﻿　　《小可怜Omega，但最强治愈系》作者：一只冷冷
　　简介：
　　冷傲禁欲工作狂顶Ax咸鱼沙雕小太阳O
　　治愈系最强的一级执行官纪绒因公殉职，一年后在小可怜Omega纪容身上苏醒过来。
　　纪绒表面哭唧唧，内心狂喜。
　　双腿残疾？基因缺陷？生育率低？
　　完美！这不就能名正言顺咸鱼一辈子了！
　　就在纪绒规划去哪享受没有污染物的退休生活时，白塔转头把他分配给了匹配率99%的一级执行官沈兰若。
　　也就是传说中那位，常年奋斗在收容污染物第一线，全年无休，只把家当旅馆的冷心冷情工作狂。
　　纪绒虽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安排。
　　被接回大house第一天，沈兰若丢来一纸婚约协议：“履行伴侣义务，保你生活无忧。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感情牵扯。”
　　感情记录为零的纪绒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对，他明白这种契约只要维持表面关系即可，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唰唰签字画押。
　　包吃包住包花销，老公还不爱回家。
　　至于感情牵扯……
　　他不稀罕。
　　*
　　人人皆知沈兰若孤傲冷淡，苛刻毒舌，一向不易近人。
　　没人想过他会有任何情绪波动，更没想过他会暗恋自己的前辈纪绒已久。
　　纪绒在任务中意外身亡，沈兰若心如死灰，得知他唯一的腺体被捐赠给了眼前这个Omega的时候，沈兰若第一次接受了基因配对，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小心呵护纪绒活过的证明。
　　小Omega和他一样是柑橘香，和他一样热爱甜点和缝纫，和他一样时不时皮一下……和他一样。
　　沈兰若给小Omega**麻木的腿，Omega眼角泛起泪花，逞强的神态，说话的语气……一切都和纪绒一模一样。
　　沈兰若心颤。
　　他意识到……纪绒真的回来了。
　　他不再压抑情感，很快把人哄上了床，标记，结婚，迫不及待想和他孕育后代。
　　双腿柔弱无骨的纪绒被摆弄成各种羞人的姿势，泪水涟涟忍不住控诉：“不是不能有感情牵扯吗？你混蛋！你骗人！”
　　漏了馅的纪绒可爱得要命，沈兰若扣住他的脚踝，把他压得更深，声音带着笑，在喘息声中很没良心地道歉：
　　“我错了，我们要有感情牵扯。”
　　“纪绒，你也只能和我有感情牵扯。”
　　*
　　异常管理局的同事很快知道沈兰若迎娶了一个小Omega。
　　沈兰若的办公桌上开始出现精致的小甜点，公文包上别着可爱的小玩偶，前工作狂甚至开始每天卡着点下班回家，就连居高不下的污染度也在逐渐下降。
　　同事们心生羡慕，很快发现:
　　吃一口小甜点，污染度-10。
　　抱一下小玩偶，污染度-20……
　　同事们心生歹意：能不能让你老婆……
　　沈兰若：想都别想。
　　*
　　【小剧场】
　　沈兰若放开后跟头猛兽似的，纪绒哭得乱爬：“说好的Omega没有治愈系异能呢？不要……太过了……”
　　沈兰若把人拽了回来又抱又哄：“宝宝，污染度又高了，救救我。”
　　*
　　【阅读提示】
　　1.沙雕甜爽无虐无火葬场，掉马快剧情神经，两人脑回路清奇，皆为文中战力天花板，请勿深究逻辑
　　2.1v1双c双初恋无白月光，有体型差身高差，攻狼塑狗塑白骑士，受兔塑棉花娃娃塑病弱小太阳
　　3.架空现实世界观，我流ABO，异常管理局，异能和污染物设定私设多
　　4.谢绝写作指导，弃文不必告知，你杠就是你对
　　内容标签： 生子 异能 甜文 ABO 天选之子 先婚后爱
　　主角:纪绒 沈兰若 配角:石不语（石头哥） 陈莉（小橙子） 鞠光辉（大橘子） 小白小黑（宠物羊驼） 诺亚组织（被当狗一般玩耍的反派）
　　其它：掉马
　　一句话简介：伪替身真情人连哄带骗揣上崽
　　立意：拥抱美好新生活


第1章 
　　“医生，纪容醒了！”
　　眼前糊着大片灰白的色块，眼皮沉重得像胶水黏合，无法睁开。
　　人声和环境声仿佛浸入水中，一切都听得不太真切。
　　纪绒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将醒未醒，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污染物收容行动。
　　凌晨四点突发地震，他被紧急派遣。
　　作为攻坚组唯一的治愈系异能使用者，纪绒直接深入废墟之中，救治伤患。
　　捕捉到尖锐哭声的那一刻，纪绒精准定位到了小女孩的所在。
　　他空手掀翻一块比他人还大的钢板，找到了被压在废墟下小小的她。
　　万幸，钢筋和水泥块恰巧倒塌成坚固的三角结构，小女孩看上去没有受太重的伤。
　　“快上来！”
　　他伸手大喊，异能随即发动，纯白光辉从指尖流泻而出，相互交缠编织成一股结实的绳子。
　　S级异能·缝线。
　　缝线隔绝瓦砾，缓慢将小女孩托举起来。
　　小女孩在地震发生时就聪明地躲进了桌下，没有受伤，只是膝盖被擦破一大片皮。
　　缝线温柔探上伤口，抚去血痕，像在为破布娃娃打上一块补丁。
　　哭声渐渐停止，小女孩低头一看，狰狞的伤口早已愈合，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白。
　　“谢谢你，大哥哥……”小女孩吸了一下鼻子，可怜兮兮地向他道谢。
　　“没事了，哥哥带你去避难所。”纪绒轻轻揽起小女孩，柔声安抚。
　　直起身时，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踉跄。
　　是余震。
　　黑暗之中，他听到背后建筑物坍塌的声音。
　　他的缝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小女孩带到尽可能远的地方。
　　自己却来不及跑了。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无知无觉……直到现在才渐渐苏醒过来。
　　“纪先生，能看到我吗？”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纪先生，这是数字几？”
　　天蓝橡胶手套在眼前晃动，比出了数字“三”。
　　他听见自己过分沙哑的声音叽里咕噜应了一声。
　　“纪先生，真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的家人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纪绒茫然地眨眨眼，鸦羽似的睫毛轻轻发颤。
　　他并没有家人啊？
　　*
　　“距离730大地震已经过去了一年，今天A区市民们自发地集结在广场附近，为不幸逝去的人们献上一束鲜花。”
　　主持人播报结束，访谈镜头给到了一个眼角带泪的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话筒，眼里泛起莹莹泪光，声音却自信大方：“执行官大哥哥为了救我没有及时逃出来，我以后也要好好学习，觉醒异能，考进异常管理局，收容污染物！”
　　电视上播报着今日新闻，自从纪绒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月左右，他恢复到基本可以自理，这些日子通过护士间的日常寒暄和网上新闻了解现状。
　　异常管理局的执行官纪绒在行动中牺牲，已经是一年前的事。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纪容，和他真正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纪容由于先天腺体缺陷被亲生父母遗弃，一岁时被纪氏夫妇收养。
　　纪氏夫妇是一对Beta，被诊断出不孕不育后收养了纪容，哪想到第二年就怀上了孩子，纪容从此被家里边缘化。
　　一般人十四岁性别分化，纪容的先天腺体缺陷决定了他无法完全释放和感知信息素，高达99%概率分化为Beta。
　　纪容却是那1%。
　　纪容分化成了Omega，无法释放和感知信息素的劣质Omega。
　　极其依赖信息素的性别，无法释放信息素的腺体，两者相加相当于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十五岁，炸弹炸了。
　　纪容在白塔学习时突发昏迷，从此成了植物人。
　　这期间，纪氏夫妇更是对纪容不管不顾，全仰仗白塔的Omega特殊保护政策，纪容才勉强活了下来。
　　还好，纪容最终等来了纪绒的腺体移植。
　　两人的腺体匹配率高达99%，这次移植纪容没有再出现1%的不幸。
　　腺体移植成功，可以正常释放和感知信息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醒过来的意识属于纪绒。
　　没有人知道醒来的是因公殉职的一级异常执行官，纪绒。
　　纪绒对自己死而复生的原因有些许猜测，或许他的腺体中还残留着些许治愈系异能，修复原主身体时意外修复了自己消散的意识。
　　用网文术语来讲，他可能“夺舍”了纪容，纪容自身的意识还在身体深处沉睡。
　　电视新闻播完，进了一段广告，是关于白塔的基因配对计划。
　　病床上，纪绒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关掉他的电子榨菜，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放假了！”
　　纪绒二十三岁通过国考考进异常管理局，工作六年，休息天数屈指可数。
　　该死的污染物经常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导致他经常睡眠不足。
　　近年来污染物出现得越发频繁，他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出现严重的低血糖。
　　救小女孩时，也是低血糖发作，他眼前一黑才没有成功逃出去。
　　由此可见，工作，是最大的死因！
　　重生一次，他一定要躺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旅游！
　　纪绒丝毫不担心经济来源，原主虽然已和家里完全切断联系，但他可以享受一堆补贴。
　　白塔补贴一月一万，他的个人账户余额目前还剩50万！
　　想起在异常管理局当牛马的日子，一年最多休半天，一个月到手工资8200，年终奖金20000，此刻的他已经实现了阶层的飞跃。
　　纪容宝贝放心，哥哥一定替你好好生活下去！
　　纪绒为自己买的第一件东西是电动遥控轮椅。
　　虽然经过康复训练，纪绒的上肢力量渐渐恢复，但下肢却始终毫无反应。
　　听医生说，可能是腺体缺陷影响到了脊椎，要做好无法恢复行动能力的准备。
　　纪绒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岂不是他想去哪里，他都不用自己走！
　　他马上购入了一辆电动遥控轮椅！
　　看一眼配送员位置，应该快要送到了。
　　等待的时间，纪绒看起了旅游地点推荐。
　　他的小地瓜排版推荐上，三分之二旅游，三分之一污染物求助。
　　旅游帖子蓝天白云大海沙滩美A美B美O美食。
　　纪绒却鬼使神差点开了污染物求助的帖子。
　　【求助SOS！SOS！SOS！：稿主是Omega，没有通过考核，也不想接受基因配对，正在找工作的时候被志愿者搭话要不要做兼职，请问这兼职靠谱吗［图片］】
　　污染物热线客服？
　　纪绒眼珠一溜，连忙回复：“假的。”
　　刚刚发送，敲门声响了起来。
　　几分钟前配送员位置还在五公里开外，这就给他送到了？
　　纪绒连忙按下床边按钮：“请进！”
　　*
　　“请进！”
　　门拉开的那一刻，变形怪不禁狞笑。
　　得手了！
　　它压下嘴角笑意，重新整理好不太合身的志愿者红马甲，踱步踏入病房。
　　“您好，纪先生，我是白塔派来作就业指导的志愿者。”变形怪对比着手上档案的照片，不动声色打量起这次的目标。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小Omega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灿金，杏眼薄唇，肤白貌美，宛若尘封在玻璃展柜中的精致洋娃娃。
　　小Omega昏迷四年才苏醒，错过了白塔义务教育，无缘考核合格，同时被家里放养，社会关系一片空白。
　　这和送到它嘴里有什么差别？
　　人类丰富的情感是滋生污染物的苗床，越是眼前这种纤细柔软的Omega越是容易陷入绝望，吃起来一定非常鲜美。
　　光是想象眼前这张可爱的小脸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它藏在皮囊下的嘴就不住分泌口水。
　　它面上平静地继续道：“纪先生，您已经错过了今年的Omega等级考核。”
　　Omega等级考核，相当于Omega的高考，决定Omega今后的去向。
　　满分700分，分数线一共三档。
　　650分，白塔线，可以进入白塔认证的一流学府学习，学历含金量最高，毕业后不愁工作，补贴一月10000。
　　300分，大学线，可以进入一般大学，学历含金量良莠不齐，毕业后就业率较高，补贴一月8000。
　　300分以下，配对线，无大学可上，接受基因配对计划后Omega才能继续享受补贴政策，补贴一月5000。
　　考核不合格的大多数Omega都不愿意接受基因配对计划的强制联姻，却又苦于经济来源问题，烦恼如何养活自己。
　　因此，一份轻松多金的兼职工作足以诱人。
　　“白塔考虑到一些考核不合格的Omega不愿意接受基因配对计划，所以和异常管理局合作，提供了一个崭新的就业机会，污染物热线客服，一周上四休三，月薪五千，您是否想报名实习，名额已经不多了。”变形怪的重音落到最后。
　　只要Omega点头，自己就能以志愿者的身份带Omega离开白塔，至于之后去哪里……
　　皮囊下的嘴流出了越来越多的口水。
　　“污染物热线客服原来那么好干吗？”
　　小Omega眼里亮晶晶的，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的声音如鸟啼般清脆动人，声带嚼起来一定很脆口，变形怪心想，真是小菜一碟！
　　“如果您报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去工作场地看看。”变形怪急切邀请，接着就看见小Omega双手陷进柔软的被褥中，掌心轻轻撑起整具脆弱易折的身体，吃力地坐了起来。
　　下一秒，小Omega右手攒拳，狠狠砸向床边的警告按钮。
　　呜哩呜哩呜哩——
　　刺耳急促的警报声响彻病房，变形怪双手抱头，皮囊在特殊频率的声波刺激下不住萎缩。
　　越变越小的皮囊渐渐藏不住底下的大嘴，黏糊糊的口水淌了一地，污染物独有的恶臭味道散发出来。
　　它怎么会暴露的？
　　为什么这小Omega能识破它？！
　　作者有话说：
　　作者坚定1v1双洁双初恋无白月光请组织放心，纪容的容是容器的容，绒宝以为夺舍实则不然。
　　我流abo异能设定，Omega考核是Omega的高考，650分，清华北大；300分，专科本科；300分以下，回老家结婚。
　　带下新预收《病弱团宠，但怪物之主》求收藏！
　　文案如下：
　　米洛从小体弱多病，被亲生父母丢在了荒星。
　　他痛得麻木，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宇宙中。
　　却没想到在失去意识前被裹进了一个冰冷，湿滑的怀抱。
　　祂说，祂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
　　恢复意识后，米洛破开蛋壳，从一颗死卵里爬出，身边守着无数可怕的怪物。
　　他舔舔两颗小犬齿，摸摸自己的角，身后小尾巴乱晃。
　　饿，好饿……
　　原来自己也成为了怪物。
　　*
　　星际时代的生活混乱而危险。
　　异种，异象，异常天灾……所有人都在狼狈而努力地活下去。
　　帝国的精锐小队正被一群发疯的火龙围攻，损失惨重。
　　一阵轻声虚弱的咳嗽后，领头火龙的胸膛被无形的力量贯穿。
　　人们怔愣抬头，只见一个漂亮的白发少年正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咬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心脏。
　　原本狂乱嘶吼的火龙们瞬间安静下来。
　　“不冷了，谢谢Papa。”少年嗓子不再沙哑，唇瓣浮现血色，依赖地往不可名状之物怀里缩了缩，小尾巴卷上无形的手臂。
　　“……主人。”
　　火龙们敛起龙鳞，夹起龙尾，害怕地喃喃。
　　那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一切的开端，凌驾于所有异种之上，真正的怪物之主。
　　*
　　为了干涉星际位面，更好回收力量，邪神用残缺的人类灵魂孕育了一个子嗣。
　　因为残缺，所以贪婪。
　　因为不完整，所以美丽。
　　龙族献上心脏，少年两口就吃完了，声音带着病弱的轻喘：“不够吃。”
　　虫族献上王位，少年没坐一会儿又扑进祂的怀里，恹恹地嘟囔：“不好玩。”
　　……
　　所有横行星际的恐怖异种，都不得不放下暴戾与厮杀，倾尽族群所有，博得少年一瞬欢喜。
　　可最后，少年还是毫不留情碾碎它们，饱餐一顿，并将战利品带回给祂。
　　“能夸夸我吗，Papa？”
　　少年趴伏在祂胸膛，小尾巴钻进祂掌心，嘴里咬着祂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宝石，索要夸夸，和一个吻。


第2章 
　　刺耳的警报声中，软成一滩烂泥的变形怪愤懑不解地瞪向报警的小Omega。
　　小Omega眼角带笑，一条条罗列出他犯下的错误。
　　“应聘污染物热线客服，强制要求考取污染物检验员证，备考科目共三门，备考时间两个月左右……
　　“一周单休，每周至少值一天晚班……
　　“一般不接受参观，去了不做事会被打……
　　“而你，C级污染物，变形怪，最怕噪音。”
　　小Omega越说声音越小，手不自觉捂上额头，脸色越发苍白，喘息逐渐加重。
　　过近接触污染物会出现污染症状。
　　而变形怪离他的床不过半米远。
　　“原来污染症是这种感觉……”曾经拥有治愈系异能的纪绒天生免疫污染症，污染度常年处于100以下。
　　眩晕，恶心，眼前发黑，他的污染度应该超过100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异常管理局的执行官赶到了。
　　恍惚间，纪绒好像看见了前同事的身影。
　　*
　　白塔作为Omega特殊保护区，混进污染物的后果不堪设想，异常管理局迅速派遣了执行官。
　　不幸中的万幸，当事人在成为受害者之前就报了警。
　　出现污染物的病房在十分钟内被执行官迅速封锁，清洁工火速赶来清理现场，报警人因出现污染症状被安置到了另一间病房。
　　前来通知病人做康复训练的护士看到这大场面，下巴都快掉了，“污染物真混进白塔来了？”
　　“嘘！小声点。”另一旁值班的小护士将她往旁边一拽，正好避开从病房走出的执行官。
　　走廊稍显黯淡的光芒下，男人修长的身影快步走来，眉峰凌厉，面容冷峻，一席黑底银边制服衬得其清冷气质更加凛冽。
　　光是从身旁经过，都能感受到男人强大到不容随意侵犯的气场。
　　两个小护士看呆了，不约而同压低声音道：“那个执行官好帅啊！”
　　正巧路过的清洁工听到小姑娘们尖叫，随口搭话道：“你们不认识？那是现在排行第一的执行官，沈兰若，S级异能·暴君，顶A中的顶A。”
　　小护士不禁感慨：“我的天呐，这么帅的人，可惜上交国家了。”
　　话题中心的沈兰若正在专注翻看监控。
　　收容污染物不仅要关注如何收容，更要关注污染物为何出现，也就是污染源。
　　C级污染物，变形怪。
　　产生于污染源对他人强烈的忮忌，它会无时无刻不想取代其他人。
　　被盯上的目标先会被肉芽寄生，寄生肉芽会慢慢蚕食完目标体内器官，直到目标只剩下一副可供变形怪披上的皮囊。
　　弱点是噪音。
　　这次变形怪的目标，年仅19岁的Omega，一个月前还处于植物人状态。
　　从污染物进门到按下警报，不过五分钟。
　　他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现污染物真身呢？
　　沈兰若往后一退，把问题抛向新来的执行官，宋唯。
　　宋唯还在实习期，第一次出现场任务，面对上司临时提问，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迟疑半晌后才不确定地答道：“他的马甲不合身。”
　　沈兰若面色微冷，指正道：“志愿者马甲是均码。”
　　宋唯答错了，脸倏地涨红，眼神露怯道：“对……对不起，沈老师，我不知道……”
　　沈兰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监控。
　　污染物正在介绍兼职工作，不少地方漏洞百出，这才是它暴露的真正原因，不过这些知识，这报警人是如何知道的？
　　画面中，Omega像一张脆弱易撕的白纸，坐起来都费了不少力气，砸向警报按钮时却给人一种鲜活的力量感。
　　报警后，Omega似乎张嘴又对污染物说了些什么，可惜对话内容被警报声盖过。
　　在这过程中，Omega从容，冷静，丝毫没有畏惧。
　　直到污染症状出现，Omega才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有必要做个简单问询，沈兰若按下暂停键，问道：“这名病人的基本信息？”
　　这问题他总算能答上来了，宋唯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沈老师，这孩子叫纪容。”
　　闻言，沈兰若指尖轻轻发抖，不慎又重放了一遍监控。
　　眼角的余光正对上监控时间202X年7月30日9：34：23，距离730大地震已经过去一年。
　　沈兰若微微抿唇，很快意识到只是同名。
　　新人还在介绍：“19岁，Omega，14岁因腺体缺陷陷入昏迷，1个月前接受了腺体移植，成功苏醒……”
　　“原来是他。”沈兰若认出了Omega。
　　“沈老师，是熟人吗？”宋唯好奇。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沈兰若严肃道，“继续。”
　　“……是！”宋唯满头大汗，不愧是最严厉的魔鬼上司，他开始担心自己能否转正了。
　　沈兰若认识纪容不久。
　　28天前，他收到了白塔基因配对计划的通知。
　　配对人：纪容
　　基因匹配率：99%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纪容腺体为后天移植。
　　怎么会那么巧？
　　纪绒意外身亡，只有腺体保存完好，而这腺体刚好被捐赠给了纪容，又刚好和他配对成功。
　　沈兰若眸色幽深，步子迈快了些。
　　*
　　“唔……”
　　纪绒哼出发闷的鼻音，慢慢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担忧的老面孔。
　　小橙子，陈莉。
　　大橘子，鞠光辉。
　　难道他又在上班时低血糖昏过去了？
　　“醒了吗，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
　　纪绒猛地惊醒过来。
　　“别害怕，我们是管理局的执行官。”陈莉声音温温柔柔，布满茧子的手熟练地掏出证件展示。
　　纪绒一扫，不错嘛，这才过去一年，陈莉已经当上一级执行官了。
　　至于鞠光辉，还是比较沉闷，但身材似乎比之前瘦了点。
　　“你之前离污染物太近，出现了污染症状，现在污染度已经渐渐降下去了，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陈莉关心道。
　　“没有，小橙子……”纪绒连忙咬住舌头。
　　陈莉和鞠光辉和他共事三年，平日里纪绒都会喊他们外号，一不小心就说顺口了。
　　“你叫我小橙子？”陈莉讶异道。
　　“没有不舒服……小陈姐。”纪绒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紧绷，假装自己咬字不清。
　　陈莉古怪地看了他两眼，没有起疑。
　　“好，那我们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陈莉话音一落，房门再被拉开。
　　纪绒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望到来人，他不禁一楞。
　　沈兰若，最强破坏性异能者，S级异能·暴君。
　　纪绒有幸和沈兰若搭档出过几次任务，沈兰若给他留下的最大印象就是冷酷和强悍。
　　不就是只C级污染物吗，怎么连方丈都出动了？
　　方丈，正是他给沈兰若取的外号。原因很简单，兰若是寺庙的意思，沈兰若本人又是个闷葫芦，他不叫方丈还有谁能叫方丈？
　　不过这外号，纪绒从来没有对沈兰若亲口叫过。
　　“你好，我是沈兰若，本次污染物收容行动的执行官。”沈兰若凝视他一会儿，忽然对其他人说道，“接下来我想单独问询。”
　　单独问询？
　　什么意思？
　　纪绒朝大橘子和小橙子投去求助的目光，但两人像看待陌生人一样，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安，很快退出了病房。
　　门被轻巧带上，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沈兰若。
　　纪绒心里犯怵，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值得一位一级执行官单独问询。
　　难道他被认出来了？
　　不会吧？他和沈兰若没搭档过几次，根本不熟啊！
　　应该不是因为这事，那是因为什么？
　　“纪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那是污染物的？”沈兰若发问。
　　被被被认出来了！？
　　不……不对，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纪容，沈兰若一定知道报警人基本信息，没有认出他……
　　沈兰若长的凶，语气强势，纪绒被这一问吓得不轻，身体微微发抖，眼前一阵眩晕。
　　“你应该具有不俗的污染物知识，那你应该知道其危险性，下次不仅要报警，更要及时逃跑。”沈兰若出于本职工作嘱托，忽然发现对方状态不对，“纪容？”
　　Omega浑身发抖，额上冒出虚汗，脸色惨白，唇瓣血色褪去，半张着嘴喘息，说不出话。
　　娇小纤瘦的身躯本来还有力气半倚在枕头，此刻却脱力一般渐渐滑了下去，攒住被褥的手无力松开，青紫色的青筋快要透过纤薄的手背。
　　一具营养不良，过分孱弱的身体。
　　莫名看得沈兰若的心脏揪紧了一下。
　　压下糟糕的悸动，沈兰若扫向便携污染度测试仪，30，29，28……正在渐渐下降。
　　不是污染症状，那是因为什么？
　　“你哪里不舒服？”沈兰若凑近问。
　　Alpha一下拉近距离，鼻尖离他不过十厘米，纪绒只觉得一股凛冽寒风袭来，雪松香气扑鼻。
　　鼻腔微微发酸，他一时间仿佛置身于山间松林中，正巧一团积雪压塌树梢，直接砸得他从天灵盖冷透到脚心。
　　“好……冷……”纪绒嘶哑出声，紧接着发出一连串压抑的低声咳嗽，他鼻子好难受，像被塞进了一堆刚刚削下来的铅笔屑。
　　“抱歉。”沈兰若终于反应过来问题所在，退开数步，“那是我的信息素。”
　　信息素？
　　哦，对了，他现在是Omega。
　　他没有戴抑制信息素感知的项环，而沈兰若是Alpha。
　　纪绒原来是Beta，没有分化的腺体和纪容分化不完全的腺体正好匹配，移植成功后正常发育，他才变成了稍微正常一点的Omega。
　　“你信息素的味道好呛。”纪绒手指抵住鼻尖，可这也无法抵御沈兰若信息素的侵入，难免有点嫌弃道。
　　见沈兰若神色一变，纪绒才意识到他说错话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对方可是管理局第一执行官，他这么说话太冒犯了。
　　“纪容，你没有收到白塔通知吗？”沈兰若认真道，“你是我的基因配对者，匹配率99%。”
　　匹配率越高，对信息素感知能力越强，闻到的味道更加复杂具体。
　　匹配率99%，更是千载难逢。
　　所以纪绒才会对沈兰若的信息素反应如此之大。
　　“基因配对……”纪绒喃喃，眼前逐渐发黑。
　　他完全忘了Omega还要接受基因配对这事！
　　如果他不接受基因配对的话，属于Omega的补贴就全没了！
　　这件事对一个前Beta来说冲击力过于巨大，加上匹配率99%的信息素压制，原本身子就弱的Omega终于受不了这种刺激，再度昏了过去。
　　沈兰若见状无奈叹了口气，工作时他都会戴抑制贴，没有料到99%的匹配率可以让Omega光是闻到他信息素就能昏倒。
　　他起身走出病房，准备叫医生来看看。
　　一出病房，门外站着一位稍显局促的配送员。
　　原因无它，她在工作人员指引下一路找到这里，哪想到这里出现了污染物，她送货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阵仗，有人出来了才如释重负：“这里是纪先生的病房吗，这是他下单的最新款电动轮椅，麻烦让他签收一下。”
　　“轮椅？”沈兰若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刚刚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纪容不跑？
　　因为纪容跑不了。
　　730地震发生时，纪绒也是因为没有及时逃跑才意外身亡。
　　沈兰若又想起白塔的基因配对通知，黑眸里翻涌着难以按捺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很糟糕。
　　他清楚，自己有问题。
　　他明白，自己想独占纪绒的腺体。
　　“我来签收吧。”沈兰若接过了轮椅，“我是他的Alpha。”
　　作者有话说：
　　沈兰若心理有病。


第3章 
　　纪绒一睁眼，天花板换了一个模样。
　　他咂咂嘴，怎么又给他换了一间病房，这就是Omega吗，那么金贵。
　　污染物是和异能一起出现的，Alpha觉醒异能的概率是50%，Beta觉醒异能的概率是20%，Omega觉醒异能的概率是0%。
　　觉醒的异能越强，对污染症状的免疫力越强。
　　人们很快发现Omega的免疫力最弱。
　　白塔就是为了保护Omega设立的特殊保护区。
　　白塔建立之前，Omega的死亡率直线攀升，白塔建立之后，死亡率渐渐下降。
　　直到现在AO比例还是严重失衡，所以白塔才会强制推行基因配对计划。
　　想到基因配对计划，纪绒的头疼了起来。
　　Omega在享受白塔特殊政策保护的同时也必须履行义务，他目前的经济来源和基因配对挂钩。
　　如果他不接受基因配对，他的躺平生活会离他远去……
　　“有没有不接受基因配对也能申请的补贴……”纪绒喃喃着，看向床头柜寻找他的手机，这才发现他的轮椅送到了。
　　最新款的大号电动轮椅，银黑色坐垫，钛灰色车轮。
　　他迫不及待想试试。
　　他的上肢力量恢复得差不多了，先缓慢挪到床边，双手微微撑起身体，腕间一旋带起整个身子陷进轮椅。
　　Omega错过了黄金发育期，身高170，体重刚刚过百，陷进大号轮椅后还有三分之二空余，直接整个人往后仰去。
　　“哎呀！”
　　纪绒尖叫一声，门被猛地推开，来人正看到纪绒像被挤出包装的QQ肠一样从轮椅上呼溜滑到地上。
　　四目相对，第一眼，纪绒惊恐，怎么还是方丈！？
　　第二眼，纪绒讶异，方丈怎么出勤不穿制服，要倒扣两百了！
　　Alpha换了一件花灰色衬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肌肉紧致的清白手臂，下一秒就晃到纪绒眼前。
　　纪绒下意识屏住呼吸。
　　神奇的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不再呛鼻，他被轻柔的力道托起，小心抱回到轮椅上，咔哒一声扣好了安全带。
　　沈兰若淡淡道：“下次喊我。”
　　还有下次？
　　纪绒木讷着，问：“还要问些什么吗，沈执行官？”
　　“没有不舒服的话，我们来正式聊一下。”这疏离的称呼让沈兰若眉毛微微一跳，但脸上表情还是绷紧的。
　　纪绒乖巧点头。
　　沈兰若推着轮椅出了房门，纪绒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白塔医院区。
　　米白墙面，纯白地砖，线条利落，风格极简，装修得和医院一样，却是间大House。
　　纪绒只住过宿舍和公寓，一时摸不清这算别墅还是大平层？
　　所以这里是沈兰若的家？
　　纪绒看了看冰山一般的沈兰若，又看了看冷淡风装修，似乎明白了一切。
　　房子随主人，很合理。
　　“白塔最近不安全，我已联系过你的父母，他们正在国外，同意你寄宿在我这里。”沈兰若带他来到客厅茶几旁，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将一纸协议推到他面前，“关于基因配对，我的态度在这份协议里。”
　　纪绒眨眨眼，纸上四个大字“婚约协议”，一眼2号方正小标宋简体，是标准的公文格式。
　　等等，婚约协议？！
　　“你今年不是才26岁嘛，用得着这么着急吗！”纪绒几乎脱口而出。
　　沈兰若比他小三届，今年应该才……不对，已经过去一年了，沈兰若27岁了。
　　“我今年27岁。”沈兰若挑眉，冷淡纠正对方的错误，明明Omega才19岁，感慨的语气却好像Omega才是长辈一样，想起Omega昏迷多年，特意解释道，“基因配对计划的规则有所更新，配对成功后至多再拒绝一次匹配。”
　　如果眼前的Omega不接受配对，沈兰若必须和下一个匹配到的Omega结合。
　　对于Omega来说，情况也是一样。
　　沈兰若认真审视起Omega，整个人像是刚从培养皿里抱出来的实验体一般瘦弱苍白，除了名字相似，哪里都和纪绒不一样。
　　但Omega会带着纪绒的腺体活下去。
　　他知道这对Omega来说不太公平，刚刚见面就要求他接受一位陌生Alpha的配对，而他注定无法给予Omega应得的爱意。
　　但光是想象其他人咬上纪绒的腺体……沈兰若的心脏就会一阵揪紧，污染度也随之飙升。
　　他明白，污染度居高不下的症结在于纪绒。
　　自从纪绒意外身亡，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那时候自己陪伴在纪绒身边，纪绒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为了降低污染度，他只能通过小心呵护眼前的Omega，以作代偿，缓解汹涌而来的糟糕情绪。
　　刚刚从地上抱起Omega的时候，沈兰若产生了一种可耻的满足感，他知道，自己的污染度应该下降了不少。
　　思绪飘散之际，Omega终于翻动了那份协议。
　　“履行伴侣义务，保你生活无忧。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情感牵扯。”沈兰若语气笃定，他清楚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是纪绒。
　　他接受基因配对一是为了应付白塔，二是为了满足私欲，不应该让Omega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人前演戏，人后各自安好即可。
　　唰唰翻完协议，纪绒心中暗喜。
　　协议结婚而已，签了字，他就有钱了！
　　包吃包住包花销，老公还不爱回家。
　　至于什么情感牵扯，他不稀罕！
　　“老公好。”协议一签，纪绒就开始履行伴侣义务，这声老公他叫得毫无心理负担，心想以后在外介绍，聊到这个话题，他就可以说他老公是公务员了。
　　Omega这声“老公”叫得自然又轻快，沈兰若心里莫名一紧。
　　他属实没想到Omega接受得如此之快，不适应假结婚的反倒成他自己了，冷淡地划清界限：“必要时再叫。”
　　纪绒听到这冷冰冰的语气，明显察觉到沈兰若好像有点嫌弃自己。
　　纪绒啧了一声：“方丈坏。”
　　沈兰若一楞：“你叫我什么？”
　　纪绒刚要找补，沈兰若突然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知道那个称呼！”
　　沈兰若搭在桌面上的手攒得指节发白。
　　只有纪绒敢叫他“方丈”。
　　为什么眼前的Omega会知道这个称呼？！
　　纪绒吓了一跳。
　　Alpha信息素随沈兰若情绪暴动扑面而来，吓得他眼尾泛红。
　　啊？他给沈兰若起外号的事什么时候暴露的？
　　Alpha的眼神森冷锐利，犹如猛禽的利爪，一下擒住了纪绒脆弱的脖颈。
　　沈兰若可没有陈莉那么好糊弄。
　　眼下只能实话实说。
　　纪绒张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因为……兰若是寺庙的意思，你又那么严肃，很像方丈啊……”
　　幽深黑眸中映出Omega柔弱胆怯的模样，像一只被吓到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沈兰若心道，他真的很像方丈吗？
　　纪绒这么叫他，Omega也这么叫他。
　　不过，只要认识“兰若”这个词语，确实很容易联想到寺庙和方丈。
　　沈兰若神色稍缓，姑且接受了Omega的解释。
　　“我要去工作了，你最近不要回白塔，有事联系我。”沈兰若面无表情地加好了纪绒的绿泡泡，转身离开。
　　沈兰若走后，纪绒瘫在了轮椅上。
　　吓死他了，还以为暴露了！
　　他才不想因为死而复生被抓去研究！
　　沈兰若走得急，估计是还没抓到那头变形怪的污染源。
　　污染物是由污染源生成的，虽然那头变形怪已经被收容，但只要生出它的污染源不被消灭，污染物还会继续产生。
　　一个人的污染度超过一定阈值就容易成为污染源，阈值因人而异。
　　污染源分为两类人，第一类人会在情绪失控时无意识地生成污染物，对污染物的存在毫不知情，生出的污染物危害性不大；第二类人则知道污染物的存在，有意识地控制污染物伤害他人，和污染物同流合污。
　　这次的污染物是变形怪，是极为常见的C级污染物，产生于污染源对他人强烈的忮忌。
　　变形怪流的口水越臭，吞食的人越多，说明污染源属于第二类人。
　　它的目的性也很明确，混进白塔，专门瞄准考核不合格但不愿意接受基因配对的Omega，说明污染源对白塔环境很熟悉，多半也是一位Omega。
　　纪绒很想提醒沈兰若，去查查考核300分以下刚刚接受基因配对的Omega。
　　念头一冒，就被纪绒狠狠掐灭。
　　不对，他怎么又在工作！？
　　纪绒甩甩头。
　　“我要躺平……”纪绒一看才下午四点，准备坐着心爱的小轮椅出门逛逛。
　　*
　　“沈老师，这里是考核300分以下，刚刚接受基因配对的Omega名单。”宋唯见沈兰若回来，连忙将他要的名单递上。
　　确认了污染源的大致范围，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一一检测污染度。
　　名单上仅有十人，七人已经做了污染度检测，处于正常范围，剩余三人无法联系，嫌疑最大。
　　“这三人近期的就诊记录。”沈兰若很快有了思路。
　　Omega就诊医保都有记录，沈兰若在十分钟后拿到了三人近期就诊的详实资料。
　　第一位Omega，信息素识别障碍。
　　第二位Omega，中暑。
　　第三位Omega，骨折。
　　沈兰若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份资料的名字上：“找到污染源了，傅嵋。”
　　“沈老师，这么快就确定目标了？”宋唯还在发愣。
　　“去他就诊的诊所打探情报。”沈兰若没有解释，只是下令道。
　　宋唯经验尚浅，一时间毫无头绪。
　　沈兰若一向不愿意多费口舌，跳过步骤，直接给出答案：“家暴。”
　　是什么让污染源产生如此强烈的忮忌？
　　污染源忮忌不接受基因配对的Omega，说明他在接受基因配对后生活发生剧变。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遭到了配对对象的家暴。
　　三个嫌疑人当中只有傅嵋是骨折，很容易与家庭暴力联系起来。
　　小诊所刚好位于金宸府附近。
　　先去那里找找线索。
　　沈兰若一时没有注意到，他安置Omega的别墅离金宸府不远，只隔了一个街区。
　　*
　　纪绒按住轮椅遥控器前进键，在绿荫林道上飞驰。
　　拐过路口，香气扑鼻，是关东煮小摊。
　　“老板，这个怎么卖啊？”
　　正值酷暑，哪怕已临近黄昏，摊位老板还是裹得严实。
　　纪绒是光顾的第一个客人，老板态度不冷不热，只递给他一个塑料碗：“一串两块，自己装。”
　　“好。”纪绒接过塑料碗，正巧对上老板视线。
　　老板戴着墨镜，右眼外是一圈淡淡的乌青。
　　眼睛那位置受伤，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家暴。
　　结合老板怪异的装束，纪绒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开演。
　　“老板，我今天刚把我的Alpha送进局子里。”纪绒咧嘴微笑。
　　异常管理局也是局子的一种。
　　提到Alpha，老板身体猛地一僵，这才仔细打量起Omega，视线很快逡巡到轮椅：“你的腿是被你Alpha打断的？”
　　“没错，就因为我喊了他外号，他就家暴我！”
　　凶他也是家暴的一种。
　　“把他送进去也不难。”纪绒简单道来Omega遭到家暴的解决方法，“搜集证据，提交白塔，Alpha被刑拘，Omega则会被划入基因配对白名单。”
　　但搜集证据这一步还是需要看Omega的主观意愿。
　　所以纪绒在尝试慢慢引导眼前的老板主动迈出属于他的那一步。
　　“可就算被刑拘了，Alpha也迟早会被放出来吧？”老板反问。
　　纪绒一楞，怎么和他设想的发展不一样？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Alpha再也伤害不了你。”老板同情他的残疾，压低声音道，“我可以教你怎么操控污染物。”
　　停之，停之！
　　怎么开口就是五年刑期起步？
　　纪绒吓得抓不住塑料碗。
　　他只是乐于助人，没想过还有意外收获啊？
　　纪绒悲怆地更加逼真，他怎么还在工作！？
　　作者有话说：
　　沈兰若花了半小时就敲好了协议，打了一针抑制剂再带纪绒回的家。
　　沈兰若有点白骑士综合征，当伴侣柔弱无助只等着他去照顾拯救的时候他会获得强烈的满足感，纪绒限定。


第4章 
　　眼前Omega神情呆滞，似乎是被污染物吓到了。
　　傅嵋好心劝导：“等Alpha出来找你，可能就晚了。”
　　“这……污染什么的……”Omega哆嗦着嘴唇，害怕的模样和当初的他一模一样，“电视里不是天天说，污染度过高会死，要定期检测。”
　　傅嵋当然知道，他和他匹配到的Alpha同居一个月后，他的污染度飙升到了500。
　　那个人渣Alpha平日里很老实，一喝酒就暴躁易怒，把工作上受的气全撒在他头上，对他拳打脚踢，仅仅一个月，他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前不久还因为骨折住院。
　　照看他的护士看出了他的真实情况，告诉他，搜集证据，他就可以让Alpha进局子，自己则能进入基因配对的白名单。
　　他没有搜集到证据。
　　出院回到家的那一刻，光是看见满地的酒瓶，他就感到一阵眩晕恶心。
　　Alpha向他走来时，他吐了一地。
　　他没有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除了酸水，还有粘稠的黑泥。
　　黑泥蠕动着，张大了嘴，里面的每一颗牙齿都在告诉他，它可以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接着，黑泥就当着他的面吃掉了Alpha。
　　没有匹配率高的Alpha信息素压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终于不用再痛苦了。
　　“污染物也没那么可怕，只有一开始的时候会难受点。”傅嵋说到这里，不禁笑了下，“白塔那群人不是也说，基因配对也就一开始摩擦多点，后面会慢慢磨合好吗？”
　　他和污染物磨合得就不错。
　　听出老板明里暗里教唆他利用污染物消灭老公，纪绒退缩道：“我不敢。”
　　他随便挑了点素菜，问：“这些多少钱？”
　　老板见他这么懦弱也不再强求，边舀汤边算账道：“一共十块。”
　　纪绒掏出手机假装扫二维码，实际向沈兰若共享了自己的位置。
　　“等等我，网速有点慢，扫不出来……”纪绒高举手机，左晃晃，右晃晃，似乎在寻找信号。
　　如果老板从他这个视角看，可以看到他没有在扫码，而是在摄像。
　　这是纪绒的工作习惯，有时候污染物会伪装成平常无害的事物，这时候就需要记录现场影像找到端倪。
　　如果沈兰若没有及时赶到，他也能用这种方法记录污染源的特征，方便他们后续跟踪。
　　“怎么还没扫好？”老板的语气听上去有点不耐烦了。
　　“都怪这破网，快加载出来了，我马上给你钱……”纪绒好声好气恳求，忽然感受到一阵冷冽的气流从背后袭来。
　　他转头一看，不远处的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道路左右错位，建筑物一高一低。
　　“我老公真打过来了！”纪绒尖叫，慌慌张张操控电动轮椅躲开。
　　轮椅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撞，滚出数米后才堪堪停住。
　　迅猛的推背感中，纪绒紧紧抓住扶手，才没有在强烈的颠簸中摔倒。
　　刚刚空间异动，他就猜到沈兰若发动了S级异能·暴君。
　　以刚刚的关东煮小摊为中心的空间被暴力裁剪，马路上留下切割完整的方形空洞，地面纹理和管道构造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小摊老板被关进了2m*2m*2m的立方体透明空间内，此刻悬浮在空中，不知所措。
　　这就是最强的破坏系异能，可以随意裁剪空间，锁定污染源即可暴力镇压，故名为“暴君”。
　　执行官的显眼制服出现在道路尽头，小摊老板瞳孔一缩，忽然反应过来他被骗了，面目狰狞地瞪向刚刚求助的Omega。
　　“你骗了我，你利用我的同情骗了我！”
　　“你的Alpha明明很爱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污染源情绪剧烈波动，污染度迅速攀升，空间内肉眼可见生出污泥。
　　纪绒怔住了，才明白原来他就是生成上午那只变形怪的污染源。
　　面对即将成形的污染物和暴走的污染源，纪绒没有被吓得逃跑，只是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没有人能突破暴君的樊笼，而暴君可以随意操纵属于他的空间。
　　污染源被关进空间的那一刻，空气就在逐渐抽离，小摊老板很快因为缺氧失去反抗能力，失去污染源的情绪供给后，污泥也失去活性，不再蠕动。
　　突如其来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纪容。”远远地，沈兰若喊住他的名字，耐心所剩不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什么不逃跑？”
　　“啊……”纪绒眼神飘忽，确实，作为普通市民，他应该在发现污染物后立刻远离及时上报，但作为执行官，他应该密切跟踪目标，避免更多伤亡，他竟然又犯了职业病，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垂下脑袋认错，“我忘了，对不起。”
　　Omega比签协议时乖巧多了，沈兰若语气缓和稍许：“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纪绒眨眨眼，嘴角微弯，两颊挤出浅浅的小梨涡，“辛苦啦，兰若。”
　　“你……”沈兰若顿觉胸腔里一股气无处发泄，他该怎么回应，他不可能时时都在？
　　第一次和纪绒搭档的时候，纪绒也对他这么说。
　　可是在纪绒最危险的时候，他并不在。
　　“你受伤了。”沈兰若不再苛责，眼里只剩下Omega小腿上的两道血痕，“我带你去包扎。”
　　“这点小伤……”纪绒下意识想发动异能，张开手指，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小腿那传来无法忽视的麻木感，双腿残疾的他不太确定自己的伤势，瘪瘪嘴道，“唔，好像挺疼的。”
　　沈兰若神色骤变，和后面赶来的同事交接好收容工作，就急急忙忙把他送到白塔。
　　止血，消毒，包扎，纪绒收获了小腿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疼了？”沈兰若确认道。
　　“不疼，只是麻。”纪绒第一次看见一向镇静自若的沈兰若露出那么紧张的模样，有点新鲜。
　　“好，我们去领证。”沈兰若褪下执行官制服，推他向前台方向走去。
　　纪绒：“……”
　　好吧，方丈还是那个方丈，能不拖到明天的事绝不拖到明天！
　　污染源被收容，白塔解除封锁，人渐渐多了起来。
　　沈兰若即便换了一身常服，在人群中还是非常出挑，一迈进大厅就有无数路人驻足，投来欣赏和艳羡的目光。
　　“那不是上午来执勤的执行官吗？”
　　“他还带着个Omega？”
　　“我猜是基因配对，他俩看着一点儿都不配，那Omega真是撞了大运了。”
　　纪绒一睨小声蛐蛐他的家伙们，漫不经心大声道：“那可不？我老公是公务员。”
　　沈兰若被这句话冷不丁噎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加快了步伐，但没多说什么。
　　“欢迎您们的到来，沈先生，纪先生，非常感谢您们对白塔基因配对计划的支持，为了保障基因配对计划双方的权益，请您们在等待登记的过程中分开进行配对评估。”前台拿走双方身份证后，分别掏出两台平板塞给他们。
　　纪绒和沈兰若几乎同时：“评估？”
　　应该是最新出台的规定，他和沈兰若都不知道这回事。
　　纪绒还想请前台做下说明，沈兰若直接接过平板，坐到另一端做题去了。
　　不愧是工作狂，来活就干。
　　纪绒也只能闷头做题。
　　“你最看重伴侣的什么品质？”
　　“用三个词形容你的性格。”
　　“描述你理想中的家庭。”
　　……
　　还好，说是评估，做起来也就是情侣问答游戏，问题都不算太难。
　　约莫十分钟后，纪绒和沈兰若在平板上提交了问卷。
　　结果加载很快，评估为D档。
　　D档：你们或许一开始并不合适，但经过慢慢磨合也可以成为彼此的唯一，从今天起，请每周打卡完成亲密任务。
　　“打卡？”纪绒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我想的那个打卡吗？”
　　前台早已接过他们的手机，下载了官方APP白塔计划：“只有B档以下的配对双方需要打卡，当然也可以选择一周到线下培训两次。”
　　打卡？培训？
　　他不是死过一次了吗？怎么这么工作风的字眼还在追他！
　　“可以重做一次吗？”纪绒连忙操控轮椅，车轮亲昵地贴上沈兰若的裤腿，一本正经地对前台开始胡说八道，“我们不是不合适，而是缓适，优适，有计划地适。”
　　前台微笑地看着他：“一年后可以重新评估哦。”
　　一年？还要打卡上班一整年？不要啊！！！
　　“老公你说句话啊！”纪绒扯住沈兰若的袖子轻晃。
　　沈兰若盯着他，紧抿嘴唇。
　　又在大庭广众下那么亲昵地喊自己老公，这Omega不知羞耻的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Omega可怜巴巴地向他求助，他心里总是痒痒的。
　　纪绒闹出的动静过大，不少人把耳朵和摄像头凑了过来，准备吃瓜。
　　听到相机的咔嚓声，沈兰若熟练地掏出执行官的证件向周围展示，厉声警告道：“禁止上传执行官的私人录像到网上，违者会受到法律严惩，尽快删除。”
　　围观群众被沈兰若的气场震慑得不敢说话，连忙散开。
　　沈兰若再去看Omega，Omega不闹脾气了，只是好像失去了活力和梦想，酷似一只被丢弃的毛绒娃娃。
　　“这么讨厌打卡？”看到Omega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沈兰若嘴角微妙勾起，他忽然觉得Omega真有意思，污染物和污染源都不怕，倒是怕打卡，“我可以帮你做任务。”
　　Omega顿时支棱起来，声音又甜又糯：“老公你最好啦。”
　　又喊老公，真爱撒娇。
　　“先去吃饭，回来再看任务。”沈兰若一看时间，Omega应该饿坏了。
　　纪绒：“我想吃关东煮！”
　　沈兰若：“好。”
　　纪绒满心欢喜地回了家，搞定了基因配对，从明天开始可以真正躺平了！
　　至于打卡任务什么的，沈兰若会替他做的。
　　“纪容，这周任务是帮你洗头，来卫生间。”沈兰若招呼他道。
　　还能被伺候洗头！
　　电动轮椅即刻冲向浴室。
　　一进卫生间，纪绒傻眼了。
　　这卫生间比他之前公寓的客厅还大，智能马桶，干湿分离淋浴间，大理石浴缸，宝格丽白亮光洗漱台……
　　目光扫到唯一一件便宜熟悉的东西上，纪绒微微一楞：“你洗发水和我用的是同款哎。”
　　都是柑橘香。
　　这款洗发水便宜大量，洗完很清爽，香味又持久，他已经用了很久了。
　　纪绒光顾着感慨，全然没有注意到沈兰若呼吸一滞。
　　沈兰若当初正是因为闻到纪绒身上的柑橘香味，才会买来这款洗发水。
　　问题是，白塔住院区的洗漱用品是统一的，昏迷四年才苏醒的Omega是什么时候用到同款的？
　　沈兰若捕捉到了一丝违和感，奇怪道：“你什么时候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当然是昏迷前用的呀。”Omega的回答自然又大方，“我喜欢这个味道。”
　　沈兰若心道，所以又是一个巧合？
　　还是Omega在故意讨好他？
　　一天相处下来，他觉得Omega淘气，迟钝，过于乐观，心思单纯，很容易被卷入危险之中。
　　但Omega身上的巧合实在太多，沈兰若留了个心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卷起袖子，打开花洒，调试水温。
　　他以为水温合适，花洒朝Omega微微倾斜，就听见Omega大叫：“烫烫烫锟斤拷！”
　　他连忙拿开花洒，Omega委屈巴巴转头看他，手臂大片泛红，像是被狠狠掐过似的。
　　Omega的皮肤竟然那么嫩？
　　“再凉一点。”Omega伸手去够旋钮，手短够不着，小爪子乱扑腾。
　　沈兰若替他调温：“这样好了吗？”
　　Omega小声哼哼：“差不多。”
　　温水打湿Omega柔软微卷的短发，大多数乖巧服帖，却总有几缕乱翘着，抚平了过一会儿还是翘起来，随主人一般不听劝。
　　沈兰若挤了两泵洗发膏，手心抹开细密绵绸的泡沫，柑橘香气扑鼻而来。
　　双手覆上Omega圆润的后脑勺，指节深入发丝间，均匀涂抹，轻轻搓揉。
　　撩起底下碎发后，他的手指不禁搭在了Omega光滑细腻的后颈上。
　　此刻他离纪绒的腺体只隔着一层纤薄的皮肤。
　　移植手术的缝合痕迹像在一块细细雕琢的羊脂白玉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粉红齿印。
　　正对他轻语：“来，朝这咬。”
　　柑橘香氤氲在鼻尖，沈兰若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如果是纪绒如此无防备地冲他露出后颈，他会直接咬上去，再用自己的信息素灌满他。
　　可是Omega并不是纪绒。
　　这时，Omega轻轻哆嗦了一下，闷闷道：“有点冷。”
　　沈兰若挣脱了幻想，默念起污染物收容准则，静心专注地为Omega洗头。
　　Omega情况特殊，他又碍于职业保密需要不能雇用保姆，只能自己来照顾。
　　其他人可能会觉得Omega麻烦，但他内心深处是不正常的雀跃。
　　因为Omega只能由他自己来照顾。
　　沈兰若喜欢小心呵护易碎的玻璃器皿，对他来说，Omega是纪绒存在过的证明。
　　冲洗泡沫前，他拍照打卡上传，完成了每周亲密任务。
　　照片里，黑发与白沫交织，像毛绒娃娃多了一顶云朵帽子，还挺可爱。
　　鬼使神差地，沈兰若没有删除照片。
　　Omega小腿上的伤暂时不能碰水，只能简单用毛巾清洗。
　　沈兰若俯下身，正准备擦拭，抬眼正对上Omega睫毛扑扇，眸含水雾。
　　“唔，接下来我可以自己来……”不知是否是水温过高的原因，Omega两颊泛红，支支吾吾道。
　　这角度看去，Omega下睫毛很长，像雨露浸润过的柳絮。
　　沈兰若意识到自己视线冒犯了，“好，有事喊我。”
　　Omega小鸡啄米般点头，泡沫随之簌簌落下。
　　Omega明确表示不用他照顾，他已经不能再看了。
　　关上门后，沈兰若打开手机，搜索那款柑橘香洗发水的上市日期。
　　3年前上市。
　　Omega总共昏迷了4年。
　　沈兰若细眉微微一挑，为什么Omega要撒谎，是为了博他喜欢吗？
　　自己不可能喜欢上他。
　　他同意配对，只是想独占纪绒的腺体，满足内心那点阴暗的欲望。
　　他需要划清界限，不能让Omega对他产生无法得到回应的期待。
　　*
　　纪绒在卫生间捣鼓了半个多小时，清洗身体，吹干头发，换好睡衣。
　　事实证明，他还不算轮椅高手。
　　拿吹风机就花了十来分钟，期间他一度想叫沈兰若帮忙。
　　但他还是没喊。
　　洗头的时候，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上，正对着腺体的位置，激起他一阵轻颤。
　　太刺激了。
　　他都不敢想象临时标记时他会抖成什么样子。
　　协议上说过，Alpha易感期或Omega情热期来临时，Alpha需要提供临时标记，Omega需要提供信息素安抚。
　　前Beta第一次感受到AO有别，A会吃O，出卫生间前他坐进了轮椅最里面，睡衣扣子也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沈兰若视线一晃过来，纪绒溜地飞快：“我要休息了。”
　　沈兰若没追上他，稍后发来微信消息。
　　【沈】：明天我上班，有事再联系我。
　　【沈】：晚安。
　　果然还是传闻中的工作狂。
　　纪绒安心了，明天老公不在家，可以重新捡起自己的小爱好。
　　*
　　沈兰若最近才被调到A区异管局，任命为攻坚组组长。
　　一进办公室，副组长石不语冲他晃平板，啧啧调侃：“组长，领证这么高调啊，技术组昨天可是加班加点控制舆论呢。”
　　沈兰若看向视频，Omega小小一团缩在轮椅里，除了几根乱翘的头发露在外面，脸没有被拍到，还好。
　　“组长，你这眼神是坠入爱河了啊，我记得领完证不是有婚假嘛，怎么还来上班？”石不语第一次见沈兰若这副模样，好奇心被勾起，“那Omega怎么样，可爱吗，叫什么名字？”
　　沈兰若对石不语没什么好感，尤其他还是纪绒的前搭档：“你很闲？”
　　“闲！有你在，哪用得着我出手啊，我调到这里就是来享福的！”石不语嘻嘻笑道，“哎，组长，我最近种草了一家海鲜，种类多又新鲜，什么时候叫上你Omega一起吃个饭呗，我请客。”
　　“好啊，石头哥，藏着好东西不分享，就等着组长的Omega是吧？”石不语对面工位的陈莉一听到“请客”，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就说你好不好奇组长的Omega吧！”石不语理直气壮。
　　“好奇。”一直埋头写报告的鞠光辉也慢悠悠跟上一句。
　　“那这样吧，组长，今天午饭大家伙聚一聚，我请客，你把Omega喊过来，大家认识认识？”石不语的算盘打得更响。
　　沈兰若沉默了，作为新来的组长，他确实应该注意组员间的人际关系，这次饭局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问题是，Omega愿意来吗？
　　“我问问他。”沈兰若掏出手机。
　　Omega回复很快。
　　【容】：要来！［星星眼］
　　既然Omega都答应了，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沈兰若点点头。
　　“太好了！”石不语哈哈大笑，“那就去吃千达广场附近的那家炒菜吧！”
　　午休时间一到，石不语先去占位，沈兰若回家接Omega。
　　一开门，沈兰若就发现玄关处多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毫无疑问都是Omega买的。
　　“老公我这样穿怎么样，好看吗？”Omega坐着轮椅出来，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海蓝条纹T恤，灰白工装短裤，橙色板鞋，看着很有夏天的味道。
　　这里又没有外人，怎么又喊上老公了……沈兰若薄唇抿成一线，但比起称呼，他更在意Omega怀里的黑猫玩偶。
　　“这是什么？”沈兰若不解地指向玩偶。
　　“这是小墨，我要带他一起去吃饭。”Omega抱紧了玩偶，脸颊蹭上绒毛，一副“不准抢走它”的模样。
　　原来Omega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好，我抱你们上车。”沈兰若抱Omega和Omega抱玩偶几乎是一样的，他身高一米九三，一米七的Omega在他怀里就像一只小小的洋娃娃，真怕一用力就扯出棉花来。
　　“去哪里吃呀？”Omega很期待，“都有谁要来呀？”
　　“那家炒菜，我的三个同事。”沈兰若放好轮椅，替他系好安全带，坐进主驾，打开导航出发。
　　“我要吃芝士玉米烙！”也不知道Omega是不是在APP上搜到了那家炒菜的菜单，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点菜。
　　“我和他们说一声，帮你点上。”沈兰若转头语音输入发送给石不语。
　　“哎哟，看来我们组长夫人是个老吃家啊，一点就是特色菜！”
　　石不语的语音回复从沈兰若手机里传出，纪绒浑身一震。
　　怎么是石头哥？
　　一共三个同事，不会还有小橙子和大橘子吧？
　　太好了，之前医院匆匆一面让他有点怅然若失，现在他们可以重新认识，也算是一种弥补。
　　纪绒默默抱紧了玩偶，不过，他要告诉他们自己死而复生了吗？
　　要是因为“夺舍”被抓去异能研究院，他就可以彻底和躺平生活说拜拜了。
　　再说了，纪容自身的意识或许还沉睡着，如果哪天纪容醒过来，自己得把生活还给他。
　　没错，“纪绒”已经死了，从前背负的种种也一笔勾销，他总算可以放下，好好享受新生活。
　　*
　　“你们好，我叫纪容，纪念的纪，包容的容，是沈兰若的Omega，我们昨天刚刚领证。”面对三个老同事灼热的视线，纪绒不太自在地把脸埋进了黑猫玩偶的肚子里。
　　“啊？纪容？”石不语看看纪绒，又看看沈兰若，“这么巧的吗，你和我们一位同事名字很像，你可以叫我石头哥。”
　　“哦，是你呀小朋友，我说那天组长要求单独问询是想做什么呢，原来是想说悄悄话啊。”陈莉捂嘴微笑，“小陈姐感觉人山人海的，你还是叫我陈莉姐吧。”
　　“你好。”鞠光辉礼貌地和他握手，“我是鞠光辉。”
　　“石头哥，陈莉姐，光辉哥，你们好。”纪绒一一喊了过去，嘴角缀着浅浅的梨涡。
　　在场三个Alpha的心一下子软了。
　　“不愧是Omega，真可爱，难怪组长会露出那种眼神。”石不语哈哈大笑，“来，动手动手！”
　　石不语他们来得早，点的菜已经上齐了，酸菜鱼，辣子鸡，黄豆鸡爪，小炒黄牛肉，蒜蓉油麦菜，芝士玉米烙。
　　纪绒自我介绍的时候，沈兰若已经替他拆好了餐具，特意把芝士玉米烙转到他的面前。
　　陈莉夹了好几次酸菜鱼，“真不愧是石头哥推荐的菜馆，真好吃。”
　　石不语笑道：“那是，想用好我的异能必须得吃好啊。”
　　石不语的异能是A级异能·巨力，朴实无华的身体强化异能，非常消耗体力。
　　他平日里最喜欢打卡美食，在小地瓜上是有名的美食博主，粉丝足足二十万。
　　纪绒一有想吃的东西，就会问石不语哪里的最好吃，从来没踩过雷。
　　“石头哥，我好想吃芋泥小蛋糕，哪家最好吃呀？”纪绒听石不语对美食侃侃而谈，下意识开口问道。
　　石不语受宠若惊，连忙拿出手机：“我们加个绿泡泡，我推荐你几家？”
　　纪绒：“好。”
　　石不语：“你喜欢吃甜点的话，新开的这家不错，用的动物奶油，但价格很实惠。”
　　纪绒：“这家甜吗？”
　　石不语：“不太甜，你可以选芋泥多奶油少的那款。”
　　沈兰若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心里生出一股烦躁。
　　为什么纪容和石不语聊地那么火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沈兰若对石不语没有什么好感。
　　执行官出任务一般两人一组，石不语和纪绒一组。
　　石不语的异能一旦发动，容易撕裂肌肉，纪绒的异能正好可以补齐他的短板，两人的组合甚至拿到过执行官年度黄金搭档奖。
　　730大地震发生时，石不语请了长假，无法及时赶回，没有陪在纪绒身边。
　　虽然纪绒的死亡是意外，沈兰若还是会觉得，应该有人为他的死亡负责。
　　他自己也包括在内。
　　三年前，他刚刚当上执行官不久，就和纪绒一起出任务。
　　任务圆满完成，领导对他赞赏有加，同意让他自己选择搭档。
　　他选了纪绒。
　　纪绒拒绝了他，选择继续和石不语搭档。
　　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石不语了！
　　如果和纪绒搭档的是他，纪绒说不定就不会死！
　　“老公，帮我拿张餐巾纸。”衣袖上的轻微扯动拽回沈兰若的思绪。
　　一双漂亮的杏眼望着他，Omega嘴角满是玉米烙的芝士碎，纸巾在沈兰若右手边，他的小短手够不着。
　　Omega一有求于他，那股烦躁感就降下去不少。
　　沈兰若抽出纸巾，一手捧起那张洋娃娃似的脸蛋，一手拿起纸巾擦掉芝士碎。
　　柔弱可怜，不能自理，这样的特质吸引着他的变态心理。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照顾Omega的感觉。
　　“哇——”
　　“啧啧……”
　　“看不出来组长这么会照顾人。”
　　同事们突然被塞了一口狗粮，分外讶异沈兰若冰山下的另一面。
　　“谢谢老公。”纪绒往往是照顾人的那一方，突然被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感觉也不错。
　　这一顿饭吃得非常满意，纪绒不仅重新认识了他的老同事们，还带着他的小墨和美食合拍了许多张照片。
　　“老公，我今天好开心，谢谢你带我来聚餐！”纪绒坐上车后座后还在小幅度地晃着身体，心想明天就去石不语推荐的那家甜品店。
　　明明已经和同事们告别，Omega还是装出了一副小妻子的模样。
　　沈兰若想起昨晚Omega撒谎讨好他的事，郑重声明道：“是同事想邀请你，我作为你名义上的Alpha，也迟早要将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纪绒一听，不再晃了，什么意思，沈兰若本来不想带他来的吗？
　　强调“名义上”，是在暗示他不要越界吗？
　　“沈执行官，你放心，我只是作为你名义上的Omega履行义务而已，我不会越界的。”纪绒温和地说。
　　改口得真快，果然之前都是装的。
　　但听到Omega的回应后，沈兰若顿觉那股烦躁感又来了。
　　在车上氛围彻底冷寂下去前，沈兰若忍不住启唇：“你觉得石不语这个人怎么样？”
　　“石头哥？你指哪方面？幽默，健谈，平易近人，肌肉发达？”纪绒和石不语是老搭档了，两人有空就会去约饭，往往是饭还没吃完两人就被临时派遣，也算一对苦命夜鹭，时常走夜路的“路”。
　　为什么沈兰若突然问他对石头哥的看法？
　　不会就因为他和石头哥多说了几句，沈兰若觉察到不对劲？
　　“怎么突然问这个？”纪绒心虚道。
　　沈兰若沉默了一会儿，他因为污染度一直居高不下最近都在接受心理治疗，心理医生对他说过，最好正视自己的情绪，及时排解。
　　于是他模糊描述道：“有一个人，他拒绝了我的搭档申请，更愿意和石不语搭档。”
　　纪绒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哪个倒霉蛋拒绝了方丈的搭档申请被惦记上了？
　　他眼睛眨巴眨巴，忽然意识到，这个倒霉蛋好像是自己。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都两年……啊不三年前的事了，怎么方丈还记着呢！
　　“你说的这个人，是那位和我名字很像的同事吗？”纪绒嘴角微微抽搐。
　　沈兰若微微挑眉，难道Omega发现自己把他当替代品了？
　　不，不对，逻辑不通，为什么Omega猜的不是一同吃饭的陈莉和鞠光辉，而是连名字都没出现只提到过一句的纪绒呢？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透过后视镜，Omega忐忑不安的模样清清楚楚映入沈兰若眼里。
　　“因为……你要是讨厌这个人的话，就不会和他一起吃饭了。”纪绒干巴巴地解释。
　　“我不讨厌他，他不能来是因为他在一年前的任务中意外牺牲了，我时不时会想，如果和他搭档的是我，他或许就不会死。”沈兰若开到了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声色比平时更冷，“晚饭你自己解决。”
　　“好。”纪绒讷讷点头。
　　纪绒被沈兰若抱回家后，身子还是僵硬的。
　　他没有想到沈兰若会那么在意他的那次拒绝。
　　甚至因为那次拒绝而时不时内疚没有及时救自己！
　　他拒绝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三年前，沈兰若负责B区，石不语和纪绒负责A区。
　　B区分局建在B区最好的小学附近，房价一平四万起步，40平米小公寓房租一月至少2500，还是商用水电！
　　房租1500以下民用水电的房子不是没有，但通勤时间基本在一小时左右。
　　纪绒摸摸扁扁的钱包，只能遗憾离场。
　　“感觉有点对不起方丈……”纪绒看向他新到的快递，做点小东西补偿一下吧。
　　纪绒喜欢缝纫。
　　他在福利院生活的时候，经常为弟弟妹妹们缝扣子，打补丁，做毛绒玩具。
　　福利院出事之后，他觉醒了异能·缝线，考入了异常管理局，更加喜欢毛绒玩具，索性把弟弟妹妹们做成了一个个棉花娃娃。
　　他以前的公寓里还留着整整两面墙的毛绒玩具，现在应该已经被房东处理了。
　　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事。
　　只要重新做一遍就好了，这次他会缝得更好，为他们做更多漂亮可爱的新衣服。
　　关于沈兰若的道歉补偿，纪绒左思右想，准备做一个10cm比例的团子。
　　需要的材料都已经送达，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再熟悉不过的手工。
　　先画好图纸，再拓印到布料上，接着裁下水溶膜、衬布、布料，用热销笔画好表情，牢牢架好绣框，一步步按轮廓绣上去。
　　如果不是工作，他真想一块布，一根针，一坐就是一天。
　　布料选用5mm水晶超柔，填充则是最柔软的羽绒棉，捏上去软软糯糯，手感很好。
　　成品差不多是这个表情（>︿<），一个Q版模样的他自己。
　　*
　　“送给我？”
　　沈兰若晚上九点才到家，他新奇地揉着团子，指节像陷进云朵一般，非常柔软。
　　“谢谢你带我去聚餐。”纪绒心里默默念道，拜托拜托，原谅我当初没有答应你。
　　沈兰若还在捏团子：“你自己做的？”
　　“对，我喜欢做点手工。”纪绒嘴角得意地扬起，他还下单了一堆素体棉花娃娃，这些日子可以尽情做娃衣了。
　　“挺好的。”沈兰若态度淡淡的，随手把团子放在了架子上。
　　“你不喜欢？”纪绒嘴角僵住了，他第一次见有人拒绝他的礼物，难道他的手艺退步了？
　　沈兰若：“我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怎么了！大人就不能喜欢了吗？
　　“所以你就把我亲手缝的团子随手一放？”纪绒咬唇，他花心思想道歉，结果沈兰若根本不领情。
　　“那应该放哪里？”沈兰若真诚发问。
　　“你至少放收纳盒里。”纪绒都有点想把团子要回来了，他忍不住嘀咕道，“如果送给石头哥，他一定会放在工位上，或者别在公文包上。”
　　“真幼稚。”沈兰若点评石不语。
　　“你、你怎么这样……”纪绒气得舌头都打结了，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如此贬低他的爱好！
　　小Omega细眉蹙起，眼梢缀着一抹绯红，呼吸急促，浑身发颤，连带着轮椅嘎吱嘎吱地响。
　　“你怎么了？”沈兰若意识到Omega状态不对，伸手去探他的体温。
　　啪！
　　“没什么，就算我自作多情。”纪绒拍掉那只乱丢团子的手，气呼呼道，“沈执行官，我理解你不喜欢这些，但他们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纪绒原想拿回那枚团子，但沈兰若把它放在了最高的架子上。
　　沈兰若还在发愣，纪绒闷闷哼了一声，不想再和沈兰若说些什么，按下轮椅遥控器回房间。
　　他和沈兰若只是协议夫夫，沈兰若用不着尊重他的爱好！
　　但他还是好生气！
　　他做得多么漂亮呀，他把他们做得那么栩栩如生，仿佛还活在世上一样。
　　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搭理沈兰若了！
　　沈兰若第一次见Omega生气。
　　这小团子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吗？
　　沈兰若又把团子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捏了一下、两下、三下……
　　*
　　第二天一早，纪绒发现他的团子不见了。
　　纪绒想起昨天沈兰若冷淡又不屑的神情，心里窝着一股火，烧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怒之下把沈兰若备注改了。
　　【毛绒绒】：我的团子去哪里了？
　　【没品的家伙】：［图片］。
　　纪绒一看照片，别到公文包上了，算你识相！
　　纪绒扶着昏沉沉的脑袋，沈兰若不喜欢，他更要做，他要做超多超多的棉花娃娃，占满整个家。
　　*
　　“组长，你也会戴这么可爱的小玩意？”石不语惊诧地盯着沈兰若公文包上的团子，忍不住伸手去戳。
　　“纪容做的。”沈兰若把公文包放进了工位最里，保证石不语碰不到。
　　“亲手做的？”石不语眸光频闪，“组长，你还记得纪绒吗？”
　　沈兰若眼神一冷，心道你还有脸提他。
　　“啊，是我冒犯了，就是……实在是太巧了。”石不语少见地露出感性的一面，“那孩子名字和纪绒那么像，还和纪绒一样喜欢做手工，简直像纪绒回来了一样，唉……”
　　纪绒回来了……？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沈兰若的脑海。
　　“纪绒也喜欢做手工？”沈兰若急问。
　　“啊，组长你不知道？也是，那小子把爱好和工作分得很开。”石不语一阵翻找，从手机相册里翻出照片，“他家里足足有两面墙毛绒玩具呢，都是他亲手做的。”
　　沈兰若面色一黑，他从来没有去过纪绒的家里。
　　石不语给他看照片，感慨道，“他说这些毛绒玩具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就像他的弟弟妹妹一样。”
　　沈兰若一眼就锁定了照片角落里的黑猫玩偶。
　　和Omega抱的那只分外相似。
　　为什么会那么巧呢？
　　太多的巧合，还能叫做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如果纪容真的是纪绒，这可以解释很多事情。
　　为什么Omega一点儿也不害怕污染物，为什么Omega熟悉污染物热线客服的知识，为什么Omega开口就喊他方丈，为什么Omega会说他用柑橘味的洗发水……
　　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呢？
　　当年局里确实发布了纪绒的讣告。
　　纪绒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纪绒的死亡不是意外吗？
　　纪绒对此知情吗，为什么要装作纪容？
　　这猜测过于离奇，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首先，纪容真的是纪绒吗？
　　“纪绒之前住在哪里？”沈兰若眸色幽深地盯着照片。
　　“嗯……久和天城7幢三单元602，组长你问这个做什么，是想去看？那公寓是纪绒租的，房东可能已经清空转租了。”
　　“纪绒的弟弟妹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默默把公寓地址记在心里，沈兰若又问。
　　石不语神色复杂，压低声音道：“组长，纪绒背景比较特殊，我来说不太好，你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去查查……月亮福利院。”
　　月亮福利院……
　　沈兰若知道纪绒是福利院出身，但怎么偏偏是月亮福利院！
　　他大学期间做过污染物恶性事件的课题研究，月亮福利院正是其中之一。
　　月亮福利院惨案的起因可能是福利院的外来捐赠物资中混入了污染物。
　　事后局里判明混进去的污染物为A级污染物·瘟疫之源。
　　瘟疫之源产生于污染源对疾病的恐惧，摄取情绪能量的方式也犹如瘟疫传播般恶毒。
　　接触到瘟疫之源的人会出现发热症状，污染不仅会侵入肉.体，更会影响精神，最后将人完全改造成小型的瘟疫之源。
　　月亮福利院在201x年3月31日报告过一起不明原因的发热病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小孩子免疫力弱导致发烧，并未重视。
　　等到志愿者前往月亮福利院做公益服务，意识到情况不对，上报给异常管理局已经是201x年4月4日。
　　短短五天时间，月亮福利院已经沦为滋养瘟疫之源的温床，污染度直逼9999，超过了检测仪所能检测到的上限。
　　负责此事的执行官赶到现场时，已经无法靠近月亮福利院，只能作出封锁的决定。
　　人们尚未发现收容瘟疫之源的方法，只能通过遏制传播的方法将其消灭。
　　封锁三天后，污染度降到了安全数值，执行官才得以突入。
　　谁也没有想到在那个人间炼狱中竟然还有一个幸存者。
　　恶性事件发生前，月亮福利院16岁以下的儿童共412人，工作人员共117人，恶性事件发生后仅仅只有一人幸存。
　　正是因为这位幸存者，社会对此爆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波。
　　如果早点解除封锁，采取救援行动，是不是会有更多的幸存者？
　　舆论发酵三天后，负责此事的执行官自杀了。
　　那一年，纪绒应该才十四岁。
　　沈兰若看完自己曾经整理的资料，脸埋进掌心，深呼吸一口气。
　　光是看文字资料他都有点喘不过气来，纪绒又是怎么做到在经历那种炼狱之后长成现在这副乐观坚强，明媚开朗的模样的？
　　脑海中再一次浮现三年来他无数次回味的瞬间。
　　青年浑身浴血，向阳而立，冲他展露太阳般耀眼的笑靥。
　　心在胸腔里冲撞，沈兰若捂住胸口，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明明知道对方拥有难以想象的悲惨过去，自己却因此更喜欢他了。
　　他该从这条月亮福利院的线索下手吗？
　　他要扒开纪绒那道或许根本没有治愈好，仍然血淋淋的伤疤吗？
　　如果纪绒真是月亮福利院的幸存者，那他应该接受过污染物相关的心理治疗，自己的心理医生或许知道些当年的内幕。
　　如果纪绒把毛绒玩具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自己应该要向纪绒好好道歉。
　　纪绒喜欢什么？
　　对了，纪绒向石不语要了蛋糕店推荐，他想吃芋泥小蛋糕。
　　【沈】：你想吃芋泥小蛋糕吗？
　　十分钟没有等来回复。
　　【沈】：怎么不回复我？
　　纪绒还在生气吗？
　　沈兰若放心不下，拨打电话。
　　嘟……嘟……忙音。
　　不接。
　　不对劲。
　　难道出事了？
　　沈兰若顾不上打卡，急急忙忙赶回家。
　　房间里很暗，窗帘都拉上了。
　　Omega的卧室房门紧锁着，沈兰若没听到内里动静，直接用钥匙打开。
　　一进卧室，Omega晕倒在床边，或许是从床上挪动到轮椅上时摔着了，头磕破了一角，额上满是缜密的汗珠，面色潮红。
　　“纪绒！”沈兰若连忙将人抱起来，手覆上额头，好烫，估计烧了一整天，“你难受怎么不喊我？”
　　纪绒枕在他臂弯，在被抱去车上的颠簸中恢复了点意识，软绵绵道：“不想理你，你这没品的家伙……”
　　“对不起。”沈兰若抱人上了副驾，急忙跨进主座，踩下油门，赶往白塔医院区。
　　*
　　“你是他的Alpha？”医生神情凝重地将沈兰若拉到一边谈话。
　　沈兰若：“是。”
　　医生：“你的Omega最近才刚刚出院，不要太累着他。”
　　沈兰若诧异：“累？”
　　医生语重心长道：“腺体移植手术可是个大手术，腺体还很脆弱，不仅要多休息，还要注意情绪问题，你作为他的Alpha要多释放信息素安抚……
　　“还有，他暂时不能打抑制剂，临时标记的时候咬轻点，永久标记更是想都不要想……
　　“腿的情况不太好，一周至少来复健两次。”
　　沈兰若一一记在心里。
　　等沈兰若回到病房，纪绒打了针，正迷茫地对天花板眨着眼。
　　注意到沈兰若过来，纪绒两手抓住被褥，往头上一蒙。
　　沈兰若哑然失笑，怎么还在生气？
　　他柔声哄道：“纪绒，是我错了，我给你买芋泥小蛋糕好吗？”
　　纪绒隔着被子闷闷道：“没胃口……”
　　沈兰若陷入沉思，怎么哄他开心呢？
　　他不太熟练地打开购物软件：“给你买新的毛绒娃娃好吗？”
　　纪绒没吭声。
　　沈兰若看到搜索结果，露出了和刚刚醒来的纪绒一样的迷茫表情。
　　沈兰若：“这个最贵的要99999，给你买好不好？”
　　纪绒急忙拉下被子：“那个价格是没有现货的意思！”
　　沈兰若看过来，纪绒又蒙上被子。
　　沈兰若只能摸石头过河。
　　沈兰若：“开团是什么意思？”
　　纪绒恹恹道：“很多人想买才会开售。”
　　沈兰若：“私生是什么意思？”
　　纪绒蔫蔫道：“不对外贩售。”
　　沈兰若：“余量是什么意思？”
　　纪绒又不说话了，沈兰若能听到被子下传来稍显沉重的喘息声。
　　可能是闷坏了，沈兰若轻轻扯住被子一角，柔声请求：“纪绒，我看不懂，你教教我，我想了解你喜欢的东西。”
　　他轻轻往下扯，先看到湿漉漉的碎发，再看见水蒙蒙的杏眼，红扑扑的脸蛋。
　　“余量就是还有现货……”纪绒带着浓重的鼻音虚弱地解释，他微张着嘴喘气，可以看到一点粉嫩的舌尖。
　　生病时候的他好可爱……这时候抱他的话不就是把一颗小太阳拥入了怀里？
　　又来了，如此糟糕又可耻的想法……
　　沈兰若压下心里的悸动，拿着手机凑过去给他看商品图，“这个还有余量，喜欢吗？”
　　下一秒，纪绒的脸颊如刚刚出炉的蓬松面包蹭上他的手背，他蹙着细眉，勉强接受：“给我买。”
　　“好。”沈兰若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下单，纪绒哼哼唧唧地埋进他掌心。
　　说起来，纪绒提到过自己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很冷。
　　沈兰若接纪绒回家当天就打了抑制剂，眼下Omega需要他的信息素降温，他轻轻撕下颈后抑制贴一角，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抚。
　　丝丝缕缕的信息素飘散开来，纪绒眼神越发迷离。
　　“沈执行官……”纪绒一手微微扯开衣领，白皙光滑的锁骨露了出来，枕在他手心抬眼望他，杏眼里仿佛盛着一汪春水，“你能不能过来点，我好热……”
　　纪绒的记忆在此刻断片。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第一反应是枕头的触感为什么怪怪的，柔软又富有弹性。
　　还有一股好闻的森林般的味道，埋进去就好像蹦进了树叶堆……
　　等等！
　　这怎么是方丈的胸肌！
　　沈兰若把他整个人都裹在怀里，自己被严严实实埋进了胸肌。
　　他已经被Alpha信息素的味道腌入味了。
　　纪绒羞耻地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一根，两根……
　　接着正对上一双深邃似潭的墨黑眼眸。
　　怀抱蓦地收紧，纪绒尴尬道：“沈……沈执行官……你为什么……睡、睡在这里？”
　　“你说你太热了，让我过来点。”沈兰若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幅度，看不出是喜欢还是讥讽。
　　纪绒隐隐约约回想起，Alpha捧起他的脸，指腹缓缓摩挲，雪松味信息素包裹着他，冷冽又清爽……
　　啊啊啊啊啊！
　　纪绒的脸蹭地涨红，耳尖快要沁出血来，他第一次和其他人如此亲密，偏偏这个人还是他的协议Alpha。
　　刚说好不要越界，结果自己像娇蛮的恋人一样索取依赖……
　　“抱歉，沈执行官。”纪绒轻轻推搡开沈兰若，“昨天烧糊涂了，我不是故意的。”
　　大手直接覆上他前额，沈兰若松了口气：“嗯，是退烧了。”
　　纪绒试图坐起来，“我已经没事了，你去上班吧，嗯？”
　　纪绒看了一圈，“我轮椅呢？”
　　“昨天走得急，轮椅还在家里。”沈兰若直起身，他没有换睡衣，身上衬衫都被纪绒蹭得皱巴巴了，“我抱你回家。”
　　抱？
　　是指从白塔一路抱回到家里吗？
　　如果纪绒的脚还能动，他可以就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我不……！”纪绒短促的拒绝卡在喉咙里，下一秒被Alpha打横抱起，脸撞进结实的胸膛，双腿柔弱无骨地挂在臂弯外。
　　纪绒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没力气，推不动，爱咋咋的，躺平吧……
　　沈兰若那么照顾他，无非是要给外面做做样子。
　　自己没必要害羞。
　　沈兰若垂眼看向怀里的纪绒，Omega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托付给了他，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
　　正当他要转身回家，门被猛地拉开。
　　“哥，你没事吧？！”
　　哥？
　　纪绒从沈兰若的怀抱里探出脑袋，茫然地看着冲进来的少年。
　　难道是纪容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幼稚鬼沈兰若即将和弟弟（？）展开雄竞


第8章 
　　少年名叫纪念，今年十八岁。
　　纪绒醒来后检查过纪容的手机，手机备忘录里存着纪念的生日，喜恶，兴趣，兄弟俩感情应该不错。
　　每当纪念感到伤心或是快乐时，他就会给纪容发一条短信，每次末尾都会加上“希望你早点醒来”。
　　这些年下来，短信足足有上千条。
　　因为这些短信，纪绒对纪念有了大致的了解。
　　纪念在他昏迷一年后分化成了Alpha，觉醒了A级异能·危险预知。
　　他自嘲，如果他能早点觉醒异能，或许纪容就能早点去检查腺体。
　　最后一条短信是一个月前发送的，纪念特别提到自己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军校，军校实施军事化管理，他短期内无法使用手机。
　　少年急匆匆赶来，身上还是一套油彩绿的军训服，隐约能看出底下紧致的腹肌线条，肌肉结实的手臂晒得焦黑发亮，和脖颈已经不是一个肤色。
　　纪绒眼睛一亮，像兄长一般欣慰道，“纪念？你都长那么大，那么帅了。”
　　闻言，沈兰若动作微微一僵。
　　“哥，我上周日才知道你醒了，军校探亲假很难批，所以拖到现在才来看你。”纪念先是向纪绒道歉，再冷不丁扫向沈兰若，他走到沈兰若跟前，只比男人矮一个头，戒备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你就是我兄夫？”
　　“对，弟弟，我是沈兰若，纪绒的Alpha，现异常管理局一级执行官。”沈兰若冷冷道，两人视线相迎，似两柄利刃撞在一起，互不相让。
　　纪念偷偷踮起脚尖，和沈兰若的身高保持同一水平，有底气地诘问道：“你照顾好我哥了吗？”
　　沈兰若回答前，纪绒给了他台阶，“纪念，是我自己累着自己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昨天没吃什么东西，肚子好饿。”
　　纪念一听，哪顾得上陌生臭男A，提议道：“哥，我带你去吃小馄饨吧，我们以前经常吃的那家。”
　　“开到南苑市场去的那家？”纪绒确认道。
　　“对！”纪念眼睛亮晶晶的，跟小狗狗似的，身后似乎有尾巴在晃，“哥，我发你的短信你都看啦？”
　　“都看了。”纪绒微笑道。
　　“我哥真是对我天下第一好！”纪念得意地扬起嘴角，不忘瞅一旁脸黑的沈兰若好几眼。
　　“沈……老公，你先送我和纪念回家拿轮椅，再去上班，好吗？”纪绒本想喊“沈执行官”，但纪念在场只能改口，叫得不冷不热。
　　沈兰若被这声“老公”稍稍安抚了焦躁的情绪，应了声好。
　　回家路上，纪绒和纪念聊起以前小时候的事，一会儿说到东街那个张三，一会儿谈到西街那个李四，沈兰若插不进话题，只能从后视镜偷偷瞄纪绒。
　　纪绒笑得很开心，嘴角梨涡浅浅，仿佛他们真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兄弟。
　　难道他之前的判断出错了？
　　纪容不是纪绒，只是方方面面都和纪绒很像？
　　不，不可能。
　　心里持久不息的悸动一直在告诉他，Omega就是纪绒。
　　他需要更加切实的证据。
　　告别纪绒后，沈兰若预约了明天去见心理医生。
　　*
　　兄弟俩小时候常吃的小馄饨店搬到了南苑市场最里面。
　　一走进菜市场，行人们难免朝纪绒投来好奇的目光，路过蔬菜摊时，纪绒的轮椅上莫名一重，扶手上忽然多出来一袋子新鲜蔬菜。
　　回头看去，正对上蔬菜摊叔叔阿姨友善可爱的笑。
　　“谢谢你们。”纪绒露出甜甜的笑，悄悄对纪念说道，“回去的时候，偷偷扫码给钱。”
　　“好的，哥，你还有什么想买的？我一个月补贴有一千。”纪念说的是军校对异能者的补贴。
　　纪绒故作嫌弃道：“你哥每月补贴有一万呢，你那点补贴还是留着给自己用吧。”
　　“哥，这可是我的心意啊！你可不能嫌少，小时候你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我一直想我长大了要给你买好多好吃的。”纪念嘟囔道。
　　纪绒默默想，那可能是因为不留给你，养父母会不开心。
　　他难以想象纪容在养父母家经历了什么，不过好在纪念这小子不是白眼狼，知道孝敬兄长。
　　小馄饨店还剩下一桌空位，纪念调整好轮椅与木桌的距离，呼唤正在忙碌的老板：“老板，来两份小馄饨，加酱油！”
　　“好嘞！”老板把手上薄如蝉翼的馄饨皮一卷一包，从旁边砧板上抓了一大把元宝似的馄饨丢入沸水中。
　　看着味道就不错，纪绒很期待。
　　“哥……”纪念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有些难过地盯着轮椅，“你的腿还有机会好吗？”
　　“没事，我会好好复健的。”纪绒伸手摸了摸纪念乱翘的头发。
　　一摸头，纪念就振作起来：“好，哥，我请了五天探亲假，这几天我陪你去复健。”
　　“好啊。”纪绒摸摸自己的腿，只感觉到一阵麻木，虽然不知道复健是否有效果，但为了纪容和纪念，他总是要去的。
　　小馄饨鲜美可口，一口一个，纪绒吃完后身体暖洋洋的，手又痒了。
　　“纪念，晚饭想吃什么？”他好久没有亲自下过厨了。
　　“哥，你下厨？还是我来吧！”纪念顾忌他的腿，不敢让他干活。
　　“我对你的厨艺不太放心，我们还是一起吧，先去刚刚好心的叔叔阿姨那买点南瓜，做你喜欢吃的蛋黄南瓜。”纪绒提议道。
　　“好！”纪念推轮椅推得飞快。
　　兄弟俩收获颇丰地回到沈兰若的别墅。
　　“那Alpha还算有钱，怎么不雇点人来照顾你呢。”或许因为同为Alpha，纪念对沈兰若还存在些许抵触情绪，提到他时语气总是带刺。
　　“我自己就可以照顾好自己。”纪绒好心解释道，“执行官需要保密工作，不能雇佣外人。”
　　“啧，工作狂。”纪念小声嘀咕道。
　　纪绒哈哈大笑，心道骂得好。
　　很快，纪念发现了桌上的缝纫用具和一些半成品毛绒玩偶。
　　“哇，哥，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纪念双手捧起一颗团子，啧啧称奇，“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手那么巧，可以送我一个吗？”
　　想起沈兰若冷淡的态度，纪绒心里无比欣慰，纪念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纪绒：“你想要什么样的？”
　　纪念：“哥，别在钥匙扣上那种行吗？”
　　纪绒：“好。”
　　纪念：“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也曾对纪绒这么说过。
　　纪绒被纪念哄得很舒心。
　　*
　　沈兰若下午五点半打卡下班，回到家已是六点半，一进门，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餐桌旁，纪绒看到他来，默默垂下眼睫，语气淡淡的：“老公，辛苦了，吃饭吧。”
　　餐桌边已经摆好了碗筷，沈兰若第一次下班后面对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暖暖的，可惜纪念还在。
　　见沈兰若入座，纪念这才开始动筷子，第一下就夹虾仁进纪绒碗里，“哥，尝尝我的手艺。”
　　纪绒嚼得腮帮鼓鼓，赞许道：“好吃。”
　　沈兰若吃了几口，也给纪绒夹了一块蛋黄南瓜。
　　纪绒喜欢芝士玉米烙，应该偏爱甜口。
　　纪念一看，提醒道：“我哥不喜欢吃南瓜，那是我喜欢吃的。”
　　沈兰若尝了一口，锐评道：“你哥不喜欢可能是盐放多了。”
　　纪绒脸色微变：“不好吃吗？”
　　沈兰若又点评了几盘菜，“油麦菜味道太淡，牛肉炒得太老。”
　　不如他来做。
　　沈兰若正要说下次他来做，纪绒微微咬牙，阴阳怪气道：“想不到沈执行官你还是个美食家，我太久没下厨了，手艺没那么好。”
　　沈兰若差点儿拿不稳筷子：“你做的？”
　　“医生让你多休息，你怎么又……”
　　“我有自己喜欢做的事，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纪绒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启动轮椅，“我头晕，我去休息一会儿。”
　　“哥，你好好休息，我替你收拾！”纪念喊道。
　　沈兰若想追过去解释，被纪念叫住：“沈执行官，你过会儿再去道歉吧，你现在去说，我哥可能要气晕过去。”
　　他指指自己的脑子，补充道：“A级异能·危险预知。”
　　“沈执行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哥，但我哥对你那么好，你至少做点表示吧。”纪念指向那盘油麦菜和炒牛肉，“我哥说你吃饭的时候夹那两种菜比较多，以为你喜欢，特意给你做的……”
　　“我本来都想开动了，我哥说你差不多要回来了，再等等。”
　　让纪绒伤心，沈兰若心里不是滋味，认错道：“是我不好，我知道了。”
　　纪念收拾完厨房就走了，回老家睡觉。
　　偌大的别墅终于只剩下他和纪绒两人。
　　沈兰若敲敲纪绒的卧室门，声音尽量柔和道：“纪绒，你还醒着吗？”
　　和上次一样，他没有得到回应。
　　“纪绒，回我一下，我很担心你。”
　　“呜…”
　　门内传来短促的哭声，沈兰若顾不得更多，直接推门进去。
　　柑橘香扑面而来。
　　沈兰若一晃神，像是猝不及防喝到了一杯清爽的柑橘汽水，舌尖到喉咙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洗发水的味道照理来说已经淡了，所以这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这是几天来和Omega相处时，沈兰若第一次闻到Omega信息素，也就说明，腺体正在慢慢修复，发挥它应有的功能。
　　是Omega的情/热/期。
　　纪绒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睫毛湿漉漉的，眼尾衔起一抹桃红。
　　他轻轻咬着薄被一角，晕开小小一片湿痕。
　　皮肤摩挲被子，想夹住，但腿又没有力气。
　　“难受了又不喊我，真爱逞强。”沈兰若倾身覆上纪绒微张的嘴唇，一只手探向被子，“我帮你，但只能临时标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怎么会那么难受……
　　纪绒从来没有感情记录，更别说□□相关的经历。
　　Omega的情热期来得太突然，他没有做好准备，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觉得浑身烧了起来，麻木的肢体下在啵嘟啵嘟冒泡。
　　好痒。
　　好热……
　　他咬住被角，试图夹住被子，下身还是一片麻木，不听使唤。
　　忽然，门开了。
　　Alpha带着一阵清冽好闻的风闯了进来，稍微吹散了点燥热。
　　“难受了又不喊我，真爱逞强。”
　　谁要喊你，你这没品的家伙，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
　　“我帮你，但只能临时标记。”
　　谁稀罕你的终身标记，那么冷的信息素，标记了怕是一辈子宫寒。
　　下一秒，沈兰若覆上他的唇，轻轻地啃咬。
　　大手从脸颊滑到颈侧脉搏，一直勾勒到颈后腺体，带起一阵颤栗。
　　“呜，不要你标记！”纪绒很少有使性子的时候，他一直扮演兄长的角色，经常被大人夸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可到沈兰若这边，他的好意只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贬低，“讨厌你，不喜欢我做的团子，也不喜欢我做的菜，一句话就能毁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还有谁能标记你？纪念？”沈兰若面色一沉，“纪绒，你只能被我标记。”
　　“你在说什么？纪念是我弟弟！”纪绒难以理解Alpha的脑回路，此刻后颈腺体被指腹细细摩挲，浑身颤抖不已，无法抑制地从喉腔里泄出几声喘息。
　　“他不是你亲弟弟，他是一个Alpha，我看见你和他过分亲密会很难受，以为那些菜是他做的，才会那样说。”沈兰若坦白，撩起纪绒颈后碎发，对着那圈粉红的缝合痕迹轻轻咬了上去，
　　犬齿咬破腺体，源源不断地注入信息素。
　　“啊——！”纪绒疼得哭喊出声，泪珠滚落眼角，脸上泪痕交错。
　　Alpha的信息素霸道地侵入，强行镇压上涌的燥热，正如Alpha异能的名字，像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纪绒不得不叼住被角，小声啜泣，沈兰若的手又变本加厉，当着他面轻轻一掰，濡湿羞耻的画面撞入眼里。
　　“变态……”纪绒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任凭Alpha抚慰他的…
　　“我是你的Alpha，只有我能帮你。”沈兰若再度强调，手上开始动作。
　　纪绒迷迷糊糊地想，临时标记本就是协议内容，这是Alpha应尽的职责。
　　但帮他…也算吗？
　　不对，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沈兰若只是通过那纸协议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无法容忍其他Alpha碰他而已。
　　临时标记结束了纪绒短暂的情热期，空气中氤氲着雪松与柑橘的香气，轻抿一口就像在积雪的森林中啜饮了一口冰镇柑橘汽水，分外不搭。
　　纪绒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煮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床上更是不忍直视。
　　“纪绒，我帮你洗澡。”沈兰若抱他坐上轮椅，换好了新的床单和薄被。
　　纪绒淡淡哦了一声。
　　沈兰若：“纪绒，明天棉花娃娃就到了。”
　　纪绒兴致缺缺：“让快递员放门口吧，明天纪念陪我去复健，不一定在家。”
　　“行。”沈兰若想起纪念的提醒，澄清误会道，“纪绒，我没有不喜欢你做的东西……
　　“团子我放工位了，很可爱，我喜欢的……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菜，但你做的炒牛肉和油麦菜我都很喜欢……
　　“但医生说过你要多休息，所以下次还是我来做吧。”
　　纪绒抬起眼皮。
　　沈兰若什么时候通人性了？
　　提到纪念才说这些，估计是纪念教他说的。
　　既然沈兰若已经有所表示，纪绒也不会一直拽着这点不放：“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沈兰若：“纪绒，下次有事一定要喊我。”
　　纪绒：“好。”
　　*
　　复健中心在白塔医院区隔壁，纪念一大早带纪绒来，还有点紧张。
　　军校只有Alpha和Beta，白塔内则到处都是Omega，纪念作为Alpha年轻俊朗，薄肌宽背，走进白塔就吸引了不少异性赏识的目光。
　　“哥，我感觉他们想吃了我……”纪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纪绒呵呵轻笑：“不愧是我弟弟。”
　　走到复健中心前台，工作人员分别是一位年长的女性Omega和一位年轻的女性Beta。
　　年长的女性Omega似乎还沉迷于刷短视频，见纪念过来，不耐烦道：“小钟，你接待一下，记得登记就行。”
　　“好的，虹姐，请出示一下证件，登记来访时间和姓名。”小钟连忙停下手头的报告，转过来递上表格和笔，露出专业的职业微笑。
　　“纪容先生，是吗，您的治疗师在103室等您。”纪念填好信息后，小钟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谢谢。”
　　纪绒礼貌道谢，纪念推着他往103室走去，路过那名年长的女性Omega虹姐时，纪绒被恶狠狠剐了一记眼刀。
　　纪绒：“？”
　　走远了，纪念才小声提醒纪绒道：“哥，昨晚那家伙咬你了吧，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很冲。”
　　“我还以为是白塔空调开太冷了。”纪绒尴尬道，他完全没有自觉，沈兰若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就像下雪过的森林的味道，清新自然。
　　“现在的小年轻玩得真花。”
　　纪绒和纪念走远后，虹姐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拉着还在忙的小钟聊八卦道：“小钟，你不知道吧，刚刚走过去的Omega是那个沈执行官的配对对象。”
　　“啊？异常管理局那个执行官吗？”小钟不得已又停下了写报告的手，她还有三个报告要赶。
　　“这Omega真是走了狗屎运，昏迷了五年，醒来就缠上了个顶级Alpha。”虹姐摸摸自己的鼻子，顶级Alpha的信息素果然不一样，但陪Omega来的明显不是那个顶级Alpha，“结果他刚刚被标记就和一个陌生Alpha来复健，也不知道传出去那沈执行官会怎么想。”
　　小钟听了后觉得不太舒服，看了眼登记姓名道：“虹姐，他俩一个姓氏，应该是兄弟。”
　　“你看他们长得像吗？有了个顶级Alpha还不够，还勾搭了个小奶狗，真是浪到没边了。”虹姐边说边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现场拍起了短视频，“姐妹们，我今天吃到了个大瓜……”
　　小钟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赶她的报告，其中一篇报告还是虹姐不想写随口扯了个借口推给她的。
　　她是通过考编进来的正式工，虹姐则是凭关系进来的临聘人员，一个月迟到二十来次，上班时间开小差都是家常便饭，然而投诉举报再多，虹姐还是稳稳坐牢了前台位置，她除了容忍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你们这里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还能玩手机吗？”
　　耳边突然传来救星一般的声音，小钟转头望去，竟是刚刚的年轻Alpha折返回来了。
　　他直接夺过了虹姐的手机，声音调到最大，开始外放虹姐刚刚自拍的视频。
　　“姐妹们，我今天吃到了个大瓜，前不久不是有一个顶级Alpha执行官来基因配对，结果今天我看到他的配对对象和另一个小奶狗Alpha在一起，身上还带着之前那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呢，现在的小年轻真是……”
　　“手机还我！”
　　虹姐脸都气绿了，伸手想夺回手机，被年轻Alpha轻巧躲过，直接整个人撞在了前台柜上。
　　她眼冒金星，盛满热水的保温杯不慎被她撞翻，烫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制服上挂满了枸杞和绿茶，分外狼狈。
　　“你知道造谣，尤其是造异常管理局执行官的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吗？”年轻Alpha一顿操作，把视频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留存再永久删除了，转头问向小钟，“哪里可以投诉？”
　　小钟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柜台上贴着的电话。
　　“投诉就投诉，一个小三那么狂，还欺负Omega。”年轻Alpha身强力壮，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虹姐只敢小声骂，拿了好几抽小钟那边的纸巾擦衣服，她头一次碰到硬茬，但她弟弟是白塔人事部主任，她一点儿也不用担心被辞退。
　　年轻Alpha冷冷扫了虹姐一眼，边拨打电话边往103室方向走去。
　　虽然知道虹姐不会被辞退，但看到虹姐吃瘪，小钟心里还是暗爽。
　　蓦地，虹姐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对面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虹姐脸色瞬间涨红，几乎破音道：“你什么意思，要赶我回家？”
　　“什么叫上头有人要求，有谁能比你这个人事科主任还厉害？”
　　……
　　“纪念，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康复训练室内，治疗师刚刚帮纪绒做完关节活动度训练，正准备按摩双腿。
　　“哥，我异能是被动的，有人想对你不利，我就去处理一下。”纪念嘿嘿一笑，凑近观察治疗师的按摩手法，好奇道，“老师，也能教教我吗，我也想给我哥按摩。”
　　“好，你过来看，记住力道要轻柔，主要是给予神经刺激……”
　　*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异能研究院内，沈兰若的心理医生叶柠按掉没有接通的电话，为沈兰若泡好了茶，礼貌笑道：“让你久等了，兰若，我们开始吧，说说你最近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
　　叶柠微微抿了一口茶，沈兰若的表情和以往一样冷峻严肃，只见他薄唇微启，认真道：“我好变态。”
　　叶柠差点儿把刚刚喝下去的茶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周三是申榜日，等周四上榜再更哦，谢谢大家追读


第10章 
　　叶柠从事异能者的心理诊疗已有八年时间，期间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异能者，沈兰若是其中最强，污染度也最高的一个。
　　深谙沈兰若对异常管理局的重要性，叶柠对待他更为慎重，她冷静地放下茶杯，语气温柔亲切：“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喜欢上了我的Omega。”沈兰若回答。
　　“兰若，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你愿意建立新的情感连接。”异能研究院和白塔一直有在合作，叶柠对沈兰若的近况也有所了解，听到Alpha接受了基因配对，她一开始也非常讶异，但现在看来两人进展似乎不错。
　　沈兰若：“我觉得他可能是我死掉的白月光。”
　　沈兰若又语出惊人，叶柠扶了一下镜框，语气尽量镇定道：“他的哪些方面让你产生了这种认知？”
　　沈兰若：“他的性格和爱好都和他一模一样。”
　　叶柠：“兰若，这可能是巧合。”
　　沈兰若：“他偶尔会说出一些只有他才知道的事。”
　　叶柠：“比如？”
　　沈兰若：“污染物的专业知识。”
　　叶柠：“还有？”
　　沈兰若：“我在照顾他的时候，心里会产生很大的满足感，喜欢他向我求助，依赖我，整个人在我怀里的样子。”
　　难怪沈兰若会评价自己为“变态”，叶柠帮他细细拆解。
　　叶柠：“关于你的推测，我们在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做确认偏误，当你坚信某个观点时，往往只会注意到支持这个观点的信息，而忽略或否认与之相反的证据。”
　　闻言，沈兰若面色微妙变化，他想到了纪念，他和纪绒就像一对真正的兄弟，但他总是下意识否认这点。
　　叶柠接着说：“关于你的行为，兰若，你可能有轻微的白骑士综合征，白骑士在亲密关系中会渴望伴侣的柔弱和依赖，通过照顾、拯救伴侣等方式来获得满足感，这或许和你的童年经历有关。”
　　叶柠说的不错，沈兰若陷入沉默。
　　“兰若，你只是喜欢上一个Omega了，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尤其你们匹配率很高，99%的匹配率更是千载难逢。”叶柠拿出了异能者专用的污染度检测仪，“兰若，平复一下心情，我们来检测一下污染度。”
　　沈兰若很快冷静下来：“嗯。”
　　滴——
　　污染度数值为3116。
　　叶柠和沈兰若都睁大了眼睛。
　　“兰若，两周前你来测试时还是6726，现在污染度已经下降一半多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Omega。”叶柠欣慰道。
　　科学研究早已证实一位心仪的Omega伴侣有助于降低Alpha异能者的污染度，AO关系越亲密越有助于Alpha控制污染度。
　　但这降幅实在超出两人的意料。
　　沈兰若心颤，骤降的污染度是最好的证据，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喜欢Omega。
　　沈兰若越发笃定最开始的直觉，这才提起此行的真正目的，“叶柠姐，我还是想查证我的推测，可以麻烦你帮我找到当时纪绒接受心理治疗的资料吗？”
　　“纪绒？那位一年前牺牲的执行官？”叶柠吃惊之余面露难色，“兰若，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们有保密需要。”
　　“任何线索都可以。”沈兰若目光灼灼，“如果可以证实我的猜想，我会更好控制我的污染度。”
　　失去一位S级异能者对于国家来说是莫大的损失，还容易引发公众恐慌。
　　叶柠沉思半晌，还是以异能者的污染度控制为优先。
　　“纪绒是月亮福利院的唯一幸存者，我并不知道负责他心理治疗的是谁。”叶柠提到月亮福利院难免有些伤感，那可是上百条的性命，“不过，月亮福利院出事前不久，有一位职工离职，当时媒体有的评价他为幸运儿，有的则怀疑他早就知道惨剧的内幕。”
　　“非常感谢。”只要找到当年的新闻就能找到这位职工的资料，沈兰若一下打开思路，向叶柠郑重道谢。
　　心理治疗到这里结束，沈兰若只申请了两个小时的公出，还要赶回局里上班。
　　出门后，迎面走来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一对清明茶色的眼眸望了过来，嘴角带笑：“沈执行官你好，我是季莫忧，异能研究方向的教授。”
　　“你好。”沈兰若点头问好。
　　“季教授，刚刚没打通你电话，还以为你太忙不过来了，喏，这是你要的资料。”叶柠拿了一叠资料递给季莫忧，向沈兰若介绍道，“我和季教授正在合作一篇论文，是关于心理创伤和觉醒异能方向相关性的研究。”
　　“非常感谢沈执行官之前授权我使用你的信息素用于研究。”季莫忧双手递上沈兰若一张名片。
　　沈兰若收下名片，包里的私人手机振动起来。
　　是纪绒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的Omega在找我，那我就先走了。”沈兰若接起电话，急匆匆走了。
　　“沈执行官看上去非常喜欢他的Omega，我非常期待他们的孩子能否觉醒更强的异能。”季莫忧望向沈兰若快要飞起来的背影，眸光深深。
　　*
　　沈兰若别墅。
　　纪绒和纪念僵在玄关，不敢迈进一步。
　　正前方的台阶上摆放着沈兰若买来的棉花娃娃。
　　它被快递袋勾勒出大致轮廓，依稀可以看出是40cm尺寸的大娃。
　　指纹解锁的咔嚓声传来，纪绒如释重负，又软又糯地喊了一声：“老公……”
　　他的内心则在大喊大叫：方丈，看看你买回来什么鬼玩意！
　　他和纪念从复健中心回来，纪念先去开门，纪绒随手就捡起了放在地上的快递，后面才听到纪念大喊不妙：“哥，那东西有危险！”
　　然而为时已晚，纪绒已经被“它”缠上了。
　　纪绒拎起快递一角，他的头发似乎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翘成了冲天辫造型。
　　当他操作轮椅前进时，推背感持续不断，好在他扣好了安全带，才不至于飞出去。
　　当他轻轻放下快递时，整个人向下一沉，翘起的头发也散落下来。
　　至此，纪绒确信，沈兰若买了一个污染物回来。
　　C级污染物，巫毒娃娃。
　　要么产生于污染源强烈的忮忌，要么产生于污染源过度的共情。
　　巫毒娃娃会链接一个目标，与其产生共感，巫毒娃娃遭受到的一切都会同步反映到目标身上。
　　眼下，纪绒正是那个目标。
　　收容方法只有一种，找到污染源，切断污染源对巫毒娃娃的情绪供给，共感会渐渐减弱。
　　“污染物？”沈兰若挑眉，便携检测仪一扫，污染度325，低于1000，属于C级污染物。
　　纪绒看他慢慢吞吞，忍不住提醒道：“老公，你给我买的是棉花娃娃，有没有什么污染物是娃娃一类的？”
　　快点意识到是巫毒娃娃，再去发货地址逮人啊！
　　沈兰若故作沉思：“娃娃一类的，可能是养子灵偶。”
　　纪绒气得默默鼓起腮帮，快递袋两侧也鼓了起来。
　　养子灵偶产生于意外失去孩子的父母的懊悔，会装作被遗弃的婴儿模样被养大的，怎么可能被装进快递袋里！
　　沈兰若偷偷瞄了他一眼：“不是养子灵偶的话，也有可能是泥娃娃。”
　　泥娃娃产生于孩子对父母关注的渴望，材质是彩衣陶泥，和你之前给我看过的商品图完全不一样啊！
　　纪绒急得磨牙齿，快递袋里也传来了诡异的嘎吱嘎吱声。
　　“那就是……”沈兰若故意顿了一会儿，看向纪绒，“纪绒，你觉得是什么？”
　　难怪沈兰若那么磨磨蹭蹭，搁这诈他呢！
　　纪绒垮成小苦瓜，双手捂住胸口，尽情发挥Omega独有的柔弱气质：“老公，我好怕，有点胸闷，喘不上气。”
　　闷是真的，棉花娃娃到现在还被困在快递袋里，纪绒呼吸到的空气也越发稀薄。
　　纪念比沈兰若更加着急，打字的手都快擦出星火，他在污染物百科里排查了一圈，终于找到差不多描述的污染物：“兄夫，我搜到了，这棉花娃娃和我哥共感了，应该是C级污染物·巫毒娃娃。”
　　“原来如此。”沈兰若稍作思索，发动了异能·暴君。
　　快递袋在一阵刷拉声中被无形的刀刃切开，露出了内里包裹的棉花娃娃。
　　纪绒鼻尖似被粗糙的纸袋磨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棉花娃娃也随之倾倒下去。
　　像是连锁反应似的，纪绒连带着轮椅向下倒去。
　　沈兰若掌心朝上一抬，隔空托住了纪绒和巫毒娃娃。
　　一大一小的透明立体方格框住了两者，隔绝空间的同时暂时切断共感。
　　两掌掌心相抵，空间随之合并，巫毒娃娃落到了纪绒怀里，纪绒也落到了沈兰若怀里。
　　纪绒小心翼翼地抱着巫毒娃娃，摸上去的触感很好，只是边角有些毛糙，但能看出主人很爱护它。
　　所以它可能产生于污染源过度的共情，污染源无意识中生出了它。
　　纪绒不敢抱太用劲，沈兰若把他打横抱起，自己又抱着巫毒娃娃，像是有四只手抚上他的腰身。
　　“发货地址离这里七公里，我们现在就过去。”沈兰若说着，直接朝门外走去。
　　“等等！为什么我也要去？”纪绒极力反对，巫毒娃娃脸上的表情变成了“OAO”。
　　“以防万一。”沈兰若微微勾起唇角，在纪念跟上来前劝阻他道，“污染物的事就让我们专业的执行官来处理，你不用参与。”
　　纪绒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发现沈兰若说的是“我们”。
　　“我不想上班！”纪绒在沈兰若怀里小幅度挣扎，巫毒娃娃脸上的表情变成了“TAT”。
　　这和与方丈一起出任务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纪绒反抗无果，在副驾驶座上缩成了一颗蘑菇。
　　几缕碎发垂落在圆润漂亮的杏眼旁，修长的睫毛落下一片失落的阴影，沈兰若视线一扫过来，那张小脸就气呼呼地转头看向窗外。
　　“不喜欢出门？”沈兰若问。
　　“不喜欢上班。”纪绒闷闷道。
　　“为什么？”沈兰若柔声问。
　　“我累了。”纪绒蹙起细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些记忆似沉淀在河底的贝壳，却被沈兰若这句话拭去泥沙，渐渐浮了上来。
　　哪怕已经过了十五……十六年，贝壳纹理依然清晰，边缘锋利，划破指尖的痛感也刻骨铭心。
　　S级异能·缝线。
　　当初他考入异常管理局的最大原因。
　　人类觉醒异能以来出现的最强治愈系异能，小到皮肉擦伤，大到心脏破裂，都能在一瞬间修复。
　　更重要的是，每当使用异能，他的污染度并不会上涨，反而会下降。
　　心理医生曾对他说：“这是上帝的礼物。”
　　纪绒却觉得，它是自己的枷锁。
　　它无时无刻不在督促自己出勤执法，救治伤患，收容污染物，净化污染源。
　　任何一秒的休息都好像是在漠视生命，都让他对不起觉醒异能时的代价。
　　缝线最开始从指尖伸出时，如血一般猩红，黏稠，温热。
　　纪绒知道，那是他的弟弟妹妹们的血。
　　执行官突入地下室时，他正坐在弟弟妹妹们的尸体中，鲜血模糊的手拿着针和线，近乎固执地想把他们一片一片缝起来。
　　他花了好久好久才意识到，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但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他们活在自己的异能里。
　　所以他不能不工作。
　　可是……可是这样真的好累……
　　死后他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觉，意识到自己是Omega后，他反倒有一种解脱感，他不会再觉醒异能了，他不会再被负罪感纠缠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结果沈兰若还要拉他出来上班。
　　“纪绒，累了就在车上睡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就能处理。”沈兰若把车停到了阴凉处，替他调整椅背到最低，让他可以躺平。
　　纪绒：“……”
　　沈兰若这个直A，他的累根本不是这个累！
　　知道他累，那为什么还要带他出来！
　　纪绒哼哼唧唧，抱着巫毒娃娃慢慢躺下。
　　从他这个角度看向车窗外，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灰墙，杂乱的电线，晾在上面的红裤衩正在轻轻随风晃动。
　　平淡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聒噪的蝉鸣也成了柔和的白噪音，纪绒眉头舒展，缓缓闭上眼睛。
　　巫毒娃娃脸上的表情很快从“OnO”变成了“UvU”。
　　“纪绒？”沈兰若轻轻呢喃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那么快就睡着了吗？
　　沈兰若担心他像上次那样突然发烧，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纪绒睡着后的呼吸声清浅到可以忽略不计，闭上眼睛后眼睛的形状更加圆润，柔软微翘的头发，乖巧恬静的睡颜，像是收藏家精心保管的洋娃娃。
　　不知是否是沈兰若的错觉，这张稚气未脱的鹅蛋脸从某个角度看去和纪绒非常相似。
　　沈兰若喉结微滚，放轻动作凑过去，轻轻捧起光滑如白瓷般的下颌。
　　在那薄而诱人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如咬下一口柑橘味的汽水软糖。
　　好柔软，好可爱，好满足……
　　沈兰若嘴角一扬，下车往发货地址所在的公寓三楼赶去。
　　车门砰一声关上时，纪绒睫毛连连扑扇。
　　良久，他睁开眼，巫毒娃娃的表情也变成了“O.o”。
　　方丈为什么要吻他？
　　纪绒不安，纪绒惶恐，纪绒掏出手机在线问小地瓜很急。
　　跳出来的答案如下：Alpha宣誓主权；Alpha易感期临近；Alpha喜欢他……
　　扫到第一个答案时，纪绒松了口气，多半是纪念让沈兰若产生了危机感，方丈才来宣誓主权的吧。
　　方丈怎么会喜欢他呢……
　　签婚约协议前沈兰若特别强调他们之间不应有任何感情牵扯。
　　沈兰若这个人，看上去就不喜欢Omega，只是被迫接受了基因配对，他真正喜欢的很明显是工作。
　　所以为什么要突然吻他啊……
　　明明车里开了空调，纪绒脸还是红扑扑的，他胡乱抹了一下嘴角，却越抹越烫了。
　　都怪方丈，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到底为什么要吻他啊……
　　*
　　发货地址，301室，沈兰若按下门铃。
　　门被轻轻推开一角，隔着防盗门链，沈兰若对上一名年轻女性Beta的视线。
　　他掏出证件：“你好，异常管理局，一级执行官，沈兰若，你就是池央吗？”
　　池央，正是她留下的发件人姓名。
　　“您好，是的，我就是池央。”池央柔弱地回答，声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似乎对执行官的到来并不讶异，看清楚证件信息后就拆下了防盗门链，“您稍等一下，我准备好就和您走。”
　　门被彻底拉开，沈兰若得以窥见房内的装潢。
　　整体目测一室一厅一卫，不足50㎡，客厅足以称得上“空旷”。
　　家具很少，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张地铺，连柜子都没有，靠墙边的地板分外干净，和其他地方存在明显色差。
　　回想起那个小店铺出售的其他商品，沈兰若一下明白了，池央短期内转让了不少家具。
　　可即便如此，角落里还放着猫窝，猫砂盆和猫食碗，猫粮满满当当，到处也没有猫咪的影子。
　　“执行官，真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最近情绪不稳定，已经在积极治疗了，没想到还是变成了污染源。”池央眼窝深陷，眼下黑眼圈浓厚，戴上口罩后更像久病缠身。
　　沈兰若看了一眼检测仪，数值已经超过300，符合净化条件。
　　“你生成的污染物危害性不高，已经被控制，现在我需要将你送到异常管理局做净化，明白了吗？”沈兰若语气冷淡，机械地执行净化流程。
　　“不会受到处罚吗？”池央怯生生问道。
　　“你属于第一类污染源，不会受到处罚，但管理局会定期上门回访。”沈兰若答道。
　　“好，我知道了。”池央默默低下了头。
　　沈兰若见女孩太过憔悴，笨拙地安慰道：“净化不疼的，只是让你睡一个好觉。”
　　“噢……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睡好了……”池央说着，不自觉带上了哭腔，跟沈兰若上车的路上偷偷抹了好几次眼角。
　　“你好，这是你做的棉花娃娃吧，很可爱哦，我很喜欢！”
　　一坐上后座，哭丧脸的池央就被纪绒太阳般的笑颜撞了个满怀。
　　“对，是我做的。”池央讷讷地看着她亲手做的娃娃，眼前的Omega看上去很喜欢它，她的心情也有所好转，“原来是你买了，太好了……”
　　“兰若，就算把人送去净化，关键问题不解决，污染度还是会上升的，所以，趁着我们最厉害的执行官还在这……”纪绒语气亲和，抱着求人一般的态度虔诚问道，“可以和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池央怔住了，真的有人可以帮她吗？
　　眼前的Omega的笑容宛若有一种魔力，可以撕开云雾，穿透风暴，直抵阴暗之中。
　　她颤抖着启唇。
　　“猫。”池央开口声音就颤个不停，“我家小宝被前男友抢走了。”
　　“报警没用，说是民事纠纷，起诉要买猫的证据，可小宝是我捡回来的，找律师，要好多钱，前男友还时不时发虐猫视频，威胁我给他钱，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豆大的泪珠顺着池央眼角滚落，洇湿了整张口罩。
　　听到事情原委，一向不在执法中掺杂个人情绪的沈兰若也忍不住低骂了句畜生。
　　“那你知道你前男友住哪里吗？”纪绒问。
　　“知道，在他爸妈家里。”池央红着眼睛，眸底冒出了一丝丝光亮，“你们能把我家小宝要回来吗？”
　　“当然！”纪绒爽快应下，“我们这可是有最厉害的沈执行官呢！”
　　沈兰若一楞，眼神复杂地看向纪绒。
　　“呜……谢谢……谢谢你们。”池央抹抹眼角，纪绒递给她一叠纸巾，她摘下口罩，擦去泪水，重新振作起来，“他爸妈就住在梧桐里。”
　　“兰若，出发吧。”纪绒替他设置好了导航，嘴角微弯。
　　沈兰若有些犹豫地低声开口：“纪绒，这确实属于民事纠纷，不归异常管理局管辖……”
　　“停！”纪绒喊停了快要开始念经的方丈，伸出食指左右轻晃，“兰若，你只是上门做普通问询，因为这位前男友利用虐猫视频诱发污染源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对吗？”
　　“……对。”沈兰若无法反驳。
　　“在你问询的时候，那只小猫被凶巴巴的你吓得逃了出来，冷静下来后自己成功找到了回家的路，这很有可能发生，对吗？”纪绒继续明示。
　　“对。”沈兰若无比赞同纪绒的点子，只是片刻后疑惑，“我，凶巴巴？”
　　“兰若，你知道Alpha在什么时候最帅吗？”纪绒无视了沈兰若的疑惑，继续他精通人性的Omega讲师扮演，“发动异能救小动物的时候最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兰若完全理解了纪绒在这件事上的独特做法，确实可行。
　　十分钟后，沈兰若敲响了池央前男友家的门。
　　“谁啊！”
　　男性Alpha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异常管理局，一级执行官，沈兰若。”沈兰若对门眼出示证件，不一会儿听到内里翻箱倒柜的声音。
　　为什么听到是异常管理局反应会那么大？
　　沈兰若看向污染度检测仪，隔着一扇防盗门，污染度竟然逼近1000。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你之前还当过团长？”纪绒哇了一声，“你好厉害！”
　　“嘿嘿……没那么厉害，就开过一个20人的小团。”池央眼尾还是红红的，声音却不再发颤，她刚刚听到两人商谈如何救出小宝，心里似有暖流涌过，直接冲走了这些天来的焦虑、内疚和痛苦。
　　那位冰山似的执行官上楼后，留下的这位太阳般的执行官很快与她聊成一片，她已经想好等小宝回家后要给她买好多好多猫条。
　　说到这里，池央期待地朝前男友爸妈家瞄了一眼。
　　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睛。
　　整栋居民楼似被一柄巨型手术刀横向剖开，上半高悬于空中。
　　青灰色的水泥断面，折裂的管道，杂乱的钢筋，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筷子僵在半空，茫然抬头望向逐渐远去的天花板。
　　隔着只剩一半的墙，那位冰山似的执行官正穿过客厅，步履如风。
　　他的正前方是三头巨大诡异的怪物，状似古代青铜方孔，直径目测两米，中心孔洞边沿翻卷，竟是四片铜绿色号的厚肥唇瓣。
　　那是它的嘴。
　　内壁覆满铜锈似的肉，锯齿状的牙，随着粗重的呼吸不住蠕动，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
　　池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污染物，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呼吸。
　　“B级污染物，钱眼，产生于污染源对金钱的扭曲渴望。”纪绒一眼认出污染物的真身，“你分得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钱眼，他多半沾了赌博？”
　　“对，我发现后就分了……”池央移不开目光，那污染物那么大，执行官个头又那么小，他能活下来吗？她家小宝没事吗？
　　一只温暖的手在这时搭上她青白发凉的手背。
　　“没事，那是觉醒了最强破坏系异能的执行官。”纪绒柔声安抚，为池央打了一针定心剂。
　　滋啦——
　　三头污染物同时爆出铜绿血花，庞大身躯被一道华丽而精准的劈砍三分为六。
　　如果说沈兰若是主刀医生，那污染物正被架在无形的手术台上，任凭他剖开皮肉，切割内脏。
　　短短几秒，手术完成，污染物安详去世。
　　透明立体方格再次出现，从黏糊糊的残骸中捞出了一只猫咪、一只中年男性、一只中年女性……
　　“原来是产科医生。”纪绒不着调地吐槽一句，怕再吓着池央解释道，“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它之所以叫钱眼，就因为那句‘人都掉钱眼里去了’，它先吞了人，再吐出他们的钱，只劫财不害命。”
　　正说着，一个透明立体方格朝他们飞了过来，一只橘白大猫喵喵嗷嗷地在立方体里打转，毛发间血污已经被沈兰若的异能尽数清理。
　　“小宝！”池央热泪盈眶，“欢迎回家！”
　　一声强而有力的“喵嗷”中，橘白大卡车稳当落座，纪绒感觉整辆车都颤了一下。
　　“小宝，嘬嘬，小宝！”池央两手并用疯狂挼猫，埋进去吸了一大口，“还好，只是瘦了点，被那该死的家伙剃了毛，没受伤。”
　　纪绒盯着那圆滚滚的肚皮看了好一会儿，看上去好像有五分钟没吃过饭了，猫咪叫得咪咪呜呜，可怜兮兮的。
　　确实挺可爱的。
　　他要不要也养一只宠物？
　　“纪绒，先回一趟局里。”沈兰若完成收容，制服纤尘不染，手指划一下，悬空大楼落回原处，手指划两下，虐猫人渣驾到车顶，坐进车里时特意对着纪绒束紧领带，不经意间露出利落沉稳的下颌线条。
　　“先送池央回家吧，你看看检测仪。”纪绒并没有看沈兰若，他专注看橘白呼噜呼噜。
　　检测仪对准池央，污染度竟然从一开始的310降到了65，在安全范围内。
　　也就是说，池央已经不能算作污染源，已经没有带回局里净化的必要。
　　“娃娃呢？”沈兰若伸手去戳巫毒娃娃的脸，“纪绒，有感觉吗？”
　　纪绒摇摇头。
　　“这里呢？”沈兰若的手从巫毒娃娃的脸挪到小肚子上，“有感觉吗？”
　　纪绒唔了一声。
　　沈兰若加重力道，掐了一把小肚子。
　　“还是有感觉的，但比之前微弱很多。”纪绒微微蹙起细眉，不解地看向沈兰若的手，“为什么还在摸？”
　　“手感好。”纪绒有所起疑，沈兰若不舍地收回手。
　　“你终于懂得欣赏棉花娃娃的魅力了。”纪绒无比欣慰，被沈兰若哄得开心了些，在座位里小幅度地晃起身体，“收工咯，走吧。”
　　*
　　“组长，你也太卷了，一次出勤，3个B级污染物，1个C级污染物，污染源也都处理了！”石不语惊呼道，“不仅如此，我们还有意外收获！”
　　“是锦旗吗？”沈兰若抬头，他的手机聊天界面正是纪绒发来的锦旗照片。
　　锦旗是池央送给纪绒的，上面题字“救我喵命喵喵喵喵”。
　　“不是，那个赌狗都招了，他借了网贷还不起，一个名为‘诺亚’的污染物组织答应给他钱，条件是让他尽可能生出污染度高的污染物，那赌狗就把自己爸妈都喂给钱眼了。”石不语递上一叠资料，上面全是有关诺亚的情报，是近期较为活跃的污染物组织，“我们沿着这条线顺藤摸瓜，逮到了他们在A区的一个据点，一口气收容了十来只B级污染物，绩效噌噌涨啊。”
　　沈兰若接过资料，冷嗤一声：“自诩为诺亚，企图制造出最厉害的污染物，想成为救世的方舟，却没想过可能导致灭世的洪水。”
　　石不语一听直竖大拇指：“不愧是组长，骂人也这么有文化。”
　　沈兰若：“……”
　　这不应该是常识吗？
　　自从污染物出现以来，人们一直在致力于消灭污染物的研究。
　　研究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关键在于觉醒最强的异能，代表为异能研究院。
　　一派认为关键在于生出最强的污染物，代表为一系列污染物组织。
　　诺亚是污染物组织中规模较大的，它旨在教唆人们尽情发泄情绪，以生出最强大的污染物，再加以控制，达到利用污染物消灭其他污染物的目标。
　　可越是强大的污染物越会汲取阴暗的情绪，拥有自己的意识，他们怎么能保证最强的污染物不会暴走呢？
　　沈兰若默默将诺亚组织的资料记在心里，又想起了月亮福利院。
　　月亮福利院本身会不会也是一次人为制造最强污染物的实验呢？
　　异常管理局至今没有查明为什么A级污染物瘟疫之源会出现在月亮福利院，说什么混进捐赠物资也只是推测罢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如果月亮福利院本身与污染物组织有所牵扯，那他更应该去查当年离职的那名职工。
　　想到这里，沈兰若久违地打开通讯录，拉到最底层，拨打了备注名为“盛世文化沈追”的电话。
　　接通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
　　电话另一头又笑又骂：“臭小子，我还想你多久会和我打电话呢，一声不吭领了证，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沈兰若忽略了对方的提问，开门见山：“爷爷，帮我查查十六年前，月亮福利院出事前不久离职的那名职工的联系方式。”
　　“臭小子，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啊！你爷爷连你Omega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件事解决后，我会带他回家的。”沈兰若承诺道。
　　“行，臭小子，我录音了，你到时候可别赖账！”沈追忍不住埋怨道，“别人找你爷爷都是为了什么爱豆什么演员，就你小子一心扑在污染物上，你看看你……”
　　“工作很忙，先挂了。”沈兰若无情地挂掉了电话。
　　下班时间一到，沈兰若准时打卡，赶回家中。
　　“呜呜，哥，我明天就要回校了！”
　　纪念的鬼哭狼嚎从客厅传来，沈兰若面色一冷，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客厅，正瞅见纪念趴伏在纪绒大腿上撒娇。
　　“好好训练，我会给你发消息的。”纪绒摸摸纪念乱翘的头发，柔声安慰道。
　　沈兰若绷紧脸，幽幽盯着纪绒，他也想埋腿，他也想被摸头……
　　纪绒似被狼盯上的兔子打了个寒颤，回头才发现沈兰若回家了，“老公，你回来啦，你脸怎么比纪念还苦，是局里要给你放长假吗？”
　　沈兰若一时理不清纪绒这句话的因果关系，但他清楚明天纪念就走了，立马说道：“明天休息，我陪你去复健，医生说过，一周至少复健两次。”
　　复健很重要，纪绒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一早，纪念坐高铁回军校，沈兰若则带上纪绒出发去复健中心。
　　“兰若，你信息素的味道好冲，上次我来还被这里的工作人员说……咦？那个阿姨不见了。”
　　纪绒奇怪地盯着空了一半的前台，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见过的女性Beta格外热情地迎了上来：“是纪先生吧，您的治疗师正在103室等您，顺便这是您勇敢接受复健的礼物，请您收下。”
　　纪绒被塞了一个身着制服的白塔小熊玩偶，虽然很可爱，但他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勇敢接受复健？
　　勇敢？
　　什么意思，复健不是躺着让治疗师按摩就行了吗？
　　十分钟后，纪绒切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纪先生，今天您的Alpha来了，我们可以试试用机器拉伸，刺激下肢，因为神经与腺体相连，所以难免会有点疼，疼痛程度是因人而异的，还希望您的Alpha可以多多释放信息素安抚。”治疗师边说边把他绑上了机器。
　　纪绒被引导靠上冰冷的橡胶躺椅，任凭束缚带缠上他的上臂、胸口、腰身、大腿、小腿，随着两侧机械臂缓缓移动，他越来越像是一只被迫拍X光片的小猫。
　　疼？有多疼？纪绒有点害怕，向沈兰若投去求助的目光。
　　自己这副模样，沈兰若倒是乐在其中，唇角微妙弯起：“我准备好了。”
　　纪绒心里嘤嘤：我没准备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纪先生，放轻松，可以试着想点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纪绒怔怔地盯着机械臂，上身肌肉紧绷，微微发颤。
　　治疗师的口吻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
　　那是一次抽血体检。
　　帮他们抽血的护士姐姐都是刚刚毕业的实习生，两个姐姐和十来个孩子挤在一个小房间里，掏出针的那一刻，分不清哪一方抖得更厉害。
　　“我不要打针！”
　　“我怕疼……”
　　“好可怕……”
　　“我先来吧。”
　　大家害怕得不敢上前时，他作为大家的哥哥，主动站了出来，撸起袖子，亮出纤白的手臂。
　　正因为孩子们不肯配合而不知所措的护士姐姐也松了一口气，替他绑上压脉带。
　　他攒紧拳头，护士姐姐拍拍手臂，血管越来越清晰。
　　消毒后，护士姐姐亮出了采血针。
　　他别过头去，不敢看针戳进他的皮肤。
　　采血并不顺利。
　　他青筋太细，采血针几次穿刺没有见血，被反反复复扎了四五次。
　　他忍着疼，没有吭声，他知道自己要是哇哇大哭，弟弟妹妹们更不敢抽血了。
　　第六次穿刺，血终于流进了采血管。
　　他听到小佳惊叹：“纪绒哥哥好厉害，一点儿也不怕疼！”
　　纪绒冲她微弯嘴角：“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疼的。”
　　有他带头，弟弟妹妹们不再害怕，接下来的采血非常顺利。
　　姗姗来迟的老师们从护士姐姐口中听见事情原委，也也不住夸奖他，真懂事。
　　他们不知道，自己躲进厕所默默哭了好久。
　　他那一天都不太敢喝水，怕喝下去的水从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里漏出来。
　　他其实很怕疼。
　　“嘶！”
　　锐利的疼痛从背后传来。
　　机器拉伸大腿，扯动脊椎，直接刺激到脆弱的腺体，就像那天被细针穿刺无数次一样，疼得纪绒眼泛泪花。
　　“疼……”纪绒弱弱地哼唧一声。
　　“纪先生，最少十分钟，再坚持一会儿。”治疗师柔声哄他，看向沈兰若。
　　“纪绒，别怕。”沈兰若紧紧攒住他发白的手，释放信息素安抚。
　　疼痛的部位似被积雪冰镇了一下，纪绒的呼吸渐渐稳定下来。
　　机器继续工作，牵引幅度变大。
　　“呜……”纪绒蹙起细眉，微咬嘴唇，大腿以下本是麻木的，随机器牵引竟生出了酸胀感，每一下扯动都像有一柄钝刀撕开皮肉，刮削骨头。
　　好疼好疼好疼……
　　但他仍在按治疗师所说坚持，他不确定这种程度的疼痛是否正常。
　　纪绒咬紧牙关，额间渗出薄汗，眼尾泛红，不自觉溢出几颗生理性泪珠。
　　整具身体的重心被机器掌控，他没有感到支点，只能紧紧扣住沈兰若的掌心。
　　“纪绒，不要逞强。”沈兰若攒紧他的手，尽可能释放信息素安抚，每听见纪绒吸气他心里也跟针扎似的疼。
　　复健前那张小脸红润可爱，嘴角漾起梨涡，此刻脸色惨白，唇色更像糊了一层石灰。
　　“还好……”纪绒话音未落，一阵剧痛猛然袭来，神经似被绞肉机锯齿狠狠碾过，他直接哭喊出声，“好痛！”
　　“停下！”沈兰若意识到不对，直接按下机器开关。
　　机器停止牵引，纪绒像被吊在空中的提线木偶，失去了灵魂。
　　“纪先生，你还好吗？”治疗师也吓了一跳，连忙给纪绒松绑。
　　沈兰若接住了孱弱的Omega，抱在怀里轻哄：“没事了，纪绒。”
　　“呜呜……”神经传来一阵一阵灼烧般的钝痛，纪绒抑制不住流泪，沈兰若的信息素凉冰冰，恰好可以中和，他忍不住埋进去了些。
　　“你就是爱逞强。”沈兰若叹气道。
　　纪绒一听不禁撇嘴：“刚刚还好的，突然变得很痛，我都那么疼了你还来说我。”
　　大冰块镇痛效果不错，要是不会说话就更好了。
　　纪绒静静埋在沈兰若怀里良久，借着老公衬衫擦干了眼泪，逐渐缓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纪先生，我把您的情况上报给医生了，他认为您的腺体还在修复期，暂时不能使用机器复健。”治疗师连连鞠躬赔笑，“现在还是以按摩为主，您还想继续吗？”
　　离开机器，光凭按摩，纪绒更觉下肢恢复行动希望渺茫。
　　但为了那一丝恢复的希望，他还是应道：“继续吧。”
　　“你不是很疼吗，还逞强？”沈兰若眉头紧锁。
　　“按摩又不疼，我也没逞强。”纪绒心想沈兰若把他想得太娇气了，他哪有那么脆弱，要是不做按摩，肌肉恐怕会进一步萎缩。
　　沈兰若还是紧紧箍住他：“回家休息。”
　　纪绒只能搬出杀手锏：“老公，难得你有空陪我来，要是今天你不学会怎么按摩，以后在家我只能找纪念帮我按了。”
　　虽然纪念已经回校，但听到纪念的名字，沈兰若还是妥协放开了他。
　　呵，小小直A，拿捏，纪绒心里冷笑。
　　纪绒躺好，治疗师上手按摩，沈兰若认真严肃观摩学习。
　　治疗师按完小腿。
　　沈兰若：“真不疼吗？”
　　纪绒：“不疼。”
　　治疗师按完大腿。
　　沈兰若：“快好了吗？”
　　纪绒：“才五分钟！”
　　治疗师轻抬小腿。
　　沈兰若：“纪绒，疼要说出来。”
　　纪绒：“不疼！”
　　治疗师呵呵直笑：“两人真恩爱呢。”
　　纪绒捂住耳朵：“方丈念经，不听不听！”
　　沈兰若：“……”
　　结束按摩后，沈兰若正要把纪绒抱回到轮椅上，纪绒两手一撑自己坐进轮椅里。
　　沈兰若正要去推轮椅，纪绒按下遥控器，火速前进。
　　沈兰若正要去开车门，纪绒推开他，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兰若看了眼留在地上的轮椅，没有管它，直接坐进了主驾驶。
　　发动机启动，后视镜内的纪绒才慌了，连忙提醒道：“轮椅没拿。”
　　“纪绒，怎么不逞强了？”沈兰若回头看他，嗓音略显冰冷。
　　“我没逞强！”纪绒并不接受沈兰若的指责，“是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你不脆弱吗？”沈兰若反问，“你现在是一个Omega，你没有异能，你刚刚做过大手术，你的腺体很脆弱，你的下肢没有行动能力，你再疼也会忍着，遇到危险也不知道逃跑，要是处理不好再昏过去了怎么办？要是再变回植物人呢？？”
　　沈兰若列出一个个事实。
　　纪绒再也无法否认。
　　他确实很脆弱。
　　“纪绒，我是你的Alpha，你可以尽情向我提要求，我想保护好你。”沈兰若凝视着纪绒，眸色越发幽深。
　　他喜欢纪绒向他撒娇。
　　“好，我知道了。”纪绒认识到自己做的不对，深吸了一口气，大胆提要求道，“我命令你考上清北大学。”
　　沈兰若：“……”这时候还要皮一下，非常纪绒。
　　沈兰若接他话茬：“我本来就是清北毕业的，你是想我再考个研究生？”
　　沈兰若的信息素似乎要冻伤他，纪绒不敢再皮了，认真道：“兰若，麻烦帮我把轮椅放到后备箱，谢谢你。”
　　沈兰若唇角微勾：“嗯。”
　　*
　　“兰若，一楼衣帽间能不能用来给我放娃娃？”
　　“好。”
　　“兰若，我有点想养只宠物。”
　　“可以。”
　　“兰若，晚饭想喝海鲜粥。”
　　“我来做。”
　　纪绒一开始还会加敬语，现在已经张口就来，沈兰若没有反感，甚至还乐在其中。
　　原来被人照顾的感觉那么好。
　　纪绒喝到海鲜粥，味道鲜美顺滑，一口下去虾仁贝柱芹菜粒都有，惊奇道：“你把虾壳虾线都处理了。”
　　沈兰若扬起嘴角：“喜欢吗？”
　　“喜欢！”纪绒嚼嚼嚼，心里美滋滋，“以前都是我帮弟弟妹妹剥虾，还是第一次吃别人帮我剥的虾仁。”
　　沈兰若眸光微闪：“你还有妹妹？”
　　纪绒意识到说漏嘴了，呛到咳嗽，沈兰若拿纸巾给他擦嘴。
　　“邻居家的妹妹。”纪绒眼神飘忽地找补。
　　纪绒露出的马脚密密麻麻，但他似乎还想继续装下去，沈兰若也就不再追问。
　　又一周过去，亲密任务更新，沈兰若的任务是帮纪绒按摩，纪绒的任务则是每天视频通话。
　　“兰若，帮我按摩，电话你打。”纪绒美美躺平。
　　“明天想吃什么？”沈兰若坐上床，按照治疗师按摩的手法，从脚趾开始逐根牵拉。
　　纪绒的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干净，摸上去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
　　按压足掌穴位时，雪白晶莹之中冒出点点粉红，仿佛几片花瓣飘落到雪地上。
　　真可爱。
　　纪绒正在拍照打卡，沈兰若沉下悸动心思，双手握住小腿内侧，慢慢往上推按。
　　纪绒拍照的手一抖，画面边缘有些失焦，但也能看清Alpha正摸着他的腿倾身压上来。
　　他这才意识到这姿势不对。
　　“照片发你了，要不别按了？”纪绒下肢没有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Alpha掰开他的双腿，宽厚大掌覆上嫩白腿肉，每掐过一处，皮肤便漾开一圈粉红。
　　Alpha垂下眼眸，专注按摩，鼻尖差点儿埋进他腿间，他一点点靠近，纪绒一点点后退，脑袋后仰完全陷进枕头里，上身紧绷。
　　感觉Alpha想吃了他似的，纪绒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纪绒，不用不好意思，照顾你本就是我的职责。”沈兰若看出他不太自在，手上动作一停，“放轻松。”
　　“嗯……”纪绒松了口气，他刚刚在想什么，方丈是局里知名的禁欲工作狂，怎么会对他生出什么旖旎心思，换话题道，“我明天想吃酸菜鱼。”
　　沈兰若：“好，微辣吗？”
　　纪绒：“中辣，加香菜！”
　　沈兰若：“嗯。”
　　滴滴滴——
　　纪绒和沈兰若同时一楞，这声音他们无比熟悉，是紧急行动电话。
　　沈兰若出门去接电话，五分钟后回来向他道歉：“抱歉，纪绒，明天不能做你喜欢吃的东西了，临时来了任务，起码出差一周。”
　　沈兰若长时间出差在纪绒意料之中。
　　他淡淡应了声好，不知为什么，心里小小的失落。
　　*
　　沈兰若别墅外不远处的高楼上，纪念远远望见纪绒卧室熄灯，挂断了电话。
　　“唉，真是抱歉呀，兄夫，都怪这帮恐怖分子不会看氛围。”
　　他的异能预知到了恐怖分子的行动，因为他刚刚向异常管理局提供了匿名线索，沈兰若才会被紧急派遣。
　　电话再度响起，纪念接通，另一头开口就是催促他赶紧回来。
　　纪念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巴不得早点结束，回来继续当哥哥的乖狗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住进沈兰若大House的第八天，纪绒第一次在早上九点半醒来。
　　平时七点半他会听见防盗门咚一声扣上的声响，那是沈兰若出门去上班的声音。
　　这是老公不在家的第一天。
　　想他……
　　做的海鲜粥、酸菜鱼……
　　纪绒揉揉惺忪的睡眼，摸手机一看发现沈兰若凌晨给他发了消息。
　　【稍微有品的家伙】：午饭我让我表姐给你送酸菜鱼。
　　纪绒一激灵。
　　【毛绒绒】：好耶！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沈兰若的家人。
　　纪绒对局里的人情世故不太了解，只是隐隐听说沈兰若爷爷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经纪公司。
　　更多的，他不清楚，沈兰若似乎无意提起，他也无意过问。
　　不过既然沈兰若表姐要来，他是不是应该招待一下？
　　纪绒看向他的缝纫机，搓团子的心蠢蠢欲动片刻，忽然想起沈兰若的不屑一顾，摇了摇头。
　　还是请进来喝一杯茶吧，他已经觊觎方丈珍藏的金骏眉小罐茶很久了。
　　有一次出勤，报警人非常热情地招待他们喝茶，他抿了一口就惊叹，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茶，又香又甜。
　　报警人微笑不语，石不语凑到他耳边低语，你小子是真识货，这金骏眉一斤好几万。
　　纪绒震惊，默默喝了一口、两口、三口……
　　十一点，门铃声准时响起。
　　沈兰若为了方便他轮椅通行，在玄关处搭了小斜坡，纪绒很快开到了门。
　　门后站着一位高挑的女性Alpha，浅灰色西装，波点领带，红唇短棕卷发，白珍珠耳饰，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下垂，落在纪绒身上的目光淡漠又高冷。
　　好一位高大威猛的Alpha女子！
　　纪绒羡慕地惊叹：“你好会穿搭，这套特别衬你的气质，又知性又干练！”
　　Alpha高冷的表情因他真诚的夸奖有所松动，启唇时还是疏离：“你好，我是温以欣，沈兰若的表姐，不用特意奉承我。”
　　“唔……我是真觉得很好看。”纪绒又觉得一腔热情撞到了冰块上，但转念一想，嗯，这性格确实是沈兰若的表姐没错。
　　“这是沈兰若订的餐。”温以欣仍杵在门口，伸手递过三菜一饭。
　　“进来喝杯茶吧，我撬开了他的珍藏金骏眉。”
　　纪绒抱着热腾腾的饭菜操控轮椅转身，回头一看温以欣仍然不打算迈进屋子一步。
　　他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不妙。
　　下一秒，温以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鞋架上，“我是一名律师，如果你想离婚的话可以找我。”
　　纪绒发愣：“什么？”
　　温以欣：“我可以保证你拒绝基因配对后继续享有Omega补贴。”
　　纪绒第一反应，有点心动。
　　第二反应，不对……他和沈兰若签过协议。
　　“为什么？”纪绒的脑海里闪过好几本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小说。
　　温以欣轻嗤：“沈兰若没有和你说过他家庭情况，是吗？”
　　她看纪绒茫然，“他不敢说吧。”
　　“他的爸爸，沈能序，也接受了基因配对，看中的是Omega和他的高匹配率，目的就是为了生下拥有最强异能的孩子……
　　“他找上的Omega就是我的舅舅，温昙，沈兰若出生前沈能序还装得像个正人君子，沈兰若出生后他就露出了真面目，自恋、偏执、暴力，心理变态，利用我舅舅的死来刺激沈兰若觉醒异能，但是没想到沈兰若觉醒异能后就杀了他……
　　“沈兰若的异能建立在他双亲的性命之上，他本身也有很大的心理问题，现在又一次接受了高匹配率的基因配对，所以，我劝你最好抛弃幻想，能逃就早点逃。”
　　纪绒从未想过沈兰若竟然经历了这些。
　　他瞳眸微颤，搭在轮椅上的手有点发抖。
　　“你改变主意了吗？”温以欣看出Omega的动摇，态度柔和了些。
　　可Omega却没有如她所料地哭着离开，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坚定。
　　“以欣姐，兰若他是一名优秀的执行官，四年来收容污染物无数，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他接受和我的基因配对，也只是想更好地工作，我对你和他身上遭遇的事深感遗憾，但他不会成为下一个沈能序，我相信他，也希望你能相信他。”
　　Omega态度温和，嗓音轻柔，真诚直击心扉。
　　温以欣差点儿被说服，她不再赘述，告别道：“我明白了，但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大门砰一声关上，纪绒抱着饭菜在原地静默良久，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事实。
　　Alpha觉醒异能一般是在十四岁分化后，少数通过后天激发能觉醒异能。
　　所以，沈兰若在十四岁就失去了双亲。
　　在那之前，他一直活在父亲沈能序的阴霾下，活在无法拯救生父温昙的无力中。
　　即便如此，他还是长大了，他考上了清北，毕业后特招进异常管理局，一年后就当上了一级执行官。
　　纪绒忽然明白沈兰若为什么长成那种冰冷孤僻的性格，为什么在照顾自己时总是不厌其烦。
　　打包袋的结不算难解，纪绒却笨拙地解了好久，揭开酸菜鱼盖子时还一不小心把塑料盖撕成了两半。
　　酸菜鱼，芝士玉米烙，空心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看包装和饭店名，这顿饭钱不便宜。
　　纪绒看看好吃的饭菜，半晌没有去动筷子。
　　沈兰若的经历在他脑海中盘旋，父亲的暴政，生父的悲剧，无法按捺的共情搅动他情绪的每一丝每一缕，最终落定在指尖的颤抖。
　　一时冲动之下，他向沈兰若发起了视频通话。
　　对方可能在忙，不一定能接通。
　　舒缓的铃声响起，纪绒犹豫要不要挂断，下一刻沈兰若就接通了。
　　“纪绒，怎么了？”沈兰若的背后是一堆管道，隐隐传来回音，可能是在地下，那双淡漠的眸子一眼扫到还完整的饭菜，语气忽然柔和下来，“怎么还不吃午饭？”
　　纪绒在此刻笃信，沈兰若之所以如此擅长照顾人，非常乐意照顾他是因为潜意识里想弥补当初没有救下生父的过错。
　　“没什么事，我就是突然想……”
　　纪绒鼻子一酸，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抱抱你。”说着，纪绒双手环过手机，侧过脸去，仿佛真的隔空拥抱了沈兰若。
　　沈兰若：“……”
　　依纪绒的性子，沈兰若还当他又想皮一下整蛊他。
　　正要开口说工作期间由他来发起视频通话，纪绒再次出现在画面中，小鹿般圆溜溜的漂亮杏眼盛着一汪水光。
　　委屈巴巴的。
　　沈兰若心里一紧，只见一滴滴泪从纪绒泛红的眼尾滑落，啪嗒啪嗒滴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纪绒，发生什么事了，我表姐欺负你了？”沈兰若第一次见纪绒露出这种表情，红着眼睛，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而自己还在A区的另一端，无法飞奔回家，拥抱安慰他。
　　“没什么，以欣姐人很好，没有欺负我。”纪绒抹抹眼睛，强扯起嘴角，梨涡浅浅，“鱼有点辣，我吃辣就会流眼泪。”
　　纪绒在画面外掰开筷子，夹起一片裹满红油亮晶晶的鱼肉放入嘴里，小口小口嚼着，含糊不清道：“很好吃，谢谢你，兰若。”
　　沈兰若清楚听见掰开筷子时的咔嚓一声，知道纪绒撒谎了，纪绒就是哭了。
　　但纪绒说这和温以欣没关系。
　　纪绒不说，那他就去问温以欣，纪绒哭了，纪绒受委屈了，那他就哄。
　　“纪绒，你想要什么就买，周末去买宠物前和我说一声，我叫别人陪你。”沈兰若语气尽量柔和，怕重一点都会吹出纪绒这只棉花娃娃的棉絮，“有事和我说，好吗？”
　　“嗯！”纪绒嚼着鱼肉，伸手去碰挂断键，“不打扰你工作了……”
　　“不打扰。”沈兰若急忙接上，“工作还没开始。”
　　“我有事会和你说的，我先吃饭了，不用担心我，兰若。”纪绒挥挥手，挂断了通话。
　　沈兰若看着前一天的聊天记录界面，心想如果他提出想看纪绒吃饭，会不会很奇怪。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问问温以欣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你惹他哭了？
　　【温以欣表姐】：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什么都没说。
　　【温以欣表姐】：你真幸运，那Omega确实不错，你照顾好他。
　　沈兰若盯着这句回复良久。
　　【沈】：我是他的Alpha，他是你的弟婿。
　　不准对他的Omega有想法！
　　【温以欣表姐】：？
　　【温以欣表姐】：有空记得去看心理医生[微笑]。
　　沈兰若不再和温以欣理论，开始思考谁才是陪伴纪绒的最佳人选。
　　如果纪绒想买宠物，那就难以避免进出花鸟市场或者商场，而局里收到的匿名情报表示，诺亚近期将在A区制造混乱。
　　如果他明确提醒纪绒最近不能外出，或许会被纪绒看出端倪，按纪绒爱逞强和过于乐观的性格，说不定不会老实在家，反而会专门往外跑。
　　陪伴纪绒的人必须来自异常管理局，拥有一定异能，能够在意外发生时保护好他。
　　但由于这次行动，攻坚组的执行官已经被全数派出，剩下的人选似乎只有……
　　虽然有点不太放心，但眼下也只能选他了。
　　沈兰若深思熟虑后，拨打了自己带的实习生的号码。
　　“喂？沈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唯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才接通了沈兰若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沈老师冰冷磁性的嗓音：“周末有空吗？”
　　“有的。”宋唯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是要出任务？
　　是要写报告？
　　还是要辞退？
　　宋唯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却听电话那头用请求口吻道：“我的Omega周末想去商场买宠物，你可以陪他吗，他行动不方便。”
　　宋唯睁大了眼睛：“我……我真的可以陪师娘逛商场吗？”
　　“嗯，你可以叫他纪老师。”沈兰若想了想，补充道，“你可以顺便请教他一些有关污染物和异能的问题，最好记录下来。”
　　“好的，我明白了，沈老师！”宋唯信心满满。
　　作者有话说：
　　沈兰若的双亲是男性Alpha和男性Omega，之前很纠结兰若对他们的称呼，最后决定一个叫父亲，一个叫生父。


第15章 
　　跟随沈老师发来的定位，宋唯惴惴不安地完成访客登记，走进他平时只会远远看上一眼的高档小区。
　　石砖铺砌而成的街道宽敞干净，一路走来绿植环绕，喷泉叮咚，中心广场荷花池里还有一群黑天鹅悠然游弋。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宋唯的嘴越张越大，到了沈老师家门口，嘴角的肌肉甚至有点抽搐。
　　镂空铁栅门后是一幢气派的三层别墅，烟黑屋檐，纯白墙壁，整体风格简约大气，很符合沈老师的气质……不过，庭院晾衣杆上随风飘舞的是毛绒玩具吗，他看错了吗？
　　整栋别墅给人的感觉就和沈老师一样冷酷严肃，所以师娘……纪老师或许也是一位同样高冷知性的Omega？
　　宋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在赴约时习惯性提早十分钟到达目的地，时间还很充裕，再等个六分钟……
　　就在他琢磨等会儿见师娘该怎么打招呼，门在咔嚓一声中打开了。
　　“小宋久等了，我来啦！”
　　宋唯眨眨眼，只见一辆钛灰轮椅骨碌碌滑下斜坡，里面陷着一个洋娃娃似的人。
　　乌黑短发微翘，纤长睫毛扑闪，眉眼和嘴角都衔着一抹太阳般灿烂的笑。
　　人已经精致漂亮得和洋娃娃一样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独特的洋娃娃。
　　沈老师的Omega竟然是这种类型吗？
　　事先准备的问候语在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下松松垮垮，宋唯卡壳道：“师娘……宋老师好，我叫沈唯，你可以喊我小纪。”
　　“……”Omega迷惑道，“你不是小宋吗？”
　　宋唯内心尖叫，面露尴尬：“是我嘴瓢了，我叫宋唯，纪老师好。”
　　“哈哈，其实你可以喊我……”绒哥……哎不对……
　　纪绒忽然想起年龄问题，确认道：“小宋你是今年刚进来吗？”
　　宋唯楞楞道：“对，我今年刚毕业。”
　　也就是说，宋唯今年22岁。
　　坏了，纪绒现在才19岁呢，还没大学文凭。
　　机敏的纪绒决定略过这个话题：“那我们出发吧？”
　　宋唯连连点头。
　　纪绒今天出门的目的主要是吃喝玩乐，顺便笑纳一下顺眼的宠物。
　　A之芯是A区占地面积最大的综合性商场，共有东南西北四区可逛，从高档奢侈品到廉价一百货一应俱全，几乎没有不拥挤的时间段，被A区当地人打趣为“世界中心”。
　　虽然A之芯周末人流量更大，但周边无障碍设施最为齐全，足以让纪绒的轮椅畅通无阻，所以纪绒还是选择了这里。
　　“喝奶茶吗？”纪绒早已做好攻略，“那家新出的草莓奶冻风评不错。”
　　“啊……好…好的，谢谢纪老师。”宋唯一路上都有些拘谨，只有纪绒问话时才会发出声音。
　　纪绒忍不住逗弄过分清澈的应届毕业生：“别太紧张，放轻松，我们只是出来逛街，难不成方丈那小子和你说什么了，我总没有比方丈凶吧？”
　　“方丈是？”宋唯僵硬道，“沈老师？！”
　　“是啊！他平时很严肃吧？要求高，态度凶，说话刻薄，有时候他批你别太往心里去，他人就那样。”纪绒毫不在意地大声蛐蛐道。
　　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宋唯面上犹疑，心里不住点头。
　　有时候沈老师真的好凶……
　　沈老师根本不像纪老师这般温柔，如果是纪老师的话，说不定可以解答他心里的疑问。
　　“那个……纪老师，其实我……”宋唯支支吾吾，眼里似乎有道不尽的委屈。
　　纪绒一看奶茶好了，拍拍宋唯手臂，俨然一副知心大哥哥模样：“喝着奶茶，慢慢说。”
　　宋唯连连点头。
　　宋唯，男性Beta，A级异能·星光。
　　Beta觉醒异能概率很小，宋唯更是后天才觉醒的异能，十分罕见。
　　那年宋唯十六岁，和母亲一起登山。
　　山上突然起了浓雾，一向擅长登山的母亲不慎踩空，崴到了脚。
　　宋唯背起母亲准备下山，然而手机没有信号，指南针也失灵，直到太阳落山，他也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他们在深山老林里迷路了整整两天，期间多次生火求援，耗空了水和干粮，却仍然没有等来救援。
　　母亲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咬牙忍痛，脚踝肿得乌青可怕。
　　又一个夜晚降临，母亲已经到了极限，直接昏厥过去。
　　宋唯情绪本在崩溃边缘，此刻彻底决堤。
　　他一直哭喊到了天亮，最后嗓子哑得只能吐出几丝气音。
　　还是没有人来救他们。
　　是他喊得不够响吗？
　　但他已经喊不动了。
　　这时，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重重树影照到了他的身上。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能比这缕光还要耀眼，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这样怪异的念头冒出的那一刻，宋唯似乎能听到某种锁被解开的声音。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掌心溢出，最终汇聚成了一束直冲云霄的光柱。
　　虽不及太阳耀眼，但这束光成功让救援队找到了他们。
　　这就是他觉醒A级异能·星光的由来。
　　纪绒听得入迷，宋唯母亲的遭遇让他心一揪一揪地疼，不过好在后面及时得到了治疗，没有落下后遗症。
　　“你好厉害啊，小宋。”纪绒嘬了一口奶冻，发自内心感慨道。
　　换成其他人，说不定已经因为绝望变成污染源了。
　　“嗯……纪老师，但我感觉那时候就是我异能发挥最好的一次了。”宋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想定岗攻坚组，可这几个月异能测试分数都不太好……”
　　听到这里，纪绒一下子明白了：“啊！带你的是方丈那小子，遇到污染物都直接秒杀了是吧，完全没有给你练手机会。”
　　“不，不是，沈老师有让我练习，但我总是把握不好机会。”宋唯还没考出执行证的资格，无法随时随地使用异能，只能笨拙地用手比划了一下使用异能时的情况，“以前我还能发射出光柱，现在只能射出一颗光球。”
　　“类似小橙子的咻咻吗？”纪绒一顺口就喊出了陈莉外号，连忙找补，“陈莉姐的异能。”
　　“我哪有那么厉害，我的异能虽然稀有，但不如陈莉姐破坏力强，也不如光辉哥功能性强，我真的不知道该往哪方面努力……”宋唯有些丧气地垂下脑袋，指尖不禁攒紧了奶茶。
　　“不要内耗，小宋。”纪绒鼓励道，“局里的同事们都已经身经百战，把自己异能磨炼得炉火纯青了，你没必要和他们比，你只要比上一次有进步就行，我想想……你在异能测试的时候有没有让考官关灯？”
　　“关灯？”宋唯诧异，“为什么要关灯？”
　　“每种异能都有适合应用它的场景，方丈的异能且不说，陈莉的咻咻适合在视野开阔的地方使用，鞠光辉的Excel则适合狭小的封闭空间，你的光或许更适合黑暗的地方。”纪绒随口举了一个例子，“白天的星星同样在闪烁，只是太阳太过强烈，盖过了它们的光。”
　　宋唯的异能名字就叫“星光”，他当下的处境正和白天的星星相似。
　　纪绒的话语似划过空中的一道闪电，宋唯眼里冒光，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谢谢纪老师指点！”
　　“哈哈，太客气了。”纪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商场布局图，“接下来陪我去逛下宠物店吧，就在这附近……”
　　嗵——嗵——嗵——
　　这是什么声音？
　　纪绒抬眼望向奇怪声响的来源。
　　是他们正要前往的宠物店的方向，灯正在一盏盏熄灭，整座商城似被拉下了电闸，周围倏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怎么回事？”
　　“我周末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还能撞上这倒霉事……”
　　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借手机照亮四周，抱怨声此起彼伏。
　　滴滴滴——
　　这回是便携式污染检测仪的警报声，几乎在他耳边响起，毫无疑问属于宋唯。
　　“嘶……莫非……”纪绒不住扶额，真的假的，他刚说宋唯的异能更适合在黑暗中发挥，现在就给他整这一出？
　　“小宋，情况不太妙，我们先出去。”纪绒凭借多年执行官直觉判断道，还好他选择的奶茶店就在商城入口处，左拐一百多米就是出口。
　　“好！”宋唯按掉检测仪，抓住轮椅扶手，如老司机驾驶赛车一般急转弯。
　　两人拐过弯，明亮出口在向他们招手。
　　突然间轰隆一声巨响。
　　出口塌了。
　　瓦砾堆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纪绒面如死灰：“……”
　　宋唯惊慌失措：“纪老师，这是地震吗？”
　　纪绒用力掐了一下自己人中，冷静道：“给你师傅打电话。”
　　眼下这情况多半是污染物作怪，没事，他们有无敌的方丈，没有什么污染物是方丈解决不了的。
　　“呃……纪老师，手机没有信号了。”宋唯握住手机的手都有点发抖。
　　纪绒轻轻拍了拍逐渐抖成浑浊的清澈应届毕业生：“小宋，你自己就是信号呀。”
　　宋唯恍然大悟，现在是紧急情况，他可以使用异能。
　　宋唯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将能量想象成光束，像使用气功一般，从掌心发射。
　　刚刚还在发抖的双手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璀璨的星光，如正被搅动的星云般顺时针旋转，逐渐凝聚成实体。
　　“就像那天你想让救援队看见你和你妈妈一样，成为光！”纪绒第一次见到星光这么绚烂的异能，忍不住激动道。
　　“好的！”宋唯眼中一凛，掌心光束随即迸射而出。
　　一丝烧焦的味道传来，宋唯的星光直接贯穿了瓦砾堆，烧出一颗网球大小的窟窿，隐隐有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
　　“你做到了，小宋，你真棒！”纪绒啪啪鼓掌。
　　虽然这么小的洞口不足以让人通过，但可以让局里接收到他们的求救信号。
　　“呼……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宋唯大口喘着气，他体力还是不行，使用一次异能像跑了一次一千米似的，累得浑身酸痛。
　　“没事，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救援就好，纪绒本想这么安慰，但人们的恐慌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污染物特有的腐烂味道。
　　“我们该怎么办……”
　　“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恐慌与不安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纪绒很快明白了商城被停电和封锁的用意。
　　“小宋，还不能休息哦。”纪绒认真起来，“走，我带你刷副本。”
　　宋唯忍不住吐槽：“副本吗这是？”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追读，评论和营养液！
　　作者决定日更到周六V，周六凌晨会更新万字肥章u3u


第16章 
　　“组长，局里接到小宋发出的异能信号，地点在A之芯西区。”
　　“好，出发。”
　　鞠光辉打报告，陈莉传递消息，沈兰若下令，石不语开车。
　　每次行动都是如此，只不过这次沈兰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静。
　　沈兰若神色紧绷，一直在打电话，每次对方都是忙音。
　　“哟，组长，担心小宋吗？”石不语注意到沈兰若的慌张，安慰道，“小宋那孩子是潜力股啊，说不定这种情况能爆发一波呢。”
　　沈兰若终于绷不住了：“纪绒和宋唯在一起。”
　　宋唯发出求救信号，纪绒手机无法联系，只能说明他俩现在被困在一起。
　　沈兰若没有想到意外真的发生了，A区那么多商场，纪绒偏偏挑中了恐怖组织袭击的那家。
　　宋唯能及时发出求援信号，说明事态还不算太糟，但他就是冷静不下来！
　　“这你不早说！”石不语连忙踩下油门，车一下窜出百米远，“陈莉，鞠光辉，打起精神，组长老婆有难，我们火速支援！”
　　陈莉高举拳头：“看我把恐怖分子打成筛子！”
　　鞠光辉活动了一下手指：“组长，麻烦告诉我小容的特征。”
　　沈兰若的语气几乎是第一次在组员面前软下来：“拜托了。”
　　话音一落，石不语猛地踩下刹车，所有人都颠了一下。
　　“组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得表示表示啊。”石不语解开安全带，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镜头中，异常管理局的公车在马路中央急停。
　　负责传递消息的诺亚成员见状不禁嗤笑一声：“这异管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等他们赶到A之芯，我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
　　上层早已在A之芯内投放了A级污染物，炸毁了商场出入口，整个商场已经变成了污染物的绝佳培养皿。
　　从这里赶到A之芯起码要一小时，等到执行官慢悠悠开车赶到，污染度估计能逼近5000，说不定能开出个S级污染物。
　　诺亚成员正欲放声大笑，却见镜头中一个黑豆大小的人影从驾驶座走下，跑到了公车后头。
　　“难道是车抛锚了，真是天助我——”
　　下一秒，黑豆大小的人直接把整辆车高举过头顶，向前一抛。
　　“也？”
　　车高高跃过拥堵的车流，在高架上方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这真的不会摔死吗？诺亚成员瞳孔地震。
　　哪想到那黑豆一般的人跑得比车更快，在车落地前伸手抓住保险杠，一接一抛，又把车甩出数百米远。
　　诺亚成员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他第一次看见人像送快递一样开车。
　　没……没事……
　　就算执行官可以更快赶到，A之芯的污染度应该也爆表了！
　　“喂喂，条子速度比预想要快，你那边怎么样？”诺亚成员紧急联系在商场的内应。
　　等了许久，传呼机另一头没有人的声音，隐隐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喂！你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
　　传呼机另一头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许多。
　　咔嚓……咔嚓……
　　好像是小狗正在啃食骨头的声响……
　　*
　　一小时前，诺亚安排在A之芯的内应按照上级命令开始行动。
　　一是破坏商场配电箱。
　　二是在商场出入口安装炸药。
　　三是前往萌宠小铺投放A级污染物。
　　内应并不知道A级污染物是什么，A级污染物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一个密闭的宠物航空箱内，上级只交代他投放完后就迅速撤离。
　　内应趁早上人流量还少，把航空箱往宠物店门口一放，就溜之大吉。
　　计划是如此，然而还是赶不上变化。
　　内应一放下航空箱，宠物店老板就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弃养在这里我们会直接安乐死！”
　　内应被拦下，没有跑成，面露尴尬：“里面不是宠物。”
　　“不是宠物还能是什么？”老板怒瞪他一眼，直接打开航空箱，指着里面的东西，“这不是宠物还能是什么？”
　　完了！这里面可是A级污染物啊！
　　内应心里警铃大作，拔腿就跑，老板一把把他逮了回来，怒斥道：“你还是不是人！这么可爱的小狗都敢遗弃！”
　　小狗……？
　　内应发懵地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可爱到爆炸！
　　不对不对，这航空箱里的不是A级污染物吗？
　　怎么可能是一只那么可爱的修狗？
　　雪球一般毛茸茸的小型犬摇着尾巴就钻进了内应怀里，吐出粉红小舌头舔了内应的脸好几口。
　　好可爱啊好可爱啊好可爱啊……
　　“真可爱啊这小狗，怎么那么可爱呢。”宠物店老板看得失神。
　　“是啊好可爱啊，真是一只好可爱的小狗啊！”内应不断抚摸着小狗的脑袋，毛茸茸，软乎乎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
　　“汪汪！”小狗兴奋地叫唤，嗷呜一声咬上了内应的鼻子。
　　刹那间，鲜血四溅。
　　少许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宠物店老板的眼睛里，他仍然呆呆地看着小狗，连连感慨：“真可爱啊……”
　　“是啊……真可爱啊……”内应笑得满脸灿烂，任凭小狗啃掉他的鼻子，他的脸颊，他的头骨……
　　*
　　A之芯西区。
　　商场供电仍未恢复，但黑暗之中亮起了一颗颗星星。
　　星星点点的光芒在空中连成一线，绕过坍塌的危险区域，直达地下车库，为无头苍蝇一般的人们指明了道路。
　　“我是异管局执行官宋唯，这些星星是我的异能。”宋唯举着大喇叭表明身份，声音回荡四方。
　　人们刚刚还惊慌失措，听到宋唯的声音后稍微镇定了下来。
　　“大家不要慌，跟着星星走，从地下车库可以出去！”宋唯指挥简洁明了，被困在商场里的人们一下子有了目标，争先恐后地朝星星方向跑去。
　　“小心脚下，有序撤离！”宋唯大声喝道，人群开始有条不紊地朝地下车库前进。
　　“做的不错，小宋。”纪绒为宋唯鼓掌。
　　“还是纪老师厉害。”宋唯崇拜地看向纪绒。
　　大喇叭是纪绒找到给宋唯的，地下车库的出口是纪绒找到的，星星的分布是纪绒指挥宋唯排列的。
　　黑暗封闭的环境一度诱发了某些人的恐惧，生出了一些低级污染物，纪绒总能第一时间判断出那些污染物的弱点。
　　前几天还在沈兰若指导下唯唯诺诺的宋唯，在纪绒几句点拨下重拳出击，一发一个污染物。
　　宋唯越来越自信，异能使用得也越发娴熟。
　　这些都是多亏了纪老师！
　　明明纪老师是一位Omega，给他的感觉似乎比沈老师更像一位老练的执行官。
　　纪绒看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我们也跟上去，但不要掉以轻心。”
　　还不能放轻松，原因很简单，BOSS还没刷出来。
　　如果这是一次恐怖袭击，商场内应该会被投放较为危险的污染物。
　　为什么过去那么久了，大BOSS还是没有出现？
　　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前方，急急忙忙撤离的人们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BOSS终于要来了吗？”纪绒打起精神，轮椅挤过停滞的人群，向众人围观处望去。
　　白色！
　　毛茸茸！
　　非常可爱！
　　竟然是一头羊驼！
　　纪绒也停下了轮椅，目光如炬地盯着羊驼。
　　这头羊驼应该是从附近的羊驼咖跑出来的，羊驼平时见不太到，不少人来西区就为了和它打卡。
　　纪绒的原计划里也想和它打卡！
　　纪绒摸摸怀里的棉花娃娃，有些心动：“难怪人们不愿意走呢，我也想打卡。”
　　宋唯又忍不住吐槽：“现在是打卡的时候吗？”
　　“大家快走啊，想打卡以后也可以打啊！”宋唯困惑不解地看向驻足不前的人们。
　　难道这头羊驼是污染物吗？
　　宋唯奇怪地打量起羊驼，羊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直盯着某处。
　　它在看什么？
　　宋唯随羊驼视线望去。
　　白色！
　　毛茸茸！
　　非常可爱！
　　竟然是一只小狗！
　　宋唯的心瞬间融化了，感叹道：“好可爱啊，我也想打卡！”
　　“好可爱……”
　　“好可爱……”
　　“好可爱……”
　　宋唯的感慨似落入湖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其他驻足的人们也纷纷重复道。
　　这一声声“可爱”听得纪绒耳朵里要起茧子了。
　　是精神污染。
　　“汪汪！”
　　纪绒循声望去，看见了污染物的真身。
　　形似一只毛茸茸的博美犬，嘴里却嚼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真可爱……
　　这一念头冒出，就被纪绒掐灭。
　　他下意识捏住了怀里的棉花娃娃，咬牙挪开视线，目光落到羊驼身上。
　　原来大BOSS是A级污染物，小雪球。
　　小雪球产生于污染源强烈的自卑和焦虑，污染源会经常幻想自己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可爱到让所有看见它的人彻底沦陷。
　　无论它做出什么糟糕的事，都会被认为是宇宙爆炸级别的超可爱！
　　要想抵御小雪球的精神污染，最开始就要凭借意志力硬撑，否则精神污染就会如它的名字“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要想把深陷小雪球精神污染的人拽出来，就必须点出小雪球身上的“不可爱”之处。
　　“小宋，它正在吃人呢，你也觉得可爱吗？”纪绒扯了扯宋唯的袖子，没有撼动半分。
　　“好可爱……”宋唯阿巴阿巴，眼泪都快从嘴角流下来，“想抱抱它，想给它顺毛，想被它吃掉……”
　　纪绒扶额，没救了……
　　只能他来了。
　　纪绒一把夺过宋唯手里的大喇叭，冲着小雪球骂道：“你这只坏狗狗！”
　　小雪球浑身一震。
　　咔吧一声，嘴里的手指掉到了地上。
　　“呜汪？”
　　作者有话说：
　　小雪球的设定参考了脑叶公司里的波迪。


第17章 
　　“汪呜？”
　　小雪球头一回被人喊坏狗狗，吓得饭也不敢吃了。
　　它耷拉耳朵，双足并起，小尾巴拖沓在地上，小脑袋下埋至足间，委屈巴巴地嘤嘤呜呜。
　　像是一滩融化了的雪媚娘，非常可爱。
　　即便如此可爱，人还是不满意。
　　“坏狗狗，你再这么叫下去，邻居都要投诉了！”
　　语气之苛刻，声音之高亢，吓得小雪球立马噤声。
　　现在它只是一滩融化了的哑巴雪媚娘，仍然非常可爱。
　　邻居都要投诉了邻居都要投诉了邻居都要投诉了——
　　骂声回荡四周，惊醒了一小撮厌恶处理邻里关系的人们。
　　“我这是在哪？”
　　“我刚刚在做什么？”
　　纪绒急忙提醒清醒过来的人们：“商场要炸了，快从地下车库逃跑！”
　　夸张事实的威吓下，人们拔腿就跑，顾不上去看那只趴伏在地上的宇宙爆炸可爱小狗。
　　小雪球的黑豆眼珠一溜一溜，紧紧盯着逃跑的人们，亮出小爪子，哼哧哼哧跑了起来。
　　它最好吃的朋友们要跑了！
　　它要追上去！
　　“坏狗狗，还想跑！”
　　不可爱的大喇叭又对准了它，语气比上次更严厉。
　　小雪球愕然楞在原地，不明白它到底做错了什么，微微歪着脑袋。
　　“坏狗狗，你的毛发太长了，沾了脏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小雪球连忙检视自身，不可爱的大喇叭竟然没有说错！
　　它刚刚吃了一个最好吃的朋友，毛发沾染上了血、碎肉和骨头碎片，跑起来便弄脏了地板。
　　“坏狗狗，你脏成这样，怎么出门！”
　　“坏狗狗，你是不是在故意跟我作对，以后别想吃零食了！”
　　“坏狗狗……”
　　大喇叭骂得越来越过分，小雪球有些受不了了，龇牙咧嘴地挤出低沉的吼声。
　　“坏狗狗，你还凶我！我哪一点说错了！”
　　纪绒并没有养过狗，几乎想尽了他所能想到最恶毒刻薄的句子来攻击小雪球。
　　挣脱精神污染的人越来越多，不少热心群众还把其他深受污染的人扛走了。
　　当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带上他一起离开，纪绒甩甩手婉拒，继续言语攻击小雪球。
　　要是他松懈了，小雪球就会去追其他人。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他和宋唯。
　　宋唯怎么还没有挣脱污染？
　　纪绒骂得有些口干舌燥，宋唯却还是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
　　这小子原来那么喜欢小狗嘛？
　　“坏狗狗，罚你三天不能出去玩……”
　　话没说完，纪绒脑袋一阵眩晕，无力感席卷全身。
　　糟糕！
　　是污染症状！
　　A级污染物的辐射程度是C级污染物的五倍之多，明明离小雪球还有四、五米远，纪绒却觉得快要喘不上来气。
　　他通过频繁的言语攻势尽力遏制污染度攀升的速度，但似乎还是不够……
　　呜呜，他本来就不该工作的。
　　他早就应该和其他人一起撤离的……
　　沈兰若说的对，他太爱逞强了。
　　这种A级污染物，应该让沈兰若来才对……
　　纪绒一阵恍惚，大喇叭从手中缓缓滑落。
　　骂声停止的那一刻，小雪球抖擞毛发，迈开小爪子，径直向他冲了过来。
　　小雪球深谙，狗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人类是小雪球最好吃的朋友。
　　小雪球笃定，骂它坏狗狗的不是眼前的人类，而是那个大喇叭。
　　狗狗，不坏。
　　大喇叭，坏！
　　三十厘米高的白色毛球破坏力惊人，一个冲刺撞翻了纪绒的轮椅，夺过那恼狗的坏喇叭，咔吧咔吧撕咬。
　　纪绒连着轮椅滚出数米远，直接从安全带中跌出。
　　后背撞上墙体残骸，纪绒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声，点点鲜血洒落一地。
　　前所未有的剧痛从后背开始蔓延，他紧咬着牙齿，忍不住呼出嘶嘶气音。
　　痛，好痛啊，比复健扯到神经那次还痛……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白色毛茸茸的身影正在向他逼近。
　　意识开始消散，纪绒嘴唇嗫嚅：“兰若……”
　　此刻只有沈兰若能救他。
　　他要坚持到沈兰若来救他。
　　他不能死。
　　他死了沈兰若又要内疚了……
　　“兰若……”
　　模糊的大片花白色块中突兀地冒出了一点鲜嫩的粉红。
　　啊……他也要被小雪球吃掉了吗？
　　“呜！”纪绒害怕地闭上眼睛。
　　湿濡又温热的触感舔上他的脸。
　　下一秒便是炫目的白光。
　　他这么快就到天堂了吗？
　　咻咻——！
　　熟悉的声音硬生生拽回了纪绒的意识。
　　是陈莉的异能！
　　A之芯B区顶楼。
　　陈莉单膝跪地，手肘抵住大腿前端，双手摆出专业的架狙姿势，手里却空无一物。
　　鞠光辉盘坐在地，眸色镀上灿金，眼底不断划过复杂的数据流，他的双手悬在空中，似网文写手打字一般手指飞速敲打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键盘。
　　很快，鞠光辉道来纪绒所在坐标：“陈莉，纪容在C区一层电梯口旁，污染物在他四点方向两米远。”
　　闻言，陈莉扣下空气扳机，咻咻地发射出一枚子弹。
　　鞠光辉，男性Alpha，A级异能·Excel（注：由鞠光辉自己命名）。
　　他的异能·Excel，换人话说，就是筛选特定区域框定特定目标。
　　鞠光辉最多可以框定体育馆大小的区域，再添加具体条件，从而在区域中筛选出自己所要寻找的目标。
　　陈莉，女性Alpha，A级异能·咻咻（注：由陈莉自己命名）。
　　陈莉通过摆出架设狙击枪的姿势，再配合自己发出的咻咻声，可以从假想出的狙击枪中发射出一枚威力堪比火箭炮的空气弹。
　　咻咻——
　　空气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逼近纪绒的污染物。
　　顺便为沈兰若标记了纪绒的所在。
　　A之芯西区入口，沈兰若发动了S级异能·暴君。
　　整栋西区商场宛若可以随意拆解的魔方一般，第一层被整个抽离出来，原有的上层还悬空在原地。
　　整个西区一层又被暴君拆解为构成魔方的若干小方块，他省去了寻找爱人的步骤，直接将陈莉空气弹落点的那颗小方块和眼前的空地进行置换。
　　眨眼间，他就来到了纪绒身边。
　　Omega独有的柑橘香紧接着窜入鼻腔。
　　不同于往常的清爽脆甜，这次有些发苦发腻。
　　沈兰若如嗅到猎物气息的狼犬猛然转向柑橘香的来源，瞳孔猛缩。
　　Omega流血了，流了很多。
　　纪绒整个人像是刚在泥泞里滚过一圈的破布娃娃，眼神涣散，气若游丝，双手紧捂住腹部，疼得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以下鲜血淋漓。
　　“纪绒！”沈兰若惊慌失色，他本应用异能将纪绒迅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他下意识跪伏在纪绒身旁，握住了垂下的手，生怕探不到脉搏。
　　Alpha的到来唤醒了Omega昏沉的意识。
　　沈兰若终于出现，纪绒的情绪瞬间如溃堤一般全数爆发出来。
　　“兰若，你怎么才来啊……”纪绒噙着哭腔，他仍觉得脑袋枕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眼前一片模糊，下半身一片麻木，只有沈兰若给予他的触感和温暖无比清晰，“我好怕啊，好疼啊……我还被小雪球舔了，不知道被吃掉多少……”
　　纪绒哼哼唧唧，脑袋不自觉往沈兰若怀里蹭，Alpha冰冷的信息素带来镇痛的效果，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这呆瓜方丈也不知道过来点。
　　脸上又传来湿漉漉的触感，纪绒哭喊：“小雪球还在吃我！”
　　“别怕。”沈兰若转头，正对上羊驼扑灵扑灵的翘睫毛卡姿兰大眼睛，“是羊驼在舔你。”
　　纪绒：“……”突然感觉有点丢人。
　　“那小雪球在哪里？你小心点！”纪绒看不清前方，只能提醒沈兰若警惕。
　　“汪呜！”
　　小雪球被空气弹击中的伤口已经在高浓度污染环境下愈合，它的小爪子踩在坏喇叭尸体上，冲着最好吃的新朋友发出一声宇宙爆炸可爱的叫声。
　　沈兰若循声望去。
　　听到沈兰若扭头的声音，纪绒尖叫：“你别看小雪球！”
　　“没事。”沈兰若握拳，透明立方体瞬间锁住了小雪球，而他连一眼都没有给它，只是小心翼翼轻揽起纪绒转移到安全场所，“它哪有你可爱。”
　　*
　　一周后。
　　“火锅，烧烤，麻辣烫，炸鸡，烤冷面，脆皮五花肉，狼牙土豆，螺蛳粉，棉花糖，冰糖葫芦……”
　　纪绒躺在病床上，报出清一色的垃圾食品菜名。
　　“不行。”
　　沈兰若吹凉了小米粥，又往那张可爱的小嘴里送了一口。
　　纪绒乖乖嚼嚼咽下，双手捶打床铺，又开始闹了：“我已经痊愈了，我要吃冰淇淋！”
　　“回家再吃。”沈兰若用哄小孩的口吻哄他，“医生说了，再观察两天。”
　　鞠光辉的报告显示，收容A级污染物的前一秒，西区整体污染度在3000左右，危险程度A级。
　　人体只要暴露在污染度超过2500的环境中超过十分钟，就会产生幻觉幻听，意识混乱，身体各项机能减弱，逐渐进入濒死状态。
　　后勤组救出宋唯时，宋唯已经奄奄一息，住院后足足昏睡了三天才清醒过来。
　　纪绒近距离接触A级污染物十多分钟，意识清醒，止血包扎完后污染度迅速下降，到了医院后一边挂水一边向沈兰若哭诉他的逛街计划泡汤，不出三天一切伤势痊愈。
　　沈兰若很快从这点联想到纪绒曾经的污染免疫体质。
　　但这终究是没有证据的推测。
　　他事先特意提醒过宋唯做好记录，宋唯却因为污染症回想不起具体细节，只模糊说是纪老师帮了他很多。
　　其他被困群众的证词也模棱两可，分不清救了他们的到底是不是异管局的执行官。
　　最后的希望是沈追，可昨天沈追也回复他，那位月亮福利院的职工不堪忍受媒体骚扰在好几年前就自杀了。
　　为什么纪绒要装成纪容呢？
　　还是说，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可是他的污染度，他的心理状况都在说明，他喜欢上了眼前的Omega。
　　如果眼前的Omega不是纪绒，那他岂不是比自己的父亲还要糟糕，这样的他……还配喜欢纪绒吗？
　　床边的Alpha突然僵住，眸色阴沉，薄唇紧抿。
　　纪绒顿时不闹了，担忧地看着沈兰若：“兰若，你还好吗？”
　　沈兰若没有说话，他定定地盯着纪绒一会儿，放下小米粥后倾身压了上来。
　　“沈兰若你做什么？！”
　　纪绒怀里突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平时冷酷严肃的Alpha埋在他胸口，抬起眼皮卑微地仰望他，眸底泪光微闪。
　　“要抱。”沈兰若说。
　　纪绒瞪大了眼睛。
　　是Alpha的易感期。
　　作者有话说：
　　我：沈兰若夸纪绒可爱是和小雪球的可爱对应。
　　亲友：霸总哥。
　　我：？


第18章 
　　病房内空调开得很低，不断送来凉爽的风。
　　纪绒被迫仰头，盯着嗡嗡震动的送风口，闻着冰凉沁心的信息素，被闷热窒息的怀抱紧紧包裹。
　　沈兰若正埋在他胸口，双手在他背后环绕，把他整个人紧紧箍住。
　　像是一头大灰狼爪子踩在小白兔肚腩，长吻顶住小白兔脑壳，鼻尖还一耸一耸。
　　纪绒的腺体正在慢慢恢复，散发出的信息素味道还很淡。
　　Alpha追随着那微弱的柑橘香，贪婪地吮吸，从胸前一直乱拱到颈窝。
　　纪绒被压得无法动弹，宽松的病号服被Alpha粗暴地拱得崩开了两三颗扣子，上身露出大半雪白。
　　Alpha恨不得和他肌肤相亲，抱得更紧，似要隔着布料烙下指印，脑袋顺势枕在纪绒左肩，似小狗一般用脸颊蹭过浸染柑橘香的病号服。
　　纪绒头皮发麻，Omega的体型小，自己和沈兰若比简直就是个可以随意把玩的手办。
　　如何应对Alpha的易感期？
　　纪绒压根不知道！
　　义务教育的时候谈到AO性教育，Beta都是去走廊上回避的！
　　沈兰若在亲密的怀抱中汲取到信息素后，渐渐安分下来。
　　纪绒不确定道：“沈兰若，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沈兰若侧身盯着他思索三秒，叫道：“哥哥。”
　　说罢脸便凑了上来。
　　“谁是你哥哥！”
　　太近了！
　　纪绒炸毛到龇牙，抬手用劲推搡开沈兰若的脸。
　　掌心触及沈兰若脸颊的那一刻，沈兰若竟主动蹭了上来。
　　Alpha宽厚的大掌覆上Omega纤白的小手，如捧起娇弱易折的花朵一般，细细摩挲过骨感的手腕，青白的手背，微小的指缝。
　　直到十指相扣。
　　纪绒冷汗直冒，下一秒沈兰若枕上他的手，小狗般歪头望他。
　　“纪绒，喜欢。”沈兰若神态自若，吐字清晰。
　　纪绒顿时怔住。
　　Alpha似乎就在等这个瞬间。
　　托住Omega后背的大手沿肩胛骨向上，撩开颈后碎发，探向Omega的腺体。
　　指尖触及那圈腺体移植的缝合痕迹，纪绒上半身猛地弹了一下。
　　他的下半身弹不动。
　　因为被沈兰若压得死死的。
　　“你要做什么……别碰那里……”纪绒似被电了一下，浑身酥酥软软，沈兰若并没有理会他的小声抗议，掌心正贴住他后颈轻轻摩挲，唇瓣轻碰他的耳廓，带着温热的呼吸。
　　“标记。”沈兰若哑声道，似乎已经渴了许久。
　　麻木的双腿被分开的那一刻，纪绒终于意识到，沈兰若想要的是永久标记！
　　“沈兰若，你清醒一点！”相处这么久，纪绒第一次吼沈兰若，但他的怒音像扔过去一颗棉花枕头。
　　“纪绒，我喜欢你，纪绒……”沈兰若不断呢喃他的名字，像在嚼一块半融化的酒心巧克力，手上的动作只是放轻，但仍在继续。
　　“不可以！”纪绒突然间爆发出了超乎Omega的力量，挣开沈兰若的手臂，按下了床边的警报铃。
　　沈兰若动作一滞，脸上表情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是他的主治医生和经常照顾他的护士。
　　“救命啊！他易感期神志不清，想强行标记我！”纪绒大叫。
　　“小方，抑制剂！”主治医生迅速作出判断。
　　护士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就冲了上来。
　　只要将那枚抑制剂插到Alpha身上，就能抑制信息素紊乱，唤回Alpha的理智。
　　上一秒，护士拿着抑制剂冲上来。
　　下一秒，护士拿着抑制剂冲回去。
　　护士拿着抑制剂和主治医生面面相觑。
　　“沈兰若你疯了！不打报告乱用异能倒扣五百！”纪绒闻到Alpha信息素更加冷冽，瞬间明白是沈兰若发动了空间异能！
　　沈兰若没有说话，他像头狼一般呵护自己的伴侣，随意置换空间，将所有侵犯他领地的人全都赶了出去。
　　纪绒只能看着主治医生和护士每向前跑一步，就后退一步。
　　“小容，你先尝试安抚他！”
　　“容宝加油，哥哥已经呼叫异能者外援了！”
　　主治医生和护士渐行渐远。
　　纪绒的视野范围内最终还是只剩下沈兰若一人。
　　他开始大脑风暴。
　　安抚？
　　怎么安抚？
　　沈兰若都开始扒病号服了，纪绒死马当活马医，撒娇口吻道：“老公，你清醒一点～”
　　但沈兰若似乎更兴奋了。
　　“沈兰若你个混蛋，啃哪里呢！”
　　“你协议上可没写要永久标记啊！”
　　“你再这样可就算违法犯罪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继续工作！”
　　纪绒骂骂咧咧地和沈兰若抢裤子。
　　咻咻——
　　是熟悉的射击声。
　　陈莉的异能也可以装载“炮弹”，她正巧在附近接到求援信号，发射的抑制剂不偏不倚命中沈兰若的脖子。
　　刚刚还执拗不肯放手的Alpha终于宕机……了吗？
　　沈兰若只愣神了五秒左右，很快拔掉了抑制剂，又倾身压上来。
　　纪绒尖叫：“石头哥你快拉开他，这工作狂打多了抑制剂，都有耐药性了！”
　　纪绒猜到了攻坚组一起来探望他。
　　听到他的呼救，陈莉马上使用咻咻又发射了一枚抑制剂，石不语趁沈兰若失神的空档冲进来拽开他，鞠光辉迅速递上了Alpha用止咬器。
　　纪绒总算逃过一劫。
　　*
　　“小容啊，你Alpha这种情况，是易感期信息素紊乱，认知退化，我建议你抓紧回家和他一起过二人世界，多释放信息素安抚，一周时间就差不多了。”
　　主治医生站在门外和躺在病床上的纪绒耐心嘱托。
　　沈兰若戴上了止咬器，像门神一般站在门旁，紧盯着主治医生。
　　Alpha将公共场所当成了私人领地，任何路过的人都会被剐上一记眼刀，再接近一步就会无痛成为裁判文书网上经常退一万步的律师。
　　这种情况，也只能带回家了。
　　多亏了沈兰若，纪绒终于可以出院了。
　　易感期的沈兰若比平时更加沉默，一般用眼神和行动表示喜恶，偶尔蹦出几个简单的词句表达需求，但习惯还在。
　　纪绒直起身子。
　　沈兰若把枕头垫到他腰后。
　　纪绒敞开双臂。
　　沈兰若把纪绒抱到轮椅里。
　　纪绒伸直小手。
　　沈兰若把床头的棉花娃娃装进行李。
　　纪绒看了看沈兰若，沈兰若眼里还是一片浑浊，心想开车还是算了。
　　纪绒：“我让石不语开车送我们回家。”
　　沈兰若咬牙。
　　纪绒：“我让陈莉开车送我们回家。”
　　沈兰若松牙。
　　“怎么感觉比平时更好拿捏了。”纪绒微抿嘴角，呵呵直笑。
　　沈兰若只是默默盯着他。
　　陈莉送他们回家，临走前嘱咐道：“局里已经请好假了，有事记得call我们。”
　　“放心，我一个人没事的，拜拜。”纪绒自信掂了掂手机，界面是控制沈兰若止咬器的软件。
　　时代在进步，沈兰若戴的止咬器是蓝牙的，操作权限在他这。
　　万一沈兰若发疯，他一个语音输入，止咬器会自动注射抑制剂，甚至可以报警。
　　纪绒饶有兴趣地看着受他控制的沈兰若，像是收获了一只大号机械人玩偶。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馊主意，操纵电动轮椅领他来到卫生间前：“感觉你很久没有上厕所了，上厕所会吗？”
　　沈兰若默默点头。
　　纪绒：“你要去哪里上厕所？”
　　沈兰若摸了下马桶。
　　纪绒：“上完厕所要干什么？”
　　沈兰若摸了下纸巾。
　　纪绒突然拔高音量：“蒸蚌！”
　　沈兰若：“……”
　　雪松味的信息素突然降温好几度，纪绒不皮了，沈兰若现在说是认知混乱，但不代表易感期结束后没有记忆，他真怕沈兰若和他事后算账。
　　“那你上厕所吧。”纪绒安心离去，“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上完记得洗手嗷。”
　　纪绒带上卫生间门，去冰箱里看存货。
　　吃多了医院健康餐，纪绒一眼就看到了奶油辣鸡面，拿出两包开煮。
　　煮开水的时候，沈兰若走了过来，整个人趴在他轮椅背上，整个轮椅都重得往下一坠。
　　“真没想到你易感期那么黏人，去沙发那好好坐着，我煮完面就过来。”纪绒柔声哄他。
　　水开了，沈兰若也不走。
　　止咬器一直戳他后脑壳。
　　“别闹啦！”纪绒行动不便，被沈兰若压着更是动不了，索性让沈兰若找点事做，“水开了，你快把调料包放下去。”
　　沈兰若终于站了起来，把整个调料包洒进锅里。
　　是没有撕开的调料包，不是调料包里面的调料。
　　“沈兰若，我说的是调料！”纪绒尖叫，连忙去拿捞勺。
　　沈兰若微微歪头，等纪绒拿到捞勺，调料已经在锅里化开，塑料包装已经在垃圾桶里。
　　“你怎么又乱用异能，那点工资都要扣完了……”纪绒无奈道，决定接下来的指令更加具体，“把泡面放进去。”
　　“打个鸡蛋，把鸡蛋内容物倒进锅中，不包括蛋壳……哎，真棒！”
　　“现在把锅盖盖上，对！真棒！”
　　明明活都是沈兰若在做，纪绒却从中体验到了训狗的辛酸。
　　他半瘫在轮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兰若，等蛋清变白就可以关火了。”
　　就当他准备假寐一会儿时，熟悉又恼人的铃声再度响起。
　　滴滴滴！
　　“陈莉不是给你请过假了嘛，怎么还找你。”纪绒最烦这种假期时的紧急电话，正好沈兰若就站在他身旁，他熟练地从微微振动的裤兜里摸出了行动电话。
　　一看来电人，周主任。
　　纪绒再熟悉不过，周主任一般会分配紧急调遣任务，他顺势接通电话：“老周啊，兰若他易感期不方便，什么污染物那么会看时机啊！”
　　周主任：“A级污染物，苹果和牙齿。”
　　纪绒：“那你让小果粒去呀，他很熟练了。”
　　周主任：“A级污染物，苹果和牙齿。”
　　纪绒有点不耐烦，他辣鸡面要坨了：“沈兰若他真不能出勤，不是跟你说了让郭励志去吗？”
　　周主任仍在机械般地重复：“A级污染物，苹果和牙齿。”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纪绒从耳朵上拿开行动电话，才发现通话界面后面藏着正在播放录音。
　　纪绒忽然明白了什么，缓缓抬头。
　　正对上沈兰若清澄中夹杂着些许揶揄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4月18日入v，凌晨12点15分左右会更新万字肥章，谢谢大家支持
　　带下预收《病弱团宠，但怪物之主》，求收藏，文案如下：
　　米洛从小体弱多病，被亲生父母丢在了荒星。
　　他痛得麻木，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宇宙中。
　　却没想到在失去意识前被裹进了一个冰冷，湿滑的怀抱。
　　祂说，祂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
　　恢复意识后，米洛破开蛋壳，从一颗死卵里爬出，身边守着无数可怕的怪物。
　　他舔舔两颗小犬齿，摸摸自己的角，身后小尾巴乱晃。
　　饿，好饿……
　　原来自己也成为了怪物。
　　*
　　星际时代的生活混乱而危险。
　　异种，异象，异常天灾……所有人都在狼狈而努力地活下去。
　　帝国的精锐小队正被一群发疯的火龙围攻，损失惨重。
　　一阵轻声虚弱的咳嗽后，领头火龙的胸膛被无形的力量贯穿。
　　人们怔愣抬头，只见一个漂亮的白发少年正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咬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心脏。
　　原本狂乱嘶吼的火龙们瞬间安静下来。
　　“不冷了，谢谢Papa。”少年嗓子不再沙哑，唇瓣浮现血色，依赖地往不可名状之物怀里缩了缩，小尾巴卷上无形的手臂。
　　“……主人。”
　　火龙们敛起龙鳞，夹起龙尾，害怕地喃喃。
　　那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一切的开端，凌驾于所有异种之上，真正的怪物之主。
　　*
　　为了干涉星际位面，更好回收力量，邪神用残缺的人类灵魂孕育了一个子嗣。
　　因为残缺，所以贪婪。
　　因为不完整，所以美丽。
　　龙族献上心脏，少年两口就吃完了，声音带着病弱的轻喘：“不够吃。”
　　虫族献上王位，少年没坐一会儿又扑进祂的怀里，恹恹地嘟囔：“不好玩。”
　　……
　　所有横行星际的恐怖异种，都不得不放下暴戾与厮杀，倾尽族群所有，博得少年一瞬欢喜。
　　可最后，少年还是毫不留情碾碎它们，饱餐一顿，并将战利品带回给祂。
　　“能夸夸我吗，Papa？”
　　少年趴伏在祂胸膛，小尾巴钻进祂掌心，嘴里咬着祂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宝石，索要夸夸，和一个吻。


第19章 
　　沈兰若大半时间都在装。
　　易感期来临时, 一般Alpha渴求信息素，失去理智，认知错乱。
　　可他是不一般Alpha。
　　从十四岁到现在, 沈兰若经历了58次易感期，已经摸清了如何控制自己。
　　病房里各种情绪一股涌上来时，沈兰若就明白那是自己易感期来临的征兆。
　　脑子里架起了天平，左边是和“纪容”隔离七天, 右边是趁此机会证实“纪容”就是纪绒。
　　闻到柑橘香后, 天平迅速向□□斜, 满脑子都只剩下了“纪容”就是纪绒, “纪容”就是纪绒……
　　“不打报告乱用异能倒扣五百！”
　　没错, 只有纪绒那么在意工作纪律。
　　“这工作狂打多了抑制剂，都有耐药性了！”
　　没错, 没错, 只有纪绒知道他为了工作经常打抑制剂。
　　到家后，沈兰若趁一个人在卫生间的时间提前设置了行动电话的录音。
　　行动电话滴滴滴声响起时，纪绒就像以往一样, 熟练地掏出行动电话, 帮他和人事主任沟通交接。
　　这一刻, 沈兰若证实了自己的日思夜想，纪绒也知道自己不小心漏了陷。
　　咕噜咕噜煮开的泡面旁, 沈兰若一言不发，垂眸望向纪绒。
　　纪绒的脑袋越来越低，平时乱翘的卷毛也蔫蔫的。
　　“唔……那、那个，你听到了……我……”
　　纪绒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烧到了耳根。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沈兰若知道, 纪绒要是想说，他一定会说的，纪绒不想说，那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沈兰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证实纪绒回来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可以坦荡面对自己难以安放的感情，他可以弥补曾经失去他的遗憾，这一次，他真的可以小心呵护和疼爱他所爱的存在。
　　纪绒卡壳地组织措辞准备坦白，沈兰若从橱柜里拿出碗筷，装好辣鸡面，端到餐桌。
　　低头的纪绒只感觉上方一道黑影掠过，以为是愤怒的巴掌，没想到是散发香气的辣鸡面。
　　纪绒看着沈兰若走到餐桌旁乖巧坐下，没有动筷，只注视面，像一头等待命令的狼犬。
　　纪绒茫然道：“沈兰若，你不怪我吗？你都录音了，不是想要拆穿我吗？”
　　沈兰若不回答，他态度不冷不热，平淡到令纪绒怀疑沈兰若是否真的清醒了。
　　正常人，发现自己的前辈死而复生，应该会吓一大跳吧？
　　沈兰若那么淡定，要么不是正常人，要么就是没有清醒。
　　“你还在易感期，对不对？”纪绒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侥幸，他其实根本没有露馅，只是自己吓自己，“你听不懂我刚刚在和老周讲什么，那录音和电话也不是你做的……”
　　可如果不是沈兰若做的，那会是谁故意放的录音？
　　他从石不语他们的闲聊中了解到，A之芯一事有恐怖组织参与，这次会不会也是他们趁沈兰若在医院照顾他时偷偷做了手脚？
　　可那是沈兰若啊！什么样的恐怖组织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纪绒双手捂住脑袋，烦躁地挠着头发：“沈兰若，你到底有没有清醒？”
　　沈兰若仍然没有回答他，定定地盯着面。
　　再纠结下去，面都要坨了。
　　可现在从厨房到餐桌，短短两米，纪绒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沈兰若……”纪绒快要崩溃，“你说点什么，你不会在生气吧？”
　　话音刚落，沈兰若走过来，将他从轮椅上轻揽进怀，抱到餐桌椅子上放下。
　　纪绒眼睛一闭一睁，没有等来令他物理窒息的怀抱，只等来沈兰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的面条。
　　好香哦，他已经饿了。
　　纪绒无法拒绝递到嘴边的食物，嗦了口面，像抗不住压力的犯人开始坦白从宽：“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嚼嚼嚼……6月30号，我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这孩子，我觉得是腺体移植的原因，导致我的意识在纪容的身体里复苏了，我自己确实应该死了，我刚上岸不久就签了遗体捐赠同意书……”
　　纪绒把自己的心路历程交代了大半，沈兰若不语，只是一味喂面。
　　听完纪绒身上发生的一切，沈兰若神色如常，大致明白事情缘由。
　　纪绒“死而复生”了，并把“死而复生”当成了某些玄幻小说中的“夺舍”。
　　这并不科学。
　　纪绒担心会因此被异能研究院抓去研究，所以就用“纪容”的身份开始了新生活。
　　和他的基因配对是巧合。
　　接受和他的协议结婚，主要是为了财富自由，躺平不再上班。
　　说到最后，纪绒嘤嘤呜呜，语气近乎哭诉：“我不要被抓去研究，也不想继续上班……”
　　沈兰若拿出纸巾替他擦嘴，开始收拾碗筷。
　　“沈兰若，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刚刚在说什么……”纪绒双手在膝盖上拧成一块，可怜巴巴望他，似乎还抱有一丝没有被发现的侥幸。
　　沈兰若沉思一会儿，故作愚钝模样，点了点头。
　　其实他听懂了，纪绒想继续以“纪容”的身份和他生活下去。
　　纪绒不希望他“死而复生”这件事暴露，沈兰若很快决定装作不知道，等他易感期结束再去调查所谓的“死而复生”的真相。
　　现在，他还处于易感期，他渴求Omega的信息素，他理智尽失，他认知混乱，他无法理解纪绒在说什么。
　　他只是一位正处于易感期而过分黏人的丈夫。
　　“真……真听不懂吗？”纪绒黯淡的眸里渐渐亮起了光，呼的一声吐出憋了许久的气，“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那就是行动电话被人偷偷动手脚了……我先把那个装作老周的号码屏蔽，等你易感期结束再去查，真是坏蛋！竟敢装成老周来骗我！”纪绒哼哼唧唧地和行动电话怄气。
　　纪绒不知道，他口中的“坏蛋”正微微抿起嘴角盯着他。
　　“坏蛋”还打算更坏。
　　夜色已深，沈兰若一直跟着纪绒进到他的卧室。
　　自从纪绒住进沈兰若家里后，纪绒一直恪守那份婚约协议，和沈兰若一直是分房睡的。
　　纪绒睡一楼主卧，沈兰若睡二楼主卧，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在纪绒住进来不久后就加装了无障碍升降梯，但纪绒更偏爱一楼主卧，因为隔壁就是他装棉花娃娃的衣帽间。
　　今天晚上，沈兰若把纪绒抱到床上，掖好被子，也没有离开。
　　他站在床边，幽幽盯着纪绒。
　　被无数棉花娃娃包围的纪绒困惑地看他：“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睡？”
　　沈兰若微微点头，止咬器发出清脆的金属轻响。
　　“嗯……陪你睡觉好像也算安抚，不违反协议。”纪绒之前是Beta，哪怕当Omega当了快三个月，仍旧没有Omega的自觉，更何况他的Alpha是出了名的禁欲工作狂，沈兰若如此执着，纪绒也就顺着他，蜷起薄被蛄蛹到床的另一边，给沈兰若让出大半位置，“来吧。”
　　沈兰若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翻身上床。
　　睡前，纪绒习惯刷一会儿小地瓜。
　　沈兰若侧身看他，淡淡的柑橘香飘了过来。
　　刷到追星帖子，柑橘香有点酸。
　　刷到旅游帖子，柑橘香非常甜。
　　刷到情感帖子，柑橘香有点涩。
　　刷到美食帖子，柑橘香非常浓。
　　纪绒的喜欢与厌恶都写在脸上，非常好懂，非常可爱。
　　他们没有说什么话，纪绒刷着帖子，偶尔在好看的娃衣上停留一会儿，沈兰若静静欣赏纪绒的脸，从乱翘的头发一直勾勒到圆润的杏眼。
　　这个角度望去，纪绒唇瓣微微撅起，像一片落在湖水上的桃花瓣，脸颊软软糯糯，像一团盛在餐盘里的糯米糍。
　　好想尝一口味道。
　　可惜他还戴着止咬器。
　　他已经幻想过这个场景很多次，只有咬到一口，他才知道这不是梦。
　　如果他提出永久标记，纪绒应该会拒绝他。
　　因为纪绒觉得自己在使用别人的身体。
　　沈兰若却觉得，“纪容”和纪绒的相貌有许多相似之处，卷发，杏眼，白皮肤，婴儿肥，小梨涡……
　　但将这一切元素在“纪容”的脸上组合起来，有些太过完美，头发浓密，没有黑眼圈，没有一点黑痣或者淡斑……
　　简直像艺术家精心雕琢出来的洋娃娃。
　　人怎么会是洋娃娃呢？
　　人怎么能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呢？
　　人？洋娃娃？纪绒喜欢棉花娃娃？谁能做出来这样的棉花娃娃？纪绒做的？线来自纪绒的异能·缝线？材料来自纪绒自己的身体？
　　沈兰若偏向于这具身体还是纪绒自己的。
　　纪绒的异能是人类觉醒异能以来发现的最强治愈系异能，很多异能研究员都没有探明其中的奥秘。
　　纪绒的异能可能在纪绒命悬一线时做了什么，保住了他的性命，让他成为了像洋娃娃一般的“纪容”。
　　可是……如果世上原本没有纪容这个人，纪容的白塔档案，纪容的家人信息，纪容的弟弟纪念，难道全是伪造的吗？
　　如此推衍下来，和他的基因配对应该也是某人故意安排。
　　毕竟，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纪绒和“纪容”的唯一联系是腺体移植……对了，异能者捐赠的遗体也会用于异能研究院的研究，异能研究院一定经手过纪绒的遗体。
　　异能研究院是专门研究异能的机构，研究包括但不限于异能的觉醒条件、异能的应用场景、异能的进化方向等等，本应是造福大众的机构，但在社会上风评不好。
　　异能研究院发表的论文的目的性很强，直接指出Omega觉醒异能的概率为0，无法觉醒异能的父母也无法生出觉醒异能的孩子等等……大部分研究员为了找到让人觉醒最强异能的方法而无所不用其极。
　　最坏的猜测，异能研究院为了让最强破坏性异能者和最强治愈系异能者结合诞下可以觉醒更强异能的子嗣，安排了这些巧合。
　　如此恶趣味，让他想到了沈能序当年的所作所为。
　　一想到沈能序，沈兰若不由得蹙起细眉，眼神冷了三分。
　　纪绒哆嗦了一下，他已经放下手机，准备关灯，一回头看到沈兰若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沈兰若，你怎么还不睡觉？”
　　纪绒陷进枕头里，侧身看他。
　　Alpha信息素闻上去冷冷的，好像在生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光顾着刷手机，没有搭理他吗？
　　那就哄哄他吧。
　　他很擅长哄小孩的。
　　“反正你现在傻乎乎的，听不懂我的话……”纪绒凑近了一点，温和道，“你之前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接受你的邀请吗？”
　　沈兰若目光收紧，微微屏住呼吸。
　　“我是想和你组队的，但我的钱包不支持，你之前在B区，房租太贵啦，我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只能拒绝你了，你那时候要是在A区，我肯定和你组队。”纪绒说着，伸出手摸摸沈兰若的头，“不要生气啦，好不好？”
　　纪绒哄弟弟一般哄沈兰若，忽然打了个大喷嚏。
　　Alpha信息素比刚刚更冷，快要把他冻伤。
　　“信息素又紊乱了吗？！”纪绒吓了一跳，连忙去摸手机，“这种情况怎么安抚？我释放不出更多信息素了！”
　　他的腺体还在恢复期，无论怎么使劲，只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柑橘香。
　　像未成熟的柑橘，剥开一角果皮还行，想再吃到里面的果肉就非常困难了。
　　沈兰若猛地贴近他，纪绒慌乱去拿手机，一不小心将手机推飞了出去。
　　手机啪嗒一声落到地板。
　　沈兰若哐当一声压他身上。
　　止咬器磕到纪绒的鼻尖，冰冰凉凉，沈兰若似乎想更进一步，却无法继续。
　　纪绒不知所措，沈兰若的脸在眼前放大，眸里是过于露骨的欲/望，他不敢直视，渐渐低下头。
　　然后一眼望到了欲/望的具象化。
　　沈兰若的一柱子直接擎到床单上了。
　　“啊？你怎么？要我帮你吗？”纪绒发愣，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上次自己迎来情热期，沈兰若也帮他弄过。
　　换位思考，他也应该帮沈兰若。
　　“你别动，我给你解皮带……”纪绒羞赧地去抓沈兰若的皮带，半天没有解开，难以忽略那处惊人的存在。
　　怎么这么大啊？
　　Alpha的都那么大吗？
　　纪绒看呆了，耳朵都快沁出血来。
　　这一会儿，沈兰若摸到了他裤子后的拉链，唰地一下拉到了尾。
　　纪绒穿的睡裤是专为身障人士设计的，臀部后装有一条双头拉链，拉下就能更加轻松地上厕所。
　　是用来上厕所的，不是用来上他的。
　　“沈兰若！那拉链不是用来做这个的！”纪绒尖叫，双手并用撑起软绵绵的身子，但想够到掉在地上的手机，他必须匍匐爬行到床边。
　　他刚执行第一步，就觉得整个人被往后一拽。
　　“唔！”
　　纪绒两条腿被沈兰若抓住，花白的大腿肉上不一会儿落下两个浅红的指印。
　　在纪绒惊恐的目光中，沈兰若将他的两条腿缓缓抬了起来，和身体弯成几乎九十度直角。
　　毫无知觉的小腿在重力作用下柔若无骨地垂落，只有大腿被沈兰若紧紧抓住，向内并拢挤在一起。
　　腿缝紧凑，狭小。
　　正方便沈兰若进出。
　　“啊……沈兰若，你好变态……”
　　纪绒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但他的眼睛正对着那处。
　　最近吃多了，又不运动，大腿那一圈赘肉软乎乎，白生生的，渐渐被磨得泛红，发颤，湿漉漉的。
　　纪绒羞得闭上了眼睛。
　　沈兰若舍不得闭上眼睛。
　　花白的大腿正在他掌心里摇晃，又软又暖，手感好极了。
　　纪绒的软肉从他指缝里溢出来，又粉又嫩，漂亮得要命。
　　要是没有止咬器，他会咬上好几口。
　　他要让纪绒身上都是他烙下的痕迹。
　　*
　　纪绒出来买早餐的时候，魂都是飘的。
　　昨晚沈兰若竟然对他……
　　啊啊啊啊啊！
　　他只是履行协议义务……只是义务……
　　可惜无论他如何安慰自己，心里似乎总迈不过去那道坎。
　　早餐摊前，纪绒不敢买小笼包，大馒头，糯米饭那些又白又软的食物，犹豫半天买了红糖馒头和茶叶蛋。
　　结果剥开茶叶蛋，里面又白又滑还透着点卤汁的红，又想起被沈兰若来回把玩的大腿。
　　啊啊啊啊啊！
　　沈兰若在易感期，他又不能说什么……
　　可万一沈兰若是装的呢？
　　沈兰若要是装的，他就……他就……！
　　他就去买一块芋泥小蛋糕！
　　好吧，他不能做什么，沈兰若明明知道他复活了，不举报他，还给他钱花，还给他房子住，还经常照顾他……
　　沈兰若人还怪好的咧。
　　纪绒和沈兰若搭档的时候就察觉到，沈兰若很认真，很负责，很明事理，就是偶尔有点死板和毒舌。
　　所以他在纠结什么？
　　纪绒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只是心里隐隐焦躁。
　　纠结一路到回家，他忽然想通了，他可能并不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向沈兰若坦白，沈兰若一定会接纳他，这并不会改变他们现在的生活，他们的协议关系也可以持续下去。
　　沈兰若值得他的信任。
　　“沈兰若，来吃早餐！”纪绒随手把早餐放在茶几上，冲卧室招呼道。
　　等了半天，沈兰若没动静。
　　“兰若？”纪绒微微蹙眉，沈兰若总不至于像好奇心旺盛的小狗一样，趁他出门时偷偷跑出去了吧？
　　纪绒按下前进键，轮椅向卧室方向骨碌前行，卧室和衣帽间的门都大敞着，内里似有凉风习习，说明沈兰若还在。
　　纪绒很快在衣帽间发现了他。
　　一米九的高大Alpha从衣柜里翻出了他的T恤，衬衫，短裤……围绕自己，还将他亲手缝制的棉花娃娃们抱了个满怀。
　　纪绒嘴巴渐渐张成“O”型。
　　虽然早就听闻过Alpha在易感期会出现筑巢行为，但实际看到还是有些惊讶。
　　尤其是他的衣服，每件都被叠成了豆腐块，像是军训时期即将迎来教官检查般整整齐齐。
　　不仅衣服叠成了方正豆腐块，这些豆腐块还被搭成了锯齿形布局的“战壕”，将沈兰若完完全全围在了里面。
　　再看沈兰若鼻尖埋进棉花娃娃里亲密无间的模样，纪绒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打脸对方的快感。
　　“哎哟喂……想不到我们方丈还有这样一面啊！”纪绒赶紧掏手机打开摄像头录像，“是谁之前说棉花娃娃幼稚的，看看现在谁怀里抱一个，左手揣两个，右手揣三个，啧啧啧！”
　　录完视频，咔嚓咔嚓，纪绒又拍下许多照片，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沈兰若等他拍完，才缓慢站了起来。
　　“饿了吧，快去吃早餐，我放客厅茶几上了。”纪绒对着刚刚创建的“方丈造寺庙”相册傻乐。
　　沈兰若听他的话，乖乖吃早餐去了。
　　纪绒默默跟在沈兰若后面盯着他，心想被他录下糗照态度也很平静，沈兰若要是装的，那实在是太能装了！
　　纪绒玩心渐起，他想试探一下沈兰若。
　　沈兰若正在啃红糖馒头，纪绒掌心向上冲他伸出手道：“兰若，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想把我拍的照片设成你手机屏保。”
　　易感期的沈兰若很听他的话，他说一，沈兰若绝不说二，所以如果沈兰若拒绝他，沈兰若就是在装！
　　沈兰若神色如常，把手机交给了他。
　　纪绒一看屏保照片，竟然是工作和行程安排表。
　　真不愧是工作狂。
　　解锁手机需要密码或是扫脸，纪绒拿手机往沈兰若面前一晃，成功解锁。
　　纪绒瞥了沈兰若好几眼，露出奸计得逞般的狞笑，准备好好欣赏一番沈兰若的社交软件。
　　沈兰若的生活被工作占据，手机里的娱乐软件少得可怜，正因为APP少得可怜，内里的壁纸被纪绒看得一清二楚。
　　阳光下，一个身着制服的青年在笑。
　　这不是他自己吗？
　　这是三年前，纪绒去I区出任务时的照片。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在青年发梢碎成斑驳的金箔。
　　他斜倚在粗糙的树干上，藏青制服勒出利落的肩线，右手漫不经心搭在眉骨前，替眼睛遮挡晃眼的阳光，指节干净而修长，指缝间漏下一小片阳光，在他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他正微微偏头，不知看向何处，眸底澄澈有光，唇角轻扬灿烂。
　　这张照片色彩清新脱俗，构图别出心裁，人物松弛灵动，像是小清新唯美青春电影中的一帧。
　　纪绒忍不住欣赏一会儿自己的美貌：“把我拍得这么好看呀？”
　　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不对！
　　后辈把自己照片当作手机壁纸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岂不是工作狂每次收到工作通知打开手机都能看到他的照片啊？
　　因为沈兰若对自己的死亡感到很内疚？
　　只是内疚吗？
　　再内疚也不可能把他做成手机壁纸吧？
　　纪绒对感情问题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沈兰若对他的感情复杂得不一般。
　　啊！所以那个时候！
　　纪绒猛然想起沈兰若对石不语那种奇怪的敌意。
　　竟然是因为他吗？
　　他在沈兰若心里那么重要吗？
　　他原来是那么罪孽深重的Beta吗？
　　等等，既然沈兰若可能对他抱有不一般的情感，那沈兰若接受基因配对难道是因为？
　　纪绒瞅了沈兰若好几眼，脸上满是“好小子还喜欢玩替身文学”的刮目相看。
　　沈兰若还是面无表情。
　　纪绒怀疑沈兰若在硬装，正好抓到了沈兰若的小尾巴，他玩心大起。
　　“哎——！沈兰若——！你壁纸上的这个人——！是你的谁啊——！”纪绒扯开嗓子，语气七扭八歪，天真无邪地问。
　　沈兰若：“……”
　　纪绒再去找设置壁纸的时间，发现是三年前，沈兰若和他刚刚结束搭档不久。
　　真能藏呀，沈兰若，纪绒心里感慨。
　　“原来偷偷在手机上看了三年啊！三年啊！”纪绒声音越来越高，沈兰若竟然还是没吭声。
　　沈兰若也太能忍了！
　　哦，也不是完全忍得住，沈兰若怀里那只团子快被揉扁了。
　　正是自己送他的那枚团子。
　　纪绒嘿嘿一笑，继续点开手机里的电话图标，想看看沈兰若给自己设置的备注名。
　　一点进去，界面上是最近通话记录。
　　两条通话记录，同一个电话号码，通讯时间是今天的8：48和9：05。
　　也就是说，他前脚刚出门买早餐，沈兰若后脚背着他偷偷打电话。
　　“好啊你！还在装什么！都会背着我偷偷给别人打电话了！还敢做什么我想都不敢想！”纪绒气呼呼道，“沈兰若，你别装了，给我好好解释解释，把比自己大三岁的前辈设成壁纸有什么企图？”
　　面对纪绒质问，沈兰若不语，歪头，茫然。
　　还在装傻，纪绒气笑了：“你都有胆子把我设成屏保，怎么没胆子告诉我！”
　　沈兰若的神情平静得没有破绽。
　　也是，纪绒似乎没有证据证明沈兰若在装傻。
　　真没有证据吗？
　　纪绒眼珠狡黠一溜，拨出那个可疑的电话号码：“哼哼，我这里有人证，你不准再装了。”
　　按下免提键，轻松愉快的音乐彩铃传来：“欢迎致电异宠乐园，这里汇聚蜜袋鼯、玉米蛇、鬃狮蜥等各类异宠，提供专业饲养指导，电话正在接通，请您稍等……”
　　纪绒：“啊？”
　　沈兰若给他买宠物了？
　　因为自己住院的时候老是唠叨他逛街买宠物的计划泡汤了？
　　“请您稍等”十几秒后，电话接通：“喂，您好，您这小区我进不去，麻烦您出来接一下异宠。”
　　“他刚刚打电话和你说了什么？”纪绒问。
　　电话那头一听，语气有些急了：“哎，您是他夫人是吗？您丈夫刚刚下单了两头异宠，我们向他确认过两遍，他明确表示要购买，已经付了钱，可不能退货哦，麻烦您尽快出来签收一下吧。”
　　电话被挂断了。
　　纪绒蹙眉。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沈兰若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买了什么玩意儿？
　　“你买了什么？”纪绒问。
　　沈兰若这时候会说话了，淡淡吐出两个字：“惊喜。”
　　三十分钟后，纪绒牵了两头羊驼幼崽回到家。
　　两头羊驼幼崽，都是五个月大。
　　毛色一黑一白，价格合计四万八。
　　沈兰若杵在门边守望他，像是等待夸奖。
　　纪绒的脸比黑羊驼更黑：“这叫惊吓！”
　　看到那两头羊驼幼崽，纪绒相信沈兰若不是装的了，沈兰若在易感期就是个小傻子。
　　*
　　周日午后，纪绒坐在后院台阶上，一边挼着蓬松的羊驼毛，一边喂着它们牧草。
　　小羊驼毛色一黑一白，纪绒就叫他们小黑小白，这几天严格按照饲养指导喂食，已经和两只小羊驼建立了亲密关系。
　　蓦地，小白炸毛似的抬头，冲纪绒身后“啐”了一口。
　　纪绒回头，是沈兰若突然走出来吓到小白了，那口唾沫被透明虚幻的立方体拦下，很快消失。
　　见他异能收放自如，纪绒明白了：“沈执行官，易感期终于结束了？”
　　“嗯，这些天辛苦你了。”沈兰若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向两只小羊驼，“你决定养它们了？”
　　“是你下单的，沈执行官，我可是劝过你了。”纪绒不确定沈兰若是否保留易感期时的记忆，试探道，“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沈兰若点头：“记忆非常模糊。”
　　“小黑小白是可爱，可一天至少要拉六、七次粑粑，我问你怎么铲屎，你说你用异能铲。”纪绒深呼一口气，又强调道，“你说你用异能铲屎！”
　　沈兰若：“……”
　　“我说你真决定好了吗？你要想清楚了，你用异能铲屎，以后提到你的异能·暴君，大家想起的就不是最强破坏系异能，而是最强铲屎系异能了，你说没关系！”
　　沈兰若：“…………”
　　“我说你在工作以外时间用异能是要打报告的，你每铲屎一次，你的报告上异能用途那一栏就要写一次铲屎，然后你，你，你做了一个异次元马桶，每次小黑小白定点拉的粑粑都会直接湮灭。”纪绒无比佩服地为沈兰若的魄力鼓掌，“我很期待那些人看见你报告时的精彩表情。”
　　沈兰若：“………………”
　　纪绒：“所以你后悔了吗？”
　　沈兰若：“所以你喜欢吗？”
　　纪绒冷不丁被噎了一下，撸小白假装很忙，小声道：“喜欢的。”
　　“那就好。”沈兰若缓慢上前，似乎也想摸一把小羊驼。
　　啐！
　　小黑也朝沈兰若吐了一口唾沫。
　　沈兰若又用异能拦下。
　　这下好了，沈兰若的异能用途报告里又要加上一条“抵御羊驼口水攻击”了。
　　纪绒捂嘴笑道：“饲养员老师说，羊驼一般只认一个主人，你先拿点牧草和它们熟悉熟悉吧。”
　　*
　　沈兰若易感期结束了，晚上又变成纪绒一个人睡觉。
　　他刷一会儿手机，看房门两眼。
　　刷两会儿手机，看房门四眼。
　　房门外没有刷新沈兰若。
　　这小子，真的没有发现他真实身份？
　　这样一来，他不好问沈兰若那张壁纸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换个角度想，他真问了，沈兰若如果真对他有那个意思，他要回应沈兰若吗？
　　纪绒叹了一口气。
　　他不太敢回应。
　　直至今天，他好像仍然没有走出月亮福利院。
　　重要的人走了之后，剩下的人仿佛在经历一场永不停歇的大雨。
　　这些年来，他一直害怕和他人建立太过深刻的联系。
　　万一自己走了怎么办？万一对方走了怎么办？
　　他不想把任何人留在那场大雨里。
　　沈兰若就这样当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也好吧……
　　纪绒瘪瘪嘴，说不出心里到底在难受什么，慢慢闭上了眼睛。
　　咚咚——
　　哟，门外刷新了沈兰若（礼貌版）。
　　“纪绒，你睡了吗？”沈兰若轻声问。
　　纪绒不耐烦道：“睡了，什么事？”
　　沈兰若：“我预约了明天去异能研究院。”
　　纪绒吓得一激灵。
　　异能研究院，沈兰若去哪里做什么？总不会是要举报他复活吧？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沈兰若下一句就是解释：“我只是去查资料，不是去举报你，怕你误会，和你来说一声。”
　　“我为什么要误会你去举报我，我又没做什么……”纪绒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好吧，他确实害怕。
　　沈兰若一说“举报”，纪绒就知道，沈兰若易感期在装，沈兰若是真能装啊！
　　门把手咔嚓一声，沈兰若推门进来。
　　“纪绒，我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沈兰若定定地看着他。
　　现在轮到纪绒装傻了：“不知道什么？”
　　“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复活了，你想继续以纪容的身份和我生活下去，所以我才装作不知道的。”沈兰若认真地和他解释道。
　　纪绒挑眉：“所以你现在想干嘛？”
　　沈兰若重声道：“对。”
　　说罢就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走来。
　　“不是！你做什么？我是问你要做什么，又不是问你要不要做，你这个小头控制大脑的臭Alpha，你！”纪绒惊恐推搡，Alpha现在不在易感期，并且刚刚摘下止咬器。
　　眨眼间，纪绒又变成了前几天晚上的那个姿势。
　　“纪绒，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想再装了。”沈兰若喉结一动，不再压抑情感，径直吻了上来。
　　沈兰若下嘴根本不知轻重，纪绒的唇瓣被嘬吮得亮晶晶的，趁换气时连忙骂道：“你这臭小子，我还没说同意！”
　　沈兰若眼神一凛，雪松香瞬间炸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压得纪绒浑身一软。
　　纪绒的声音开始打颤，他无法再拒绝自己的Alpha，只能嘴上骂道：“沈兰若，这个时候用信息素压制，你要不要脸？”
　　“不要了，我只想要你。”沈兰若叼起他的拉链，往下滑去。
　　沈兰若拽起他的腿，纪绒整个人往后一仰，又看到沈兰若随意把玩他毫无知觉的下身。
　　柔若无骨的双腿被沈兰若随意掰折成各种羞人姿势，纪绒羞赧难耐，这时想起了那份将两人绑在一起的协议：“协议上不是不能有情感牵扯吗？你混蛋！你骗人！”
　　沈兰若扣住他的脚踝，把他压得更深，声音带着笑，在喘息声中很没良心地道歉：
　　“我错了，我们要有情感牵扯。”
　　“纪绒，你也只能和我有情感牵扯。”
　　……
　　沈兰若比那晚更坏更过分。
　　不仅带大刀捅进来乱搅一通，还边揉他肚子边问他：“难受吗？”
　　明知故问！
　　纪绒哭得稀里哗啦，叫得嗓子都哑了，沈兰若也不知道停。
　　突然停下来，沈兰若啜吻了口他眼角的泪珠，认真承诺道：“下次我会进步的，宝宝。”
　　“谁是你宝宝！？”纪绒被这亲昵的称呼羞恼到破音。
　　“那就是还有下次。”沈兰若唇角微勾，又压了上来。
　　“不是，你这混蛋……啊！”
　　纪绒被吃得死死的。
　　*
　　“纪绒，我去异能研究院了，你好好休息。”
　　沈兰若洗漱好后和纪绒道别。
　　纪绒被他折腾了大半宿，听到他要走了，硬是睁开眼睛，抓起枕头恶狠狠抽打了他两下，才睡了回去。
　　沈兰若不痛不痒还有点爽地出发了。
　　A区的异能研究院在郊外，属于国家军事重地，沈兰若预约后才能进入。
　　为了查到纪绒的遗体究竟由谁经手，沈兰若用了异能研究员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好，一级执行官沈兰若，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如果我同意捐赠遗体，你们会如何使用。”
　　沈兰若和接待他的研究员握手，研究员早就认识他，握了个手激动万分：“天呐，这就是使用过空间系异能的手。”
　　这还是铲过羊驼粑粑的手。
　　沈兰若眼神冷冽了三分，早就听闻沈兰若脾气不好的研究员赶忙带路：“请您跟我来。”
　　一路上，研究员都在滔滔不绝地介绍。
　　捐赠人死亡后，研究院会派出专车接收遗体，保证全程默哀尊重。
　　遗体送到研究院后，会有专业小组研究判断遗体条件，符合条件的会优先应用于医学教研和器官移植。
　　像沈兰若这样罕见的异能者，会优先过问教授们是否需要用于异能研究。
　　“教授们会因此争吵吗？”沈兰若打断道。
　　“之前确实发生过这种事，但定下顺序后教授们就没意见了。”研究员答道。
　　顺序，只要知道顺序，和这一年来的异能者捐赠人数，就能推断出纪绒的遗体由谁经手。
　　但似乎不能那么绝对。
　　沈兰若再漫不经心问道：“没有例外吗？”
　　“不敢有例外了，上次那事就已经算例外了。”研究员苦笑解释道，“您可能认识那位因公殉职的治愈系异能执行官，本来轮到胡教授做研究，结果被季教授截了胡，胡教授气得闹辞职，院长哄了半个月才好。”
　　研究员所说，直接暗示了纪绒的遗体由季教授接手。
　　沈兰若面上平静，脉搏和心跳却在加速。
　　季教授，岂不就是季莫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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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神为什么一直在响》
　　温和引导系鬼师攻×傲娇冷脸萌邪神受
　　中式梦核|温馨治愈|单元故事|灵异惊悚|破镜重圆|爆马
　　邪神须无相最后悔的，莫过于受那位天才鬼师美色所惑，签下一纸卖身契，成为契约亡灵。
　　从此堂堂邪神受人驱使，成为鬼圈笑谈。
　　更崩溃的是，契约还是终身制，他的终身制！
　　当须无相无数次从死亡中复活后，昔日主人早已身殒，鬼师家族濒临没落。
　　只剩下十八代单传的孙子，只要搞死这孙子，他就能恢复自由身，叱咤鬼界一雪前耻。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驱鬼业务要靠海鲜市场接单、画符用卫生纸的废物孙子命这么硬？？？
　　他忍辱负重、他卧薪尝胆、他……为什么这孙子准备的牛奶这么好喝？为什么他总是笑容明媚？为什么……让他联想到一位故人？
　　直到有一天，他问出那句思虑已久的话：“赵见，你相信有轮回吗？”


第20章 
　　季莫忧, 异能研究方向的教授。
　　沈兰若在叶柠的心理诊所和季莫忧有过一面之缘，但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名字是在两年前。
　　季莫忧曾经申请使用他的信息素样本用于研究，沈兰若同意了。
　　现在想来, 季莫忧手上的信息素样本，会不会和那99%的匹配率有所联系？
　　之前塞给他名片，是不是就在等他主动接触？
　　纪绒死而复生一事，季莫忧嫌疑最大, 沈兰若必须去见见他。
　　“教授今天在吗？”沈兰若直接问道。
　　问到教授, 研究员脸色微变, 惶恐问道：“沈执行官, 您希望教授在, 还是不在？”
　　研究员的话语像在暗示季莫忧背后藏着惊天阴谋，表情却更像是犯错了害怕受到批评的实习生。
　　沙沙——
　　刚刚路过的盆栽发出奇怪的声响, 沈兰若转头望去, 那里藏着一个人。
　　沈兰若了然道：“可以在。”
　　研究员激动万分：“教授教授，沈执行官同意了！”
　　研究员话音一落，唰唰声此起彼伏。
　　盆栽后走出来一个人。
　　饮水机后跳出来两个人。
　　办公室门后挤出来三个人。
　　……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突然站满了白泱泱的研究人员们, 无一不直勾勾地盯着沈兰若。
　　“沈执行官, 真是久仰大名！”
　　“这是我的名片, 还请您收下！”
　　“我最近在做异能转化能源的实验，不知能否得到您的协助？”
　　……
　　多半是接待他的研究员将他来访的消息泄露了, 这些异能研究者才会出现在这里。
　　沈能序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沈兰若一向抵触异能研究，但有些人就是不折不挠。
　　沈兰若一一拒绝过去，直到走廊上只剩下季莫忧一人。
　　“沈执行官，还请您来我办公室一叙。”季莫忧一出声，被拒绝的人们齐齐投来眼红的目光, 他只能赔笑道，“我保证不涉及异能研究。”
　　被拒绝的研究人员们更是恼火，季莫忧一个异能研究方向的教授，沈兰若一位拥有最强破坏系异能的执行官，两人待在一块，不聊异能，还能聊什么？
　　难不成还能聊家庭吗？
　　“我是为了我的Omega来的。”沈兰若淡淡道。
　　还真聊家庭啊？！
　　研究人员们瞪大眼睛，纷纷竖起耳朵。
　　季莫忧脸色骤变：“沈执行官，来办公室说，我保证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研究人员们的表情愈发精彩，窃窃私语已经进化到季教授插足最强执行官家庭等n个版本。
　　既然季莫忧都这么说了，沈兰若便静默跟上。
　　“沈执行官，既然你来找我，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确认周围没其他人后，季莫忧着急开口。
　　沈兰若嗯了一声。
　　“我是纪绒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季莫忧坦白。
　　沈兰若一楞：“不，这个我不知道。”
　　“我和他在很小的时候分开，没想到再看见他时是在遗体捐赠名单上，所以我才截了胡，真是对不起胡教授，截了胡，哈哈。”季莫忧说着，自己笑了两下。
　　沈兰若：“……”
　　沈兰若刚开始还很怀疑，听到季莫忧一笑，有点相信他是纪绒亲哥哥了。
　　纪绒总是会在谈正事时突然皮一下。
　　“前面就是我办公室，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们到办公室……”
　　季莫忧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的注意力被走廊上突然出现的小孩吸引，友好出声道：“小朋友，你怎么走到这里来啦？”
　　小朋友？
　　这里不是军事重地吗？
　　沈兰若投去视线，走廊上确实站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上去五六岁大，身着蓝白配色的幼儿园服，和管理森严的研究院格格不入。
　　沈兰若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听到季莫忧问话，小男孩的脑袋机械般地转向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道：“给我一颗糖。”
　　“你怎么知道哥哥这里有糖吃？”季莫忧去翻口袋，被沈兰若拽住手臂。
　　“别给他。”沈兰若冷声道。
　　呜哩呜哩呜哩——
　　警报声突然开始狂轰滥炸。
　　广播沙沙声传来：“S级污染物·不给糖就炸已出逃，各部门请注意，S级污染物·不给糖就炸已出逃！”
　　“以下是应对S级污染物·不给糖就炸的注意事项……
　　“一、研究院内不会出现任何幼童或动物幼崽……
　　“二、若幼童或动物幼崽向你讨要糖，或重复给我等词汇，请直接无视……
　　“三、若已经遭遇疑似S级污染物·不给糖就炸，并对其行为作出回应，请维持你对它作出的回应……”
　　听完注意事项，季莫忧有些崩溃。
　　突然出现的小男孩毫无疑问就是广播中出逃的S级污染物·不给糖就炸。
　　短短五秒，他已经踩完了所有的雷。
　　“沈执行官，这颗糖我是给还是不给？”季莫忧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手还在发抖。
　　手一抖，那颗糖果掉在了地上。
　　眨眼间，小男孩捡起了那颗糖。
　　小男孩连着糖纸将糖果囫囵吞下，笑眯眯地看着季莫忧：“大哥哥，你真好。”
　　S级污染物离他不过半米远，季莫忧快要昏厥。
　　他专攻异能研究，对污染物了解不多。
　　但他看过今年的污染物报告，被A级污染物接触后的死亡率是34.8%，被S级污染物接触后的死亡率是86.7%。
　　他凶多吉少。
　　季莫忧不禁感慨：“我的天，我要是死了，那胡教授就可以高高兴兴研究我了。”
　　沈兰若：“……”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沈兰若：“不会死的，你只要继续答应它的请求就行。”
　　坏消息，S级污染物出逃。
　　好消息，这是他和纪绒第一次搭档时收容过的S级污染物。
　　甚至，“不给糖就炸”这个名字是纪绒取的。
　　现在，季莫忧只要持续“讨好”它，自己只要持续“无视”它，等到其他执行官赶来，就可以完成收容。
　　“季教授，我们先离远点。”离污染物过近会出现污染症状，沈兰若抓住季莫忧手臂，准备发动异能·暴君传送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在沈兰若作出“应对”的下一刻，小男孩的身形随之变化。
　　瓷白的皮肤绽开道道裂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塑形。
　　身高一米二的男孩突然似爆米花般膨胀，头颅猝然拔高，手臂骤然拉长，两处皮肤在飞速的成长中被拉扯成一层纤薄的漏网，内里的油脂与脓疱清晰可见。
　　这意味着沈兰若的“应对”与之前不一致。
　　“不给糖就炸”急剧变化，浑身闪烁星火红光，砰的一声炸开。
　　冲击波瞬间席卷整条走廊，灯管噼里啪啦破碎，天花板轰隆塌陷——
　　在爆炸波及到他们前，沈兰若带季莫忧转移到了前台大厅。
　　沈兰若不像平时镇定自若，他语气急切地向季莫忧确认：“那只污染物和三年前我和纪绒收容的是同一只吗？”
　　季莫忧喘着粗气：“我平常不接触污染物，我不太清楚。”
　　沈兰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S级污染物出现的频率不高，如果这只出逃的“不给糖就炸”就是三年前那只。
　　沈兰若无法做到收容它。
　　*
　　嗡嗡嗡——
　　手机在振动不停，纪绒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来电人，是啃了他一晚上的狼崽子。
　　怎么了？几十分钟不见就想他了？
　　可他实在太困了。
　　纪绒不想接，沉沉睡了回去。
　　三年前，I区。
　　“非常感谢各位执行官愿意来参加本次污染物收容行动，该污染物暂时命名为冤冤相爆，爆炸的爆，简称冤冤……
　　“一小时前污染度数值为5142，评级为S级……
　　“目前发现冤冤的污染方式有膨胀和爆炸，已测试过赤手空拳，冷兵器，热兵器，一般破坏系异能的攻击均会导致冤冤膨胀10%～15%不等，并在几秒后引发爆炸，爆炸威力相当于在一米内引爆2枚8号□□……
　　“已找到污染源，结合污染源近期经历判断冤冤的负面情感来源为仇恨……
　　“以上就是I区情报组收集到的情报。”
　　大会议室内，I区异管局艾局长简单作了特别行动开场白，介绍这次S级污染物的基本信息，再抛砖引玉。
　　“大家听了冤冤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想法？”
　　冤冤是人类首次发现的S级污染物，他们鏖战三日，尚未找到收容方法。
　　I区局长组织特别行动，寄希望于从各个局集结而来的精英，能够帮他们解决这个难题。
　　“我有个想法。”I区异管局攻坚组组长徐青阳举手站了起来，“我听闻那位暴君今天也来了。”
　　暴君，传说中评级为S级的破坏系异能。
　　一时间，所有人都聚精会神，期待地看向这位备受瞩目的新人执行官。
　　徐青阳点到名字后，一位年轻帅气的男性Alpha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地向徐青阳微微颔首。
　　“您好，B区二级执行官，沈兰若。”男性Alpha自我介绍道。
　　徐青阳急问：“兰若，你可以尝试直接用暴君收容吗？”
　　暴君是稀有的空间异能，可以直接构造出一片隔绝外界的空间，强制收容污染物。
　　“它目前的体积有多大？”沈兰若问。
　　徐青阳答：“相当于一栋五层居民楼。”
　　沈兰若换算很快：“那就是1万立方米左右，我可以尝试。”
　　徐青阳转向其他执行官，发问：“谁愿意和沈兰若搭档，先行收容？”
　　执行官出任务一般两人一组，互相兜底，互相牵制。
　　沈兰若当上执行官刚满一年，实习期刚过就定级为二级执行官，还没有搭档。
　　暴君虽然强悍，但愿意和他搭档的人寥寥无几。
　　“B区的朋友和我说，这新人孤僻，不太好搭档。”
　　“他？是不是上任第一天把自己领导说哭了的那个？”
　　“听说B区现在他才是老大！”
　　“他那么厉害，一个人上不就行了，S级污染度的污染阈值太高了。”
　　众人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主动站出来想和沈兰若组队。
　　此时此刻，纪绒正坐在大会议室最后一排玩手机。
　　他报名此次特别行动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逃离A区异管局的趣味运动会团建。
　　二是打卡I区的一家菌菇火锅。
　　局长在介绍，他在预约火锅店。
　　徐青阳在喊人，他在记录评分高的菜品。
　　人在自我介绍，他碰巧抬头，听到新人名字叫沈兰若。
　　兰若是寺庙的意思，这新人在学校里的外号不会是方丈吧？
　　纪绒捂嘴偷笑。
　　他这一笑，沈兰若瞟了一眼他，眼神冷冽骇人。
　　纪绒一惊，连忙低头当蘑菇。
　　新人观察力很敏锐啊，前排那么多蛐蛐人的老东西，偏偏看到后排的他笑了。
　　“没有人想和沈兰若搭档吗？”徐青阳再一次发问，如果可以，她也想去，但她的异能·风刃是纯粹的破坏系异能，对于收容冤冤毫无帮助。
　　“青阳姐，我来吧。”
　　纪绒看徐青阳一副为难的模样，举手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其他人坐不住了。
　　“绒宝，和姐姐搭档不好吗？”桃花姐挽住他的手。
　　“纪绒哥，你怎么抛下我去攻坚组了，不是说好一起在后勤组混水摸……治死扶伤吗！”打卡搭子呜哇乱叫。
　　“小绒，别勉强自己。”陈师傅语重心长道。
　　纪绒一一谢过，目光最后落到孤傲冷酷的沈兰若。
　　纪绒主动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叫纪绒，纪念品的纪，绒毛裤的绒，请多指教，沈兰若。”
　　作者有话说：
　　读者别走，下章是沈兰若对纪绒的初次心动瞬间


第21章 
　　大会十一点二十散会, 第五轮攻坚行动预计下午一点正式开始，攻坚组沈兰若和纪绒，后勤组林小桃和阿达, 情报组陈劲，指挥徐青阳。
　　对于S级污染物而言，这样的队伍略显单薄，但新的污染物是一道没有参考答案的难题, 前期攻坚以试错为主, 不会贸然投入过多力量。
　　纪绒心系他的火锅, 大会一结束就匆匆离开座位。
　　他低头看到叫的车已在门口, 抬头看到沈兰若严肃开口。
　　刚刚定级二级执行官的新人严肃认真, 说话一板一眼，“纪前辈, 请告诉我, 你的异能，用法，攻坚计划。”
　　纪绒欣慰地拍拍沈兰若的肩膀：“沈后辈, 作为搭档,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培养默契。”
　　沈兰若微微挑眉, 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疑惑问：“怎么培养？”
　　十五分钟后, 纪绒带着沈兰若在爆满的菌菇火锅店最后一个空桌坐下。
　　“耶，抢到了最后一个位置！”纪绒扫码看菜单，唰唰点下招牌菌子拼盘，“沈后辈，你要吃什么，前辈请客哦。”
　　店内热气腾腾, 沈兰若冷气森森：“纪前辈，这叫吃饭。”
　　纪绒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下班时间，是该吃饭了。”
　　沈兰若：“……”他明明是在反驳那个冠冕堂皇的“培养默契”。
　　店内繁忙，服务员姗姗来迟，端上锅底后就收走了他们的餐具，郑重叮嘱他们：“咱们家这个菌汤都是现熬的，菌类一定要煮够时间再吃，这边我捞取一勺作样本，你们等这个沙漏倒计时结束后才能开吃哦。”
　　纪绒听得很认真，服务员每说一句就乖乖点一下头。
　　服务员走后是漫长的等待时间，沈兰若终于逮到机会继续讨论下午的攻坚行动：“纪前辈，我目前的污染阈值是4350上下，我预计能在S级污染环境中坚持十五分钟左右，但要想控制一万立方米的空间，我必须离它足够近，一米的距离比较保险。”
　　纪绒嗯嗯听完，问：“沈后辈，现在几点？”
　　沈兰若：“12点09分。”
　　纪绒：“再等三分钟就可以开吃了，别急。”
　　沈兰若忍住嘴角的抽搐：“我没有着急吃饭。”
　　又等了一分钟，纪绒翘起兰花指，弹了弹沙漏，试图加快开饭的速度：“怎么还没好嘛。”
　　沈兰若眼神幽幽，不禁在心里腹诽，着急吃饭的明明另有其人。
　　纪绒已经刻意回避工作话题好几次，每次沈兰若想确认细节，纪绒总是轻飘飘带过，还没有听服务员介绍菜品时认真。
　　沈兰若心底隐隐不悦，对这位新搭档生出几分不信任，他工作刚满一年不久，已经遇到过不少懈怠工作，混吃等死的老同事。
　　说是带他出任务，一到现场突发情况全都由他来兜底，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新人，谁才是老人。
　　“沈后辈，不用焦虑，吃饭的时间先吃饭，工作的时间再谈工作吧。”纪绒似是看穿了沈兰若眼底的疑虑，语气温和，笑着安抚道。
　　闻言，沈兰若姑且接受了他的解释，压下心头的不安与揣测，静静享受行动前短暂的放松。
　　*
　　下午一点二十分，大米小区。
　　离目标所在地点还有五百米远，臃肿的庞然大物赫然入目。
　　焦煤状的躯体层层堆叠，钢筋和水泥穿插其间，被五层楼高的公寓困在其中。
　　短短三天，公寓被时不时的爆炸轰得只剩下几根承重柱和将落未落的骨架。
　　污染物每隔几分钟就会蠕动一次，伴随深处红光闪烁，宛若地底岩浆喷薄而出，爆炸声震耳欲聋，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沈兰若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污染物，但目测其体积应该小于一万立方米，只要他足够接近，再控制好操控空间的准度，就可以尝试直接收容。
　　可他该如何接近？
　　就算够近，他又怎么才能在那样近的距离中坚持十五分钟？
　　沈兰若清楚直接收容在理论上可行，但实际做起来，心跳与脉搏不住加快，焦躁和紧张的情绪翻涌不止。
　　这时，他忽然看见纪绒笑盈盈地走上前与指挥搭话：“青阳姐，你推荐的那家菌菇火锅果然很鲜。”
　　徐青阳原本精神紧绷，面色发白，见到纪绒硬是扯出了一丝微笑：“是吧，你青阳姐推荐的不会踩雷。”
　　那菌子确实很好吃，口感很奇特，沈兰若心想。
　　不对……沈兰若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三十五分，纪绒说好的工作时间谈工作呢？
　　但是——
　　刚刚走进临时作战基地，第五轮行动小组成员各个愁眉苦脸，头上仿佛乌云笼罩。
　　纪绒的到来像是一束阳光照了进来，驱散了阴霾下的湿冷。
　　所有人都振作精神，进入了作战状态。
　　沈兰若不禁多看了纪绒两眼，心想这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吃货究竟哪里如此特别。
　　“好了，大家，沈后辈希望我们能够为他开辟出足够接近污染物的安全环境，离污染物一米远，足以让他坚持十五分钟，对吗，沈后辈？”纪绒边与组员沟通协调，边向沈兰若确认。
　　“对。”沈兰若点头，心里微微讶异，他明明看见纪绒的筷子一刻也没有停过，却实实在在把自己的需求都听进去了。
　　徐青阳作为指挥，迅速拟定了一个方案：“陈师傅已经测算出每隔十分钟发生一次小型爆炸，我已经在冤冤七点钟方向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小桃和阿达会帮助你迅速接近，纪绒兜底。”
　　纪绒从简短的方案中飞快想象出了具体画面，右手五指张开，银白光辉丝丝缕缕流泻而出，数秒之内编织出了一幅徐青阳描述的行动示意图。
　　这是沈兰若第一次见到纪绒发动异能，他的异能是在现实中想象空间几何，纪绒的异能则像是把想象编织为现实。
　　纪绒借着可爱的“毛线画”为组员们介绍具体作战计划。
　　林小桃，A级自然系异能·灼灼，可以操控植物，为沈兰若制造天然的迷彩服，掩护沈兰若从安全通道接近且不被冤冤发现。
　　阿达，A级功能系异能·加速，可以加快沈兰若的移动速度，让沈兰若在上轮爆炸结束后就立即前往目标位置。
　　沈兰若，S级破坏系异能·暴君，在抵达目标位置后尝试直接收容。
　　林小桃和阿达连连点头：“了解！”
　　沈兰若仍有困惑，看向纪绒：“纪前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异能，你又该如何行动？”
　　纪绒扬起一抹自信微笑：“我永远在你身后，我的异能是，无论你陷得多深，我都能把你救回来。”
　　沈兰若迟疑一会儿，不确定道：“这命名超出字数上限了吧？”
　　纪绒被沈兰若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不少异能是异能者专属的，由觉醒该异能的异能者自己命名，几年前登记是没有字数上限的，直到一位顽皮少女出现，把自己异能名字注册为了“pneumonoultramicroscopicsilicovolcanoconiosis”，也就是超微粒二氧化硅火山尘肺病的外语单词，直接让异管局系统宕机，异管局才设置了字数上限为4个字。
　　纪绒正式介绍道：“这孩子叫缝线，S级治愈系异能，放心吧，沈后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能兜底。”
　　沈兰若眸光微闪，行动前的焦虑和不安都不知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午一点五十，行动正式开始。
　　S级污染物周边的污染度已经突破5300，污染阈值在4240以下的人光是靠近就会出现难以忍受的污染症状。
　　林小桃和阿达的污染阈值都在3000左右，只能在一百米开外掩护沈兰若和纪绒。
　　林小桃掌心拍地，繁茂树木蹭蹭冒出，撑起城墙般的荫蔽，让人行走其中不被周围发现。
　　阿达轻抚沈兰若和纪绒二人，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迈开一步就跑出了五米远。
　　纪绒事先在两人身上系上了救生绳一般的缝线。
　　冤冤相爆的上一轮爆炸像扣下发令枪的扳机，沈兰若和纪绒一同出发。
　　临时作战基地内，陈劲和徐青阳通过远程摄像头看到沈兰若和纪绒目前所在，及时互享消息。
　　徐青阳清理得干净，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上什么碍事的污泥。
　　“已抵达目标位置，开始尝试收容。”
　　沈兰若集中精神，空间异能骤然展开。
　　巨型污染物周边的空间突然凝结出了几层透明的玻璃，从四面八方向向其包围。
　　冤冤相爆感知到能量波动，将沈兰若的逼近判定为攻击，体表红光急促闪烁，接连炸裂，脆弱的钢筋水泥在狂暴的冲击力下四散而飞。
　　这些攻击落到沈兰若制造出的空间壁垒上，只激起微微涟漪，不痛不痒。
　　沈兰若屏息凝神，精准地操纵空间，顶着源源不断的爆炸冲击，将空间一点点收缩。
　　五分钟，无形的空间牢笼已经囚住了冤冤相爆的三分之一。
　　沈兰若的异能操控得愈发娴熟，空间感知深入污染物内部，如无数触角在紊乱的能量流中穿梭。
　　当触碰到最深处的能量体时，沈兰若微微一怔，报告道：“污染物似乎存在核心。”
　　他已经碰到了它，如果直接隔离核心和它的躯壳，似乎可以直接完成收容。
　　心念一动，沈兰若开始尝试隔离核心
　　这时，陈劲在外头观测到污染物蠕动剧烈，瞳孔猛缩：“撤退！污染物温度急剧上升，爆炸会提前来临！”
　　沈兰若无法再继续操控空间，纪绒收紧丝线，两人成功撤离。
　　这次爆炸的威力毁天灭地，公寓残骸湮灭成齑粉，好在沈兰若之前构建的空间还在，抵消了部分冲击力。
　　沈兰若的第一次收容失败了，冤冤挣脱了那栋公寓的桎梏，体积超出了沈兰若的想象。
　　沈兰若短时间内耗费了大量精力，耳边嗡鸣幻听，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是我的失误，我不该临时改变主意，我在构造空间时感知到了它的核心，想着或许可以直接剖出核心。”
　　他记得冤冤的污染机制，他采取的策略一直是“空间隔绝”，没想到隔绝的对象不同也会触发污染机制。
　　现在，他已经无法做到直接收容了。
　　“沈后辈，你知道核心在哪里，对吗？”纪绒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问道。
　　沈兰若：“知道，但是……”已经无法再接近核心了。
　　“沈后辈，你需要离核心足够近，是吗？”纪绒又一次看出他的疑虑。
　　沈兰若：“是的，可是……”他想象不出如何再接近核心了。
　　他们该如何在臃肿恶心随时会爆炸的肉块中开辟出一条直达核心的安全通道？
　　沈兰若渐趋黯淡的眼眸中，突然映出了一点银白的光。
　　纪绒掌心中竟然是一个500:1的冤冤相爆毛绒玩偶。
　　“沈后辈，把它想象成魔方吧。”纪绒慢慢引导他。
　　魔方？
　　“你只要找到那个核心，把它扭到表面来，可以吗？”纪绒柔声提议。
　　沈兰若醍醐灌顶。
　　是啊，之前他只看到了整体的巨大，所以他才需要足够接近。
　　可如果他只需要隔绝一部分的核心，他可以站在之前的位置进行操作。
　　沈兰若瞬间振作起来：“纪前辈，我明白了，再来一次吧。”
　　下午三点二十分，沈兰若和纪绒再次抵达目标位置。
　　按照纪绒的想法，沈兰若将面前臃肿的肉块想象成了一块非标准魔方。
　　有了之前的经验，沈兰若很快找到了核心所在。
　　冤冤相爆的核心看上去像是一个臃肿的胎儿，无数脐带与之相连。
　　结合它的污染机制，这些脐带更像是引线，牵扯着冤冤相爆体内的无数能量源，胎儿一受到刺激，就会引起无数爆炸。
　　沈兰若似执刀的剖腹产医生，小心翼翼地置换“魔方”的一颗颗方块，直到那颗核心来到体表。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一次置换！
　　怪胎触手可及。
　　终于可以收容了。
　　沈兰若屏住呼吸，开始构造收容怪胎的空间。
　　突然间，怪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啼哭。
　　声波似利刃扎进他的耳膜，沈兰若只觉得意识都快要被撕碎。
　　怪胎身上的脐带滋滋作响，迸射出刺目的星火，污染物体内的能量在狂暴翻涌，这将是有史以来最恐怖最大的一次爆炸。
　　而他，离爆炸最近。
　　他逃不了。
　　他失败了。
　　他无法思考。
　　他会死在这里吗？
　　眼前闪回无数片段。
　　最后凝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Papa……”
　　稍后，热浪与冲击波袭来。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只有爆炸声在耳边渐渐平息。
　　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
　　一点点唤回了他的感知。
　　沈兰若缓慢睁眼，视线渐渐聚焦。
　　温暖的阳光洒在青年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暗红的鲜血浸染了他的制服，勾勒出纤薄却有力量的轮廓。
　　纪绒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无比耀眼的微笑，低头看向被拖出来还在发懵的沈兰若，将一缕凌乱的碎发轻轻撩到他耳后。
　　对方指尖的温度猝不及防传来，烫得沈兰若心脏猛地一颤。
　　“看吧，无论你陷得多深，我都会把你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我们对冤冤相爆的污染机制判断有误。”
　　“它并非受到攻击才会引起爆炸, 而是对它采取的行动前后不一致就会爆炸……
　　“沈后辈最开始尝试的是隔绝，而非收容，所以每当他准备收容, 冤冤相爆就会爆炸……
　　“因此，收容的方法也很简单。”
　　三年前，四个小时，两次尝试, 纪绒就总结出了S级污染物的污染机制和收容方法。
　　太阳般的青年向他们解释自己的见解时, 浑身都在冒着光,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沈兰若盯着纪绒身上的血良久, 纪绒的线在千钧一发之际拽出了他们, 但并不意味着纪绒没有受伤。
　　只是那些伤口一旦产生就被丝线缝合。
　　他是如何忍着那样的疼痛绽放出如此灿烂的笑颜的？
　　那时，沈兰若就对纪绒产生了兴趣。
　　此刻, 他又将纪绒总结的收容方法重新交代给着急赶到的组员们：“所以, 只要我们找到一个，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收容它的人，就可以完成收容。”
　　“组长, 它长这样, 看到它的第一眼只会想跑吧？”石不语抬头仰望, 焦煤似的肉块膨胀得顶破了屋顶，像在冬天被艰难挤出的一角方便面调料。
　　“组长, 我老远就架狙了，你看它冒的那些红点，简直就像游戏里的靶子，很难忍住不架啊！”陈莉也遗憾离场。
　　鞠光辉并非战斗人员，听到沈兰若要求后淡淡嗯了一声，盘坐在地, “组长，你给条件，我来筛选。”
　　鞠光辉的异能·Excel非常适合眼下这个情况，只要找到特定的人，他们就可以化解这次危机。
　　沈兰若参照当年的纪绒报了几个条件，勇敢，乐观，污染阈值高于3000，精神状态稳定等等。
　　鞠光辉将筛选范围框定在A区。
　　筛掉不符合沈兰若条件的人。
　　再按距离升序排序。
　　从而得出离异能研究所最近，且可以承担这项艰巨任务的人是——
　　鞠光辉看到金辉凝聚而成的第一个名字，眼皮一跳。
　　他嘴角微微抽搐：“组长，是纪绒。”
　　“啊？”所有人愕然地看向筛选结果。
　　沈兰若没有想到鞠光辉的异能竟然可以筛选到纪绒，心里咯噔一声。
　　为了不让众人起疑，沈兰若找补道：“纪绒同意遗体捐赠，他现在确实在异能研究院。”
　　“唉，绒哥。”陈莉不禁叹气。
　　“下一个人选是谁，光辉？”石不语轻轻咬唇，急忙让鞠光辉略过他的名字。
　　鞠光辉闷闷嗯了一声，把下一个人的名字报给沈兰若。
　　*
　　“哈哈哈哈哈，这A区的攻坚组也没什么了不起，上次能解决小雪球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距离异能研究所一千米开外，诺亚干部乌鸦得意洋洋地看向他的杰作。
　　一小时前，正是他潜入了异能研究所，将这头S级污染物释放了出来。
　　白鸽那个蠢货，还傻乎乎地把小雪球放到A之芯慢慢养，还不如他直接去抓现成的。
　　他早就查过了，三年前收容这头S级污染物的执行官已经嗝屁了。
　　S级污染物，污染度高，培养条件苛刻，就算异管局掌握了收容方法，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收容！
　　看吧，看吧，他放出来时还小小的S级污染物已经长大到撑破研究所的天花板了！
　　而那些所谓的执行官们都束手无策！
　　再拖下去，这头污染物或许就能成为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污染物们的王。
　　乌鸦再去看那群愁眉苦脸的执行官们，敏锐地发现其中一个竟然直接开车跑了！
　　被留下那三个执行有一个更是丧气得坐在了地上，看来已经拿S级污染物毫无办法！
　　乌鸦的嘴角翘到了天上，忍不住拨打了白鸽的电话。
　　“喂，白鸽！你看到新闻了吗，S级污染物肆虐A区异能研究所，那是我把它放出来的，艾——斯——级——！”乌鸦刻意拖长了每个音节，语气里充斥令人作呕的炫耀和得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反应平淡地开口：“乌鸦，我们的目的是培养出一只可操控的王，可——操——控——”
　　白鸽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点出了乌鸦行动中的致命缺陷：“一头三年前的S级污染物，污染源早就被净化，如果控制王的源头都不在了，你该怎么驾驭它？”
　　乌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该死！他光想着搞个大的，根本没想过怎么控制它！
　　白鸽听他答不上来：“乌鸦，你还在吗？”
　　乌鸦似被踩到了尾巴一般，顿时急得跳脚，恼羞成怒地吼道：“闭嘴！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找到的污染物能够把那群执行官吓破胆！”
　　在白鸽说些什么反驳前，乌鸦匆匆挂断了电话。
　　“哼！就是嫉妒我！”
　　乌鸦啐了一口唾沫，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愈发膨胀的S级污染物。
　　快点长大！
　　快点长得更大！
　　干翻异管局！
　　干翻白鸽！
　　他才是诺亚里最强的干部！
　　咦？
　　之前那个逃跑的执行官开车回来了？
　　竟然还有脸回来……
　　乌鸦并没有觉醒任何异能，但他和污染物融合得不错。
　　借助污染物的眼睛，千米之外的画面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那位逃跑的执行官，现在开车回来，并没有和其他执行官汇合，而是鬼鬼祟祟地溜到了研究所侧面。
　　一定是已经没脸见人了！
　　乌鸦内心大喜，也不去看污染物长多大了，就想好好欣赏欣赏这滑稽又可笑的逃兵的表演。
　　只见小丑从车上下来，步履稳健地走到后备箱，竟然从中拿出了一辆轮椅。
　　轮椅？
　　为什么要拿轮椅？
　　难道已经被污染物吓得腿软了，不能走路？
　　接着，小丑又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抱出来一个……洋娃娃般的Omega？
　　Omega？！
　　乌鸦惊讶张嘴，难道收容这头污染物的方法是献祭？
　　Omega看上去委屈巴巴，被抱下来时小拳头不住拍打执行官的背，嘴里似乎还在嘟囔什么。
　　乌鸦略微精通一点读唇语。
　　“……混蛋……没有人性……”
　　这Omega好像在骂执行官没有人性！
　　果然！收容这污染物的办法就是献祭！
　　执行官对Omega说了几句，Omega眼里泪汪汪的，都吓哭了。
　　这该死的执行官，真不是东西！
　　“这就是执行官的真面目！为了收容污染物，竟然要牺牲一个可怜无辜的小Omega！”看到正义一方道德沦丧，乌鸦恶毒地嘲弄道。
　　虽然，放出这头S级污染物的是他自己，嘿嘿。
　　*
　　“沈兰若，你这个混蛋，简直没有人性，我刚被你折腾一整晚，第二天一醒就被你喊来加班！”
　　纪绒呼呼大睡，没接到沈兰若电话，沈兰若一回到家就一把把他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纪绒眼睛一闭一睁，第一眼就是那头熟悉的S级污染物，恍惚间又回到了三年前。
　　“我的错，但鞠光辉只筛选出你可以收容它。”沈兰若也很愧疚，如果可以，他不想让纪绒再和污染物扯上关系。
　　“上班，上班，又是上班！我都死过一遍了还拉我上班。”纪绒刚刚起床，脑袋懵懵的，肌肉和骨头像是软化了一般，撑不住身体，只能陷进轮椅里。
　　虽然沈兰若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他的情绪没有接受，眼里蓄起一层水雾，打湿了蝶翼般的睫毛，开始像小孩子般大吵大闹。
　　纪绒：“我要出去玩！”
　　沈兰若：“玩。”
　　纪绒：“我要泡温泉！”
　　沈兰若：“泡。”
　　纪绒：“我要吃螃蟹！”
　　沈兰若：“吃。”
　　纪绒吸吸鼻子，幽怨地看着沈兰若，启唇还噙着点小哭腔：“沈兰若，你好敷衍，你说话算话吗？你不会又反悔吧？”
　　沈兰若重重点头：“我保证做到。”这点小要求他要是满足不了，他就不能算是纪绒的Alpha。
　　纪绒看了看两米多高的不给糖就炸，眨了眨眼。
　　收容污染物，顾名思义需要一个装污染物的容器。
　　纪绒没准备什么，随手抽了一张后座上的纸巾，操控电动轮椅上前。
　　*
　　哎！这Omega真是可怜，被狠心的执行官直接推出去当炮灰！
　　乌鸦心疼地看着Omega，Omega眼睛红红的，拗不过那个胆小鬼执行官，坚强地抽了一张纸巾就毅然决然赴死。
　　Omega离S级污染物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嘶……乌鸦闭上了一只眼睛，他都不太敢看小Omega是怎么被恐怖的S级污染物吃掉了！
　　只见小Omega举起那张纸巾，像捡起地上的脏东西一样，隔空抓了一下那头S级污染物。
　　咔的一声，整头S级污染物蒸发了。
　　被S级污染物撑大的研究所屋顶突然失去了“承重柱”，本就扭曲不堪的钢筋哐哐坠落。
　　直接砸出了一场瞳孔地震。
　　乌鸦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那纸巾牌子是什么呀？
　　不对……一定是那个执行官做了什么，让Omega也能收容S级污染物。
　　乌鸦紧紧盯着那个坐享其成的执行官，火急火燎地打通白鸽的电话：“快帮我查一个面瘫执行官的资料，它是我们诺亚最大的阻碍！”
　　诺亚最大的阻碍一边哄着真正的功臣一边把真正的功臣抱到了车上，自己回到研究院前和攻坚组其他成员汇合。
　　“组长，我一看污染物没了，就知道你找到救兵了！”石不语哈哈大笑，又躺赢了。
　　“组长，你真是太棒了！”陈莉高举双手欢呼，又不用加班了。
　　“组长，辛苦了。”鞠光辉的手没有停过，又要写收容报告了。
　　沈兰若看了眼报告：“光辉，记得替热心市民申请一面锦旗。”
　　“收到。”鞠光辉连忙加了一行字。
　　众人沉浸在收容S级污染物的喜悦中，石不语心痒痒的：“虽然是已经收容过的S级，但要不要好好庆祝下？”
　　“明天可以，今天家里有点事。”沈兰若默认接受了这次邀请，向石不语他们道别。
　　现在，他要去找他的大舅子要一个解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季莫忧向沈兰若展示了一段影像。
　　“……今天是202X年8月4号, 现在开始记录编号10082943样本接收情况。接收人：季莫忧。样本身份确认：纪绒……男性Beta，29岁，S级治愈系异能·缝线, 遗体损伤程度77%。”
　　季莫忧颤巍巍地放下记录仪，双手覆上脸庞，从指缝间漏下沉重的悲伤和呼吸。
　　好几次深呼吸后，他才勉强站起来, 笨拙地解锁转运箱。
　　他知道, 转运箱里的纪绒, 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们家庭情况特殊, 季莫忧的母亲身患不治之症, 在他五岁时走了。
　　过了一年，父亲入赘纪家, 生下了纪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刚刚出生的纪绒身上, 季莫忧心里并不平衡，对这个亲弟弟生出了无来由的厌恶。
　　纪绒懂事很早，心思细腻, 很快察觉到来自他的敌意。
　　季莫忧特意报满了各类补习班, 不常回家, 可那天偏偏还是被纪绒逮到了。
　　洋娃娃般的小纪绒眼里泪汪汪地抱上他的腿。
　　“哥哥，我不想你讨厌我。”
　　对他说完这句话后的第二天, 纪绒失踪了。
　　一个才四岁的小孩，躲过了所有监控，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莫忧无比后悔，万分愧疚，家里人都放弃了, 他还在尝试寻找。
　　直到意外看见执行官的名单，他才找到了他。
　　原来他还活得好好的，并且成为了执行官。
　　季莫忧放下心的同时，却不敢与他相认。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相认，他得到了他意外殉职的消息。
　　季莫忧重重叹了一口气，花了一会儿时间才解锁保管箱。
　　听说纪绒的遗体损害程度很高，他做好了心理建设，战战兢兢看向保管箱内，却对上了一张陌生的稚嫩的脸庞。
　　这是谁？
　　纪绒不长这样吧？
　　遗体看上去只是个高中生啊？
　　季莫忧心里一惊，连忙检查保管箱编号，编号确实没错，难道有人在运输过程中替换了遗体？
　　但怎么可能？这是一名一级执行官的遗体，运输全程都是封闭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替换遗体？
　　季莫忧记得纪绒肚子上有一片心形胎记，他在写寻人启事时也经常强调这点。
　　“失礼了。”季莫忧往下看去，没有找到心形胎记，但在肚脐上找到了一截——
　　线头？
　　说起来，纪绒的异能是S级治愈系异能·缝线。
　　难道说纪绒根本没死，而是进入了假死状态，异能在慢慢修复他的身体？
　　季莫忧是专攻异能研究方向的教授，他瞬间在脑海里回顾了他所掌握的一切治愈系异能案例，虽然这个猜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历史上确实出现过这种例子。
　　证明纪绒异能仍在作用的方法很简单，用异能检测仪一扫就行。
　　季莫忧火急火燎地拿来异能检测仪。
　　检测仪对准纪绒后瞬间跳出一条波动的曲线，虽然能量振幅微弱，但纪绒的异能确实还在运作。
　　他喜出望外，纪绒果然还活着！
　　季莫忧激动得淌下两行清泪，哽咽道：“太好了，纪绒，你还活着。”
　　话音刚落，异能检测仪滴滴两声，曲线像心跳停止一般瞬间归零。
　　季莫忧吓得撤回了两行清泪，尖叫道：“纪绒，别吓我！”
　　他连拍异能检测仪，换了好几个角度，却再也没检测到刚刚的波动，顿时脱力地跌坐在地。
　　“纪绒，你真是让我白高兴一场，你真的走了……”
　　“吗”字还没出口，异能检测仪的曲线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季莫忧：“……”
　　难道说？
　　季莫忧眨眨眼，说：“纪绒活了。”
　　曲线死了。
　　季莫忧瘪瘪嘴，说：“纪绒死了。”
　　曲线活了。
　　虽然不太清楚其中原理，但纪绒的异能似乎不想让人发觉纪绒没死。
　　“你还挺调皮哈。”说着，季莫忧无奈地戳了戳露在外面的那截银白线头。
　　突然间，异能检测仪的曲线像蹦极一般上天下地。
　　季莫忧吓了一跳，猛地后退。
　　银白线头更是吓了两跳，一会儿缩进保管箱内，一会儿藏进样品架里，似没有安全感的猫咪般又蹿又跳，所到之处，实验器材像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纪绒，你冷静点，那是珍贵的样本！”
　　“啊啊啊，那是我好不容易才申请到的切片！”
　　“不要碰那个啊，质谱仪一台要三百多万啊啊啊！”
　　提到价格后，缝线才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那个两百万！”
　　“这个四百万！”
　　“一千万啊啊啊！”
　　整段影片在仿佛拍卖会的叫价声中鸡飞狗跳地结束了。
　　看完后，沈兰若重重地揉了揉眉心，闭眼沉吟良久，才问季莫忧：“这真的不是AI生成的吗？”
　　季莫忧连连摇头：“恐怕连AI都生成不出来。”
　　沈兰若花了一分钟接受这可怕的事实：“也是。”
　　看来纪绒确实没有死，但也不是很想活。
　　至少，他不想再当执行官了。
　　“那纪容的白塔档案和纪念是怎么回事？”沈兰若狐疑地看向季莫忧，虽说他是异能研究方向的教授，但白塔可是国家重点机构。
　　“呃……我刚好有一个特工朋友，他有很多备用身份，纪容是其中一个，他的经历和档案是完全真实的，这点请你放心。至于为什么纪绒会变成Omega，又和你匹配上，我猜是因为他刚好打翻了你的信息素样本，影像里你也看到了，那根线把很多奇怪的东西都缝进了纪绒的新身体里。”季莫忧细细解释道。
　　这个所谓的“特工朋友”估计就是指纪念了。
　　现在想来，纪念突然请假回来看望纪绒，是想看看纪绒有没有露馅。
　　“纪绒好像不知道他死而复生了，还以为夺舍了别人的身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沈兰若问完，突然想到，要是真的告诉纪绒他根本没死，纪绒可能会崩溃。
　　“这就是重点了，沈执行官。”季莫忧喉结微滚，郑重地问道，“您觉得纪绒现在，是人类吗，还是……污染物呢？”
　　沈兰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瞳孔猛缩，不假思索道：“他当然是人类！”
　　“沈执行官，无法觉醒异能的人，污染度过高会生出污染物，而操控污染物会导致污染度更高，觉醒异能的人，每次使用异能，污染度也会随之提升……这意味着异能和污染物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只是外化形式不同罢了。”季莫忧话锋严肃一转，“纪绒的异能在修复完纪绒的身体后就消失了，纪绒现在是异能的产物，或者说，异能本身，那他……”
　　“够了。”沈兰若冷声喝止季莫忧，“你有证据证明他是污染物吗？”
　　“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的体检报告显示基因缺陷。”季莫忧见沈兰若要反驳他，连忙补充，“我当然知道正常人也有基因缺陷，但那根线确实把一些污染物的切片也缝了进去，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我明白了。”沈兰若垂下眸子，似在酝酿一个决定。
　　“你明白就好。”季莫忧把纪绒送进白塔后没想到他能和沈兰若配对成功，就怕这位执行官了解实情后直接把纪绒给收容了。
　　“我会让他怀孕，这样就可以证明他不是污染物了。”沈兰若认真道。
　　季莫忧差点儿摔下椅子。
　　你明白了什么啊！！！
　　……
　　等沈兰若回到车上，纪绒已经睡着了。
　　沈兰若怕车上空调开得太低冻到他，在后面备了一条小毛毯。
　　聪明的纪绒摸到了那条毛毯，裹成一团睡着了。
　　沈兰若不禁驻足欣赏了一会儿纪绒的睡颜。
　　他微微侧着头，几缕卷发乱翘在座位外，额前碎发垂下来，盖住又长又密的睫毛，遮住一点圆润可爱的睡眼，整个人软乎乎地陷在座椅里，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可爱。
　　这么可爱，怎么会是污染物呢？
　　不过，婴儿般的蜷缩睡姿似乎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做的还是不够好。
　　沈兰若眼神深邃，心里喃喃道，没事的，纪绒，不用感到不安，就算你是污染物，我也会成为你的共犯，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绒宝，回去再睡，这样睡对腰不好。”沈兰若轻轻唤醒他，准备回家。
　　“唔……嗯……对我腰不好的明明是你。”纪绒迷迷糊糊埋怨了一句，还是乖乖坐了起来继续睡。
　　车子起步，沈兰若问：“想去哪里玩，我明天就请假。”
　　纪绒砸吧砸吧嘴，懒懒道：“出去玩。”
　　沈兰若想起他那些可爱的撒娇，提议道：“去E区怎么样？那里有温泉博物馆，蟹黄捞面也很出名，拌了八只螃蟹蟹肉和蟹黄。”
　　“好——”纪绒擦擦嘴角，八只螃蟹，想想就流口水。
　　沈兰若接着问他：“想出去玩几天？”
　　纪绒瞬间清醒过来：“你不工作了？”
　　他后知后觉，他这一问，好像自己是被冷落多日突然得到丈夫垂怜的小妻子一样。
　　“我会安排好的。”沈兰若说。
　　“小白小黑怎么办？”纪绒仍有顾虑。
　　“那家宠物店可以□□。”沈兰若又强调了一遍，“纪绒，我会安排好的，你只管放松就行。”
　　“好哦，我很期待。”纪绒嘿嘿一笑，沈兰若办事，那他确实很放心。
　　不过……出去玩是很不错，但他们还有一堆事没有解决。
　　昨晚，沈兰若和他发生关系了。
　　虽然没有永久标记，但那个怎么看都算是违反协议了吧！
　　纪绒有点不确定他们现在的关系，更重要的是，纪绒不确定纪容宝贝会不会醒过来，自己会不会突然又不在了。
　　还是和沈兰若老实交代吧，问问沈兰若的想法吧。
　　到家后，纪绒把自己的顾虑全盘托出。
　　沈兰若听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纪绒，不用担心，我已经从季莫忧教授那里了解到了所有真相。”
　　季莫忧？
　　这个名字好耳熟，但纪绒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
　　应该不是最近听到的，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
　　纪绒小时候生过一场高烧，五岁前的记忆都很模糊。
　　“你去查资料，是想查清楚我为什么复活了？”纪绒不安地双手交叠，“然后呢，你查到什么了？”
　　沈兰若一本正经地不撒谎道：“纪绒，你所担心的纪容宝贝其实是人造人。”
　　纪绒：“？”
　　沈兰若：“国家安排了纪容宝贝的档案和生平经历。”
　　纪绒：“？？”
　　沈兰若：“目的是生下可以觉醒最强异能的孩子。”
　　纪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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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纪绒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我成人造人了？！”纪绒愕然。
　　“是的, 这不是别人的身体，这就是你的身体。”沈兰若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他说的全是实话。
　　“那纪念是怎么回事？”纪绒不敢相信, “如果世界上原本没有纪容这个人，那他弟弟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秘密特工。”沈兰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录音笔，播放了一段季莫忧的解释。
　　“……特工朋友，很多备用身份, 纪容是其中一个, 档案和经历是完全真实的……”
　　纪绒慢慢咽了一口唾沫, 艰难地消化这离奇的事实。
　　“他们不知道我的意识苏醒了, 是吗？”纪绒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 他们知道。”沈兰若还是说的实话。
　　他不希望纪绒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实情呢？”纪绒总觉得哪里逻辑不通。
　　“腺体移植后，你并没有苏醒, 计划就搁置了。”这基本上是事实, 纪绒的异能缝好新身体后就消失了，季莫忧才把纪绒送到白塔养着，并没有对纪绒苏醒抱有太大希望。
　　纪绒恍然小悟, 所以他苏醒了一个多月后, 纪念才来查看他的情况。
　　如果自己没有觉醒意识, 那他应该是失忆的状态。
　　这时候，纪念发送的那些短信就构成了他的记忆。
　　可是, 这……对吗？
　　真相原来这么狗血吗？
　　“那现在呢？他们就打算不管我了吗？”纪绒不确定道。
　　“对，只要我们之间进展顺利，他们就不会来打扰我们。”沈兰若说话半真半假，到这里才真正开始哄骗，“你还记得那个害你每天打卡的亲密任务吗？”
　　纪绒点点头。
　　沈兰若：“他们故意评估我们为D档，就是为了让我们每天打卡培养感情。”虽然纪绒的打卡任务都是沈兰若在做。
　　纪绒：“！”
　　原来如此！
　　沈兰若说的好有道理啊！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每次纪绒产生疑问，沈兰若都能给出非常合理的解释，纪绒渐渐相信自己的复活非常科学。
　　“纪绒，你可以安心享受新生活，我是你的Alpha，我会保护好你的，所以……”沈兰若突然单膝跪地，下巴枕上他大腿，抬眼仰望他，语气恳切，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之间可以有感情牵扯吗？”
　　三个月前，年轻气盛的Alpha曾经在这张桌子对面趾高气昂，冷冰冰说出他们之间不要有任何感情牵扯。
　　纪绒想起和石头哥他们聚餐完，沈兰若冷淡划清界限的模样，不由得调侃：“嗯？你不是只是我名义上的Alpha吗？”
　　“我错了，宝宝。”沈兰若柔声道歉。
　　“不准叫宝宝，我比你大三岁。”纪绒伸手去捏沈兰若的脸，皮肤没他光滑，没他细腻，没他白嫩，但他就是比沈兰若年长。
　　沈兰若任凭他搓揉脸庞，眨眨眼，问：“可以吗？”
　　“嘶……情绪到这里我应该要说可以，但是如果我说不可以呢？”纪绒又皮了一下。
　　“我做的不够好吗？”沈兰若微微垂下眼眸，眼神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手掌却从腿侧一路摩挲向下，扣住那截纤细的脚踝，轻轻掂了掂，“再试试？”
　　昨夜，沈兰若也是这么玩的。
　　——“宝宝，好可爱，都吃进去了。”
　　纪绒顿觉燥热，双手捂住脸，恨不得别活过来了。
　　在沈兰若再开口说些什么可怕的话前，纪绒认栽道：“别试了别试了，我说可以，可以了行吧？”
　　沈兰若唇角微勾，起身在纪绒脸上落下好几个吻。
　　纪绒被亲得晕乎乎的，仍然觉得不太真实，推开那张冰山脸，问道：“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的，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纪绒从未想过自己被什么人喜欢上，或是喜欢上什么人。
　　石头哥曾经评价他，虽然看着是个小太阳，平时乐观开朗，积极向躺，但内里好像是冷的，怎么也捂不热。
　　心理医生也说，他有点亲密关系恐惧，倾向于在关系开始变得亲密时刻意保持距离，不愿意分享内心深处的感受和想法，为了避免依赖他人而过度逞强。
　　他一直把沈兰若看作自己的后辈，沈兰若严肃、认真、优秀、卷王、多金、帅气、顶A……几乎和他哪里都不一样，从来没有想象过沈兰若能喜欢上自己。
　　沈兰若对他的情感过于热烈，纪绒总觉得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
　　而自己对沈兰若，算喜欢吗？
　　说到底，喜欢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纪绒准备先听听沈兰若是怎么喜欢上他的，想从中找到答案。
　　沈兰若认真地注视他，娓娓道来：“第一次搭档，你为了救我受伤，满身是血，还忍痛向大家解释正确的污染机制。”
　　“……你在我眼里是冒着光的。”沈兰若的告白炽热且直接。
　　纪绒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沈兰若误会了。
　　他哪里受伤了！
　　那是冤冤相爆的血啊！
　　他拽自己和沈兰若出来时顺手切断了一根冤冤相爆的“脐带”，鲜血喷溅而出，沾到他衣服上了而已。
　　沈兰若却以为他带伤坚持工作？
　　沈兰若眼里的他那么伟大吗？
　　那确实很难不喜欢上，沈兰若这么一说，纪绒突然觉得自己魅力四射。
　　沈兰若：“第二次搭档的时候，你身体不舒服还守着我到下班。”
　　纪绒眼神飘忽，那次好像是因为补卡次数用光了。
　　沈兰若：“第三次搭档的时候，你累坏了，躺在地上向我撒娇，让我拉你起来。”
　　纪绒手抵下巴沉思，那次好像是因为污染物会释放麻痹神经的毒素，他是真站不起来，不是撒娇。
　　沈兰若：“第四次……”
　　“不，不用再说了。”纪绒不敢再听了，总觉得沈兰若对他开的滤镜特别厚。
　　“纪绒，你是怎么想的？”沈兰若把话题抛给他。
　　“兰若，我可能没有你喜欢我那样那么喜欢你，说到底，我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说话间，沈兰若散发出的信息素更柔和更清新，仿佛洋溢在幸福中。
　　嗯？纪绒疑惑，他这么说怎么感觉沈兰若更高兴了？
　　“兰若，你对我很好，你很认真仔细，非常会照顾人……”纪绒说着，沈兰若的信息素更香了。
　　“我对你是有好感的。”纪绒说着，沈兰若的信息素爆香了。
　　“但如果作为恋人的话，我可能做的不够好，我要更喜欢你一点……”纪绒说完，沈兰若的信息素熄火了。
　　沈兰若纠正他：“不，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我喜欢你撒娇，喜欢照顾你。”
　　纪绒发懵：“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做一个娇蛮任性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妻子就行？”
　　沈兰若：“对。”
　　纪绒：“对……对吗？”
　　算了，沈兰若开心就好。
　　他反正挺乐意躺平的。
　　原来他拿的剧本是《重生之被年下顶A无脑宠成娇妻》啊。
　　*
　　周日下午，纪绒躺在了E区一家山间民宿的高档客房里。
　　如果不是沈兰若，他应该不会来到如此漂亮的民宿。
　　这家民宿以私家温泉为卖点，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一下车管家就和他们介绍这是由古时民宅改造而成，庭院造景遵循江南一带古典园林的风格，廊桥、溪流、叠石、古树遍地，一步一景，每间客房又引入了当地的天然温泉水，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山间风景。
　　房间内则是传统和现代的融合，大漆家具，织锦屏风、全套AI智能电器，只要喊一声“哈啰”，加上指令，床头灯会自行亮起，窗帘会自行开合，电视会自行播放他想看的节目。
　　纪绒新奇地尝试客房里的每一件事物，哇塞得嘴没有合上过。
　　沈兰若默默整理行李，放好纪绒的棉花娃娃，挂好两人的日常衣物，把洗漱用品换成自带的，确认接下来的行程……
　　纪绒高兴之余，很难不考虑到这后面的成本，问沈兰若：“兰若，这里一晚上多少钱，会不会很贵呀？”
　　沈兰若：“免费的。”
　　纪绒眨眨眼：“为什么？”
　　沈兰若：“这是我爷爷开的。”
　　好小众的词汇，纪绒这才想起来对方家庭情况：“我之前听局里人说，你爷爷开了一家经纪公司。”
　　“对，盛世文化，旗下艺人挺多，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感兴趣。”易感期的时候，沈兰若偷偷看纪绒刷手机，每次明星相关的帖子纪绒总是会快速略过，他家纪绒更偏爱可爱纯粹的小玩意儿，跟娱乐圈没有半点儿沾边。
　　沈兰若说的没错，纪绒无奈笑道：“我脸盲，那些明星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模样，根本分辨不出来。”
　　沈兰若趁机发问：“那你记住我的脸了吗？”
　　“你比他们都帅，你爷爷怎么没想过把你培养成明星？”纪绒问完，忽然想起沈兰若双亲情况，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嘴。
　　“他当然想过，但我父亲是个疯子，还是别提他了。”沈兰若并未在意纪绒提起这点，注意力都在纪绒夸他帅上，心砰砰直跳。
　　下一秒，他翻身上床，轻轻把纪绒揽进怀里，埋进他颈窝又蹭又吸。
　　“兰若，还没到午饭呢！”纪绒赧然，沈兰若突然从背后拥抱上来，双手搂腰，下巴埋肩，时不时蹭过敏感的腺体，仿佛又要像小狗一般啃他满身。
　　“绒宝，我只是想给你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沈兰若轻笑两声，维持把纪绒抱在怀里的姿势调出行程安排。
　　纪绒还没来得及说沈兰若黏人精，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Excel表格撞进视线。
　　这显然是沈兰若做的，日期、时间、出发地、目的地、活动时长、预计花费、暂定行动、备注一应俱全。
　　如果是纪绒来做出行计划，他只会写个大概，上午去哪里玩，中午去吃什么，下午去哪里逛，晚上去吃什么……绝不会精确到几分几秒具体在什么地点干什么事。
　　纪绒一行行扫下去，在第四天一众吃喝玩乐的安排里看到了突兀的“订婚宴”。
　　纪绒：“？”
　　是不是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新预收《病弱团宠，但怪物之主》求收藏
　　米洛从小体弱多病，被亲生父母丢在了荒星。
　　他痛得麻木，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宇宙中。
　　却没想到在失去意识前被裹进了一个冰冷，湿滑的怀抱。
　　祂说，祂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
　　恢复意识后，米洛破开蛋壳，从一颗死卵里爬出，身边守着无数可怕的怪物。
　　他舔舔两颗小犬齿，摸摸自己的角，身后小尾巴乱晃。
　　饿，好饿……
　　原来自己也成为了怪物。
　　*
　　星际时代的生活混乱而危险。
　　异种，异象，异常天灾……所有人都在狼狈而努力地活下去。
　　帝国的精锐小队正被一群发疯的火龙围攻，损失惨重。
　　一阵轻声虚弱的咳嗽后，领头火龙的胸膛被无形的力量贯穿。
　　人们怔愣抬头，只见一个漂亮的白发少年正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咬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心脏。
　　原本狂乱嘶吼的火龙们瞬间安静下来。
　　“不冷了，谢谢Papa。”少年嗓子不再沙哑，唇瓣浮现血色，依赖地往不可名状之物怀里缩了缩，小尾巴卷上无形的手臂。
　　“……主人。”
　　火龙们敛起龙鳞，夹起龙尾，害怕地喃喃。
　　那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一切的开端，凌驾于所有异种之上，真正的怪物之主。
　　*
　　为了干涉星际位面，更好回收力量，邪神用残缺的人类灵魂孕育了一个子嗣。
　　因为残缺，所以贪婪。
　　因为不完整，所以美丽。
　　龙族献上心脏，少年两口就吃完了，声音带着病弱的轻喘：“不够吃。”
　　虫族献上王位，少年没坐一会儿又扑进祂的怀里，恹恹地嘟囔：“不好玩。”
　　……
　　少年所到之处，无数人类跪地仰望，尊称他为新神。
　　所有横行星际的恐怖异种，都不得不放下暴戾与厮杀，倾尽族群所有，博得少年一瞬欢喜。
　　可最后，少年还是把人类的供品随手一丢，毫不留情碾碎不讨喜的怪物们，饱餐一顿，并将战利品带回给祂。
　　“能夸夸我吗，Papa？”
　　少年趴伏在祂胸膛，小尾巴钻进祂掌心，嘴里咬着祂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宝石，索要夸夸，和一个吻。


第25章 
　　“为什么有订婚宴！”
　　纪绒像是被突然摸到肚皮的兔子一样炸毛, 一向温婉清脆的声调都破了音。
　　沈兰若抱得更紧，生怕他逃了：“是我爷爷想见你。”
　　纪绒气鼓鼓道：“从见家长直接跳到订婚宴吗？”
　　听出纪绒语气不悦，沈兰若知道进度太快, 但他是故意的，也准备了充分的理由。
　　早些时候他为了调查纪容是否真的就是纪绒，去求了爷爷帮忙，爷爷给出的要求就是带纪绒回家见他。
　　沈兰若提起他们已经领证后, 爷爷暴跳如雷, 说他不注重程序, 这可是陪伴他一生的伴侣, 竟然连订婚宴都没有, 简直丢了他沈家的脸。
　　沈兰若被天天念叨，在确认纪绒确实回来后, 也觉得应该补上订婚宴和婚宴, 他要给纪绒最好的。
　　沈兰若耐心解释后，纪绒腮帮鼓起的气瘪下去一半，沈兰若又哄他：“只是和我家里人见面, 不会很多人的。”
　　纪绒闷闷哼唧两声, 他倒是不社恐, 也不介意和沈兰若家里人见面。
　　他只是觉得自己难得出来玩，是出来放松的, 不是来处理生活上的事务的。
　　但他也能明白沈兰若的工作狂逻辑，好不容易批下来一次长假，索性把生活上要做的事都做了。
　　闻到纪绒散发出的柑橘香还是苦苦的，沈兰若调出订婚宴的照片：“我爷爷非常喜欢你，他订了E区最好的酒店，你可以带上你的娃娃打卡。”
　　沈兰若这才哄到了纪绒的心尖上。
　　订婚宴的场地风格布置偏向梦幻浪漫, 进门就是一座挂满雾霾紫纱幔的双层弧形拱门，来宾会在无数淡粉绣球和白蝴蝶兰簇拥包围踏入主舞台。
　　主舞台区则像是剖出一角野趣盎然的古典庄园，奶白色雕花柱错落矗立，大理石旋转楼梯双向对称，两侧铺满粉玫瑰，白绣球和蕨类绿植，间或点缀满天星，穿梭其间就如同漫步在庄园的□□上。
　　视频里还演示了新人登上舞台后的效果，头顶的巨型水晶吊灯会打下一束柔和的光，无数亮粉飘飘洒洒，搭配音乐营造出电影一般的氛围与质感，所有的一切都是亮晶晶的。
　　纪绒的眼睛越看越圆，开始幻想美美出片。
　　纪绒沉吟一会儿，心情稍稍好转，但他带的衣物似乎都不太适合订婚如此正式的场合，“兰若，我可以去，只是我带的娃穿的都很好看，我也要穿的漂漂亮亮地出席。”
　　“好。”沈兰若当着纪绒的面在前面几天的逛街活动后备注了“定制打扮洋娃娃”。
　　“下次要提前和我说哦。”纪绒温和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我希望你和我商量好再做决定。”
　　“好。”沈兰若又亲了一口，“绒宝好乖好乖。”
　　又说一些让人害臊的话，纪绒闷闷哼了声。
　　虽然他是爱听的。
　　*
　　晚饭是纪绒期待已久的蟹黄拌面。
　　厨师当着他们的面把八只满黄螃蟹拆出蟹肉蟹黄，一股脑儿倒进面里，搅拌至每根面条都挂上油光发亮的灿金蟹黄。
　　纪绒吃了一口，蟹肉肥美，蟹黄鲜甜，面条劲道，幸福感油然而生，在大量吃喝玩乐中加入订婚宴的不快悄然消散。
　　休息一会儿后，沈兰若便抱他去泡温泉。
　　房间后院静谧雅致，房檐下灯串散发出暖黄的柔光，石板路绿植环绕，温泉鹅卵石围边，再外面是一圈高高的竹篱，虽然是半开放的，但不用担心任何人偷窥。
　　夜色漫下，水汽慢慢升腾，风捎来淡淡的草木香，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柔软。
　　沈兰若调试好水温，回头一颗颗解开他的浴衣扣子。
　　不知是不是热气飘了过来，纪绒脸红红的，有些发烫。
　　纪绒拍拍不争气的薄脸皮，心道他们只是泡温泉，更何况沈兰若早就把他看光了，自己在这里害羞什么。
　　纪绒走神的一会儿，裤子被丝滑地扒了下来。
　　“不、不穿吗？”纪绒羞赧。
　　“嗯，泡温泉本来就不穿。”沈兰若轻轻揽起他，不经意间掐了一把奶油般的腿肉，一步步迈入温泉中。
　　真……真不穿吗？
　　纪绒直视沈兰若的眼睛，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沈兰若面容冷峻严肃，说真话说假话都是一个表情，他根本分辨不出来他有没有在哄骗自己。
　　纪绒来不及质疑沈兰若，温泉忽然漫至胸口。
　　“烫！”纪绒惊呼，突如起来的高温令他不安地在沈兰若怀里扭动。
　　“忍一忍，很快就适应了。”沈兰若双手环抱过他的腰身，背靠鹅卵石围边坐了下来，安抚似的亲吻他泛红的耳根。
　　渐渐在沈兰若怀里放松下来。
　　他微微仰头，乱翘的卷发抵在沈兰若心口，湿漉漉的杏眼里倒映出漫天繁星，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好漂亮，兰若，那是不是什么星座呀？”纪绒抬起一只手指天，重心一下倾斜，忽然硌到某种比温泉水更加滚烫的轮廓。
　　纪绒：“……”
　　“沈兰若，我做什么了，你为什么在发Q啊！”纪绒双手扑腾挣扎，抡出阵阵水花。
　　本意是想逃，但结果却是坐上去了。
　　纪绒浑身僵硬，沈兰若下巴枕在他肩头，抱地更紧，眼神柔和似水：“抱着你让我好心动。”
　　纪绒被他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
　　好可爱。
　　“你动的地方根本不是心吧！”
　　纪绒被箍在狭窄的怀抱。
　　“医生说，泡温泉对恢复也有好处。”
　　出发前，沈兰若带纪绒去看了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
　　医生说腺体情况恢复不错，下一次可以尝试永久标记，只是腿还要慢慢养。
　　“所以出来玩了也不能忘记复健。”说着，沈兰若就去摸他的腿。
　　“呜……你管这叫复健？”沈兰若的双手勾起他腿弯，水一不留神就进得极深，纪绒红着眼睛瞪他，咬住一点小舌头低声呜咽。
　　“宝宝，你的腿好像在动。”感受到掌下在颤抖，沈兰若欣喜若狂。
　　“那叫……痉挛……”纪绒泪水涟涟，跑也不跑不掉，只能捂住小腹崩溃承受。
　　找老公不能找工作狂。
　　否则放假了还要天天到他这里打卡。
　　第二天逛街，沈兰若就因为过于纵欲付出了代价。
　　摸纪绒的头，柑橘味是全糖。
　　摸纪绒的脸，柑橘味是七分糖。
　　摸纪绒的脖子，柑橘味是五分糖。
　　摸到脖子以下，柑橘味是微糖，甚至闻上去像老绿皮橘子榨的，再吃一口可以酸得脸皱成一团。
　　沈兰若只能悻悻收回一些旖旎心思。
　　纪绒通过几次实践发现，他的橘皮实在太好剥了，简直开袋即食，老是半推半就被沈兰若吃到嘴里。
　　为了让顶A节制一点，他只能窝囊地选择把果肉变酸。
　　*
　　“绒宝，今天去LGT广场，先美容美发，再VIP私定，那位设计师也是一位异能者，会为你量身裁衣，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yue……
　　“嘿嘿，好期待好期待。”
　　呕……
　　这俩夫夫真是腻歪……
　　乌鸦一直潜伏在暗中观察二人，寻找机会下手，好彻底铲除这碍眼的执行官。
　　但不知道为什么，C级污染物病态红眼看不见山间民宿内发生了什么，他只能躲到更近的地方偷听两人接下来的行程。
　　LGT广场，好像是E区最大的顶级奢侈品商场，看来这执行官有房子有老婆还有钱，实在是遭人恨。
　　说到遭人恨，乌鸦立马想到了一个污染物。
　　B级污染物·“我出生了”。
　　虽然只是B级污染物，但“我出生了”物如其名，出生得很快，只要心里不平衡就能迅速繁殖，拖久了就会酿出大灾。
　　周围的环境越是奢靡，“我出生了”污染度上升越快，非常适合在顶级奢侈品商场投放。
　　乌鸦信心满满，他不相信这次拿不下这执行官。
　　*
　　“凭什么啊？”
　　“真不公平。”
　　“我也想拥有。”
　　刚刚踏入LGT广场，纪绒就听到周围传来磨牙齿一般的碎碎念。
　　纪绒抬眼看向沈兰若，轻声问：“你发现了吗？”
　　沈兰若点点头：“B级污染物·出生。”
　　纪绒噗嗤一笑，沈兰若故意省略两个字是想骂它破坏他们约会呢。
　　为了判断是否真的是B级污染物“我出生了”，纪绒开始念叨一段“圣经”。
　　“我出生了，一生下来就闻到母亲身上的顶级雪松味香水，耳畔传来老钱父亲挂断跨国并购电话的低沉笑声，睁眼便见西装革履的董事长外公正对着秘书下达收购欧洲古堡的指令，外婆摘下百年翡翠项链系在我腕间当摇铃。*”
　　沈兰若讶异：“你竟然背下来了？”
　　纪绒的声音如抛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一阵阵涟漪。
　　附近不远处马上响起相似的和声。
　　“我出生了，一生下来就闻到……”
　　“我出生了，一生下来就闻到……”
　　纪绒仅仅捕捉到两个声线，说明“我出生了”才刚刚开始繁殖，这时候出手收容的难度等同于往下水道里浇一壶沸水，还算简单。
　　再拖久一点，难度会变成从犄角旮旯里找到无穷无尽的卵鞘，比较棘手。
　　“当时大家都想着玩梗，哪想到真有人当真呀。”纪绒不好意思地轻咳几声，想当年他也拿过这段文案发朋友圈。
　　B级污染物·“我出生了”诞生于心理的强烈不平衡。
　　生出“我出生了”的污染源怀疑他人强占了他的投胎名额，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先去到有钱人的肚子里，尽早出生。
　　由此而生的污染物变成了寄生虫形式，通过视线交汇传播，周围金钱浓度越高，它的传播速度和繁殖速度越快，因此需要执行官尽快进行收容。
　　才这一小会儿时间，重复“我出生了……”的说话声又多了一个。
　　沈兰若向当地异管局上报情况，却收到了临时征召的通知。
　　行动电话自动接通，响起冰冷的机械女声：“请您尽快前往LGT广场·C栋协助收容……”
　　工作狂头一次对突如其来的工作烦躁地啧了一声：“我明明在休假。”
　　纪绒拍拍他，乖巧懂事道：“你顺手处理掉好了，拖下去不太好，我可以自己先去店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来源网络


第26章 
　　“抱歉, 绒宝。”
　　沈兰若愧疚又担忧地看向纪绒。
　　虽然纪绒去的是A栋，和C栋距离500米，“出生”主要在C栋出没, 但不排除已经蔓延到A栋的可能性。
　　这时候他明明应该先把纪绒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收容的，但“出生”棘手就在于它不能拖……
　　纪绒见沈兰若踌躇不前，莞尔一笑：“没事, 不用担心我, 真出事了我自己去临时避难所就好, 你抓紧时间解决掉它们。”
　　“快去吧, 兰若, 他们需要你。”纪绒硬是用双手撑起身体，在沈兰若的下唇瓣轻轻啄了一口。
　　“……好, 我会马上回来的。”
　　纪绒都这么说了, 沈兰若只能先以公众安全为重，狠下心来赶往污染发生地点。
　　纪绒朝他挥手，一直目送到高大的Alpha淹没在人群之中, 消失不见。
　　他有些失落地撇嘴, 为了赶上预约时间, 他急忙操控轮椅转向A栋方向，自己也被卷入斑马线拥挤的人潮。
　　耳边人声嘈杂, 车鸣此起彼伏，身下轮椅磕磕碰碰。
　　这里恐怕是E区最为繁华热闹的商业区。
　　纪绒掠过街拍的靓O俊A，欢快的音乐喷泉，前卫的巨型雕塑，来到A栋入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刚经过的都是他平时乐意拍照留念的风景, 但不知为什么拍下它们的念头都悄悄溜走了，只留下一颗空落落的心。
　　A栋的门侍见他表情苦苦的还以为需要帮忙，不仅替他拉开了门，还替他连人带轮椅搬了上去。
　　纪绒翘起嘴角道了声谢谢，下一秒商场内的行人映入眼帘，无一不是成双成对的。
　　翘起的嘴角秒速下垂。
　　纪绒有点后悔了。
　　他就不应该放沈兰若走。
　　这里他又不熟悉。
　　金碧辉煌的，好像每一寸都是用金子做的，和他一点儿也不搭，根本一点儿都不搭！
　　但预约还是要去的。
　　纪绒已经保持了两辈子守时的好习惯。
　　预约的美容美发店在三楼。
　　电梯前排队的人们看见纪绒，纷纷让开了位置，让纪绒先上电梯。
　　纪绒双掌合十一一谢了过去，进了电梯后，又有一个好心人开口：“要去几楼呀，我帮你按。”
　　“三楼，已经按过了。”纪绒抬头看向对方，才发现对方鸭舌帽压得很低，一副墨镜挡住上半张脸，一条奶茶粉丝巾裹住下半张脸，“谢谢你。”
　　他怎么觉得这装束有点熟悉呢？
　　纪绒特别留意了对方墨镜后眼睛周围一圈，没有任何乌青，还好。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这冒犯的视线，有些激动地小声嘀咕道：“难道我有粉丝了？”
　　纪绒礼貌笑笑收回视线，看来他误会了，对方或许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明星。
　　叮——
　　电梯到了。
　　他和这位小明星一起下了电梯。
　　他和这位小明星一起拐过了两个弯。
　　他和这位小明星一起进了同一家店。
　　小明星更激动了，有些语无伦次地问他：“难道你认出我了吗？我已经火到有私生粉了吗？”
　　纪绒摇摇头。
　　小明星顿时垮了，懊恼不已地捂住脑袋：“你看你，老己，怎么又在自作多情，唉……”
　　纪绒安慰他：“不好意思，我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
　　“怎么是你在道歉，明明是我先误会你了。”小明星连连摆手，扯开话题道，“你也是来这家店做脸吗？”
　　纪绒：“对。”
　　小明星直抒胸臆：“你都这么漂亮了还来做脸，那娱乐圈把脸往哪搁呀！”
　　纪绒被他逗乐了。
　　小明星倒吸一口凉气：“你笑起来更好看了！看来这个包袱不错，我要记起来。”
　　纪绒好奇：“你是喜剧演员？”
　　小明星自豪：“对！”
　　原来小明星名叫祝岚心。
　　和纪绒一样，祝岚心也是一位男性Omega，他看纪绒是一个人，很自然地就聊了起来。
　　托尼老师见状，索性询问两人要不要在同一间私密包厢做脸做头，纪绒和祝岚心异口同声同意了。
　　纪绒原以为美容美发需要躺着经过一段无所事事，闷得发慌的时间，结果从躺下去那一刻开始，祝岚心话就没停过。
　　祝岚心讲起自己的经历，就像讲一段风趣幽默的单口相声。
　　观众明明看见他会笑，却转头忘了他是谁。
　　上台前紧张到忘词，临场瞎编包袱炸出满堂笑声。
　　试镜时被评委老师骂得狗血淋头，还要鞠躬笑着说“谢谢老师指导”。
　　纪绒被连连逗乐，抖得面膜都要掉了，重敷了好几次。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祝岚心先做完了项目到门口等着纪绒。
　　纪绒一出来，祝岚心看得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一句喃喃：“我的天……”
　　Omega发丝乌黑柔软，商场柔和的打光似乎为其洒了一层淡淡的金粉，没被刘海遮住的眉眼灵动清秀，眨眼时翘起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杏眼含着一汪清泉望向他。
　　尤其是他还坐着轮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乖巧文静又漂亮，活脱脱一个可以拍卖出千万高价的古董精致洋玩偶。
　　太好看了，简直不像现实里的人！
　　祝岚心足足看楞了数秒，猛地反应过来：“我们加个绿泡泡吧！”
　　纪绒和祝岚心聊得很来，沈兰若不在的烦躁淡去不少，轻快同意了：“好呀。”
　　要到了大美O联系方式，祝岚心高兴道：“噢，你的昵称也好可爱。”
　　纪绒看了眼祝岚心的昵称，是叫【岚心Lancy】，互吹道：“你也很有品。”
　　“绒绒，你接下来还想去哪里逛呀？”祝岚心原定今天的行程只有做脸，但有缘碰到了纪绒，就想多陪他逛逛。
　　纪绒：“我预约了一家私定。”
　　祝岚心：“！”
　　祝岚心惊讶：“绒绒你难道，超级有钱吗？”
　　纪绒摆手：“不是我有钱，是我的Alpha有钱，我们后天订婚，所以他才帮我预定了私定。”
　　祝岚心左看看右看看：“你Alpha人呢？”
　　纪绒没好气道：“在工作。”
　　沈兰若去了有段时间，期间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但是他们所在的A栋没有响起警报声，也没有发什么避难通知，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就让你一个人来啊！”祝岚心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不行不行，我陪你去。”
　　又嘿嘿补充道：“其实我也想看看私定是什么样的。”
　　纪绒应了一声好，在商场指示牌上找到了那家店的地址，和祝岚心闲聊着逛过去。
　　祝岚心早就了解过这家私定，感慨道：“俗话说上帝为你开了一扇门就要关你一扇窗，你Alpha虽然不够体贴，但确实有钱，我听说这家想要私定，你得先狂买他的配件，消费到一定水准后你才有预约资格。”
　　纪绒嘶了一声：“真麻烦。”
　　祝岚心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多亏了祝岚心，纪绒又了解到了一些有钱人小知识。
　　纪绒刚要再问私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远远地看到私定店门口，一位高大的男性Alpha正在四处张望，神情局促，正是沈兰若。
　　“原来在这等我呢。”纪绒朝沈兰若招手，“兰若，我在这。”
　　“那是你的Alpha呀，那我就不陪你啦，绿泡泡上再聊？”祝岚心和纪绒道别。
　　“谢谢你。”
　　纪绒向祝岚心挥手告别，轮椅飞快驶到沈兰若身边。
　　沈兰若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闻到柑橘香后才着急俯下身来检查他的情况：“有没有受伤？”
　　纪绒疑惑：“什么伤？”
　　沈兰若指向检测仪：“最后一只跑这边来了，你有没有看到？”
　　纪绒瞅了瞅检测仪，奇怪道：“是0呀。”
　　沈兰若一楞，仔细看检测仪，数值确实是0没有错，可是刚刚他分明看到数值是1430啊！
　　*
　　滴滴滴——
　　祝岚心脚步一顿，是谁的电话，是经纪人找他，还是家里人找他？
　　前不久，他的家里人让他趁早放弃幻想，尽早和沈家联姻。
　　如果这次试镜失败，他恐怕就只能接受联姻。
　　滴滴滴——
　　祝岚心犹豫良久，还是接起了电话。
　　对面是经纪人吞吞吐吐的声音：“岚心，之前的试镜结果出来了，你先深呼吸，放轻松……不是你的原因没有过，是有人带资进组，挤了你的名额……”
　　“喂，岚心，你有在听吗？”
　　祝岚心有点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
　　凭什么？
　　他明明练习了那么久，导演都夸他演得很棒，为什么那个角色不能是他的！
　　要是家里人能够支持他，哪里轮得到别人……
　　不，不对，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祝岚心惊恐地望向自己的腹部，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他的肚子从刚刚开始好像一直在说话。
　　“那个人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我要是投了个好胎，还会得不到想要的吗？”
　　“让我出生！出生！出生！”
　　肚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恶毒，祝岚心脸色发白，捂着肚子不知所措，张嘴想要发出求救声，却听到自己的嗓子干哑地慢慢挤出不是他自己想说的话。
　　“我……我……出……”
　　腹痛搅动着他的每一个神经，意识渐渐散去……
　　忽然，那个明媚可爱的笑脸撞入视线。
　　是纪绒追了上来，双手捧着一个精致小礼盒：“岚心，谢谢你陪我那么久，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收下吧。”
　　祝岚心视线涣散，嘴唇哆嗦，想要感谢，却还是在重复：“我……我出……”
　　“你就拿着吧！祝你试镜顺利！”纪绒以为他想婉拒，连忙塞进他的手里。
　　接过礼物的那一刻，祝岚心眨了眨眼，顿觉神清气爽。
　　“咦？”刚刚身体的不适消失得无影无踪，祝岚心捧着纪绒送的礼物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没有赘肉，身材很曼妙，也根本不会说话。
　　滴滴滴——
　　经纪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匆忙接起，就听经纪人激动得快要飞起来：“岚心，你太牛了！你入选了！你要演大电影啦！”
　　祝岚心高举双手欢呼，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激动得热泪盈眶。
　　“哇！绒绒，我入选了！我真的入选了！太谢谢你了，绒绒！”
　　作者有话说：
　　祝岚心本来要联姻的是沈兰若的大表哥


第27章 
　　被热情迎进VIP私人会客厅后, 趁导购暂时离开的空档，纪绒轻轻拽了下沈兰若的衬衫下摆。
　　对方一转过来，他什么也没说, 双手环上对方的腰，脸颊埋进对方的怀里。
　　蹭一下，就蹭一下下。
　　都怪污染物，沈兰若突然离开, 他可能有点分离焦虑了。
　　“绒宝, 没事吗？”沈兰若抬起双臂, 手掌僵在半空, 也不抱他, 只会口头虚假关心。
　　纪绒不耐烦了，抱得更紧了：“我都主动抱你了还能没事嘛！我这么抱你难道是为了听胎儿心跳嘛！”
　　“……”沈兰若楞了下, 连忙补上怀抱, 拍背和信息素。
　　“你刚刚还和我说有小明星陪你聊天，所以还好。”沈兰若哪里不想抱，他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咬到酸橘子。
　　纪绒脸上飞过一抹红晕, 嘴里叽里咕噜含糊不清：“但他又不是你。”
　　他知道执行官必须优先污染物, 但他也想沈兰若陪他。
　　“明天是拍照, 我一定在的。”沈兰若柔声安抚。
　　“要是污染物又出现了呢？”纪绒瘪嘴。
　　“……那我要考虑投诉E区异管局了，自己管不了, 要我来管。”沈兰若今天在收容“出生”的时候产生了很多次把行动电话扔掉的不齿想法。
　　“那是后话了，真要出现了，你自己一个人上太孤单了，还是带上我吧。”纪绒眨眨眼，“我很乖的，会躲远远的给你加油。”
　　“好。”沈兰若低头亲吻他, 虽然他不会真的让纪绒身处险境，但这句话相当于纪绒同意和他搭档，也算是弥补了之前的遗憾。
　　两人亲昵一会儿后，设计师才识趣地走了进来，开始商讨礼服方案。
　　纪绒偏好华丽，沈兰若偏好低调，设计师听了两人意见后就有了灵感，开始施展A级异能·点睛。
　　点睛，顾名思义，就是把纸上的画变为现实，设计师从随身携带的杂志照片中挑出符合二人风格的，手指探进照片里轻轻一扯，就从照片里拽出了成品。
　　纪绒睁大了眼睛，感慨道：“好方便呀。”
　　这恐怕是设计师们最想要的异能了，直接将创意转化为现实。
　　等待设计师搭配的时间，沈兰若介绍道，这位设计师名为马梁，是国际知名奢侈品设计师，国外名校毕业，任职于多个顶奢品牌，甚至当过某个品牌的设计总监，但因为异能原因，不常露面，很难预约。
　　“这异能其实就是把工序缩短了，还偏偏评级为A，每次使用我的污染度都会涨一大截。”听到二人谈论他的生平，马梁不禁抱怨了下，甚至有些嫌弃他的异能。
　　纪绒苦笑，的确，强大的异能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觉醒异能的。
　　人的污染度一旦超过所能承受的污染阈值，大概率会变成污染源，身体会出现难以痊愈的污染症状，精神也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纪绒不由得担心地看向沈兰若。
　　“别担心，我出发前测过，污染度才2100。”沈兰若一眼看出他心里所想，用数据打消了他的顾虑。
　　“您真是好福气，要是我也有这么漂亮可爱的一位Omega，我的污染度也不可能超过3000。”马梁将搭配好的服装拿到纪绒面前，“来，试试看。”
　　马梁为纪绒搭配的礼服是复古风格，低饱和柔粉配色，上下分体设计，上衣是短款小立领中袖，下身则是同色系大摆曳地长衫，刺绣精致，面料罕见，做工上乘。
　　纪绒和沈兰若都非常满意刺绣设计，核心元素是橘子树，枝条从下摆生根抽须蔓延至上衣，线条流畅灵动，枝头还挂着若干金灿灿的小柑橘。
　　相比之下，马梁为沈兰若挑选的礼服略显普通，珍珠灰丝绒正装，两侧雪松暗纹提花若隐若现，外系真丝阿什么特领巾。
　　但是穿在沈兰若身上，腰线一下子就收紧了，更凸显他身姿挺拔，满是干净利落的绅士感。
　　纪绒直愣愣地盯着沈兰若看了好一会儿，沈兰若就下定决心要这套了。
　　“明天早上九时再来一趟，两人务必到场，还要现场量体裁衣。”确定好搭配，马梁收回异能，衣服又回到了照片上。
　　“意思是明天就能拿货？”纪绒讶异，他以为这种私定都需要等上一两个星期。
　　“没错。”马梁笑道，突然开始唱了起来，“传统的私定需要客户等上至少一星期，好漫长，好焦急，而我们在传统的私定中加入了异能，不用等！马上好！异↓能↑私定，瞬息而成，异↓能↑私定，一步到位～！”
　　这旋律好洗脑，唱到最后纪绒也莫名其妙加入了合唱：“异↓能↑私定，瞬息而成，异↓能↑私定，一步到位～！”
　　“走了，吃饭，宝。”沈兰若按捺住快要爆炸的羞耻心，急忙拽着纪绒逃离现场。
　　*
　　第二天，穿上私定礼服，拍好订婚照片，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到了下午，沈兰若带纪绒到山间民宿山脚下一处野营地放松。
　　E区的自然环境保护做得很好，这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山野翠绿，溪流叮咚，人迹稀少，风景优美。
　　沈兰若为了避免污染物打扰，特意包下了整个露营地，避免潜在的污染源靠近他们，生出不知好歹的污染物。
　　纪绒操控轮椅沿着溪流缓缓驶上山坡，开心地盯着溪流，时不时驻足唤他来看：“兰若，有小鱼哎，你看你看，那条鱼好肥哦！”
　　沈兰若看看好肥的鱼，又看看好可爱的纪绒，忽然觉得好幸福。
　　他想，以后每次在午后沐浴阳光，每次在溪边驻足欣赏，每次在山间陪伴纪绒，他都会想起这段放松悠闲的时光，他的Omega总乐意将自己的新奇发现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兰若，能不能烤鱼吃呀？”纪绒抬手抹抹嘴角，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向他。
　　沈兰若从上层建筑一下跌落到下层基础，哑然失笑道：“我去准备。”
　　啪嚓——
　　耳边忽然响起宛若树枝被仓皇逃离的某种生物踩断的声音。
　　沈兰若眉峰皱起，狼似的眼睛猛然扫向山上某处树丛后。
　　职业关系，他下意识以为污染物又出现了。
　　纪绒也注意到那奇怪的动静，更加惊喜：“兰若，山上是不是有野兔之类的？”
　　沈兰若很快读懂他的话外之意：“你还想吃野兔？”
　　纪绒不好意思地微抿嘴角：“嘿嘿，上次石头哥给我从S区带过兔肉，好好吃啊……”
　　沈兰若不禁攒紧了拳头，有些咬牙切齿道：“要是真的有野兔子，我保证给你抓来。”
　　两人闲聊的几分钟，制造出奇怪动静的“某种生物”换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地点，偷偷观察二人。
　　乌鸦听到执行官充满威胁性的话语，脊背直冒冷汗。
　　可恶，如此棘手的B级污染物·“我出生了”也被这执行官在三个小时以内轻松解决，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作为诺亚组织的三名干部之一，乌鸦喜欢申请外表恐怖，能力恶心，传播速度宛如蟑螂的污染物。
　　但偏偏不适合用来对付这名执行官。
　　外表恐怖，意味着过于显眼，很快就被发现。
　　因为很快就被发现，能力恶心不恶心，传播速度像不像蟑螂，都没有意义了。
　　而外表较为隐蔽，默默发育，厚积薄发的污染物全被白鸽抢走了，他总不能向白鸽讨吧！
　　但经过这次偷窥，乌鸦又有了新的思路。
　　执行官的异能如此麻烦，说明他的污染度很高。
　　他能在如此高的污染度中保持理智，全都多亏了那个可爱的Omega。
　　那他不如换个目标，对Omega下手。
　　Omega一死，说不定执行官直接崩溃，直接堕落成污染源，再也无法使用异能。
　　“我真是个天才。”这计划一石二鸟，乌鸦想不出任何失败的可能！
　　那么，他该怎么对Omega下手呢？
　　乌鸦屏住呼吸，透过树丛间的缝隙观察。
　　执行官和他的小Omega已经选了一处溪边营地安顿下来。
　　执行官在架烧烤架，Omega在拍照。
　　执行官在架锅，Omega在拍照。
　　执行官在捡柴，Omega在拍照。
　　执行官在抓鱼，Omega在拍照。
　　执行官在洗菜，Omega在拍照。
　　这Omega是什么事都不干啊，要被宠坏了吧！？
　　乌鸦盯得目眦欲裂，又听见那小Omega甜甜撒起娇：“兰若，我好像看到那边有野菜。”
　　执行官疑惑：“野菜不会有毒吗？”
　　小Omega信誓旦旦，用手比划着野菜的叶子形状：“我小时候经常摘的，茎叶很嫩，可以烤着吃。”
　　执行官就像得到指令的狗一样不再乱吠，直接朝山里走去：“那我去找找。”
　　乌鸦忍住吐狗粮的冲动，终于逮到了执行官和Omega分开的时机。
　　不止如此，刚刚执行官的反问还借给了他一把趁手的刀。
　　对啊，中毒，他怎么没想到下毒呢？
　　乌鸦检视他现有的污染物，其中就有一只C级污染物·蓝瘦香菇。
　　好吧，他知道这名字有些过时，很多时候他不愿意用它就是因为这个名字，但污染源生出这只污染物的时候还是个喜爱上网冲浪的GG，天天嘴里喊着“神马都是浮云”，晚上又一言不合压力山大到狗带，所以这个名字其实非常合理。
　　蓝瘦香菇的外表就是一根灰蓝的瘦长香菇，混进食材里也不会被察觉。
　　只要吃下了蓝瘦香菇，Omega马上就会抑郁而死。
　　而执行官，说不定会以为Omega是吃到了他采的野菜才被毒死的，愧疚到无法自拔，也抑郁而死！
　　他的计划真是完美无缺！
　　乌鸦心里暗喜，趁Omega专注于摆弄那些傻乎乎娃娃的时候，把蓝瘦香菇加进了锅里。
　　作者有话说：
　　你甚至可以用技能五子棋的调子唱出来，因为作者自己唱给亲友听过w


第28章 
　　纪绒哼着小曲, 沉迷于修图。
　　初秋将山林间的草木铺成金灿灿的地毯，一泓清泉淌在地毯中央，野菊、紫菀、胡枝子点缀四方, 为其染上黄白、淡蓝、粉紫等并不常见的色彩。
　　身后锅炉咕嘟咕嘟，身前烧烤架上咔滋咔滋，餐盘里盛着涂了蒜汁的烤面包，洒满孜然的羊后腿, 浇灌芝士的大块牛排, 再等一会儿, 他们便可以就着金灿灿的烤鱼, 猛喝锅里的野菜菌菇汤。
　　选好心仪的照片, 配好美味的文案，纪绒点击发送。
　　他满意地放下手机, 看向正在专心烤鱼的沈兰若。
　　沈兰若像是突然产生了心电感应, 心上被柑橘味的小兔轻轻挠了一下，同一时间回头看他，柔声哄他稍安勿躁：“再等一会儿就烤好了。”
　　“那我去看看锅里煮好了没有。”纪绒扭头看锅, 兴奋地“苍蝇搓手”。
　　锅里不仅有沈兰若从山上摘来的野菜, 还有他采的一些美味菌菇, 他不敢想象这样煮出来的汤有多鲜美。
　　纪绒随手拿起一根结实的树枝勾开锅盖，香气扑鼻而来。
　　咦？
　　这汤里怎么会有香菇？
　　他有摘来过野生香菇吗？
　　汤面隐隐闪过迷幻的蓝色。
　　某一瞬间, 他甚至要以为这香菇是C级污染物·蓝瘦香菇了。
　　但凑近仔细一看，整个汤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浮油，菜茎根根脆绿，菌菇朵朵饱满。
　　看着就很好吃。
　　纪绒舔舔嘴角，拿起汤勺, 小小地舀上一点。
　　当他朝汤汁轻轻吹气，不远处的树丛里冒出了奇怪的沙沙声。
　　纪绒抬眼望去，难道是沈兰若没有抓到的野兔吗？
　　他凝视树丛良久，没有再听到奇怪的声音。
　　他一边盯着树丛，一边朝汤吹气，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才轻轻抿了一小口。
　　沙沙沙！树丛肉眼可见地晃动起来。
　　纪绒眨眨眼，怎么觉得这野兔非常激动呢？
　　兴许野兔也馋这一口吧。
　　汤汁入口顺滑，清甜润喉，回味悠长。
　　当他喝下这口汤后，不禁开心地小幅度晃了起来，树丛里的野兔也不激动了，兴许是知道喝不到汤心死了。
　　纪绒的眉毛都要被鲜掉了，连忙呼唤沈兰若：“兰若，这汤好鲜呀，你快来尝尝！”
　　沈兰若拿着新鲜出炉的烤鱼过来，一眼扫到那根怪异的香菇，神色骤变，“纪绒，我记得你没有采到过野生香菇。”
　　“唔，可能是混进其他菌菇里了，我记不太清楚。”纪绒不确定道。
　　沈兰若仔细打量他，说：“吐下舌头。”
　　纪绒乖乖张开嘴，吐出一点粉嫩的舌尖：“你觉得是C级污染物·蓝瘦香菇？”
　　沈兰若看他舌苔，没有残留什么奇怪的蓝色，这才放心，“最近污染物出现得有些频繁，我有点担心。”
　　“我吃了后没有觉得伤心哦。”纪绒吐吐舌头，嘴角缀着小小梨涡，脸上笑容洋溢，完全不像是吃了C级污染物·蓝瘦香菇，“出来玩好开心，景色那么美，东西也很好吃，你快尝尝。”
　　沈兰若无奈看向他，这突然出现的香菇虽然不是污染物，但问题是这香菇是突然出现的。
　　“纪绒，我离开的时候有发生奇怪的事吗？”保险起见，沈兰若还是拿来了污染检测仪一扫。
　　污染数值为0，沈兰若困惑，难道真是他多心了吗？
　　纪绒摇摇头，舀起一勺汤汁，呼呼吹凉递到他嘴边，“别多想了，来，张嘴，啊——”
　　沈兰若见状，也“啊——”地张开嘴。
　　纪绒像哄小孩一般喂他，令他想起小时候，生父待他也是那么温柔。
　　汤汁入口，鲜甜瞬间捕获味觉，沈兰若惊喜地睁大眼睛，赞叹道：“真好喝。”
　　纪绒嘿嘿一笑，毫不吝啬他的夸奖：“对吧对吧，多亏了你采到了野菜，我们才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汤。”
　　沈兰若轻笑，心里嘀咕道，真会哄他，明明纪绒也采了很多野生菌菇。
　　这汤那么好喝，是他们二人劳动的成果。
　　*
　　“这……这怎么可能！？”
　　执行官和他的小Omega野餐地点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乌鸦的病态红眼承受不住愈发高涨的体温，直接炸开。
　　他捂住流血不止的眼睛，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为什么没有毒死他们，难道煮太久了，蓝瘦香菇的毒性没了吗？”
　　这不科学啊！
　　他第一次听说蓝瘦香菇可以被沸水净化啊！
　　现在倒好，他不仅一次性损失了两只好用的污染物，还给这对狗AO做了嫁衣，还被蚊子咬了好几口，还被某种植物弄过敏了，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
　　简直是杀己一千，自损八万。
　　啊啊啊啊啊！
　　他就不信了！
　　他要派出他的所有污染物，就不信搞不定这Omega！
　　*
　　C级污染物·焦化少年。
　　诞生于污染源排位晋级赛时因为队友挂机而失败导致的强烈愤怒。
　　污染效果是贴在天花板上将目标所在的整栋屋子变为烤炉。
　　只见Omega与其接触过后毫发无伤，还被执行官公主抱了出来，枕在臂弯里懒洋洋道：“呼，蒸桑拿好舒服……”
　　B级污染物·红水笔。
　　诞生于污染源批改学生作业时因为学生每道填空题都写了“C”而产生的无奈释怀。
　　污染效果是捡起后会不受控制地批改作业，直到死亡。
　　只见Omega从地上捡起了它，随便甩了几下就送到了前台挂失。
　　A级污染物·恐怖乐园。
　　诞生于污染源乐园打工时看见一对对情侣路过而自己单身还要打工导致的愤懑不满。
　　污染效果是释放一只破坏力极强的自走形玩偶。
　　只见Omega两眼冒光地盯着它，轻轻拽住它的手唤执行官过来：“兰若，有吉祥物哎，我要合影！”
　　……？
　　………………？？？
　　这Omega到底做了什么？
　　要不是他是Omega，无法觉醒异能，乌鸦都要以为这Omega是个隐藏身份的大佬执行官了！
　　派出去的污染物全都没了，现在他手上只剩下最后一头污染物了！
　　这可怎么办？短时间内损失大量珍稀污染物，根本没法向组织交代，他可能当不成干部了，最坏的结果，还要被清算……
　　乌鸦躲在山间民宿外的草丛里，攒着手里最后一头污染物，瑟瑟发抖。
　　沙沙——沙沙沙——
　　怎么感觉草丛颤抖的频率和他不一样？
　　乌鸦缓缓转头，正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乌鸦惊恐：“你谁啊？！”
　　陌生人急忙按住他：“哎，别出声，嘘！嘘！”
　　乌鸦暂且冷静下来，狐疑地打量起对方，鸭舌帽，墨镜，面罩，穿得比他还严实，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陌生人先开口打破僵局道：“哎，兄弟，你也是沈家派来打探情报的？”
　　沈家？什么沈家？
　　难道是这对狗AO的仇家？
　　乌鸦瞬间有了思路，压低声音道：“带我去见你的雇主，我有办法除掉他们。”
　　陌生人迟疑了一会儿，开价道：“中介费一千五。”
　　乌鸦一咬牙：“成交！”
　　陌生人连连鞠躬：“谢谢老板！”
　　*
　　订婚宴当天。
　　纪绒被沈兰若轻轻摇醒，意识还将醒未醒，就被人稳稳地打横抱去洗漱。
　　绵密的洗面奶打上脸颊，温热的棉毛巾擦拭泡沫，纪绒才勉强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睡前他有点紧张，凌晨一点了也没有睡着，索性缠着沈兰若，让他细细介绍一下他的家里人。
　　爷爷沈追，大伯父沈顺颂，小叔父沈秋绥，小姑妈沈冬禧……刚介绍完名字，纪绒就呼噜呼噜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来过，量身定制的礼服熨帖地穿在身上，清淡又不失韵味的妆容衬得他眼神更加灵动秀丽，纪绒第一次涂蜜桃色眼影，细看亮闪闪的，不由得自拍三张。
　　“哎，我长得比自己做的棉都漂亮了。”看着照片，纪绒得意地感慨。
　　“……”沈兰若生怕他再发散联想到什么，连忙把这大号真人棉花娃娃抱到了车上，“再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纪绒懒洋洋应了一声，靠着舒适柔软的后座，再度睡了过去。
　　等车子停稳，纪绒面前就是铺满粉白玫瑰的红地毯、挂满紫纱幔的弧形拱门和身着正装气质不凡的沈家长辈们。
　　沈兰若刚把他从车上抱到轮椅里，长辈们瞬间簇拥着围了上来，纪绒回想起昨晚记的名字，伸手问好，却见两位长辈一左一右紧挨着沈兰若低声说了些什么，将他独自拉到一边。
　　剩下一位文质彬彬的长辈温和地握住他的手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沈秋绥，是兰若的小叔父。”
　　“小叔父好，我叫纪绒。”纪绒不太放心地望向沈兰若，他被大伯父和小姑妈挤到了角落，“大伯父和小姑妈找兰若是有什么事吗？”
　　沈秋绥点头道：“是很重要的事，我先带你进去吧？”
　　长辈这么说，纪绒也不好推辞，便乖巧点头。
　　路过装潢梦幻的拱门时，纪绒还是听到了长辈们和沈兰若交谈的内容。
　　沈顺颂厉声道：“你告诉我，你是真喜欢他？”
　　沈兰若平静道：“喜欢。”
　　沈冬禧表示质疑：“你看着我的眼睛，那小Omega的腿是怎么回事？”
　　沈兰若淡淡道：“他腺体不好，影响到神经了。”
　　两人想再说些什么之前，沈兰若又强调道：“我喜欢他，见到他的第一天我们就领证了。”
　　哪想到这么说沈顺颂更生气了：“你这是先斩后奏，先领证了才敢告诉你爷爷，你这小子！”
　　一进到金碧辉煌的大厅，纪绒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了，搭在膝盖上的指节默默攒紧。
　　为什么沈兰若的家人要用那种态度说话。
　　听着很不舒服。
　　“侄婿，我们家兰若表现还好吗？”沈秋绥突然问他，听似温婉，但语气却像假定沈兰若做的不好。
　　“兰若人很好，非常会照顾我。”纪绒答道。
　　“那就好，那你知道他……”沈秋绥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一个“炮弹”突然撞到了他怀里，整个人嗷呜了一声，“小豪，你力气都那么大了！”
　　“炮弹”抬起头来，还是一个小男孩，黑黢黢的眼睛瞄向坐在轮椅里的纪绒。
　　“侄婿，这是小豪，是兰若的小表弟，今年刚上一年级。”沈秋绥介绍道。
　　“你好。”纪绒礼貌微笑。
　　“你就是我表兄夫吗？”小豪微微皱起眉头。
　　“对。”纪绒礼貌点头。
　　“我听大人说，你嫁了个杀人犯！”小豪突然拔高了音量。
　　作者有话说：
　　亲友说沈顺颂名字好难念，不如叫sss！


第29章 
　　“我听大人说, 你嫁了个杀人犯！”
　　纪绒眨眨眼，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难怪他觉得那么不舒服，原来沈兰若的家里人是这么看待沈兰若的。
　　小男孩嗓门大, 说的话也清晰地传入在场两个大人的耳中。
　　沈秋绥神色骤变，连忙按住淘气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向纪绒道歉：“抱歉，侄婿, 小豪还小, 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不要往心里去。”
　　本应生气的纪绒反常地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才一年级, 口齿清晰, 上课也一定认真听讲吧！”
　　这年纪的小孩子对批评钝感，对夸奖敏感, 一下子就着了纪绒的话题, 骄傲道：“那当然。”
　　纪绒接着问：“一年级开学第一课有听吗？”
　　小豪：“有。”
　　小学一年级的开学第一课就讲了平时该如何防范污染物，如何拨打异管局电话，如何配合执行官工作。
　　纪绒：“那你想当执行官吗？”
　　小豪：“想。”
　　纪绒：“我老公是一级执行官, 你却说他是杀人犯, 那你长大是想当杀人犯？”
　　小豪楞住了。
　　纪绒不再看呆傻小男孩, 看向木讷着的沈秋绥：“小叔父，兰若他是执行官, 经过政审的，国家把关的，不容造谣的。”
　　沈秋绥面露尴尬，眼见沈兰若正在踱步走来，连连点头：“侄婿说的是，是我们没有教育好。”
　　沈兰若一过来, 纪绒扯住他袖子一角，口吻强硬地对小屁孩说道：“小豪，给你的执行官哥哥道个歉。”
　　小豪木木抬起头，正对上沈兰若冷酷严肃的神情，吓得眼泛泪花。
　　“道歉。”纪绒坚持道，“不然我就告诉你班主任你上课不认真，还污蔑国家执行官。”
　　“对……对不起……表哥……”沈兰若冷冷看着，纪绒森森盯着，小豪再也没有一开始淘气的熊孩子模样，蔫蔫地认了错。
　　*
　　“你家里人怎么能这样对你！”
　　酒店的新人准备室使用了特殊隔音材料，一进来周遭的杂音都消失不见，纪绒不再顾忌他人，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
　　要不是酒店门口挂着“祝沈兰若和纪容新婚快乐”的横幅，纪绒几乎以为这不是他们的订婚宴，而是针对沈兰若一人的批评会。
　　“纪绒，我和他们联系不多。”沈兰若淡淡解释，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所以你就任凭他们误解你？”纪绒仍是不服气，心里窝着一团需要烧出来的火，“兰若，无论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你现在都是一位一级执行官，国家认证，人民信赖，我不允许他们这么污蔑你！”
　　沈兰若低落的情绪一下子被纪绒点燃，他抬眼认真注视他认定的Omega，眸光闪烁，“纪绒，我表姐应该和你说了我家里情况，但你还是愿意相信我？”
　　“我知道，我当然永远站——”纪绒刚要说出帅气的台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临时改口道，“我当然永远坐在你这边。”
　　“谢谢你。”沈兰若微微勾起唇角，蹲下身来，双手揽住纪绒的腰身，扑入他怀里浅浅撒娇，似睽别已久终于归家的小狗。
　　对于沈兰若来说，十四岁以前的回忆像是在发烂残骸上徘徊的苍蝇，他一点儿也不想伸手攫取，但苍蝇总是在嗡鸣不止。
　　纪绒的存在，像是给他糟糕的过去铺上了一层满是鲜花的绿毯，花草泛着涟漪般的光芒，空气中飘来柑橘的芬芳。
　　“下次他们再提起这事，你就亮出你的执行官证，就像我们当初领证那天，你要严肃警告他们。”纪绒见沈兰若还赖在他膝盖上，哄哄，抱抱，又拍拍。
　　沈兰若的应和声中夹杂着笑意：“好，好。”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沈兰若连忙站起来，纪绒整理了一下礼服上的褶皱，才道：“请进！”
　　“哎哟，我的好孙婿，终于是见到你了啊！”一位皱纹里满是笑容的男性Alpha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没有给纪绒身边杵着的配套礼服衣架子一记眼光，直接朝纪绒伸手表示友好，“我原以为我这个出资方拿到内场票是轻轻松松，没想到还要来来回回语音电话预约那么多遍，才排得上号啊！”
　　纪绒被一连串接触不多的追星术语砸懵，很快认出来这就是沈兰若的爷爷，沈追。
　　沈追今年75岁，盛世文化董事长，须发没有一点儿苍白，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身形清瘦挺拔，穿衣是剪裁合体的花灰西装，外搭不规则条纹领带。
　　作为一家之主，沈追没有端着架子，举手投足间透出随性与亲和，却能让人看出气场和身份不一般。
　　“爷爷好，我叫纪绒。”沈追留给纪绒的印象不错，纪绒眉眼弯弯，和沈追握了握手。
　　“哦，我的好孙婿，嘴是真甜！”纪绒并没有说什么话，沈追的反应却很大，显然是想明夸暗讽某个和他通话时间永远不超过三分钟的孙子，“长得也漂亮，比我最近新签约的几个小鲜肉都还要耐看啊，真不知道我孙子是哪来的运气才遇到你啊！”
　　沈兰若被说的臊得慌，“爷爷，我错了，你别说了。”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沈追拿起拐杖轻轻敲打了一下沈兰若的小腿。
　　纪绒乐呵呵地看着爷孙互动，总算有了见到沈兰若家人的感觉。
　　“见笑了，孙婿，来，这个是我的一些小心意。”沈追说着，掏出一直藏在背后的纸袋，递到纪绒怀里，“我们也算一家人了，我们加个绿泡泡，万一某孙子欺负你了，及时和我告状！”
　　沈兰若无奈：“……爷爷。”
　　纪绒二话不说加了沈追好友，沈追网名是沈追Chase，很潮，头像是牛仔装扮叼烟大头照，更潮，通过好友后直接转账纪绒88888元，太潮了！
　　纪绒向金钱低头：“以后你就是我亲爷爷！”
　　“哎，好绒绒，我的宝贝孙婿。”沈追也叫上了纪绒的可爱昵称。
　　沈兰若默默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不知为什么感觉纪绒才是沈追亲孙子。
　　*
　　新人准备室的另一侧，沈家三兄妹难得聚在了一块，面面相觑。
　　沈冬禧刚刚哄完孩子回来，困惑地看向她的两个哥哥：“小豪怎么哭了？”
　　沈秋绥叹了一口气：“小豪当着侄婿的面说兰若是杀人犯，侄婿教训了他。”
　　“没动手吧？！”沈冬禧惊讶地捂住嘴，慌张澄清道，“我可从来没教小豪说这些，这也太没礼貌了。”
　　沈秋绥拍拍她的肩，让她冷静下来：“侄婿身子弱，哪里会动手，只是嘴上教训了一下。”
　　“哎，这孩子真是，回去我再好好教育他。”沈冬禧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感慨道，“但凡他能有一点像兰若，我也能省心点。”
　　“冬妹，话还是不能那么绝对。”大哥沈顺颂发话，氛围又变得沉重起来。
　　三人之所以聚在一块，在沈兰若进入会场前严厉敲打他，就是害怕沈兰若重蹈他爹的覆辙。
　　沈兰若的父亲，沈能序。
　　曾经排行沈家老二，在十四年前“意外”死亡。
　　在“意外”发生前，沈能序一直伪装的很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好弟弟，好哥哥，好丈夫，好Alpha，好研究员。
　　直到“意外”发生，沈能序的假面才被撕下，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人面兽心，残暴不仁。
　　温昙，沈兰若的生父，白塔配对给沈能序的男性Omega，在生下沈兰若后遭受了沈能序长达十四年的非人折磨，被迫切断所有社会联系，出现严重精神问题，最后死于沈能序惨无人道的异能实验。
　　沈兰若则是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度过童年的，自然也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直到现在还需要定期心理治疗。
　　现在，沈兰若和他父亲当年一样接受了白塔的配对，配对对象又是一个柔弱的无所依靠的Omega，简直触发了沈家人的ptsd，生怕悲剧再度上演。
　　“大哥，其实侄婿说的不错，兰若是一级执行官，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异管局先出手。”沈秋绥并不愿以最坏的人性来揣测他的亲侄子。
　　“沈能序制造出了一个S级异能者，试问异管局现在哪个异能者能抗衡他？除非是那个拥有最强治愈系异能的执行官，可那个执行官偏偏意外身亡了。”沈顺颂神情凝重道，仍是不敢相信沈兰若对待Omega的态度是否会始终如一，“等会订婚宴上我们还是好好观察一下，制造点小意外，俗话说，患难才能见真情。”
　　“大哥，观察是没事，我们都会出力的，就是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太阴谋论。”沈冬禧轻松扯开话题，“我听大嫂说，你明明体检没什么问题，但还要隔一天就测血糖，还是太焦虑了。”
　　“也是，谢谢冬妹关心。”沈顺颂眉头稍稍舒展开来，后仰躺到沙发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闪回一次沈能序冷气森森的笑容。
　　后来他才知道，和他擦肩而过前不久，沈能序还在折磨温昙。
　　过了十几年，那个笑容还是让他毛骨悚然。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沈顺颂以为是老爸，直起身子准备赴宴。
　　哪想到沈冬禧拉开门，门后站着的是十四年来萦绕不散的梦魇。
　　沈家三兄妹看清来人的脸，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怎么可能？”
　　“有、有鬼！”
　　“……二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仿佛从沼泽里捞出的深黑卷发, 戴着复古木质眼镜的阴诡眼睛，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瘦削面容。
　　明目张胆走进来的人，赫然是已经死了十四年的沈能序。
　　只听梦魇般的存在薄唇轻启, 用三兄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淡淡道：“好久不见。”
　　噩梦成真，作为兄长的沈顺颂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哥！”沈冬禧呆滞片刻后反应过来，弯腰搀扶沈顺颂到沙发上, 眼神一直戒备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沈能序。
　　相貌, 装束, 声音, 无论从哪一点来说, 眼前这人毫无疑问就是她的二哥。
　　问题是，沈能序早已在十四年前死亡。
　　因为他犯下了无法容忍的罪行, 全家只为他匆匆办了个葬礼, 就把他的骨灰抛向大海。
　　为什么死掉的沈能序会出现在眼前？
　　前不久，沈冬禧刚和自家孩子看了开学第一课。
　　里面提到过，违反常理的事物被统一称为“异常”, 归异常管理局管理。
　　死者复生, 就属于“异常”！
　　沈冬禧咽了一口唾沫,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 就是像对待正常事物一样对待异常，并尽快报警。
　　“二哥，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去喊下兰若。”沈冬禧扯出僵硬的微笑，不动声色摸出手机，寻找机会逃出房间。
　　“麻烦你了, 冬妹。”沈能序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温文尔雅地回应了她。
　　“异常”竟然直接同意她离开，说明沈冬禧做出了正确的应对，她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三步并作两步快跑出房间。
　　沈能序的目光淡淡掠过离开的四妹，昏倒的大哥，最终落在激动的三弟身上。
　　“二哥，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死？”
　　面对沈能序，沈秋绥不像他大哥和妹妹一样害怕，反而激动得像是久别重逢。
　　十四年前，沈秋绥还在外地出差时得知了沈能序意外身亡的消息。
　　那天是11月10号，沈兰若的十四岁生日。
　　凌晨十二点零五分，沈能序所居住的别墅区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周边邻居从睡梦中惊醒，带着满腔怒火看向噪音方向，却惊恐看见一整栋别墅被拆解成无数碎片，宛若无重力一般漂浮在空中。
　　凌晨十二点十一分，接到报警电话的异常管理局赶到，检测到污染度高达7266。
　　现场并未发现污染物，只发现了两具因污染度过高而出现异化现象的尸体，和一个刚刚觉醒异能不知道如何控制的小Alpha。
　　异常管理局带走小Alpha问询，才大概拼凑出当晚的真相。
　　死者之一的沈能序为了让自己儿子觉醒异能，将另外一名死者，也就是自己的Omega温昙，和儿子一起绑到了地下室，以温昙生命相要挟，想让儿子强行觉醒异能。
　　沈兰若的十四岁生日一到，确实如他所愿分化为了Alpha，但偏偏没有觉醒异能。
　　沈能序一怒之下把温昙割喉。
　　沈兰若被绑在椅子上，目睹至亲死亡，觉醒了异能。
　　强大的能量撼动了空间，污染度瞬间攀升至6000。
　　别墅四分五裂，沈能序当场死亡。
　　沈能序的死因是暴露在过高污染度环境下诱发的心源性猝死，因此被判定为意外身亡。
　　但是现场污染度过高，沈能序和温昙的尸体都出现了异化，无法正常尸检，所以很多证言都是幸存下来的沈兰若的一面之词。
　　至少，沈秋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什么Omega长期遭受虐待，什么沈能序过度体罚沈兰若，还有什么Omega尝试求救却反被囚禁……他根本不相信他那文质彬彬的二哥会做出这些事情！
　　家里其他人却淡然接受了这些说法，想借此保下沈兰若，但沈秋绥一直相信他的二哥是个被冤枉的好人。
　　在他的印象里，沈能序一直是兢兢业业，待人温厚的异能研究员。
　　虐待Omega？
　　别墅毁了，尸体异化，根本没有证据！
　　强行让沈兰若觉醒异能？
　　二哥确实热衷于研究异能，那是因为他们家明明有四个优质Alpha，却只有沈秋绥一人觉醒了C级异能·专注。
　　二哥一直待他很好，很多时候他考砸了，惹事了，不敢告诉老爸，都是二哥出面帮他解决的。
　　总之，他不愿意相信二哥是杀人犯。
　　他更宁愿相信那天晚上，二哥拿温昙的死亡吓唬沈兰若，没想到沈兰若意外觉醒异能失控错杀了双亲，所以全家一起帮忙编造了二哥才是罪魁祸首的谎言。
　　“二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冤枉了，所以你才来这里申冤？”
　　沈秋绥定定地看向沈能序，真诚发问。
　　“三弟。”沈能序冷冷望着他，“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秋绥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沈能序的黑眸宛若一口已经溺死无数人的冰冷深潭，“异能是上帝赐予人类的进化，你却没有把握住机会，你明明被赋予了觉醒的资格，却只觉醒了C级异能。”
　　沈秋绥如遭雷劈，慌张道：“你是谁，我二哥才不会这样说我！”
　　一声冷冷轻嗤，沈能序如锚定致命之处的猎手开始步步紧逼：“你从小就自卑，你大哥是金融大亨，你二哥是科学巨擘，你三妹是音乐天才，而你没有半点天分，资质平庸，不学无术，给你一百万创业，你能倒赔一千万。”
　　“你……你别过来！不准用二哥的脸说那种话！”沈秋绥惊恐万分，步步后退，小腿一不小心硌到了茶几，直接腿软得整个人滑到了地毯上。
　　“你真是家里最没用的孩子。”沈能序居高临下睥睨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沈秋绥出生以来听到过最伤人，也最刺痛他的真相。
　　“啊啊啊啊啊！”沈秋绥爆发出一阵刺耳尖叫。
　　那一刻，仿佛某种巨大的能量从他身上瞬间抽离，沈秋绥的头发褪去光泽，脸颊凹陷，整个人孱弱地瘫倒在地，双眼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沈能序”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在它的眼中，晕倒的两人都释放出了强烈的恐惧。
　　恐惧，正是滋养它的食粮。
　　刚刚放跑的人则是“饵”。
　　“饵”可以诱来更多的食物。
　　它可以大快朵颐，逐渐进化，最后成为污染物的王。
　　“桀桀桀桀桀，不愧是A级污染物·特可怖！”
　　已经没有C级污染物·病态红眼的乌鸦只能乔装打扮溜进了酒店，近距离欣赏他引发的惨剧。
　　A级污染物·特可怖诞生于污染源强烈的恐惧。
　　它化作人们心中最恐惧的模样，通过激发人们的恐惧捕食。
　　沈家大哥和三弟都已经被特可怖捕食！
　　刚刚跑走的沈家四妹好像是去叫执行官了。
　　正合他意！
　　乌鸦花了一千五百块中介费见到了沈家三弟，从他那得知了执行官的黑暗过去。
　　原来这个执行官从小被父亲虐待长大，最后不堪重负杀死了他的父亲！
　　既然如此，那执行官心中最恐惧的不就是他的父亲嘛！
　　乌鸦从沈秋绥那里要来了沈能序的照片，命令特可怖变成了执行官父亲的模样。
　　特可怖原来只是针对那名执行官的，但没想到沈家其他人也如此惧怕这个沈能序，这回他真的做到了一石多鸟！
　　乌鸦躲在角落，兴奋地观察着走廊，期待执行官从另一端急急忙忙赶来收容，然后被吓死。
　　特可怖已经吸食了两个成年男性Alpha的恐惧，污染度应该快要逼近S级了。
　　对付一个小小执行官，根本不在话下！
　　如果能再摄取到执行官的恐惧，特可怖的污染度一定能突破S级，说不定能一举成为污染物的王！
　　到那时，自己浪费污染物的债就能一笔勾销，不仅如此，说不定还能获得升职，权限直接压白鸽一头！
　　骨碌碌——
　　走廊的尽头有动静。
　　乌鸦振奋精神，激动望向来人，哦不，怎么是来轮？
　　是坐轮椅的Omega。
　　为什么来的是Omega，而不是那个执行官？
　　*
　　沈冬禧一边报警，一边撞上了前往会场的沈兰若三人。
　　沈追还和纪绒有说有笑聊沈兰若小时候的事，一见沈冬禧慌慌张张，猜到出了事，脸色阴沉下来：“发生什么事了，你哥哥他们呢？”
　　“爸，有异常！沈能序他活了，直接走进来，大哥都吓晕了！”沈冬禧情绪激动，说话断断续续，但还是清楚传达出了意思。
　　“秋绥人呢？”沈追愕然看向沈冬禧背后，不禁捂脸，“那傻孩子连跑都不知道嘛！”
　　沈冬禧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兰若，在场唯一一位执行官，茫然道：“兰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纪绒听到沈兰若父亲名字时一楞，急忙抬头看向沈兰若。
　　Alpha的信息素原本是平静无垠的冰川，却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开始喀嚓喀嚓断裂。
　　沈兰若不愿提起他的双亲，因为他根本没有从过去的阴影走出。
　　纪绒迅速思考可能造成如此异常的污染物。
　　如果装成沈能序的是A级污染物·特可怖，那现在的沈兰若是无法收容他的。
　　“你带爷爷离开，通知酒店封锁会场，我们来处理就好。”沈兰若沉稳吩咐道。
　　沈冬禧看看他，又看看纪绒：“那小容呢？”
　　沈兰若垂眸看他，眨了眨眼睛：“我需要他。”
　　“你们注意安全！”沈冬禧去揽沈追的手，“来，爸，我们快逃！”
　　哪想到沈追抽回手就溜出百米之远，“我跑得比你快，还用你拉！”
　　“爸！”沈冬禧连忙跟上。
　　走廊上只剩下沈兰若和纪绒二人。
　　纪绒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往常，沈兰若一定会让他离得远远的。
　　“你也觉得是A级污染物·特可怖，对吗？”纪绒问。
　　“嗯。”沈兰若薄唇微抿，身体不自然地紧绷，“所以，我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庭院中的喷泉不知何时已经干涸, 走廊里只剩下了轮椅骨碌碌滚定的声音。
　　纪绒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坐姿乖巧放松，淡定地面对特可怖拟态而成的“沈能序”。
　　污染物收容法则第一条, 以正常应对异常。
　　纪绒平静礼貌地问候道：“公公你好，我叫纪绒，纪念品的纪，绒毛裤的绒, 是你的准儿婿。”
　　沈能序闻言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带着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 视线从上到下逡巡纪绒。
　　“你是Omega吧？你们的基因配对率应该很高吧？”沈能序似乎已经假定了他会得到的答案, 自顾自念叨下去, “真好，我们沈家又可以迎来更加崇高的进化了。”
　　纪绒点点头：“对, 我是Omega, 和他匹配率99%。”
　　沈能序满意地翘起嘴角，却听纪绒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严重的基因缺陷。”
　　“白塔考核不合格, 双腿残疾, 基因缺陷, 生育率低。”纪绒淡淡念出他在醒来后收到的体检报告上的话，每说一句就能看到沈能序的面容扭曲一分。
　　“沈兰若呢？！”沈能序骤然变脸, 眉毛拧成厉鬼模样，怒吼快要化为实体，双手已然攒成成拳头，“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公公，我没有在和你商量哦。”纪绒轻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躺去, 完全靠到了轮椅背上，“这是通知。”
　　“你这没教养的小鬼，这是你对大人说话的态度吗？！叫沈兰若过来！”沈能序近乎歇斯底里，纪绒不知道他用类似的语调吼过沈兰若多少次，“他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纪绒可以想象，沈兰若的童年充斥着类似的威胁，无端的怒吼，无理的要求，无数的命令。
　　所以，纪绒不想要沈兰若再次面对这些。
　　为什么非要他一个人来直面他今生最大的恐惧呢？
　　让纪绒来就好。
　　纪绒抓住轮椅扶手，对步步紧逼的沈能序轻笑道：“他怕呀。”
　　“什么？”
　　沈能序，特可怖并未料到这样的答案。
　　它离纪绒不过一米远，从它所在的地方挥出一记重拳，可以直接打断Omega的鼻梁，飞出几颗臼齿，可就算它已经抬起了手，攒紧了拳头，仍然没有从Omega身上感知到一丝恐惧的波动。
　　纪绒的轮椅微微倾斜，右轮已经靠在了墙壁上，他离那爆出青筋的拳头很近，但神情依旧镇定，“沈兰若，他确实害怕你，就算他觉醒了最强的破坏系异能，也非常害怕你，不敢面对你呀。”
　　“他害怕我？他觉醒了异能，他得到了进化，他不可能，不可能是会害怕我的弱者！”特可怖仍然在拟态沈能序，除了他的容貌，还有他的思想，这也就导致了他的行动互相矛盾。
　　特可怖希望害怕的沈兰若来见他。
　　沈能序不相信沈兰若会害怕。
　　污染物收容法则第二条，异常必然存在不合常理的致命矛盾。
　　纪绒找到的矛盾，就是特可怖拟态之物和特可怖自身行为模式的矛盾。
　　“公公，那你觉得，我是弱者吗？”纪绒微笑。
　　沈能序毫不犹豫：“无法生育的Omega，是最没用的。”
　　“但是，公公……”纪绒眨眨眼，表情天真无邪，话语犀利无比，“不需要什么最强的异能，光凭我一个小小的，无法觉醒异能的，最没用的Omega，就可以收容你啦。”
　　“你在说什么胡话！”无论是沈能序，还是特可怖，都无法认同纪绒如此狂妄的发言，重拳挥出，刮出一道劲风，却迟迟没有落到Omega精致可爱的脸蛋上。
　　那只曾经伤害了沈兰若和温昙无数次的手，如今僵定在空中，无法再靠近纪绒一分一毫。
　　发生了什么？
　　沈能序无法理解现状。
　　拳头根本打不到Omega。
　　Omega单独面对他，一点儿都没有感到害怕，竟然可以做到如此从容不迫。
　　那如果自己冲过去掀翻他的轮椅，再用脚狠狠踩他的废腿呢？
　　沈能序咬牙冲刺，却抬不起脚，整个身子如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Omega惬意地半躺在他的轮椅里，淡淡地看着他在原地挣扎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身体暴力只是它制造恐惧的一种方式而已，眼下他还能采取言语暴力。
　　“沈兰若是我的儿子，他骨子里流着和我一样的血，等你和他结婚，他指不定会怎么对你！”
　　“他的异能会把你撕成碎片，藏到永远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你会被利用，被抛弃，被杀害，哈哈哈哈哈！”
　　纪绒没有让这些垃圾话流进心里，估摸着时间掏出手机，大声念出最后的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特可怖失去了情绪供给，褪去了拟态出的人皮，如一块滑出包装袋的镜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污染物收容准则第三条，切断污染物的情绪供给。
　　特可怖被认定为A级污染物，需要在污染度2500以上的环境中才能长久存在。
　　从特可怖出现以来，仅仅捕食了两人，污染度虽然逼近5000，但因为迟迟没有捕食到下一人，污染度在慢慢下降。
　　正如纪绒刚刚对沈能序放的狠话一样，他仅凭自己一人就收容了A级污染物……对吗？
　　纪绒的手机开着通话，沈兰若在纪绒一和特可怖接触时，将整座酒店视作独立的空间，发动了异能·暴君。
　　第一步，“父”底抽薪。
　　沈兰若将装着大伯父和小叔父的房间抽了出来，让特可怖无法再从他们二人身上汲取恐惧。
　　第二步，操控重力。
　　沈兰若自由掌控空间中的一切，他让沈能序一侧重力异常增大，让它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纪绒。
　　第三步，拖延时间。
　　这是纪绒一直在做的事，也是只有纪绒才能做到的事。
　　行动前，沈兰若问纪绒：“要是它突然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了呢？”
　　纪绒沉吟一会儿，摇头道：“连我自己也想象不出上班拟人是什么样的。”
　　意思是，纪绒最害怕的是上班。
　　当然，他们也可以待在安全地方，等E区的异管局来收容特可怖。
　　可那样做，他们就无法保证大伯父和小叔父的生命安全。
　　沈兰若犹豫再三，还是纪绒说服了他：“拜托啦，兰若，让我去吧，我真想当着你的人渣老爹的面狠狠骂他！”
　　沈兰若听得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拜托纪绒道：“好，宝宝，替我狠狠出气。”
　　他们镇压特可怖，花了十五分钟左右。
　　E区管理局赶到收容，不到五分钟。
　　E区攻坚组组长再度看到沈兰若，如同看到了噌噌上涨的绩效，激动得泪流满面，巴不得他在E区再多休假几天。
　　于是，E区攻坚组组长又给沈兰若申请下来了三天调休。
　　这三天调休，刚好用来补办订婚宴。
　　“订婚宴今天是办不成了，爷爷他觉得出现污染物说明日子不够吉利，又往后推了三天。”沈兰若无奈道，推着纪绒的轮椅往原定的包厢走，预定的菜品已经上了一部分，他们可不能浪费了。
　　“那我又可以约岚心去做一次头发了。”纪绒计划着新的安排，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
　　“……那我呢？”沈兰若原以为多出来的时间是用来过二人世界的。
　　“你在店门口站岗吧，我突然发现，你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污染物。”纪绒小小吐槽道。
　　他和岚心做头发的时候就没见过污染物，和沈兰若在一起时感觉哪里都是污染物，控制变量法一用，招惹污染物的原因这不就找到了吗？
　　“这出现频率是不太正常，会不会是有人跟踪我？”沈兰若本来觉得污染物出现只要及时收容就不成问题，但如果被纪绒嫌弃了，他立马重视起来，一定要排查出原因。
　　“跟踪你？哪个胆子大的敢跟踪你？”纪绒笑得肚子痛，转过拐角一看，他们预定的包厢外，一名服务生打扮的年轻Omega昏倒在了走廊上。
　　纪绒吓得轮椅一抖，看看年轻Omega额头肿起一圈，再看看墙壁上的淡淡血迹，惊呼道：“兰若，这服务生可能没来得及撤离，你快叫人过来！”
　　沈兰若转身去喊人，纪绒俯下身子伸手摇了摇Omega的肩膀：“喂，你还好吗，醒一醒？”
　　“唔……呃……”
　　Omega磕到了头，神志不清呢喃道：“要……要死了……”
　　“不会死的，刚刚那只是执行官发动了异能，没想到酒店里还有其他人。”纪绒轻轻摸着Omega的背，柔声哄道。
　　“污染物……都没了……要被……清算……”Omega嘶哑出声，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直接是目标的大脸，“啊啊啊啊啊！”
　　不要！
　　不要看我！
　　Omega狼狈爬起，匆忙逃离。
　　“哎！你头上的伤要消毒啊！”
　　纪绒呆呆看着Omega仓皇逃离。
　　沈兰若和他叫来的服务员都慢了一步，纪绒无奈耸肩：“那个小Omega应该是被污染物吓坏了，直接逃走了。”
　　拎着急救箱赶来的服务员听到“小”字，狐疑地看了一眼年轻的纪绒，问：“夫人，您说的小是多小呀？”
　　纪绒回想道，“那孩子看上去才十六岁吧。”
　　“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酒店不会雇佣童工的。”服务员指正道。
　　沈兰若意识到不对，他可能找到跟踪他的可疑人物了，立即对服务员掏出证件道：“我怀疑他可能是投放污染物的犯人，带我去看监控。”
　　作者有话说：
　　感觉读者宝宝们都挺活跃的，但为什么点击量上不来呢_(:з」∠)_难道都在养肥吗呜呜


第32章 
　　“等等！”
　　纪绒喝住了二话不说投身工作的沈兰若。
　　沈兰若回头, 窜入鼻腔的柑橘香又苦又涩。
　　“那孩子怎么就成投放污染物的犯人了？”纪绒微微瘪嘴，沈兰若的身体难道是零能耗的吗？他们为特可怖忙活了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自己早就饿了。
　　“我确实武断了, 但是有必要去看监控。”沈兰若坚持道。
　　“看什么？你君临酒店的时候，电源都切断了，喷泉都不喷了，哪来的监控给你看？”纪绒恼道。
　　“也是……”沈兰若没想到这一层, 忽然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你听我的, 你让服务员去看监控, 那孩子要是受伤了就帮忙包扎, 那孩子要是有问题就直接报警, 你现在的工作是带我去吃东西。”纪绒不满地拉长语调，“我——饿——了——！”
　　“好, 好, 我听你的。”沈兰若收回证件，向服务员再说明了一遍，总算带他的轮椅回到了吃饭的正轨上。
　　沈兰若默默推着轮椅, 闻到的柑橘香还是有点苦。
　　沈兰若垂眸看看纪绒, 眼尾抹了亮晶晶的桃红眼影, 脸颊缀着薄薄一层腮红，妆容衬得表情可爱板正, 看不出来在生气。
　　可是信息素闻上去不对劲，沈兰若不确定道：“你生气了？”
　　纪绒闷哼一声，用能让沈兰若听清的声音嘀咕道：“你怀疑那孩子是犯人，怎么不问问我意见？如果那些污染物都是他投放的，他身上应该会有污染症状才对，刚刚我离他最近, 可没看到什么症状。你这工作狂，有工作就跑，那我呢，我还饿着呢……”
　　沈兰若被说得负罪感倍增，加快步伐，连连道歉：“是我错了，我们吃饭，吃饭。”
　　他那时候一听到纪绒说去喊人，转头就走了，确实没仔细看那个小Omega身上是否有污染症状。
　　有些人是自愿成为污染源的，选择和污染物共生，可这样一来，人长时间暴露在高污染度之中身上往往会出现污染症状。
　　最开始是恶心呕吐，适应后皮肤可能会溃烂，牙龈可能会出血，头发可能会脱落，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再到后面则是精神失常，失去人形。
　　如果那个小Omega身上没有污染症状，那确实是沈兰若被工作欲望冲昏了头脑。
　　*
　　仓皇逃离的小Omega，诺亚组织高级干部之一，代号乌鸦，跌跌撞撞跑进了男性Omega专用的厕所里。
　　正如他每次想要逃避现实做的那样，挂上门栓，整个人蜷缩到马桶上，抱头消化难以排解的情绪。
　　刚刚被看到了……
　　乌鸦大口喘着气，脸深埋进掌心，指甲憎恶地抠进自己的脸皮。
　　乌鸦刚上初中不久，就生出了自己的第一只污染物。
　　小升初，他考了高分，进入了当地最好的一所初中的实验班。
　　理所当然，从小他就是聪明的孩子，父母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班上的尖子生，老师的心肝儿。
　　初中开学测验，他只拿了第二十名。
　　班上四十四个人，他只拿了第二十名。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是最聪明的孩子吗？
　　他不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他不是尖子生吗？他不是好学生吗？他不是学霸吗？
　　又一次考试，第二十一名。
　　再一次考试，第十七名。
　　再来一次考试，第二十名。
　　为什么！他已经很努力了啊，为什么其他人总是比他更优秀？
　　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很平庸的那一刻，无法消解的不甘生出了他的第一只污染物，C级污染物·病态红眼。
　　他没有告诉家长，没有告诉老师，没有告诉同学。
　　原因很简单。
　　要是告诉他们，自己就真的再也不可能是好孩子了。
　　再说，有了C级污染物·病态红眼，他考试的时候可以随便偷看别人的答案，轻轻松松拿下第一名。
　　拿了好几次第一名后，乌鸦觉得，污染物哪有大人们说的那么可怕，只要利用得当，污染物也可以和他共生。
　　直到有一天，他右眼大块皮肤脱落，散发出难以忽视的腐臭味道，所有人都知道他变成了污染源。
　　他逃走了，他辍学了，他离家出走了，他再也不是好孩子了。
　　就算接受净化，污染症状还是没有消失，他的右眼永远留着那块丑陋的疮疤。
　　乌鸦不敢对上人们的视线，他们总是带着一种冷嘲热讽的眼神来盯着他不小心留下的疮疤。
　　所以，他才加入了诺亚，诺亚组织崇尚和污染物共生，加入组织的所有人都任凭污染症状发生，不会有人歧视他的容貌。
　　可是现在，他手上所有污染物都没了。
　　回到组织，等待他的只有被清算。
　　前去自首的话，说不定还能苟活一段时间……
　　乌鸦抹抹濡湿的眼角，做好了自首的打算，颤着手去开门。
　　刚刚整座酒店晃来晃去的，像坐海盗船一样，他有点想吐，便朝洗手池走去。
　　这样一来，免不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丑陋的脸。
　　乌鸦下意识捂住眼睛去拧水龙头，指尖的触感却是陌生的。
　　那片很早就被污染症状侵蚀的肌肤，摸上去光滑，细腻，完整。
　　乌鸦怔怔地摸了好几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缓缓放下手，映入眼帘的是镜子中的自己。
　　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庞，一张完好无损的脸庞，一张完全没有出现污染症状的脸庞。
　　“怎……怎么回事？”乌鸦奇怪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摸上去和棉花糖似的，手感很不错，“我没在做梦，这镜子也没开美颜……”
　　难道是什么人趁他昏过去对他用了净化异能？
　　但是人能觉醒净化异能吗？
　　乌鸦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转身要走，迎面撞上了根据监控画面追过来的服务员。
　　服务员把他当成了小偷，扭头送到异常管理局。
　　虽然过程和乌鸦想象的不太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他为了活命选择自首，将这些天自己跟踪执行官，投放污染物的过程一一交代。
　　负责问询的执行官神色凝重地听完，问道：“小朋友，谁教你说这些的？”
　　乌鸦一楞：“没人教啊，就是我干的！”
　　怎么觉得这执行官在小瞧他呢！？
　　“嗯……小朋友，你本名叫俞不凡，男性Omega，今年16岁，家住L区雨花大道21栋，母亲叫俞缘，生父叫韩玄玄，对不对？”执行官问了些常识性问题，又看了一眼污染度检测仪。
　　乌鸦点头说对，检测仪显示污染度为14，非常健康。
　　“小朋友，我这边看到资料，你13岁就失踪了，连学都没有上完，可能不知道，接触污染物，尤其是你说的那些污染物，你会出现比较严重的污染症状，但你现在很健康。”
　　执行官的语气尽量温柔，“所以我们怀疑，你可能不小心和真正的犯人接触过，被改变了认知，代替他来自首，我们已经联系你父母来接你了，L区离这里也不远，你再和叔叔聊会天，看看能不能想起点别的？”
　　“我？”乌鸦困惑不解，“健康？”
　　执行官亮出检测仪。
　　扫乌鸦，污染度12。
　　扫自己，污染度1342。
　　“你看，你比叔叔健康多了。”执行官无奈苦笑。
　　“可我真的是你们要找的犯人啊！”乌鸦更是无奈，想要自首都没法自首，执行官只当他是精神错乱说胡话，“我要是出去了，组织来找我算账该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执行官递给他一枚小型报警器，“现在孩子们上学都要带这个，周边污染度过高就会自动报警，执行官哥哥姐姐们就会立马赶到你身边的。”
　　现在还有这种好东西？
　　乌鸦急忙收好报警器，不吭声了。
　　反正他说什么，这执行官都不相信他。
　　*
　　乌鸦，俞不凡回到自己的家已经过了四天。
　　离家出走三年才回来，家里人没有对他说什么重话，他们甚至不认为是恶劣的自己故意造出了污染物，而是可憎的污染物缠上了倒霉的他，把他当成受尽委屈的孩子往死里宠。
　　短短四天，俞不凡长胖了五斤。
　　休学复学手续已经在办了，再过不久，他可以正常上学。
　　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俞不凡甚至会怀疑难道他在诺亚组织度过的那些日子只是一场漫长的梦魇吗？
　　窗户上的拍打告诉了他答案。
　　不是梦魇。
　　是现实。
　　白鸽正在窗外盯着他。
　　组织来清算他了。
　　俞不凡叹了一口气，扔掉那名执行官送给自己的报警器，拉开窗户，主动迎接死亡。
　　他做了太多坏事了，怎么能如此幸福呢？
　　污染症状莫名消失，家人宠爱加倍，还能继续回去上学，他怎么能不受到任何惩罚呢？
　　“你的污染症状确实没了。”白鸽好奇地打量他，没有散发出一丝杀气，听语气似乎还在为他高兴？
　　“……你不是来灭口的吗？”俞不凡困惑。
　　“为什么要灭口？”白鸽揶揄笑道，“虽然你浪费了1只S级污染物，2只A级污染物，2只B级污染物，2只C级污染物，败光了家底，也没有给你的目标造成多大的困扰，你自己还被像臭狗一般玩耍……”
　　俞不凡恼火道：“别骂了！”
　　“但你可能找到了污染物的王。”白鸽骂爽了后才慢悠悠说到重点。
　　“王？”俞不凡发懵，“哪个？”
　　“坐轮椅的那个。”白鸽轻笑，“所以恭喜你，可以光荣退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阿嚏——！”
　　纪绒正半靠在床上, 突然的喷嚏打得他浑身一抖，床更是三抖，落地窗外的小白小黑也被这动静吓得不敢嚼草, 耳朵警惕地向前竖起。
　　从E区回来后，纪绒就生病了。
　　起初纪绒以为只是着凉，几天后就开始鼻子堵塞，嗓子发痒, 浑身无力。
　　沈兰若说是带他复健, 转头把他轮椅推进了耳鼻喉科。
　　最后确诊为流感。
　　医生给他开了特效药, 他吃了药后病情没再恶化, 只是喉咙一直不太舒服。
　　有时候睡觉到半夜, 纪绒会突然发出一阵猛烈的呛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沈兰若听到他咳嗽就揪心, 想让他做个全身检查。
　　纪绒不要。
　　纪绒不知从哪里拽出来一堆道理来拒绝沈兰若, 检查不出问题是浪费钱，检查出问题更可怕。
　　被拒绝的沈兰若：“你是不是怕抽血？”
　　被说中的纪绒：“呜。”
　　沈兰若拿他没办法，好在石不语刚刚得完流感, 颇有经验, 他说他的嗓子是靠喝中药慢慢调理好的, 于是沈兰若让纪绒在中药和全身检查之间选一个。
　　纪绒毫不犹豫选择喝中药。
　　又一次，沈兰若端着中药走进来, 在他床边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独有的苦腥味，纪绒嫌弃地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黑褐色粘稠液体，抗拒道：“有没有可能打喷嚏是因为有人盯上我了，不是因为我嗓子不舒服。”
　　“你声音听上去像吃了五十头水牛，快喝。”沈兰若冷酷无情道。
　　纪绒呜哇一声捂住胸口，伤感道：“你变了, 订婚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之前还一口一个宝宝，把我骗到手了以后你就……咳咳咳……”
　　纪绒马上为灵机一动的皮一下付出了代价，喉咙仿佛挣扎地长出血肉，牵动整具孱弱的身体向前弓起，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少许唾沫直接飞溅在了床单上。
　　“别说话了，好不好？”沈兰若放下中药，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柔和下来，“水牛宝宝。”
　　“哇，你好过分！我要让小宋给你带教打差评！”纪绒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沈兰若却还在捉弄他，气得他嘴角下撇。
　　“我错了，宝宝。”沈兰若捧起纪绒的脸，刚刚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角湿漉漉的，睫毛亮晶晶的。
　　可爱。
　　想亲。
　　沈兰若眼神幽深，意图太过明显，纪绒气鼓鼓别过脸去。
　　纪绒：“我要喝药了，你起开。”
　　沈兰若坐床边看他，如果纪绒是一只小兔子的话，现在一定在烦躁地跺脚掌。
　　“我喝……”纪绒拿起碗，指尖被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我等凉了再喝。”
　　静默半晌，纪绒看看冒热气的难喝得要死的药，又看看坐正不动的沈兰若。
　　纪绒：“兰若，你就没有别的事做了吗？”
　　沈兰若：“什么事？”
　　纪绒：“季度报告？”
　　沈兰若：“写好了。”
　　纪绒：“下季度计划？”
　　沈兰若：“写好了。”
　　纪绒：“……年终总结！”
　　纪绒莫名其妙燃起来的语气像在牌局中抛出了最后的王牌。
　　但被沈兰若轻松化解。
　　沈兰若淡淡回击：“有点早，但框架列好了，到时候把成效数字套进去就行。”
　　纪绒后悔了，他不应该质疑工作狂的卷王程度。
　　药已经凉了，纪绒迟迟不动口，沈兰若：“你喝，我要把碗拿走。”
　　“你那么盯着我做什么，我又不用装病避祸，不会趁你背对就倒了药，我一会儿就喝。”纪绒小声嘀咕，不争气的嗓子让他又连连咳嗽好几下。
　　沈兰若哄他：“快喝吧。”
　　纪绒无奈，只能捏住鼻子，一饮而尽。
　　“好苦！好苦！！！”纪绒觉得嘴里在咕嘟咕嘟熬煮女巫的魔药，口腔里的每一片黏膜都在沸腾和哀嚎。
　　沈兰若又递上一大杯凉白开，纪绒猛灌一大口，才慢慢平静下来。
　　纪绒：“晚饭吃什么？”
　　沈兰若：“椰子鸡。”
　　纪绒撇嘴：“想吃辣的。”
　　虽然他现在脆弱得沾一点辣就会猛烈呛咳。
　　“不行。”沈兰若严肃拒绝，又柔声安慰，“乖，病早点好了就能吃了。”
　　纪绒蔫蔫道：“都一星期了，应该要好了吧……咳咳……”
　　“会好的。”沈兰若在心里默默想，喝完药后声音听上去像消化了二十只百灵鸟，只要坚持喝药总是会好的。
　　虽然纪绒生病非常遭罪，但沈兰若心里隐隐感到庆幸。
　　季莫忧此前怀疑纪绒是污染物，可污染物怎么会生病呢？
　　纪绒会生病，说明纪绒还是人类。
　　*
　　“咳咳……”
　　“好苦！好苦！！！”
　　“应该要好了吧……咳咳……”
　　一处废弃工厂内，白鸽伸手点过一只只小乌鸫，通过它们学舌来的内容判断出目标的状态。
　　对，小乌鸫，百舌鸟，不是乌鸦，也不是什么污染物。
　　他并非舍弃捷径不用污染物，而是已经投放了一些污染物，然后发现只要接近那栋别墅，所有污染物都跟蒸发了似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采取了比较原始的办法。
　　“嗯……目标最近一直在咳嗽，偶尔出门是去药店，唯一一次出远门是打车去火锅店，结果刚下车就被那位执行官发现逮了回去……”
　　这一切现象都在表明，目标生病了。
　　而污染物是不会生病的。
　　白鸽抬手挠了挠耳边的绒羽，有些疑惑道：“真奇怪，小凡确实是在和他接触后痊愈的，如果他不是王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
　　被他召集而来的小乌鸫们叽叽喳喳。
　　听似杂乱的啾啾声中有三个音总是重复的。
　　滴！滴！滴！
　　白鸽听过这种声音，那是执行官的行动电话的报警音。
　　不对劲。
　　他最近有意控制了A区污染物的投放量，那位执行官近期不可能收到如此多的警报。
　　所以，那不是执行官的行动电话，却拥有类似的声音，很有可能是同一个部门统一配备的……
　　“快离开这里吧。”白鸽捧起小乌鸫们，向着十二点钟方向破碎的窗户高高举起。
　　翅膀振翅的声音和枪声是同一时间响起的。
　　白鸽右腿中弹，重心不稳，身体一前倾，小乌鸫们四散而逃。
　　他被跟踪了。
　　白鸽不禁笑了出来：“真不错，本来还奇怪他是不是其实很普通，但你的出现让我确信，他是特殊的。”
　　黑暗中刮起一阵劲风，冲拳正对白鸽腹部而来，白鸽被打得微微弯腰，闷哼一声。
　　还好，不是很疼，说明对方并不具备身体强化类异能。
　　受伤的地方没有鲜血淋漓，反而似枕头划破一角，绽放出无数洁白羽毛。
　　白鸽趁对方因此晃神时打量起来，全副武装，看不到长相，像是某种特警人员的装备，比起执行官，更像是……秘密特工？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对方身体拧转，腿部带起旋踢。
　　下一秒，白鸽轻轻一跃，腾空躲过攻击，顺势撞翻悬空在天花板上的钢材。
　　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钢材哐哐当当坠落，在裸地上砸出大大小小的凹坑。
　　哪想到对方反应速度极快，后撤两步躲开落点，甚至没有沾到一点儿飞溅的尘土。
　　白鸽借助疯长的绒羽悬停在空中，漫不经心地洒落更多羽毛。
　　真有趣，对方像是把他的羽毛当作地雷，小心谨慎避开。
　　“我知道了！”白鸽半边身子长满了鸟类般的羽毛，似流苏一般倾泻而下，此刻正随着他解开谜题的兴奋轻轻摇晃，“你的异能是预测危险一类的吧？上次我在A之芯投放小雪球，也是被你预测到了，是吗？”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执行官可以如此迅速赶到现场。
　　蒙面特工没有回答他，只是动作一停，抬头看他，无法了解到面罩下究竟是什么表情。
　　白鸽凭借直觉感到不对，转头飞向破碎的窗户，那是离他最近的出口，却被迎面而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蒙面特工作出下劈手势，白鸽的身上冒出无数红点，刹那间被无数子弹贯穿。
　　只是那些弹孔中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羽毛。
　　羽毛。
　　还是羽毛。
　　“但你能预测到下一次吗？”
　　落下一句挑衅后，一个成年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漫天的羽毛之中。
　　“纪队，他消失了。”
　　“嘶……跑掉了吗？”
　　纪念从耳麦中得知周围已无其他生命体反应，有些失落地摘下闷热的头盔。
　　紧接着，他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大口Omega信息素。
　　“咳咳咳！”
　　耳麦里听到他突然爆发出大动静，紧张道：“纪队，发生什么事了！”
　　纪念捏捏鼻子，啧了一声：“没事，没想到那恐怖分子是Omega，这信息素浓度让我花粉过敏了。”
　　耳麦那头惊道：“纪队，你看到他脸了吗？”
　　纪念只能回想起一张插满鸟羽的脸，仿佛能被拍出上亿价格的抽象画，“没看到，但找一下白塔数据库，男性Omega，信息素是百合花香，听声音应该二十来岁。”
　　耳麦那头立马应道：“明白！不愧是纪队！”
　　纪念干巴巴笑了两声，都让目标逃了，属下还夸呢。
　　算了，这Omega都说还有下次，那就下次抓住就好了……
　　就当纪念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如火车入站，汽笛嗡鸣不止。
　　好消息，他已经预测到了恐怖分子的下一次行动。
　　坏消息，他还预测到了下下一次，下下下一次，下下下下一次……
　　难怪最近污染物安分了一小会儿，原来是被这家伙攒着，好来波大的！
　　他兄夫又要加班咯，纪念幸灾乐祸地想。
　　沈兰若没有时间，纪绒还病着呢，他不来照顾，谁来照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天色已暗, 纪绒坐在庭院里喂小白小黑吃牧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已经五点半了，沈兰若没有回家, 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这些日子他生病，沈兰若每到五点就准点打卡下班，只要路上没有遇到下雨天或是交通事故，往往是五点半到家。
　　到现在没有一个准信, 多半是临时加班。
　　“你们爸爸估计回不来了。”纪绒叹息道。
　　小白小黑眨了眨修长的睫毛, 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我也只好自食其力了。”纪绒像是做出了什么沉重的决定, 下一秒掏出手机, 打开丑团APP, 直接点进他馋了很久的网红自助小火锅，在线取号。
　　自助小火锅, 凭自己能吃多少算多少, 不也是一种自食其力？
　　趁沈兰若没发现，他要赶紧出发！
　　上次都到火锅店门口了还被逮回去，真是气死他了！
　　轮椅在石板路上风驰电掣, 眼看就要到小区门口, 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小纪, 还没有吃晚饭啊？”
　　纪绒回头，是住隔壁的隔壁的李阿姨, 笑着寒暄道：“是呀，我正要去吃呢。”
　　“那正好，这两袋蔬菜你拿回去，都是我自家园子里种的，保证新鲜。”李阿姨拎着蔬菜急急忙忙跑过来，怕他拒绝先挂上他轮椅后背。
　　“这怎么好意思呢？”纪绒客气道, 但一看蔬菜，颜色翠绿鲜嫩，还挂着露水，一定好吃。
　　“哎，小纪，别客气，你帮了我好大的忙。”李阿姨笑呵呵道。
　　纪绒困惑道：“我吗？”
　　他和李阿姨没见过几次，上次见面还是他牵小白小黑出来逛的时候，李阿姨正一人沮丧地坐在石头长椅上。
　　“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厂里刚失踪了一吨多的布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你就让我摸了摸羊驼，哎，回去没多久警察就打电话来说找到了，原来是对面的厂趁夜里挖了个地道偷走的。”李阿姨眉目弯弯地解释道，“那时候我就觉得，小纪你给我带来了好运啊！”
　　“啊地道吗……哈哈。”纪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商战技巧之朴素，还是摸羊驼带来好运之离谱。
　　“蔬菜你就收着，想吃再来阿姨家的菜园里摘，哪天你来做客，我就宰了那只爱偷吃菜叶的水鸭。”李阿姨热情邀请道。
　　“下次，下次一定。”纪绒为那只鸭子感到惶恐，看了一眼排队人次，按下轮椅前进键，“那阿姨我先去吃火锅了，拜拜。”
　　“嗯嗯。”李阿姨笑眯眯挥手目送他离开。
　　纪绒抓紧时间冲出小区，过人行横道，直行五百米，右转，成功抵达自助小火锅所在的广场。
　　自助小火锅正在叫号，嘹亮的女声喊道：“A67！A67！A67！”
　　纪绒取的号是A68。
　　“A67”魔音绕耳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客人进店。
　　“A68！A68！A68！”
　　好耶！
　　就是现在！
　　“我！我！我是A68！”纪绒像老师最喜欢的好学生那样疯狂举手。
　　服务员看向他，问：“是三位吗？”
　　“不……”纪绒刚要开口反驳，嗅到了一股松木燃烧的焦味。
　　他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沈兰若像一台满格制冷低能耗空调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除了脸黑的沈兰若，还有许久不见的纪念。
　　“哥，我回来路上正好碰到兄夫，就一起过来啦。”纪念笑得满脸灿烂。
　　“……一起吃吧。”沈兰若淡淡道。
　　*
　　半小时前。
　　突然出现的污染物延长了一会儿下班时间，沈兰若17点27分下班打卡，一边检查纪绒发来的消息一边启动车子。
　　【绒宝】：我要吃火锅（大声）。
　　【绒宝】：我要吃火锅（超大声！！！）。
　　【绒宝】：你不理我我就一个人去吃火锅了（小声）。
　　最近纪绒的嗓子差不多恢复了，也是可以过过嘴瘾。
　　沈兰若正要回复“只能点清汤锅底”，就听到副驾驶车门一开，讨厌的家伙直接坐了上来。
　　“好久不见，兄夫。”自称为“纪容弟弟”的年轻Alpha冲他打招呼。
　　“什么事？”沈兰若冷淡道。
　　沈兰若从季莫忧那里了解到，纪念有特工背景，加上他可以预知危险的特殊异能，每次出现带来的不太可能是好消息。
　　“兄夫，你不觉得污染物出现得更频繁了吗？”纪念问。
　　“还好。”沈兰若淡淡道，除了S级污染物，其他级别的污染物对他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如果说以前，他还对经常使用自己的异能·暴君抱有疑虑，但自从和纪绒心意相通后，他再也没有产生过污染度过高的焦虑。
　　“那是因为诺亚盯上哥了。”纪念郑重提醒道，“最近污染物突然增多，应该是他们想要让你分身乏术，好找到机会对哥下手，所以我就回来了，你忙的时候我正好可以照顾他……”
　　“你说什么？”沈兰若不禁蹙眉，猛踩下油门，直接赶往纪绒一直想吃的那家火锅店，“为什么恐怖组织会盯上他？！”
　　“嘶——”纪念被突如其来的加速惯性弄得差点儿撞上车窗，“兄夫，你冷静！”
　　“我怎么冷静？他没有异能，身体很弱，还坐轮椅，为什么诺亚会盯上他？！”沈兰若迅速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可能犯下的过错，“难道是上次异能研究院S级污染物暴走，我带他去现场被他们看到了？”
　　该死！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让纪绒涉险！
　　这么说来，在E区度假的那些天遇到的污染物，也是诺亚组织的手笔？
　　沈兰若以为那些污染物只是冲他来的，他一向冷静，自信，强大，遇到污染物只要收容即可。
　　但纪念说，那些污染物是冲纪绒来的。
　　沈兰若顿时慌了阵脚，他好像把最强异能丢掉了，把四年的执行官经历丢掉了，又变回了小时候面对生父受伤不知所措的自己。
　　“兄夫！我的异能没有预知到哥会遭遇任何危险！”纪念看到擦肩而过的大卡车不禁惊叫出声。
　　沈兰若超速开到了火锅店所在广场门口，停在红绿灯前，扭头紧盯着他：“没有出错过吗？”
　　“没有……”纪念没想到沈兰若的反应那么大，“所以我只是来和你商量，你不在的时候我来照顾我哥。”
　　沈兰若冷冷道：“不行。”
　　纪念震惊：“为什么不行？”
　　沈兰若凝视他一会儿，实话实说道：“他情/热/期马上到了，医生说他腺体恢复到可以永久标记了。”
　　纪念疑惑：“那不是很好吗？”
　　纪念话音一落，沈兰若的眼神冷得想杀人。
　　纪念先疑惑，再迷惑，后面才猛地反应过来：“兄夫，你想什么呢！我是他亲弟弟啊！”
　　沈兰若挑眉：“亲弟弟？”
　　“大哥他没和你说？”纪念瞳孔地震，“你一直把我当情敌？不，不是！我哥失踪了后爸妈才要的我，我真是他亲弟弟！”
　　沈兰若沉默良久，似在消化自家Omega拥有一个过分复杂的家庭成分的事实，用劲揉了揉眉心后，淡淡哦了一声。
　　纪绒正好在此时出现在人行横道上，两人尴尬相望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先和纪绒汇合。
　　*
　　明明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纪绒却觉得气氛冷到了冰点。
　　每次纪绒想拿点喜欢吃的菜，沈兰若会先拿走盘子递到纪念面前。
　　沈兰若拿走纪绒想吃的鲜鸭肠：“有危险吗？”
　　纪念：“……其实是冻货，但也不算太危险。”
　　然后纪绒就没有吃到鲜鸭肠。
　　沈兰若拿走纪绒想吃的小郡肝：“有危险吗？”
　　纪念：“……腌料有点不干净，但也不算危险吧。”
　　然后纪绒也没有吃到小郡肝。
　　沈兰若拿走纪绒想吃的豌豆尖：“有危险吗？”
　　纪念：“……采来之前有毛毛虫爬过，也不能算危险。”
　　然后纪绒连豌豆尖都没有吃到。
　　……
　　纪绒闷闷不乐地吃完没有鸭肠没有小郡肝也没有豌豆尖的清汤火锅。
　　沈兰若专制得像个暴君，纪念和他简单寒暄后识趣地打车回老家，回去的车上只剩下他和沈兰若两人。
　　“沈兰若。”纪绒沉着嗓子开口，喊的是沈兰若全名，“发生什么事了？”
　　沈兰若：“没什么。”
　　“不，一定有什么事，你很反常。”纪绒皱眉，“之前你看我是棉花娃娃，今天你看我好像变成瓷娃娃了。”
　　沈兰若：“没有。”
　　纪绒：“你不觉得你对我有点保护过度了吗？”
　　沈兰若：“没有。”
　　纪绒转头看看被沈兰若翻过一通的蔬菜，水嫩翠绿的叶子变得七零八落的，“这蔬菜是隔壁的隔壁的李阿姨送我的，你检查它的样子像在地毯式搜索神秘小粉末，你知道吗？”
　　沈兰若：“没有。”
　　纪绒有点不耐烦了：“沈兰若，你有事情就直说。”
　　沈兰若正要开口，又听纪绒补充：“再让我听到没有，我就不和你一起睡觉了。”
　　沈兰若紧急改口：“没什么事情。”
　　“行。”纪绒拿起手机，“我问纪念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绒解锁屏幕，解锁了空气。
　　手机咻地一下飞走了。
　　沈兰若发动了S级破坏系异能·暴君。
　　为了不让他联系其他Alpha。
　　“沈兰若，你真有点暴君了。”纪绒恼火道，“你乱用异能，污染度不可控了怎么办？”
　　沈兰若：“最近污染度都在3000以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污染度都在下降。”
　　说的跟什么深情告白似的。
　　纪绒冷笑：“你在模糊重点。”
　　沈兰若：“我没有。”
　　沈兰若还是说了“没有”。
　　沈兰若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这个没有不算。”
　　“算。”纪绒正式宣布道，“你什么时候和我说实话，我什么时候再和你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下章沈兰若夜袭u3u水那个煎
　　看看文案的冷傲禁欲工作狂A，再看看正文的黏人神经小狼狗A，嗯嗯，是同一人没错。


第35章 
　　沈兰若辗转反侧, 下意识往旁边一捞。
　　空无一物。
　　因为他的棉花娃娃生气了。
　　他被赶回了楼上的卧室，纪绒不常来这，他嗅不到一丝清甜的柑橘香。
　　好烦躁。
　　睡不着。
　　看一眼污染度检测仪。
　　比白天高了15%, 这些日子头一次突破3000。
　　这样下去不行。
　　沈兰若缓缓爬起来，向楼下走去。
　　他有充分的理由和纪绒一起睡觉了。
　　一楼一片漆黑，纪绒的卧室门缝也没透出来一丝光亮。
　　门是不会反锁的，纪绒对他一向没什么戒心。
　　沈兰若屏住呼吸, 轻轻推开门, 寻着那缕柑橘香气, 悄悄爬上床。
　　期间他不小心制造出了一丢丢声响, 应该是陪纪绒睡觉的棉花娃娃掉地上去了, 等早上再捡。
　　惊险刺激地躺下，他伸手往下, 摸到一片柔软, 光滑，细腻，是纪绒的大腿。
　　手感很好, 而且无论他怎么掰折, 纪绒应该都不会发现。
　　他很喜欢指尖陷入大腿肉里的触感, 再掂一掂，等腿再次落入掌心时, 用劲掐一把，心里阴暗的欲望会低语。
　　这是我的。
　　只有我可以这么玩。
　　说起来，今天都没有给纪绒按摩。
　　医生说过，纪绒的腺体机能已经恢复到可以完全标记的程度，可以再次尝试机器拉伸。
　　可那样实在太痛了，他不忍心让纪绒受苦。
　　从刚刚开始柑橘香一直淡淡的, 说明纪绒没有醒。
　　他应该替他按摩，这是为了纪绒好。
　　“唔……”
　　迷糊的梦呓，可爱的声音。
　　小小的，软软的，一只手就能抓住。
　　随便他怎么蹂躏。
　　沈兰若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不知不觉，他的心态从“不能吵醒他”变成了“做到什么程度才会醒”。
　　啊，他在做很坏的事。
　　沈兰若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唔……怎么？”
　　纪绒是在无法摆脱的湿热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盯着一片黑暗，睫毛轻轻颤抖，挂上一层朦胧水雾。
　　细小的轻喘从喉咙里泄出时，他想起了小时候坐的旋转木马。
　　倒闭的游乐园，老旧的游乐设施，嘎吱嘎吱响的旋转木马。
　　他正坐在木马上，无措地紧紧抓住扶手，可颠簸愈发强烈，他快要被甩下去。
　　“啊！”纪绒在失重的那一刻惊醒，他面色潮红，大口喘息，依稀看见黑暗中晃动的影子，连忙开灯。
　　看清是沈兰若后，纪绒气笑了，问话的气息不稳：“沈兰若，你在做什么？”
　　沈兰若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含着什么说话似的：“按摩。”
　　“什么时候按摩需要把我两条腿架你肩膀上按了？！”纪绒卷腹未半而中道崩殂，小拳头胡乱挥舞，“放我下来！”
　　沈兰若乖乖听话。
　　“你偷偷夜袭我。”纪绒尽量无视床上的一塌糊涂，语气平和地和沈兰若沟通，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散发出不悦的低气压。
　　“我一个人睡不着，污染度在升高。”沈兰若似乎早有准备好借口。
　　“我和你说过了，你告诉我实情，我就和你一起睡觉，你现在是要做什么？”纪绒并不乐意和沈兰若吵架，他知道污染度起伏和个人情绪密切相关，但发生了矛盾还不解决不是他的风格。
　　“帮你清理。”沈兰若说着，就要去抱他。
　　纪绒架起手臂挡开他：“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是我错了，绒宝，先去清理。”沈兰若哄他，又去捞他的腿。
　　只要沈兰若想，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当成麻袋背走。
　　“别碰我！”纪绒恼火地喝止沈兰若。
　　就在沈兰若的手不听劝地硬要碰他的腿时，纪绒猛地弹起。
　　沈兰若被轻轻踹了一下，愕然停住，恍惚道：“绒宝，你刚刚是不是，踢了我一下？”
　　“呃……好像，是的……”纪绒揉揉自己的腿，刚刚好像某根筋被突然抻直了似的，给沈兰若浅浅来了一下。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腿快恢复了？
　　突如其来的喜讯打破了两人僵持已久的氛围。
　　纪绒哼哼唧唧地被沈兰若抱去清洗。
　　沈兰若支支吾吾交代了他过度保护的原因。
　　纪绒：“污染物变多了？”
　　沈兰若：“嗯。”
　　纪绒：“你觉得是冲着我来的？”
　　沈兰若：“嗯。”
　　纪绒：“因为你上次带我去收容不给糖就炸的时候可能被诺亚看见了？”
　　沈兰若：“嗯。”
　　纪绒沉吟半晌，指正道：“不对吧？”
　　沈兰若：“？”
　　“他们应该是冲你来的，沈兰若。”纪绒捋了下逻辑，确认自己没错，“我们度假那几天污染物频发，都是冲你来的，我可没有遇到过污染物。”
　　沈兰若指节抵住下巴思考，纪绒说的有道理。
　　可是，他并没有告诉纪绒，诺亚组织的目的是找到污染物的王，而现在的纪绒被误会成了污染物，才会被他们盯上。
　　可是，如果他想结束两人之间的争吵，最好是顺着纪绒的思路走下去。
　　“他们失败了那么多次，想用点肮脏卑劣的手段也可以理解，你担心我被卷进去，对不对？”纪绒柔声问他。
　　柑橘香沁人心脾，沈兰若浑身都放松下来，哑声承认道：“对，我怕失去你。”
　　Papa……他的生父，他真正的爸爸，也曾经像纪绒那么温柔，闻上去是果味，是花香，是巧克力，像太阳晒过的被子一样。
　　小时候的他却是那么弱小，无力，愚钝，无法从那个魔鬼手中保护好他。
　　每次受伤，爸爸还是会忍着痛，微笑着对他说没事。
　　纪绒在这点上和他爸爸无比相似。
　　所以沈兰若很怕，很怕如此灿烂的微笑下面积压着累累伤痕，很怕自己一时失误就再次失去他，很怕，很怕……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无法直面A级污染物·特可怖，所以才不得已让纪绒与之对峙。
　　听到他那么懦弱的发言，纪绒只是轻笑：“你怕你保护不了我？”
　　“沈兰若，我的死亡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沈兰若被揽进小小的，温暖的拥抱，那只灵巧的，擅于缝纫的手陷进他的发间，抚摸他的头，就好像他还只是小孩子一样。
　　“那天我真的太累了，没有睡好觉，也没吃什么东西，蹲下去救小孩蹲了十来分钟，猛地站起来后就眼前发黑，才没有躲过坍塌。”
　　“真要说起来犯错的话，还是因为我自己没有保护好我自己，没有按时睡觉，没有按时吃饭，没有好好放松身心。”
　　沈兰若静静听着，心里反驳道，不是的，你只是一味地想把自己的棉絮分给其他人，却没有发现你自己在不知不觉耗尽了精力。
　　“和你在一起后，我睡得很好，吃得很好，玩得很好，每天都很开心。”纪绒捧起沈兰若苦闷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啦，兰若。”
　　沈兰若瞳眸微颤，定定地盯住纪绒，再也按捺不住汹涌而来的感情，咬下好几口橘子瓣。
　　“好了，好了，别撒娇，这都几点了，该睡觉了，我明天还有别的安排呢。”纪绒任凭沈兰若亲他的嘴唇，亲他的脸颊，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额头，亲他的耳垂，亲他的耳廓，亲他的聪明毛……喂，亲得有点多了吧！
　　沈兰若依依不舍地收住嘴：“什么安排？”
　　纪绒掰着手指头一一告诉他。
　　早上起来，先去遛小白小黑。
　　十点钟出门，去打卡几家网红蛋糕店，因为他下周末要去拼蛋糕。
　　沈兰若打断道：“拼蛋糕是什么？”
　　纪绒打了一个大哈欠，“是池央组的蛋糕局，每个人都带一个蛋糕分着吃，这样可以一个人吃好几种口味。”
　　池央，那不是他们之前救了她的猫的女性Omega？
　　沈兰若：“你还和她有联系？”
　　纪绒：“她想做一款执行官制服的娃衣，委托我画图纸。”
　　这娃衣由他来做才专业，他不仅自己穿过，隔壁衣柜里就放着沈兰若的可以参考。
　　纪绒接着说要去吃一家新开的炸鸡店，石头哥推荐的。
　　下午还要去看小明星拍的节目的前瞻预告。
　　呼噜……呼噜……
　　睡着了。
　　沈兰若把他揉进怀里，也睡了。
　　*
　　尽管两人彻底交心沟通一番，沈兰若仍是不太放心纪绒一人出门。
　　为了自己的出门自由，纪绒转变思路，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你觉得诺亚会对我下手，那就把我当鱼饵吧，看看能不能钓出来几条大鱼吧。”
　　沈兰若刚想说他不希望纪绒以身涉险，但仔细想想，好像可行。
　　于是沈兰若和纪念确实暗中跟踪保护了纪绒一段时间。
　　一周半时间过去，纪绒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的污染物。
　　别说危险的污染物了，就是连一丁点污染物也没有出现。
　　倒是沈兰若不跟踪纪绒的那些日子，沈兰若往往要加班处理突然增多的污染物。
　　“我就说吧，他们是冲你来的。”纪绒成功说服了沈兰若，明天就是他去拼蛋糕的日子，他已经订好了青提茉莉慕斯蛋糕，非常期待其他人会带来什么特别的蛋糕。
　　“好吧，注意安全，有事记得及时联系我。”沈兰若再也没法多说什么。
　　池央发起了这次杀糕局，地点定在了一家小众宝藏咖啡店。
　　纪绒带上蛋糕和棉花娃娃，早早到来，一下就被装潢吸引。
　　琉璃灯散发出暖黄的光，为实木地板和复古桌椅镀上一层温柔浪漫的滤镜，步入其中就好像走进了油画，梦幻又不失温馨。
　　“玲玲，这里真好看呀。”纪绒把棉花娃娃放在插满粉红绣球的花瓶旁，调整角度拍下几张，“难怪你这么想开一间咖啡店。”
　　玲玲是他带来的棉花娃娃的名字，今天他为她穿上了一件红白波点连衣裙，在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复古的色泽，非常出片。
　　“绒绒，你来得好早呀。”
　　听到声音，纪绒回头，是池央和她的朋友走了进来。
　　一看到池央朋友，纪绒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这位是群里的Wings，如你所见，是个LoO。”池央亲切介绍道。
　　“你好，你可以叫我羽安。”穿着华丽的男性Omega温和说道，下意识习惯性地抬起手，轻揉耳边流苏似的羽毛。
　　作者有话说：
　　有lo娘，有lo爷，类比一下，loOmega叫loO


第36章 
　　“羽安你好, 你可以叫我绒绒。”纪绒梨涡浅浅，柔声问好，忍不住打量羽安的穿搭。
　　羽安虽然是男性Omega, 但穿的是Lo裙。
　　头戴蓝白缎带，身穿蕾丝蓬蓬裙，脚踩10cm小高跟，裙摆柄图是大片的蓝天与成群的白鸟, 给人一种海风徐徐吹来的清爽感。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值得深究的小细节, 小鸟形状的手链, 云朵褶皱的领结, 蓝白珍珠的耳坠……
　　真会穿搭, 纪绒心想。
　　他有点想复刻一套差不多的娃衣给自家棉穿。
　　“你好。”羽安眨眨眼，睫毛轻颤, 似乎有点羞怯。
　　这时纪绒发现对方左耳上的耳羽并非纯粹装饰, 左边睫毛也有半边白化。
　　“你像小鸟一样漂亮。”纪绒发自内心赞叹道。
　　羽安下意识抬手遮挡耳上绒羽，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纪绒只是单纯地在夸他，眼神游离闪躲, 小声道了谢谢。
　　纪绒当羽安在害羞, 想聊些有关lo服的话题拉近距离, 店内突然涌入了一大波人。
　　“请问你们也是来杀糕的吗？”
　　“那个是你的棉吗，好可爱！”
　　“这轮椅看上去好高级啊。”
　　纪绒被团团围住, 一下进入话题中心，分不开身。
　　羽安在莫名垒起的人墙外默默看了他一眼，放下自己带来的蛋糕，找了最里面靠窗的角落坐下。
　　参加拼蛋糕的人陆陆续续到来，总共有十二个，大多数是Omega, 少数是Beta，大家凑在一起只是为了享受美味的蛋糕，并不希望这场聚会发展为什么别有用心的联谊。
　　店主帮忙拼好餐桌，铺上漂亮的奶黄波浪裙边桌布，池央将大家带来的蛋糕一一摆上。
　　青提茉莉慕斯，抹茶生巧千层，海盐芝士戚风，半熟芝士巴斯克，焦糖烤奶皮子蛋糕……
　　大家纷纷拿起手机，先让摄像头吃饱，再由池央和店主均匀分成十二份。
　　纪绒捧着自己的蛋糕，张望四周，寻找位置坐下。
　　这次杀糕局不少人是组团来的，三五成群地坐在一块，而纪绒只认识主办人池央。
　　池央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纪绒一看羽安旁边还空着，兴冲冲操控轮椅前进。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羽安？”纪绒礼貌请求道。
　　*
　　羽安分到蛋糕后又坐回了角落。
　　他的这张桌子还有三个空位，有三个人走过来徘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坐到了隔壁的隔壁桌。
　　羽安尽量不让自己太过敏感，但这只缀着绒羽的耳朵听力超群，他听到那三人在小声议论他。
　　“那羽毛是不是污染症？”
　　“会不会传染啊？”
　　“不会是不会，但我们还是坐远点吧。”
　　羽安听到过类似的议论很多次。
　　只是不小心生出了一次污染物，落下了一点无法消除的污染症状，好像人生这辈子就出现了无法消抹的污点，好像他比监狱里的重刑犯还要更可怕。
　　他只是有一天太过伤心，没有好好控制情绪，才导致污染度暴增，一发不可收拾了而已……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羽安？”
　　轻柔的声音，像羽毛轻拂他的面庞。
　　是绒绒，带着棉花娃娃的男性Omega。
　　也是那位执行官的伴侣，他要接近的目标。
　　羽安垂下眼眸，尽量不让人看出他的异常，维持腼腆内敛的人设，嘴上没说话，默默把椅子往里挪了一下。
　　“嘿嘿，我们一起吃吧。”
　　绒绒笑起来傻乎乎的，没什么戒心。
　　他双手撑直，带动身体一旋，想坐进木椅里。
　　木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稳当，椅子腿在木地板上一滑，连带着他身形一歪。
　　“小心！”
　　羽安扶住了他。
　　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他。
　　羽安眸底闪过万种思绪，他当时是怎么让小凡消除污染症状的呢？是靠说话？靠接触？还是靠别的？
　　“哇……吓死我了，还好你扶了我一下。”绒绒呼出一口气，刚刚那一刹那他脸色煞白，但马上又恢复灿烂笑靥，“我们一起开吃吧？”
　　羽安默默拿出一张纸巾，垫在不够稳当的椅子腿下，不经意间触碰Omega好几次。
　　可是明明近距离接触了良久，羽安依然能感觉到绒羽轻轻蹭过皮肤的搔痒感。
　　不是这么运作的吗？
　　所有污染物都存在污染机制，这是它们影响外界的方式。
　　不是说话，不是接触，那可能是什么？
　　“羽安，你好贴心。”Omega在木椅上小幅度晃动身体，“椅子一点儿都不会晃了！”
　　羽安眼珠溜了一圈，心想再试试别的方法，嘴上淡淡应了句没关系。
　　“我带的是青提慕斯哦，慕斯看上去透明的，里面是大颗大颗的青提，看着就很有食欲。”
　　找好了搭子，纪绒迫不及待介绍自己带来的蛋糕。
　　羽安闻言，先用小勺子舀了一口青提慕斯，一口下去尝到了蛋糕胚，慕斯和大颗青提，“味道很好。”
　　非常清新的味道，就像Omega给他的感觉一样。
　　“我带的是海盐芝士戚风。”羽安第一次主动提出话题。
　　“和你穿的裙子是同一个色系哎！”纪绒浅尝一口，睁大眼睛，“咸甜口，口感层次好奇妙，很好吃。”
　　“嗯。”羽安特意挑选了一款咸甜口蛋糕，它在一众的甜味里是唯一的异类，和他很像。
　　纪绒享受着美味的蛋糕，暗搓搓寻找时机提出可能有点唐突的话题。
　　羽安给他的印象不错，很会穿搭，有品，细心，体贴，只是有些害羞，可能会直接拒绝他。
　　纪绒先聊起自己带来的棉花娃娃，才试探性地问道：“羽安，我觉得你这身很好看，我可以按你现在这套做一整件娃衣吗？当然是个人自用的，我有两面墙棉花娃娃，想让他们穿的不一样。”
　　“可以。”羽安点点头，展示手链，裙子和领结的细节。
　　可纪绒的视线一直流连在他的耳畔。
　　羽安微微蹙起细眉，轻咳一声，“耳朵上的不是配饰，是污染后遗症。”
　　很多人也和绒绒一样，初看到耳羽感到新奇，以为是什么时尚配饰，前来询问。
　　得到答案后，他们的脸上就出现了嫌弃和鄙夷，像是生吃了一整根苦瓜一样后怕地快步逃离。
　　“能让我摸摸吗？”
　　得到答案后，纪绒表现得更欣喜了。
　　羽安：“……”
　　羽安怔愣片刻，心想正常人一般都会膈应吧？
　　但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像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小鸟的小孩子似的。
　　摸就摸吧。
　　说不定直接摸到污染症状反倒会触发净化污染的效果。
　　“好吧。”羽安答应道，偏过头去，露出缎带下藏着的大片绒羽。
　　“呜哇！热热的哎！”纪绒只觉得手感很好，轻轻揉着羽毛，像摸上好品质的丝绸一般顺滑，“简直就是小鸟，这可能是你还没成型的羽翼吧？”
　　羽安眼神游离。
　　某种程度上，绒绒没有说错。
　　因为前不久，他浑身裹满羽翼，和一名秘密特工交战。
　　纪绒乐呵呵地收回手，继续吃剩下的蛋糕。
　　等到光盘，杀糕局也接近了尾声。
　　池央算清一些下午茶的费用后，实现蛋糕自由的众人便挥手告别。
　　纪绒在羽安的帮助下回到轮椅上，羽安趁机拉近距离：“绒绒，我们加个好友吧，回家我把我收藏的lo服拍给你。”
　　心系娃衣的纪绒喜出望外：“好呀。”
　　羽安成功加上了目标的好友，已经是自身任务的一大进展。
　　前一周，他也曾经在外出的纪绒身边投放污染物。
　　那些污染物，最低C级，最高A级，一接近纪绒就完全失效了。
　　非常浪费库存。
　　无奈之下，羽安只能尝试自己亲自出马。
　　他打算慢慢获取绒绒的信任，拉近关系，他并不着急，因为组织上层好像在密谋另一场制造S级污染物的实验。
　　纪绒加好羽安的绿泡泡，发送了一个可爱的“兔兔探头”表情包。
　　正当他要切换屏幕，给沈兰若发消息时，身后传来纪念的声音：“哥，我来接你啦！”
　　纪念大步流星走到纪绒身旁，一眼就扫到打扮得跟圣诞树似的男性Omega，视线落在了那扎眼的耳羽上，“你是？”
　　那天交战的恐怖分子也满身羽毛。
　　纪念印象深刻，后面根据情报分析小组判断，他掌握了那名恐怖分子的如下线索：
　　1.男性Omega
　　2.患有羽化相关污染症状
　　3.受伤不会流血但会掉毛
　　4.能与鸟类沟通交流
　　5.信息素是百合花香
　　6.性格恶劣，说话阴阳怪气
　　……
　　眼前的男性Omega占了前两条。
　　纪念忍不住瞄了两眼Omega脖颈上戴的项环。
　　项环能锁住信息素，一般Omega出门都会戴上，纪绒则是因为情况特殊不能佩戴。
　　如果他想在此刻证实自己的猜想，强行摘下对方的项环，闻一口对方的信息素，属于性骚扰范畴。
　　纪绒看纪念盯着羽安良久，介绍道：“纪念，这是羽安，羽毛的羽，安全的安，是一起来杀糕的。羽安，这是我弟，叫纪念。”
　　羽安敛了敛目光，垂下脑袋怯声道：“你好。”
　　纪念眸光幽深，心想如果能采集到声音，说不定能做音纹比对。
　　羽安被盯得不太自在，“那我就先走了。”
　　“好，拜拜。”纪绒挥手告别。
　　羽安步履优雅，小高跟嗒嗒走到路边一辆长轿车旁。
　　正装打扮的精壮司机特意走下来，为他开门。
　　纪绒和纪念默默看着羽安坐上长轿车。
　　“纪念，心动了？”纪绒不确定地问，他总觉得纪念看羽安的眼神怪怪的。
　　“你别瞎说，哥！”纪念连忙摆手，如果对方是恐怖分子，他怎么可能心动，只会立即抓捕。
　　“想认识的话，我看看能不能约他出来逛街。”纪绒好心提议，捂嘴偷笑。
　　作者有话说：
　　本文没有副cp，沈兰若纪绒锁死，其他大家随便嗑


第37章 
　　【绒宝】：嘿嘿, 今天纪念来接我，他看一个Omega看得眼睛都直了！
　　【绒宝】：蛋糕很好吃~［图片］x9
　　【绒宝】：我没有给你留哦，你不要怪我, 我看你平常都不怎么吃甜的。
　　【绒宝】：你真想吃的话我可以做一点。
　　【绒宝】：已经有三个小时没理我了，这次污染物那么棘手吗？
　　【绒宝】：晚饭吃什么？
　　沈兰若刚出外勤回到净化室，后勤组正在检查他们每人的污染度，确保没有污染残留。
　　郭励志在喷洒净化喷雾, 沈兰若在一条条扫过纪绒三个小时发给他的消息。
　　每扫一条, 冰山似的面容就出现一丝裂痕, 指嘴角微微上扬了五个像素点。
　　郭励志不经意间路过沈兰若背后好几次, 啧啧称奇。
　　“真是铁树开花, 聊会天都能那么开心。”郭励志感慨。
　　沈兰若意识到郭励志在点他，轻哼一声：“你没老婆, 你不会懂的。”
　　郭励志瞬间破防：“你这嘴是真毒啊！老婆是我想有就有的吗？沈兰若你这小子, 我记得你组里就你有Omega吧，你这句话是在点所有人嗷！”
　　“攻击不到我，我对Omega有心理阴影了。”陈莉架狙一般离污染物很远, 是四个人里最先清理完的, 郭励志的小眼睛一扫过来,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回应。
　　“比起谈恋爱，我更喜欢打游戏。”鞠光辉淡淡道。
　　“比起谈恋爱, 我更喜欢打卡探店。”石不语复读道。
　　综上所述，受伤的只有郭励志。
　　“你们……”郭励志无话可说，最后挤牙缝憋出来一句，“你们真团结。”
　　“绒宝饿了，在催我回去，先走了。”沈兰若一结束清理就快步离开。
　　“嘶……”
　　在场四人除了鞠光辉以外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他们组长私底下是喊Omega“宝”的吗？也太肉麻了！
　　鞠光辉默默注视沈兰若离去的背影, 低头在对沈兰若的聊天界面上打了一行字，片刻后又整行删除。
　　*
　　纪绒下午茶吃得太饱，晚饭沈兰若简单下了两碗鸡蛋面，淋上香菇肉酱，洒了把葱花就端到了饭桌上。
　　纪绒迫不及待开吃，沈兰若随口聊道：“陈莉为什么会说她对Omega有心理阴影？”
　　沈兰若作为攻坚组组长，有义务了解每个组员的情况。
　　心理阴影，更是要慎重对待，因为有不少阴险的污染物专挑人心脆弱的地方下手，之前的A级污染物·特可怖便是如此。
　　“小橙子她年轻时候犯过错。”纪绒吸溜嗦一口面，咬一口煎鸡蛋，沈兰若煎出来的鸡蛋黄灿灿的，边缘像裙摆花边一样均匀，看不到一丝焦了的褶皱，“兰若，你好会煎鸡蛋哦。”
　　“你想吃的话随时可以叫我做，很简单。”沈兰若小小得意，纪绒总是会给他很高的情绪价值，光是聊天也会感到幸福，所以他才会对郭励志说他根本不懂拥有这么一位Omega的快乐。
　　关于小橙子的话题好像被纪绒轻巧带过，沈兰若吃了一会儿才觉察不对，继续问道：“犯了什么错？”
　　“唔，你真想知道啊？”纪绒细嚼慢咽，眼珠子一溜一溜，似非常纠结，“我知道也是小橙子酒醉说漏嘴了，你心里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沈兰若点点头，他保证守口如瓶。
　　陈莉是后天觉醒异能的，一开始她甚至不太喜欢自己的异能。
　　原因很简单，这异能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当初有多么天真。
　　分化成女性Alpha后，陈莉很快受到班上Omega的追捧。
　　一号Omega颜值中等，为人和善，耐心体贴。
　　二号Omega颜值爆棚，为人随性，活泼可爱。
　　陈莉没有做选择题，她全都要。
　　然后全部暴露！
　　一号Omega追问她为什么一晚上都在和二号Omega连麦，陈莉说她不小心睡着了。
　　一号Omega认清了她的真面目，伤心离去。
　　二号Omega从一号Omega那里得知了陈莉的所作所为，却非常包容。
　　倒不如说，经过这事，两人正式确立了关系。
　　甚至在绿泡泡上改了情侣ID和情侣签名。
　　但交往不久，二号Omega就露出了真面目，经常提起一号Omega的事让陈莉愧疚，大大方方吃软饭吃了一整年。
　　期间还出轨了三次，三次都是不同的Alpha。
　　还拿陈莉给他的钱买了很贵的表送给其中一个Alpha。
　　陈莉自己都没有收到过二号Omega的礼物！
　　认清二号Omega的本质是绿茶捞子后，陈莉正式提出了分手。
　　也正是在分手的那一天，陈莉觉醒了自己的异能。
　　“嗯……被人骗确实不好受，但这和陈莉的异能咻咻有什么关系？”沈兰若困惑不解。
　　“哈哈……二号Omega改的情侣签名是：爱神眷顾了我。而陈莉改的情侣签名是：你是我的浪漫狙击。”纪绒摇了摇头，“分手那天，她气得想狙死那个Omega，才觉醒了狙击类的破坏系异能。”
　　沈兰若：“……”
　　虽说觉醒异能的缘由千奇百怪，但陈莉的，听上去是有点无奈和好笑。
　　“因为这事，陈莉说她要找伴侣的话只会找Beta。”纪绒说完，不禁想到了纪念，纪念应该还没开始谈恋爱，希望他不要遇到很坏的人。
　　沈兰若听完，目光复杂地看向纪绒。
　　纪绒：“？”
　　纪绒：“你这是什么眼神？”
　　纪绒：“……等等，你不会是以为小橙子想找我当伴侣吧？！”
　　沈兰若：“嗯。”
　　纪绒：“谁会愿意找同事当伴侣啊！？回家了还能看到同事，岂不是一直都没有下班的感觉。”
　　沈兰若有点心碎：“……”
　　纪绒：“？”
　　纪绒：“你这是什么表情？”
　　纪绒：“……等等，我没有在说你呀，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沈兰若：“好。”
　　沈兰若心情不错地收拾起碗筷。
　　纪绒暗暗松了一口气，沈兰若很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时不时就要哄一下。
　　但他并不讨厌。
　　纪绒时常觉得，他和他人的联系像一根根线。
　　和沈兰若相连的线，正在这些日常点滴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结实。
　　他想相信和沈兰若相连的线不会轻易断裂。
　　“兰若，我想自己做点甜点，你想吃什么？”纪绒笑容明媚地问。
　　*
　　“哥，你又要和那个Omega一起出去逛街？！”
　　这个假期很长，纪念时不时就会来找他。
　　纪绒从沈兰若那里得知，纪念是一位秘密特工，可能不是他亲弟弟。
　　可是纪念喊他“哥”哎！
　　可是纪念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哎！
　　纪绒还是把纪念当做亲弟弟来看待。
　　每次提到羽安，纪念的反应都有些夸张，纪绒不太确定纪念是担心他遇人不淑，还是单纯害羞，于是问道：“你想一起来吗？”
　　闻言，纪念身后似有狗尾巴翘起，兴奋道：“可以吗？我要来，要来！”
　　“我们主要是去甜点店DIY。”纪绒怕纪念不感兴趣，“你不一定要一直陪着我们，那附近应该还有其他地方可以逛。”
　　“不，不，我很感兴趣！”纪念发誓自己绝不会离开纪绒一步。
　　纪念如此强烈要求，纪绒征求了羽安同意，决定三人第二天一起去甜品店DIY。
　　甜品店是羽安挑选的。
　　羽安在意自己的污染症状给他人带来困扰，特意咨询过甜品店自己是否可以前往。
　　老板则直言她自己也患过污染症，非常欢迎他们到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纪念推着纪绒的轮椅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羽安的lo服并没有上次华丽，贝雷帽，羊绒衫，格子裙，整体色调以黑棕为主，更偏向日常秋冬穿搭，但也十分漂亮。
　　看到纪念，羽安特意将耳边的绒羽揉进了贝雷帽里，轻声道了句你好。
　　三人一起走进甜品店，老板热情迎了上来，领他们到里面的DIY室。
　　DIY室装潢得温馨治愈，墙面垂下马卡龙挂饰，桌面点缀若干奶油花贴纸。
　　靠墙的操作台干净光洁，工具分门别类摆放齐全，纪绒最先注意到琳琅满目的玻璃收纳盒，里面是糖珠、曲奇碎、巧克力、水果冻干……色彩缤纷，看着就很好吃。
　　羽安拿起置物架上的DIY手册，递给了他和纪念一份，“你们想做什么？”
　　“我看看……”纪绒翻起册子，一下被好看的甜点图片吸引，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纪念也装模作样看了起来，拿着小册子，架在脸前，实则偷偷在观察羽安的一举一动，散发出上课时在书本后吃零食的浓浓偷感。
　　羽安似乎注意到了纪念奇怪的视线，但他并不在意，先从置物架上拿走一些必须的材料，做前期准备。
　　寻思良久后，纪绒打算做一个柿子巴斯克蛋糕，纪念则选择了最简单的麻薯。
　　羽安正在打发奶油，和奶酪混到一起，加入适量自糖、鸡蛋、淡奶油和玉米淀粉，搅拌均匀。
　　纪绒剥开柿子皮，开始制作柿子果冻液。
　　纪念第一次打鸡蛋没有成功，正在小心翼翼从蛋液里捞出碎蛋壳。
　　三人各自忙活，DIY室里只剩下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前台却越发嘈杂起来。
　　“你们怎么负责！？”
　　“阿姨，您先冷静一下，我们的蛋糕都是当天现做的，食材也很新鲜，每日严格消杀，不可能不卫生。”
　　“我家孩子上午硬拉着我来买你们家蛋糕，吃了就狂拉肚子，一直哭着喊疼，其他吃的都是家里做的，怎么可能不干净，就是你们家蛋糕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前台争执声越来越大, 纪绒不由得多看两眼。
　　羽安没空分神，他正稳稳地握住打蛋器打发粘稠的奶油。
　　纪念尚且停留在分清原材料一步，随着纪绒停下, 他脑子里某根筋在一抽一抽地疼。
　　A级异能·危险预知。
　　当危险来临时，纪念会感知到某种预兆。
　　比如此刻，纪绒每多看一眼前台，纪念脑中的那根筋抽得越剧烈。
　　“哥, 你别过去, 我去看看情况。”纪念右脚刚抬起来, 忽然发现, 自己一过去, 纪绒岂不是和疑似恐怖分子共处一室？
　　踌躇片刻，前台骤然响起尖锐的玻璃破碎声。
　　纪绒还是抢先他一步赶了过去。
　　纪念捂住抽疼的脑袋, 也跟上去。
　　羽安没有动身, 一边打发奶油一边紧盯着纪绒。
　　前台蛋糕展示区，老板后退至前台最里，柜台上装饰用的玻璃摆件碎了一地。
　　一位气势汹汹的中年妇女指着老板手臂上的大片疤痕, “你患了污染症还敢做蛋糕卖小孩子吃, 你有没有良心！”
　　“这只是后遗症, 那边就有污染度检测仪。”老板似乎被吓到了，声音有点发抖, 手指颤巍巍指向壁挂检测仪，数值确实是0。
　　然而中年妇女眉头更是紧皱：“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检测仪上做过手脚！”
　　纪绒听不下去了，检测仪虽然普及，随便一个便利店都能买到，但内在构造精密，想要改装是不可能的, “姐姐，你冷静一下，你觉得不卫生，其实可以叫市场监管来查的。”
　　“对，姐姐，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纪念语气也尽量平和。
　　中年妇女扭头一看到纪念，满腔怨气瞬间被颜值扑灭，连连点头：“好啊，真是谢谢你了，帅小A。”
　　蛋糕店老板感动地看着两个为她说话的客人，巴不得有人替她主持公道。
　　纪念拨打电话，预兆仍在抽痛。
　　但他如果现在挂掉电话，中年妇女估计还会发飙。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市场监管局离这不远，执法人员迅速赶到现场，认真倾听阿姨诉求。
　　老板积极配合检查，领着执法人员参观后厨，检查卫生，随机抽查了几样冷库里的原材料，没发现什么问题。
　　老板还从后台调出了中年妇女上午购买过的蛋糕信息，拿出同款的草莓巧克力森林蛋糕，供执法人员试吃。
　　一套检查下来，两名执法人员都拍胸脯向中年妇女保证：“很干净，没有问题。”
　　中年妇女愕然：“怎么可能！？那我孩子怎么会闹肚子！”
　　“是不是孩子偷偷吃了不干净的……？”女性执法人员赔笑道。
　　哪想到中年妇女沉默片刻，突然暴怒，指着执法人员的鼻子吼道：“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不想赔偿！”
　　两名执法人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女性执法人员敛起笑意，正色开口：“姐姐，我们依法规范执法，全程都有执法记录仪记录，不存在任何勾结，你说话要讲道理。”
　　男性执法人员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她冷静，语气严肃：“蛋糕店的后厨卫生和食品安全都没有问题，我们不可能偏袒商家。”
　　“嗬？我不讲道理，你们，你们才没道理！”中年妇女像是被彻底激怒，情绪完全失控，直接撞开了男性执法员。
　　男性执法员踉跄几步站稳，被中年妇女撞到的制服长袖上竟凭空冒出一簇火苗。
　　火苗噼里啪啦炸裂，烫得男性执法员吃痛呜咽。
　　“不好，是C级污染物·怒火。”纪绒瞄向壁挂检测仪，中年妇女情绪过于激动，污染度飙升，检测仪数值直接从0蹦到了344。
　　“这家蛋糕就是有毒！”中年妇女语无伦次跺着脚，胡乱扒拉着玻璃展示柜门，“我可怜的孩子啊，吃了毒蛋糕遭罪，还没有人管，你们这些黑心商家，黑心监管局，官商勾结欺负我们老百姓……”
　　中年妇女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头发烧起来了。
　　她无意识地变成污染源，无数火苗正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蹦出，飞溅到白炽灯，玻璃柜和人们身上。
　　纪念主动挡在纪绒身前，拍掉几簇火苗，焦急道：“要给兄夫打电话吗？”
　　场面一片混乱，老板害怕地蜷缩到前台角落，两名执法人员慌忙扯下灭火器喷向中年妇女，却只让火越烧越旺。
　　怒火火苗飞向之物，无一不迅速燃烧，散发出浓厚的焦味。
　　等沈兰若或是其他执行官来，就太晚了。
　　纪绒冷静指挥：“纪念，去后厨拿水桶，装满水，套在她头上。”
　　“可是，哥……”尽管异能告诉他纪绒不会遇到危险，纪念还是迟疑。
　　“快去。”纪绒喝道。
　　“好！”纪念顾不了更多，飞奔冲去后厨。
　　中年妇女发疯似的从柜台里掏出蛋糕摔在地上，头发被怒火烧得扭曲焦黑，像一座小型火山，噗噗发射火苗。
　　纪绒驾驶轮椅在火雨中穿梭，先让执法人员放下灭火器，再拿起柜台上幸存的蛋糕，塞进中年妇女骂骂咧咧的嘴里。
　　“唔？！”
　　中年妇女下意识吞咽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的口感与“有毒”的认知产生了冲突，她头上的火焰稍稍减弱。
　　这时，纪念如神兵天降，将装满水的水桶套到了中年妇女头上。
　　哗啦——
　　冷水淋头，怒火熄灭。
　　污染度检测仪数值渐渐下降到了0。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DIY室的羽安也不知何时探出脑袋，看到了这一幕。
　　*
　　蛋糕店出现了污染物，接到报警的异常管理局迅速赶到。
　　C级污染物一般不需要攻坚组出马，因此出勤的是后勤组的郭励志和金爽。
　　可郭励志和金爽一进门，却发现攻坚组组长沈兰若已经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位男性Omega上药。
　　“你总是这样。”沈兰若说的是埋怨的话，语气却温柔似水。
　　“太突然了，我总不能看着她烧掉蛋糕店吧？”男性Omega因为药水擦过烧伤的刺痛微微咬唇，软软地回击沈兰若的数落。
　　郭励志仍不明所以，走上前搭话：“沈兰若，你在这里勾搭Omega，你老婆知道吗？”
　　话音刚落，Omega扬起澄清漂亮的杏眼望向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沈兰若神色阴沉拦下郭励志和Omega交汇的视线，冷声道：“小果粒，这就是我的Omega，所以说你没老婆，你不懂。”
　　“啊！别用这种表情叫我那个外号！”郭励志恼火道，但视线落在沈兰若身后的Omega身上，语气又柔和起来，“小Omega你没事吧，污染度没上升吧，别害怕哦……”
　　Omega闻言，微微歪着脑袋，眉眼弯弯，莞尔一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和Omega说话的感觉就像咬下一口新鲜出炉的蓬松小蛋糕，郭励志连续加班又遭到沈兰若抨击的黯淡心情顿时明媚开朗起来，“呼——真可爱，和某座冰山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制造出污染物的污染源在那里，问询和报告是你们的工作，还不快去。”沈兰若不悦地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知道是我们的工作啊，攻坚组大组长！”郭励志嘴上过瘾两句，吆喝金爽干活，“小爽，你来净化。”
　　“好！”金爽是今年和宋唯同一批进来的，干劲十足地开始喷洒净化喷雾。
　　不一会儿，污染留下的焦痕全被净化，沈兰若在纪绒请求下修复了损坏的物件，蛋糕店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老板眸里泪光闪烁地吸了下鼻子，她刚刚真的被吓坏了。
　　“没事，没事，刚刚我拿的蛋糕多少钱？”纪绒指的是他塞进中年妇女嘴里的蛋糕。
　　“不用钱！你救了我的命，不用给钱！”老板连连推辞，“你们来DIY，结果碰上这档事，真的不好意思，先前的费用要不就免了吧。”
　　“不行呀，你还要做生意的。”纪绒有点担忧地看向门外聚集的围观群众，他其实有些怕突然出现污染物给这家蛋糕店带来坏口碑。
　　羽安在这时捧着装盒的蛋糕走了出来，骚乱发生时，他一直在默默做蛋糕，做了自己的，纪绒想做的和纪念想做的，“老板，不用退钱，这不是你的错，我也DIY了很多蛋糕。”
　　羽安把柿子巴斯克和流心麻薯递给纪绒，又把剩下的送给沈兰若，“执行官先生，你收下吧，可以分给你的同事，我就先走了。”
　　“羽安，谢谢，纪念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替他先谢谢你了。”纪绒冲羽安挥手告别，“下次再约。”
　　“好。”羽安嘴角带起一丝微妙的微笑，从沈兰若身边经过，迈向门口。
　　沈兰若看了眼蛋糕，数量很多，也很精致，也就是说，这个名叫羽安的Omega在明知不远处就有污染物的情况下，仍然非常专注地在做蛋糕。
　　不太正常。
　　“唉，我本来想自己做的……”纪绒有些可惜，但很快恢复精神，“兰若，我想买个烤箱。”
　　“你喜欢就买。”沈兰若从对羽安的怀疑回神，安慰受惊的纪绒道。
　　“唉，污染物真是讨厌，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它们却逮住了这一点坏心情疯狂滋生。”纪绒感慨道。
　　沈兰若默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不过好在，纪绒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沈兰若将羽安制作的蛋糕送给郭励志和金爽后，围观群众也看到了。
　　“看来这家蛋糕很好吃啊，执行官都来买了。”
　　“店主人不错，执行官出勤还送蛋糕。”
　　“噢噢，这家我也买过的，味道很好，我家小孩很喜欢吃！”
　　纪绒被沈兰若抱上车后，纪念也赶了回来，坐到副驾驶座。
　　“兄夫，那个污染源是……”故意投放的吗，纪念用眼神问道，他刚刚就是去查这事了。
　　“郭励志问出来了，她在上午还给孩子做过一餐饭，孩子吃完后腹泻，她就被老公大骂了一通，所以她才去蛋糕店要说法，郭励志和金爽也教育了她老公。”沈兰若回答道，“是意外。”
　　“哦，哦，那还好。”纪念仍然是放心不下对羽安的怀疑。
　　“最近的污染物是有点多。”纪绒打字提醒完羽安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抬眼就看到前面马路不自然地隆起，“啊啊啊，沈兰若，又来了！”
　　是C级污染物·马路杀手。
　　诞生于污染源的路怒症。
　　*
　　马路边，羽安默默看着那名执行官停下车，轻松解决了他刚刚投放的污染物。
　　他哼笑一声，仿佛已经明白了一切：“绒绒，我弄清你的污染机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唔……嗯……”
　　发生什么事了？
　　头晕乎乎的。
　　惨白的灯光下, 纪绒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逐渐对焦后，映入眼帘的是羽安。
　　羽安眉目清秀，面容清丽, 习惯画些淡妆。
　　就是他，没错。
　　而他此刻的装束则有点出乎纪绒的预料。
　　绒羽从羽安耳后流泻而出，如流苏曳地，自然地融入华丽的蕾丝白纱中, 宛若一袭圣洁美丽的婚纱。
　　可是仔细看去, 铸成婚纱的每一寸都是洁白无瑕的羽毛。
　　是污染症状。
　　能留下这种污染症状的应该是B级污染物·笼中鸟。
　　诞生于污染源囿于困境而无法自拔的难以排解的复杂情绪。
　　“你醒了, 绒绒。”羽安见他清醒, 微笑启唇道,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诺亚组织高级干部之一, 白鸽。”
　　诺亚？
　　是沈兰若经常说的那个恐怖组织的名字吗？
　　纪绒眨眨眼, 打量羽安的眼神仍然平静，他沉吟一会儿道：“白鸽是代号吗？你这样子确实像一只漂亮的大白鸟。”
　　这句话听上去就像，即便你的闺蜜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你仍然决定拥护她。
　　羽安：“……”
　　羽安强调道：“我绑架了你。”
　　纪绒温和道：“但我在说你的代号取得好听, 这并不冲突。”
　　羽安有点怀疑：“不冲突吗？”
　　纪绒坚持：“可你既然用了这代号, 就代表你是喜欢的吧，除非你们公司不允许取重复花名。”
　　羽安皱眉：“我们算公司吗？”
　　纪绒轻笑：“除非你们不发工资。”
　　纪绒借着无意义的闲聊, 开始回忆自己是如何被绑来这里的。
　　失去意识前，他应该在小区里遛小白小黑。
　　忽然间，小白小黑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耳朵直直竖起。
　　为了防止他们吐口水，纪绒给他们织了可爱的小口罩。
　　听到啐啐声, 纪绒知道它们又吐口水了，但小白小黑一般不会冲他吐口水，于是他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话音刚落，有什么人从背后袭击了他，用沾满某种麻醉性液体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因此昏厥过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羽安绑架到了这里。
　　至于这里是哪里……
　　纪绒张望一圈，瓷砖地板，数排课桌，中间承重柱上挂着小型电视，身后则是讲台，写字板，投影幕布。
　　看上去像是某家教培机构的一间教室。
　　窗户的窗帘都已经拉上，看不清外面是何种情况。
　　自己的轮椅和手机都不见了，只坐在一把还算舒适的塑料椅上。
　　似乎是怕自己硌到，羽安还特意在椅子上放了柔软且富有弹性的坐垫。
　　“绒绒，你明知自己被绑架了，却仍然冷静，是笃定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吗？”羽安似乎对他怀有某种好奇心，“蛋糕店的时候，你明知那是污染物还冲了上去，你是知道你自己不会有事吗？”
　　“也不是。”纪绒伸直手臂，向羽安展示淡淡的粉色疤痕，那是被C级污染物·怒火不小心烫到留下的，“我知道有危险，但我还是会下意识去做。”
　　羽安：“为什么？”
　　“嗯……这就说来话长了，羽安你又为什么要绑架我呢？”纪绒回避了这个话题，“是想用我来威胁执行官吗？”
　　“并不是。”羽安目光灼灼，“我们诺亚组织的目的，主要是找到污染物的王。”
　　“污染物的王？”纪绒第一次听到如此概念，有些新奇。
　　羽安继续道：“我们相信存在一种污染物可以压制其他所有污染物，只要控制了它，我们就不用为污染物所困扰。”
　　闻言，纪绒神色沉下来，严肃反问道：“你们又该如何笃定能控制它？”
　　“我们诺亚组织的成员都在尝试和污染物共生，污染物并不会违背生出它的我们。”羽安说到这里，不禁嘲讽了下异能研究院，“大家都知道研究异能，却鲜少研究污染物，这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实。”
　　纪绒摇摇头：“不研究污染物，是因为它们很危险。”
　　“羽安，如果不收容污染物，你就会一直提供给它情绪作为食粮，它是吃饱了壮大了，那你呢？”
　　纪绒心疼地看着羽安，那些绒羽虽然漂亮，但在疯长的同时也在疯狂脱落，此时的羽安就如同化疗后期的癌症病人。
　　“你不可能和它长久共存，它在蚕食你，你迟早会被吃得渣都不剩。”纪绒语重心长道。
　　“但你让我看到了共存的可能性。”羽安这才切入正题。
　　纪绒疑惑：“我？我吗？”
　　“没错。”羽安笑得苍白，“绒绒，你就是污染物的王。”
　　*
　　“兄夫，哥在哪里，他有危险！”
　　沈兰若正在厨房忙碌，接起纪念电话一听，扭头喊道：“纪绒！”
　　庭院里空无一人，也空无一驼。
　　“他去遛羊驼了！”沈兰若关掉灶火，即刻冲出别墅外。
　　“哥他不接电话！”纪念在电话里焦急道。
　　沈兰若抬眸扫到一棵高大的树，马上使用S级异能·暴君置换了自己与树冠的位置。
　　来到足够高的位置后，他将整座小区视为自己的“魔方”，检查构成其的一块块方格，寻找纪绒的下落。
　　石板路，喷泉，花坛，草坪……
　　没找到纪绒，但找到了显眼的黑白撞色。
　　小白小黑匍匐在草地上，周围不见人影。
　　沈兰若没有多想，物理意义上将那坪草地整个翻了过来寻找。
　　抖了一抖。
　　纪绒的轮椅从一处草丛里摔了出来。
　　不远处就是他的手机，一直在嗡嗡作响，来电界面显示是纪念，备注是“弟弟可爱捏”。
　　纪绒不见了。
　　多半是被人绑走了。
　　沈兰若大脑一阵眩晕，仿佛一道惊雷在胸腔炸开，一时间忘记了如何呼吸。
　　“我的疏忽，我忘了他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遛羊驼。”沈兰若咬住牙齿，嘶哑又艰难地吐出词句。
　　他无法冷静，理智快要被愤怒冲垮。
　　污染度在飙升。
　　检测仪在报警。
　　不行，不行，他要冷静。
　　这时候要是失控，还有谁能去救纪绒？
　　“兄夫，我调到了监控，有一伙人迷晕了纪绒绑上货车，往西南方向开去。”纪念取得了新的进展，传递消息给沈兰若。
　　沈兰若别无选择，紧抓住纪念递来的救命稻草，向西南方向前进。
　　利用空间异能实现瞬间移动的方法，就是不断置换眼中最远的物体和自身。
　　这样一来，难免对市貌造成破坏，沈兰若每前进百米，就会有一辆车，一座红绿灯，一栋写字楼被免费迁移。
　　但情况紧急，局里会处理好这些损失的。
　　“那辆车消失在隧道口。”纪念继续在电话里指引他。
　　沈兰若深入隧道。
　　在中段发现了遗弃的车辆。
　　隧道内没有任何监控。
　　他们在这里换了一辆车。
　　这一会儿时间，从隧道出去的车辆足足有上百辆。
　　这要排查到什么时候？！
　　*
　　纪绒拖了许久才消化完羽安绑架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觉得我是污染物？”
　　纪绒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指指自己的喉咙，“羽安，我前不久才得过流感，特效药吃了后症状是没了，喉咙至少养了一个多星期，每天喝中药才慢慢调理好。”
　　羽安默默听着，很快意识到，纪绒信念坚定，他抛出的事实对于纪绒来说是匪夷所思的猜测。
　　接下来会变成一场辩论赛，辩题是纪绒是否就是污染物的王，他是正方，纪绒则是反方。
　　羽安先驳斥纪绒的论据：“如果我说，导致你患上流感的不是病毒，而是消灭污染物呢？”
　　纪绒沉吟一会儿，慢慢指出羽安术语上的错误，“羽安，其实执行官不算消灭污染物，他们只是找到收容方法后，先收容，再慢慢等污染物切断情绪供给。”
　　羽安有备而来，打开投影仪，亮出PPT。
　　纪绒一惊：“你们恐怖组织都这么卷了吗？绑架也要做PPT？”
　　他最讨厌要做PPT的汇报了！
　　羽安：“……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内容。
　　PPT上清楚地列出了这些日子他和小凡在纪绒身边投放的污染物。
　　1只S级污染物，4只A级污染物，7只B级污染物，15只C级污染物。
　　纪绒眯起眼睛，确实扫到几个眼熟的，但其它他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们发现，在你身边投放的污染物都会莫名其妙蒸发。”羽安按下遥控器，PPT自动圈出了那些纪绒没有印象的污染物。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为什么我还会遇到C级污染物·怒火和C级污染物·马路杀手呢？”纪绒歪着脑袋，语气带着被误解的淡淡无奈。
　　“因为你看到了它们，你潜意识认为它们可以生成。”羽安开始讲解他所挖掘到的纪绒的污染机制，“你就是污染物的王，它们是否可以存在都在你一念之间。”
　　“不对吧？”纪绒双手无措地比划那天遭遇怒火和马路杀手的情形，“它们一出现，我当然希望它们赶紧消失啊，但事实上是它们经过收容后才消失呀。”
　　羽安：“那是你擅自给它们的消失添加了条件，你潜意识认为只要这么做，它们就会消失，虽然中间多了一条步骤，但污染机制本质上是一样的。”
　　羽安甚至为他的污染机制画了工序流程图。
　　认知到污染物生成→采取收容措施→污染物消失。
　　认知不到污染物生成→污染物消失。
　　纪绒沉默了。
　　羽安紧紧盯着他，自己成功说服绒绒了吗？
　　然而纪绒只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出乎羽安意料的是，纪绒下一句话直接质疑他的论据：“你们真的投放了那么多污染物吗，我见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羽安：“……”
　　问题突然变成了如何证明在纪绒观察不到的地方污染物是活还是死。
　　随即羽安发现这很难证明。
　　前有薛定谔的猫。
　　现有薛定谔的污染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距离纪绒失踪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沈兰若坐在纪念用于执行公务的改装车内, 污染度持续攀高，他额上冒出冷汗，身体像持续燃烧的耗材。
　　不用量体温他也知道自己像在经历一场高烧。
　　纪念的同事们正在排查纪绒失踪时间段经过隧道的车辆。
　　根据隧道长度, 车流拥挤程度和限速，穿过那条隧道需要四分钟时间。
　　所以滞留时间过长的车辆非常可疑。
　　那辆被恐怖组织遗弃的车辆，滞留时间就超过了十分钟。
　　可是除此之外的车辆……
　　“队长，最长滞留也就七分钟, 是爆胎了, 排除嫌疑。”
　　纪念皱眉：“看来对方的转移车辆早就在隧道中待命了, 排查范围得扩大。”
　　“可是队长, 那样范围就可能是几千辆车, 甚至上万辆车，还有别的线索吗？”
　　纪念回头看沈兰若, 沈兰若状况不容乐观, “兄夫，有谁知道哥会在那个时候去遛羊驼？”
　　“小区里的所有人应该都知道。”沈兰若紧紧攒住纪绒的手机，纪绒的手机里应该会有线索, 但他刚刚试了几个密码, 纪绒的生日, 自己的生日，放长假的节日, 初次加入异常管理局的日子……
　　全都不对。
　　“小区里监控调出来，排查一下他最后见过谁。”纪念又吩咐他的属下。
　　属下一通操作，叹了口气道：“队长，他最后见过的可能也就那两头小羊驼了。”
　　闻言沈兰若猛地站起来，“对，小白小黑！”
　　纪念笨拙地安慰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沈兰若：“兄夫, 两只小羊驼都在家，很安全。”
　　沈兰若：“不，小白小黑应该记住了那些人的味道。”
　　纪念挠挠脑袋，仿佛在想他的兄夫是不是真的疯了。
　　沈兰若不得不浪费时间解释：“郭励志的异能·动物交流，还有金爽的异能·追踪线，两者相结合就可以找到纪绒！”
　　*
　　再拖久一点，他们应该可以找到自己，纪绒心想。
　　纪绒问住了羽安，羽安陷入沉思。
　　好几次羽安从浓密的羽翼中抬头，似乎想到了证明办法，片刻后又觉得说不通，低下头继续苦思冥想。
　　羽毛越掉越多，它们的光泽不如纪绒一开始见到的熠熠生辉。
　　“羽安，别再让笼中鸟吃你了。”纪绒柔声劝道。
　　“你知道这是笼中鸟。”羽安似乎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了灵感，柔软丰满的羽毛骤然展开再迅速并拢，发出钢片相撞时的振鸣声，最后如一把镶满无数锯齿的刀刃架在纪绒的脖颈上。
　　锋锐的，冰冷的无机物直接抵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只要他稍稍一动，或者羽安稍稍一抖，他的脖子上就会绽开一道恐怖的血痕。
　　简单来讲，他会死。
　　“……羽安，情况还没有很糟糕，你只是绑架了我，你现在去自首，一切都还来得及。”
　　纪绒深吸一口气才尝试沟通，他尽量保持冷静，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没有发抖，这很好，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你知道如何消灭笼中鸟，那就消灭它！”羽安眼神凛然，刀锋般的羽翼寸寸逼近。
　　脖上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某种温热的液体正在沿着那处绷紧的皮肤往下淌去。
　　疼痛和死亡的恐惧仍然没有动摇纪绒的看法，“我无法消灭，但是知道收容办法。”
　　“你如果不像消灭其他污染物那样消灭笼中鸟，它就会把你割喉！”羽安厉声威胁道。
　　纪绒眼神中流露出悲伤，但他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羽安知道他的双腿不能跑，但纪绒连从那把椅子上离开的意愿都没有。
　　羽安瞳眸微颤，眼底划过犹豫，惶恐与困惑。
　　他无法理解绒绒。
　　为什么不逃呢？
　　为什么能如此平静？
　　为什么要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是污染物的王吗？
　　还是说，一个善良到近乎愚蠢的人呢？
　　“羽安，割喉的话，血会喷溅出来，很难止住。”纪绒只是淡淡陈述事实，“你的裙子会脏的，羽安。”
　　“那又有什么关系……！”羽安声音在发颤，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他知道，是有关系的。
　　这些裙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羽安出生在一个双A家庭。
　　他的父亲和生父都是男性Alpha，双方都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两人结婚生下他，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位可以继承两家公司的精英Alpha。
　　从小羽安就在接受鸡娃教育。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每十分钟做的事被计划表列得明明白白，一直到晚上十点睡觉，他才有片刻喘息的空间。
　　同龄人在睡懒觉，他在学习生词。
　　同龄人在看电视，他在学习口语。
　　同龄人在出去玩，他在学习奥数。
　　……
　　同龄人可能还没有认识几个词语，他已经看完了《孩子的财商课》、《勒菲克洛写给女儿的83封信》、《一本书读懂公司法（青少年版）》……
　　但他讨厌数学，讨厌金融，讨厌政法！
　　他对爸爸们的品牌发布会没有一点兴趣，如果他真有那一点放松时间，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去逛逛服装店，买点漂亮的lo服。
　　好不容易活到了14岁，分化性别的年龄，他已经按爸爸们的期望拿下所有辩论、财经、演讲相关的国奖。
　　然后，他分化成了Omega。
　　爸爸们崩溃了，他们都是顶级Alpha，为什么会生出一个Omega？
　　Omega怎么继承公司？
　　Alpha易感期还能忍耐，Omega怎么在情/热/期状态下处理公务？
　　少了那七天时间，公司可能真的会死啊！
　　他们检查了自己出生后的每一项计划，刨根究底般寻找原因，最后把错怪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上。
　　他们烧了自己的lo裙。
　　那一天，他哭喊着不要，却被爸爸们强行关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的窗户外围是一圈铁栅栏，可以看到裙子烧毁时的浓烟，和一片过分狭窄的天空。
　　也是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置身牢笼，压抑，沉闷，郁郁寡欢，甚至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一点爱好。
　　B级污染物·笼中鸟由此诞生。
　　不小心成为污染源后，爸爸们对他彻底失望，再也没提任何计划，也不再管他如何购买lo裙。
　　多亏了笼中鸟，他才获得了自由。
　　哪怕后来笼中鸟给他带来了诸多困扰，他仍然在尝试和它共存。
　　加入诺亚组织也是为了这点。
　　……
　　对吗？
　　他一开始想要的只是保住他的裙子，他真正想要的是随心所欲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和污染物共存吧？
　　羽安咀嚼完苦涩的回忆，渐渐冷静下来，小心翼翼收回了架在纪绒脖子上的锐利羽毛。
　　他解除了和污染物的共鸣，露出蓬松羽翼下藏着的古早味纯白lo裙，可爱的蝴蝶结立领，华丽的收腰大裙摆，搭配蕾丝和珍珠，尽显优雅。
　　疯长的绒羽自行脱落，散落一地，最后只留下一小簇耳羽。
　　“绒绒，是我输了。”羽安叹了口气，但表情看上去像是释怀了，“你说服我了。”
　　“我这里还在流血吗？”纪绒慌张起来，他不敢去摸伤口，“凉嗖嗖的！还有点疼！”
　　羽安：“……”
　　羽安真拿他没办法了，绒绒刚刚的冷静都是装的，其实心里也慌得要死，但既然对方不是他要找的污染物的王，自己也马上要去自首，自然要先帮他包扎好。
　　羽安：“你别动，我帮你消毒再包扎一下。”
　　纪绒眼眶湿润：“羽安你快点，好像越来越疼了。”
　　“旁边就是医务室，我去拿医药箱。”羽安曾经就在这家教培机构上补习班，对这里了如指掌，虽然纪绒脖子上的伤看上去已经止血了，但他还是快步跑去医务室。
　　羽安离开后，纪绒才小小呜咽了下。
　　“呜呜吓死我了，沈兰若怎么来得那么慢啊……”
　　*
　　“找到了，就是这家菁英教育！”
　　郭励志牵着两头小羊驼走走停停，总算找到了绑匪的气味。
　　金爽将小羊驼的气味具象为了一条白色的追踪线，一直延伸到写字楼四楼，“励志哥，应该就在四楼！”
　　“好嘞，我马上叫沈兰若来，找到他老婆，他总得请我吃顿好的吧！”郭励志得意地刮了下自己鼻子，拨打沈兰若电话。
　　沈兰若秒接。
　　郭励志激动道：“喂，小沈，你老婆就在菁英教育，快来救你老婆啊。”
　　郭励志以为能听到沈兰若感激涕零的道谢，却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弱的还噙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小果粒……我没事了，你们回来吧。”
　　郭励志：“？”
　　沈兰若拿过电话，冷冷道：“你们太慢了，犯人都自首把他送回来了，你们才找到。”
　　郭励志：“？？？”
　　跑了五公里才找到地方的郭励志：“那你不早说啊！”
　　郭励志闷闷不乐地挂断了电话。
　　金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说人找到了，亮晶晶地盯着他：“励志哥，我们算不算立了功呀？”
　　如此可爱的后辈是郭励志此时唯一的慰藉，他爽朗大笑道：“当然，小爽，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金爽开心地原地蹦跳：“好耶！”
　　*
　　异常管理局内，沈兰若把纪绒整个搂进怀里，一边轻拍着背，一边柔声哄道：“别怕了，别怕了，做完问询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呜哇——”纪绒杏眼哭得红红的，脸上泪痕已干，启唇开口还是一段失声断气的抽噎，“我想回家——”
　　因为是给纪绒做问询，石不语早早被沈兰若赶回了家，在场的只有陈莉，鞠光辉和沈兰若自己。
　　陈莉柔声柔气开口：“小容，那名恐怖分子有和你说他绑架你的目的吗？”
　　“要回家……”纪绒不肯回答，脑袋枕着沈兰若宽厚的胸膛，身体一直往他怀里缩。
　　陈莉无措地看了看鞠光辉。
　　鞠光辉摊手，好像在说：你都问不出来，他更问不出来。
　　陈莉又看了看沈兰若。
　　沈兰若轻轻抚摸他乱翘的头发，猜测道：“是想拿你威胁我吗？”
　　听到这话，鞠光辉一楞，神色复杂，照理来说，他们不能在问询时进行诱导式提问。
　　纪绒还是没有回答，他蜷缩起来，非常不安，小声喃喃道：“要回家……”
　　沈兰若用额头碰了碰纪绒的脑袋，有点发烫，问道：“伤口是不是还疼？”
　　“老公……想回家……”纪绒扯着他的制服，委屈巴巴乞求。
　　沈兰若放心不下，稍稍揭开一角脖子上的包扎。
　　下一秒，一颗柑橘香气的炸弹猝不及防在办公室内爆炸了。
　　“他/情/热/期来了！”陈莉和鞠光辉捂住鼻子，异口同声惊恐道。
　　“回家……”纪绒羞耻心爆表，几乎立刻昏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呜呜……”
　　多半是Omega情/热/期的缘故, 自从回到沈兰若身边，纪绒一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已经获救，知道羽安已经自首, 知道脖子上只是小伤，知道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他还是跟个沸腾不止的烧水壶一样，不断有水珠从壶沿溢出来。
　　每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总是哭腔先行, 后面的话就咽到了肚子里。
　　沈兰若抱他下车：“宝宝, 到家了。”
　　纪绒：“呜……”不准叫宝宝！
　　沈兰若抱他去一楼：“我们先洗个澡。”
　　纪绒：“呜……！”不要去他的卧室！他不想弟弟妹妹们看到他这副模样！
　　沈兰若接了杯水一边喂他一边上二楼：“喝一点, 不要脱水了。”
　　纪绒：“呜唔……”水好好喝, 但怎么是温的，沈兰若为什么不给他喝冰的！
　　沈兰若散发出冰冷的信息素, 将热乎乎的他整个包裹。
　　虽然他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但沈兰若好像都听懂了。
　　纪绒被抱回沈兰若不常使用的主卧，一沾到床就像一滩化了的糯米糍。
　　他的脑袋靠在柔软的乳胶枕上，微微仰头望向他的Alpha, 眸中水雾氤氲, 神情复杂, 满是渴望与催促。
　　好热……
　　沈兰若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开始褪去制服, 露出薄肌宽肩，性感而紧致的腹肌线条。
　　纪绒看得耳根发烫，身体猝不及防涌上来一股湿意。
　　然后，沈兰若转头就走。
　　“呜！？”纪绒瞪大眼睛，不禁嗫嚅道，“你这个臭方丈, 这时候要去敲木鱼了？”
　　沈兰若猛地停住脚步，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沉声道，“绒宝，这次真的是完全标记了。”
　　前几次，Omega的生殖腔都未完全打开，腺体也并未恢复到可以完全标记的状态。
　　沈兰若并没有进到最深处，在腺体上也只是浅浅咬了几口。
　　可是这次，他会完全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在腔内成结灌注，直到完成完全标记。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当纪绒还是Beta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烦恼，要是以后纪绒真的同意和他在一起了，身上却留不住他的味道，他该怎么办？
　　他后面得出了结论，那就每天都完全标记一次。
　　如果纪绒是Omega，情况又会不太一样。
　　完全标记给Omega带来的影响是终生的，虽说可以通过特殊办法洗去，但会非常痛苦，那种程度的疼痛是连抽血也害怕的纪绒受不了的。
　　没错，接受完全标记后，纪绒就再也无法后悔，再也无法离开他，正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自己真正成为了他唯一的Alpha，他也会真正成为自己唯一的Omega。
　　不止如此，高达99%的匹配率意味着，完全标记之后纪绒就会受孕。
　　沈兰若神色晦暗，他在刻意忍耐，自己确实在表面君子般征求纪绒的同意，但却隐瞒了完全标记会让纪绒受孕的事实。
　　自己真的很糟糕，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纪绒明明发现了，却还是愿意接纳他。
　　他想和纪绒有个孩子。
　　他必须和纪绒有个孩子。
　　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季莫忧的疑虑，证明纪绒还是人类。
　　万一，只是说万一，万一哪天纪绒死而复生的真相暴露，他们的孩子也可以证明纪绒的清白。
　　“我要……”纪绒睫毛打颤，使出全部力气伸直了手，扯到了沈兰若的皮带，“我要你。”
　　沈兰若：“真的吗？”
　　纪绒：“真的……”
　　沈兰若：“确定了吗？”
　　纪绒：“确定……”
　　沈兰若：“那我就真上了？”
　　纪绒：“……”
　　沈兰若的磨磨蹭蹭让纪绒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然我找谁标记我！”纪绒气坏了，脸憋得涨红，“我快热死了，你这个臭冰块还不快过来点！”
　　纪绒掷来的是骂声。
　　沈兰若听到的是邀请。
　　那张小嘴骂骂咧咧的，正适合亲吻。
　　Omega的信息素愈发浓郁。
　　这次，柑橘味的信息素没有变酸。
　　纪绒同意接受他的永久标记。
　　沈兰若满心欢喜。
　　他的爱意越是浓烈，越是控制不住。
　　纪绒的腿还是无法自由行动。
　　轻轻一捞，就任由他……
　　有时候，沈兰若甚至会卑劣地庆幸纪绒的双腿残疾。
　　因为这样的话，哪怕后来纪绒认出他变态的真面目，纪绒也逃不了了。
　　光是回味把小只的纪绒抱在怀里的感觉，沈兰若就兴奋地发颤。
　　纪绒被顶得撞上床头柜，下意识想要爬走，两只手又被沈兰若一把攒住，钳制越过头顶。
　　Alpha的成结过程有些漫长。
　　纪绒快要喘不上气，启唇不禁抽泣：“快……快点……”
　　沈兰若低头吻上他的脖颈，故意蹭过脖子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带起一阵轻颤，“纪绒，想要我标记你吗？”
　　“要、要你……”纪绒眼眶盈满泪水，哽咽着回答，“只要你……”
　　沈兰若终于撩起他被汗浸湿的碎发，张嘴露出犬齿，冲腺体狠狠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
　　……
　　……
　　沈兰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自己喝了一口，再喂给纪绒。
　　两人又黏黏糊糊亲了一会儿。
　　明明已经没有一开始燥热了，纪绒还是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兰若，为什么都永久标记了，我还是没什么力气？”
　　沈兰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提醒道：“绒宝，Omega的情/热/期和Alpha的易感期一样，会持续一星期。”
　　纪绒嘴角微微抽搐。
　　沈兰若一看就知道，Beta没有老老实实上生理课。
　　纪绒第一次得知Omega的通俗生理常识，感到万分惊恐：“……一星期？？？一星期都要在床上吗？我真的不会有事吗？！”
　　真可爱……
　　沈兰若又亲了一口他，柔声哄道：“没事的。”
　　*
　　“绒绒他没事吧？”
　　纯白的审问室内，被套上拘束服的羽安端坐在椅子上，问向在看不见的地方观察他的人。
　　隔壁房间，纪念攥紧拳头，看着屏幕内的Omega，气不打一处来。
　　果然是他！
　　如果他早点笃定自己的直觉，纪绒根本不会有机会被绑走。
　　听到恐怖分子假惺惺关心，纪念很想打开麦克风开骂，就是你差点儿割喉了他，你怎么还有脸问出这种问题！
　　但脑袋里的抽痛告诉他，他不能这么提问。
　　眼前的恐怖分子真名为钱羽安，男性Omega，年龄20岁，14岁时就加入了诺亚组织。
　　他在诺亚组织活跃多年，是诺亚的高级干部之一，代号白鸽，掌管诺亚大多数行动的情报。
　　上级派纪念来审讯他，就是为了问出诺亚组织的情报。
　　他们必须达成交易。
　　调整好情绪后，纪念才打开麦克风，平静回答：“他没事。”
　　“太好了，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明明被剥夺了自由，羽安却因为这事实露出欣慰的微笑。
　　纪念关掉麦克风，忍不住骂道：“没见过那么厚的脸皮！”
　　“他对你们来说应该也很重要吧。”羽安没有说得很明白，他们的对话应该是全程录音的，如果绒绒的特殊之处被发现，自己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换句话说，绒绒的真实身份应该被某人隐瞒了下来。
　　纪念微微咬牙，恐怖分子果然注意到了纪绒，他在收押对方时特意藏起了那枚U盘，里面都是有关纪绒污染机制的研究资料。
　　恐怖分子现在提起这点，是不是要威胁他？
　　“我无意威胁你，我们可以合作。”似是听到了他内心所想，羽安继续说道。
　　纪念不得不妥协，打开麦克风：“怎么合作？”
　　目前来看，钱羽安可以作为污点证人，为他们提供情报，换取减刑。
　　羽安：“诺亚最近要企划一场大型实验。”
　　纪念忍不住打断道：“那叫恐怖袭击。”
　　“嗯，恐怖袭击。”羽安乖乖改口，“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场袭击发生的地点。”
　　纪念淡淡道：“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情报的真实性来决定是否减刑。”
　　羽安哑然失笑：“不必，我理应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付出相应的代价。”
　　纪念：“……”
　　这名恐怖分子的认罪态度好到有些超出纪念的预料，纪念甚至有些怀疑他究竟是不是那天晚上和自己对峙的掉毛怪人了。
　　还是说，难道是他哥在被绑架的短短几小时内成功感化了对方？
　　真不愧是他哥！
　　羽安继续将他所了解到的组织近期行动的情报娓娓道来。
　　诺亚组织将于12月底对B区发动一次恐怖袭击。
　　它们会人为制造若干密闭空间，投放若干A级污染物，通过激化人们的负面情绪，从而制造出一只全新的S级污染物。
　　“诺亚想效仿他们此前最成功的一次实……恐怖袭击。”考虑到对方嫉恨如仇的态度，羽安临时修改了措辞。
　　纪念眸光微闪：“哪一次？”
　　羽安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了最重量级的名字：“月亮福利院，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情/热/期还没开始多久, 天气突然降温。
　　盖被子，还很热，不盖被子, 又很冷。
　　抱着沈兰若，再盖好被子，是对纪绒来说最舒适的温度。
　　纪绒不知道沈兰若是如何申请下来那么多假期的，只是每从湿热的混沌中醒来时, 他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把自己整个搂进怀里, 脑袋埋进自己颈窝, 头发传来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 也许是他们共用的洗发水, 也或许是自己的信息素。
　　接着，沈兰若的鼻尖会从自己耳后一直嗅闻到后颈, 慢慢摩挲娇嫩泛红的皮肤, 在已经淡去的牙印上再烙印下一个新的。
　　他的咬法像小野狼亲昵同族那般不知轻重，纪绒每次都会被咬得呜咽一声，眼角溢出些许生理性泪珠。
　　可无论他怎么骂, 沈兰若总是坚持不懈地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骂一句臭方丈, 嘴会亲肿。
　　嫌弃他是大冰块, 腿会痉挛。
　　哭着喊他是混蛋，浑身会被折腾到散架。
　　有一次被抱去浴室清理, 他猝不及防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几乎崩溃。
　　“你都要把我玩成破布娃娃了。”纪绒委屈巴巴指责。
　　“怎么会？你是我的暖宝宝。”沈兰若没什么良心地哄他，下次往往会玩得更过分。
　　为什么说他是暖宝宝？
　　因为情/热/期的Omega体温偏高。
　　沈兰若老是拿这个当借口，说自己好冷，只为了随时随地把他抱在怀里。
　　情/热/期快结束的时候，窗外的树叶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 纪绒缩在加厚的被子里还冷得瑟瑟发抖。
　　沈兰若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湿漉漉的雨气，手里拎着两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他当着自己的面拨开一角红薯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红薯肉，花白的热气闻上去是一股香香的蜂蜜甜。
　　纪绒懒洋洋爬起来，又被揽入溢满森林味道的怀抱。
　　沈兰若像照顾小孩子一样让他坐在大腿上，再用小勺子一口口喂他。
　　纪绒羞耻难耐，不安地扭动，结果被沈兰若狠狠掐了一把屁股，“别乱动，你难道还想吃点别的什么？”
　　纪绒只能心里痛斥变态，敢怒不敢言地吃烤红薯。
　　烤红薯成功慰藉了他疲累的身心。
　　纪绒吃得津津有味：“又甜又糯，好吃。”
　　沈兰若幽幽盯着他，“你也一样。”
　　“变态！”纪绒轻轻顶了下沈兰若的下巴，窝囊地变成酸橘子。
　　*
　　完全标记过了一周后，沈兰若带纪绒去体检。
　　这次纪绒没有拒绝。
　　他问遍了他的Omega好友，完全标记后Omega身体可能会出现一些变化，所有人都建议他好好做一次检查。
　　纪绒只好听劝。
　　沈兰若怕他反悔，问道：“你不怕抽血了？”
　　“我比你年长，我为什么会怕抽血？”纪绒嘴硬道。
　　真抽血的时候，他咬着嘴唇，别过头去看别的地方。
　　还好护士技术好，一针就见血。
　　纪绒只因一时的刺痛抖了一下，沈兰若看过来时，他扬起下巴故作坚强道：“哼，一点都不疼。”
　　虽然，抽完血后他忧心忡忡按棉花按了将近十分钟，生怕留下淤青。
　　体检报告隔天就出来了。
　　沈兰若拿到报告后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打开。
　　他主要是想看纪绒是否已经受孕。
　　他默默记下了那七天深入生殖腔的次数，他们匹配率如此之高，纪绒不可能不受孕。
　　然而纸质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未妊娠。
　　沈兰若把纸质报告放回文件袋，再抽出来了一遍。
　　是不是他抽出来的方式不对？
　　好吧，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未妊娠。
　　为什么！
　　他明明进去了那么多次！
　　难道真正要做体检的是自己吗？
　　滴！污染度便携检测仪在警报！
　　沈兰若低头一看，他的污染度直接暴增了500。
　　他眼角微微抽搐，当即预约了体检和心理医生。
　　“为什么没有怀孕！”
　　沈兰若从未如此失态，他抱住脑袋，挠乱了发型，仍然想不出原因。
　　坐在对面的叶柠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精神状态。
　　她冷静翻看完沈兰若的体检报告，认真告诉他：“兰若，不是你的问题。”
　　那还能是谁的问题？
　　沈兰若垂下眼眸，神色黯淡，“我不希望是纪绒的问题。”
　　纪绒是人类，不是污染物。
　　纪绒和他匹配率高达99%，完全标记后受孕率应该也是99%。
　　纪绒没有怀孕，不应该是纪绒的问题，只能是自己的问题。
　　叶柠见状，换了个思路，问：“可以给我看看你的Omega的体检报告吗？”
　　沈兰若点点头，将纪绒体检报告的电子版发送给了叶柠。
　　叶柠仔细看完，撤回刚刚的言论道：“兰若，我就直说了，确实是你的问题。”
　　沈兰若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是什么问题？”
　　“Omega怀孕的前提是Omega的身心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你看看这几项数据，白蛋白低，还有点贫血，体脂不足……”叶柠耐心指给他看，“他有点营养不良，这个时候怀孕反倒会很辛苦，要多注意膳食均衡。”
　　沈兰若一一记下，纪绒明明吃的东西很杂很多，但确实不怎么增重，现在想来是吸收不好。
　　“还有，兰若，你家Omega应该还在复健？”叶柠看了眼体检报告后的医生建议，关心道。
　　“是的，前不久他的腿偶尔会动一下了。”想到纪绒的神经在慢慢恢复，沈兰若的心情也有所好转。
　　“神经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想要想要尽快恢复，最好还是做机器牵引。”叶柠建议道。
　　“但那个实在太疼了……”沈兰若不忍心让纪绒受苦，“我回去会再和他商量一下。”
　　两小时的心理咨询转瞬即逝，沈兰若找到了自己的问题，收获颇丰，准备回家时又遇到了季莫忧。
　　沈兰若难免怀疑道：“教授，你在故意偶遇我吗？”
　　季莫忧哈哈大笑：“并不，我是来找叶柠商量论文的。”
　　沈兰若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他和纪绒的进展告知季莫忧，毕竟季莫忧是纪绒的亲哥哥。
　　他们已经办了订婚宴，自己家里人全都接受纪绒成为家里的一份子。
　　他们已经完成了完全标记，只是纪绒并没有受孕。
　　季莫忧听完，悄悄凑到他耳边说话：“弟婿你放心，无论他是什么，他做了什么决定，我和纪念永远都会站在他的那边。”
　　沈兰若了然道：“我也一样。”
　　他们默默保守秘密，不让纪绒知道他是如何获得了重生。
　　就这样毫不知情地，理所当然地享受美好的新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纪绒值得幸福。
　　*
　　纪绒最近有点苦恼。
　　自从完全标记后，沈兰若似乎心里憋着什么事，不想和他说，待他也有些冷淡。
　　他对AO感情这档事最没辙了，只好又去问他的Omega好友。
　　【毛绒绒】：池子姐，为什么完全标记后他好像有心事似的，也不怎么碰我了？
　　【未央】：宝宝你是不是怀孕了？
　　【毛绒绒】：没有呀。
　　【未央】：啊哦，那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未央】：分享链接——Alpha变心的十大征兆。
　　【未央】：分享链接——如何通过手机定位找到Alpha的所在。
　　【未央】：分享链接——断舍离！不要心软不要留任何遗憾！
　　【未央】：找到问题了一定要告诉我。
　　纪绒看傻了。
　　纪绒忽然想起来池央的前男友是个人渣，虽然听上去很地狱笑话，但她在处理这事上确实颇有经验。
　　【毛绒绒】：谢谢你，池子姐。
　　沈兰若出轨了？
　　怎么可能？
　　沈兰若唯一出轨的只能是工作。
　　纪绒又去问小明星。
　　祝岚心上次成功拿到了电影角色，最近正式开机，在片场十分忙碌，有时等到深夜才能回复纪绒。
　　纪绒先把问题发过去，再戳了戳石头哥。
　　【毛绒绒】：石头哥，兰若最近工作忙吗？
　　【石头哥】：不忙。
　　【石头哥】：自从上次逮到那名诺亚干部后，A区的污染物好像都销声匿迹了。
　　【石头哥】：组长他下午申请公出了，没有和你说吗？
　　【石头哥】：是闹矛盾了吗？我替你骂他。
　　【毛绒绒】：不用不用，我打电话问问他。
　　什么意思？
　　沈兰若下午竟然没去上班！
　　纪绒第一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自从完全标记后，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吃到了就原形毕露”？
　　脑子再胡思乱想下去，纪绒觉得自己污染度都要升高了。
　　他清了清嗓子，调出自己听上去最凶的声线，拨打了沈兰若的电话。
　　默认的电话铃声响起，竟然是双重奏。
　　只听房门方向传来动静，纪绒心里一动，沈兰若竟然早退了。
　　“绒宝，我回来了！”沈兰若按掉电话，拎着两大袋东西，晃出悦耳的哗啦啦声。
　　纪绒从客厅探出脑袋，几根乱翘的头发垂下来，一双杏眼机警地上下打量沈兰若。
　　到嘴边的话是“如实招来！下午不上班去哪里了！”，说出口的话却是：“你是不是给我买好吃的去了？”
　　沈兰若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拉开塑料袋展示给他看，“对，下午我去看医生了，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营养，这些都是给你的。”
　　纪绒迫不及待拿了一盒无糖酸奶，抬头看看满眼都是他的沈兰若，为自己刚刚的怀疑感到好笑。
　　沈兰若挑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纪绒眼神游离：“没什么，还以为你旷工去哪里了呢……”
　　沈兰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挽起袖子，露出清白的手腕，凑到他面前，问：“你闻闻，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纪绒活用“扇闻法”，五指并起扇来气味，扬起小鼻子嗅嗅，得意道：“我的味道。”
　　沈兰若轻笑：“嗯，你的。”
　　纪绒双颊微微泛红，心里嘀咕道，不愧是小年轻，哄他的话是张口就来。
　　“晚上想吃咖喱。”纪绒自然地换了话题。
　　“好。”沈兰若即刻前往厨房，“最近还比较清闲，你还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
　　纪绒摸摸下巴，沉思道：“让我好好想一想。”
　　“啊，不对！”纪绒忽然想起来沈兰若的生日快到了，“兰若，你想去哪里玩？”
　　沈兰若沉吟一会儿，“我确实有个想去的地方。”
　　纪绒眼前一亮：“那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好啦！”
　　一直都是沈兰若迁就他，这次换他陪沈兰若去他想去的地方。
　　沈兰若眨眨眼：“绒宝，你可能不太喜欢那地方。”
　　“去了才知道好不好玩嘛，没事。”纪绒拍拍胸脯，“我会自己找乐子的。”
　　沈兰若这才答应带他去。
　　去了纪绒就后悔了。
　　沈兰若完全没有告诉他，他想去的是局里组织的“异能大比武”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参赛选手, 大家好！很高兴在这秋风送爽、丹桂飘香的美好时节，我们齐聚B区，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异能大比武……”
　　主持人在台上抑扬顿挫地作开场白, 纪绒在台下小声哔哔。
　　大家好？谁好了？
　　很高兴？谁高兴了？
　　期盼已久？谁期盼了？
　　对于局里举办的团建和比赛，纪绒一向不愿意参加，占用休息时间，工作却还是要做, 简直是在给本来就成吨的工作再度加码。
　　但沈兰若偏偏很喜欢。
　　他觉得自己只要参加, 就能轻松赢来荣誉和奖金。
　　这次异能大比武将持续五天, 沈兰若报名了第一天和第五天的项目, 美名其曰：“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给他五天假期。”
　　沈兰若那么喜欢, 纪绒也只好笑容僵硬夸他：“真是两全其美，考虑得真周到！”
　　然后纪绒一个人包下了大赛的家属席。
　　这次大赛设在B区体育馆, 座位是按照惯例安排的, 第一排是领导，第二排是一级执行官，第三排往后是其他同事, 家属席则在最后。
　　纪绒美美坐在了最后两排正中心的位置, 宛若电影院的黄金观影位, 整个大赛会场一览无遗。
　　唯一的问题好像是……
　　纪绒左看看，右看看, 被逼来参加大赛的执行官好像都是他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局里举行异能大比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筛选出参加特定行动的人才。
　　来参加的一级执行官主要是为了荣誉和奖金，二级执行官及以下主要是为了尽快晋升。
　　纪绒好像只认识沈兰若。
　　比赛现场禁止录像，纪绒的手机被收走了，只能呆在座位上走神地听漫长的领导致辞。
　　唉，要是有人能陪他一起看比赛，一起唠嗑, 一起吐槽，他也不会那么无聊。
　　没过多久，他的脑袋就如同小鸡啄米般一寸寸耷拉下去。
　　直到听见沈兰若的名字，他才猛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点涎水。
　　第一项赛事，污染阈值测试。
　　参赛选手需要在测试仪器上释放异能，仪器会测算污染阈值，污染阈值越高，排名越靠前。
　　沈兰若最后才上场，估计是不想让其他选手心理压力过大。
　　只见冷峻帅气的Alpha步伐稳健地踩上测试仪器，双臂犹如乐队指挥般优雅地徐徐敞开。
　　纪绒下意识抓住了座位扶手，他心里已经猜到了沈兰若会如何展示他的异能。
　　沈兰若眼神一凛，施展S级破坏系异能·暴君的下一刻，整座体育馆似乎都在轻微晃动。
　　前排的执行官们尖叫连连。
　　“不是，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体育馆少说也有一万立方米吧？”
　　“仪器真的不会坏嘛！”
　　果然，沈兰若将整座体育馆视作了他可以自由操作的空间。
　　他那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轻轻一抬，整座体育馆被轻松撬动到空中。
　　纪绒淡然仰望天空，看着蓝天白云离自己越来越近，放松心态，假装自己只是去游乐园坐跳楼机了。
　　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抓不住座椅扶手了。
　　“哇！”纪绒整个人都悬浮在了空中，慌张挣扎起来，“沈兰若你要做什么呀！”
　　接着，他看见自己飞过家属席。
　　飞过执行官。
　　飞过领导。
　　啪的一下，落在了沈兰若怀抱里。
　　体育馆不晃了，应该被沈兰若轻巧地放回原处。
　　测试仪器屏幕上的污染阈值波动良久，终于停在了5199。
　　一个惊人的数字，意味着沈兰若可以在S级污染物的高额辐射环境中坚持半小时。
　　不止如此，大赛同样考虑到执行官发动异能可能导致污染度飙升，所以也配备了污染度检测仪。
　　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沈兰若施放异能时，污染度3547。
　　Omega落进沈兰若怀里后，污染度3014。
　　“你突然干什么呀……”Omega在沈兰若怀里小幅度挣扎了一下，忽然回头对上了所有人灼热的视线，害羞得缩成一团。
　　污染度2867。
　　“大家可能很好奇，为什么我的污染度下降如此之快，污染阈值又如此之高。”沈兰若嘴角微微一扬，“因为我有老婆了。”
　　话音刚落，台下观众们沸腾了，红温的那种。
　　“谁问你了！”
　　“哈哈哈哈哈！”
　　“我们之中0个人问了你！”
　　“快点把奖状给他，让他赶紧滚！”
　　……
　　无法带家属来观看比赛的执行官们一个比一个气愤，恨不得冲上台去打死沈兰若。
　　但他们很快冷静下来，原因很简单，打不过。
　　“咳咳……大家稍安勿躁，裁判马上统计好排名。”坐镇的是B区异常管理局局长，王大松，沈兰若的前上司，以前也是一名执行官，他看到沈兰若的变化后欣慰笑道，“我们小沈也是出息了，娶了老婆也不忘带回家看看，大家掌声欢迎一下啊。”
　　局长都这么说了，同事们也止住了骂声，为纪绒献上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纪绒埋在沈兰若胸膛，忽然想通了，沈兰若带自己来的原因。
　　和他喜欢带棉花娃娃去外面拍照的道理是一样的。
　　他自己是，看呀看呀我家孩子多可爱。
　　沈兰若是，看呀看呀我家老婆多可爱。
　　纪绒脸颊羞红未褪，还是鼓起勇气看向台下，抿嘴笑道：“谢谢你们。”
　　台下观众这时才看清他的脸。
　　乌发柔软，皮肤白皙，五官俊俏，神色温柔。
　　那张脸不笑起来像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笑起来就极其富有感染力，如阳光般明媚，如花朵般可爱，魅力直击心扉。
　　不少执行官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甚者直接挑衅。
　　“嫂子，能不能给个机会啊！”
　　沈兰若眉头一皱，污染度上升了不少。
　　纪绒怀疑沈兰若下一秒就要把人当沙包扔出去了。
　　还好主持人及时出来救场：“感谢各位选手的努力，排名已经出来了，现在开始公布排名。”
　　沈兰若不出所料拿了第一名，当场拿到了奖状和荣誉证书，大赛结束以后还能拿到五千块钱奖金。
　　“宝宝，老公厉害吗？”沈兰若把他抱回轮椅里，磨着他耳朵问道。
　　“害不害臊！”这可是在外面！纪绒瞪他一眼，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他上台，现在又在外面喊宝宝，他要羞死了！
　　沈兰若只是凑得更近，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又哄道：“夸夸老公。”
　　“……”纪绒闷闷哼了声，忸怩又乖巧，“老公很帅，很厉害。”
　　“嗯，多谢老婆夸夸！”沈兰若只觉心里炸开一股热意，高兴地亲了一口他，“我们去吃午饭。”
　　纪绒从来没参加过异能大比武，所以并不知道局里为参赛选手们配备了专门的营养师搭配膳食。
　　沈兰若交给营养师的是纪绒的体检报告，营养师安排的也是适合纪绒的餐食。
　　午餐是胡萝卜烧羊肉，蒜蓉菠菜，蛋黄南瓜，和紫米饭，汤是菌菇汤，水果则是青提和紫葡萄，还有两种口味的酸奶可以选。
　　纪绒不抱期待地尝了一口后睁大眼睛，惊叹道：“兰若，这个好好吃啊！”
　　羊肉和胡萝卜炖得软烂入味，没有一点膻味，蒜蓉菠菜很鲜，蛋黄南瓜很甜，紫米饭很香，菌菇汤口感也很独特，有些惊艳到他了。
　　沈兰若眼神柔和地看他吃饭吃得很香，说道：“你喜欢就好。”
　　吃完午饭，沈兰若送纪绒回局里安排的旅馆休息。
　　“你下午还有比赛吗？”纪绒一到房间就上了床，懒洋洋地抱着枕头，歪头问沈兰若。
　　“没有，他们让我最多报两项。”沈兰若的语气听上去还有点遗憾，“第一项是污染阈值，第二项就是第五天的模拟实战了。”
　　“那下午是不是可以去逛街？”纪绒早就做好攻略了，B区虽然没什么景点，但是商场多，网红店多，造景都很漂亮，适合拍照打卡。
　　“下午是鞠光辉比赛，你不想给他加油助威吗？”沈兰若困惑道，据他了解，纪绒是A区攻坚组的中心骨，他和他们组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
　　纪绒一楞，以为自己听错了：“谁要参赛？”
　　沈兰若挑眉：“鞠光辉呀，异能·Excel。”
　　纪绒震惊：“他怎么参赛了！”
　　鞠光辉和他一样不喜欢团建和比赛，他怎么背叛他们的摆烂同盟了！
　　如果是鞠光辉参赛的话，他确实要去加油助威。
　　纪绒：“那我们下午还是去看比赛吧。”
　　沈兰若点头，手机振动了一下，竟然是鞠光辉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攻坚组鞠光辉】：组长，你现在有空吗，可以出来单独聊一下吗？
　　沈兰若奇怪道：“鞠光辉好像有事找我。”
　　“下午是什么比赛？”纪绒高中的时候就认识鞠光辉了，大概猜到他找沈兰若的原因，“他一到比赛就会紧张，高考前还得了肠应激综合征，可能是想找你聊天，放松一下。”
　　找同事聊天可以放松吗？
　　沈兰若表示疑问。
　　鞠光辉突然找他单独谈话，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下午的比赛是鉴别污染物，他凭借Excel应该可以轻松拿下第一。”
　　“他高考前几次模拟都是全市前五十，还是照样紧张，有些人就是会紧张的，你去鼓励鼓励他，我要先睡会儿午觉。”纪绒翻了个身，背对沈兰若，裹上小被子。
　　纪绒都这么说了，沈兰若随手从自己的云盘里找到了一份近年污染物鉴别题库，准备让鞠光辉临时抱佛脚安心一下。
　　鞠光辉约他到自己房间会面，沈兰若还没开口，就见鞠光辉脸色沉下来。
　　“组长，我想问你一个可能比较敏感的问题。”鞠光辉咽下一口唾沫，似乎犹豫良久才敢向他提问。
　　沈兰若平和道：“你问。”
　　鞠光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绒哥他还活着，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不给糖就炸收容事件后, 鞠光辉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
　　为什么他的异能可以筛选出“纪绒”？
　　和其他功能系异能不同，鞠光辉的认知强烈影响着他的异能发挥，
　　如果他想揪出一栋建筑物里的污染源, 他先要框定那栋建筑物的范围。
　　污染源必须身处建筑物之中，不能在天台，在地下车库，在空调外机上。
　　再者, 他会默认污染源还活着, 所以他的异能会直接筛除掉无法呼吸的人们。
　　所以每次筛选前, 他都会特意加上尽可能多的条件, 确保筛选精确。
　　那么多年执行官经验积累下来, 鞠光辉的Excel筛选基本没出过错，他也不敢出错。
　　一次的出错, 可能意味着千次、万次的出错, 他的心理状态承受不住这样的失误。
　　因此，筛选出“纪绒”这个名字后，鞠光辉只能相信, 纪绒确实还活着。
　　那么, 纪绒在哪里？
　　为什么纪绒不和他们说自己还活着？
　　收到纪绒意外殉职的消息的那一天, 组里鬼哭狼嚎。
　　石不语捶胸顿足，异能失控砸坏了三间办公室。
　　陈莉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希望绒哥只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鞠光辉沉默不语，只觉身上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在隐隐作痛。
　　他和纪绒是高中同学。
　　他们是一个班级的前后桌。
　　纪绒总是班上的中心，而他总是班上的边缘人。
　　就连他的异能·Excel也是因为初中一次班级集体出游，他被大部队遗忘落下才意外觉醒的。
　　高中一次数学考试之后，纪绒攒着快要不及格的试卷, 转回头眼巴巴看他：“老师说你数学考得很好，能不能教教我呀？”
　　鞠光辉沉默地点点头。
　　他以为只是一次教教他。
　　没想到变成了很多次。
　　每天纪绒都会主动向他搭话，话题也不再局限于数学。
　　有时候他们会聊假期，有时候他们会聊游戏，有时候他们会聊未来的就业。
　　鞠光辉总觉得自己不太会说话，但纪绒抛出的那些话题，他总是能侃侃而谈。
　　聊天一来一回，他们自然而然就熟了。
　　有一次放学，纪绒和其他人走在前头，鞠光辉跟在后面良久，一直在犹豫是否要上前搭话。
　　结果却听到其他人说，“绒绒，你不觉得鞠光辉有点闷葫芦吗，有事没事他都憋在心里，有时候眼神看上去好吓人。”
　　根本不了解他的人在说自己坏话。
　　“哪有！”纪绒并不知道鞠光辉就在自己身后，当即反驳维护他道，“他只是不太会说话，做什么事都很细心，还会默默记下你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很为人着想很温柔，你不了解他就不要乱说话！”
　　鞠光辉深受感动，认定纪绒是他一辈子的好朋友。
　　甚至后来考入异常管理局，也是受到了纪绒的影响。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纪绒。
　　所以当看到纪容的绿泡泡ID，纪容的棉花娃娃，纪容对待沈兰若的态度……
　　直觉一直在告诉他，纪容就是纪绒。
　　组长一定知道点内幕。
　　因为在他的异能筛选出“纪绒”这个名字后，沈兰若在大家还没说些什么的时候直接断言。
　　为了向组长直接确认，鞠光辉甚至豁出去报名了异能大比武。
　　终于，此时此刻，他逮到了机会当面向组长确认。
　　沈兰若神色淡漠，面容冷峻如冰山，哪怕鞠光辉抛出了一个重磅问题，他的表情也岿然不动。
　　他沉默一会儿，用安慰的口吻开口道：“鞠光辉，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这里有一套污染物鉴别题库，你可以临时抱佛脚一下。”说着，沈兰若就去刷手机，回避鞠光辉的视线。
　　鞠光辉多少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叹气道：“是纪绒和你说，我比赛前会紧张，是吗？”
　　沈兰若：“……”
　　鞠光辉：“他觉得我这时候找你，只是因为紧张，对吗？”
　　沈兰若：“…………”
　　竟然都被说中了。
　　沈兰若的手指像黏在了手机屏幕上，没有做出回答。
　　鞠光辉：“组长，既然绒哥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陈莉和石头哥都希望他活着。”
　　沈兰若垂下眼帘，尽量不让鞠光辉看清他的表情。
　　他内心思绪繁杂，纪绒还活着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虽然知道鞠光辉应该没有恶意，但他不敢拿纪绒的生命冒险。
　　他似乎只能再编造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谎言。
　　“他已经不能再当执行官了。”沈兰若沉声道。
　　鞠光辉微微抿唇，心中疑问终于落地，浑身放松下来，“绒哥他果然还活着。”
　　“对，但代价很大。”沈兰若定定盯着鞠光辉，“他腺体被毁，下身瘫痪，昏迷了整整一年，接受了腺体移植才活过来。”
　　“嗯……我猜也是。”在沈兰若引导下，鞠光辉串联起了种种蛛丝马迹，“那他应该还记得我们，对吗？”
　　“对，但他必须保密。”沈兰若说话半真半假，“他的异能很珍贵，能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但现在异能已经消失了，上面不希望引来异能研究院那群疯子，给了他一个新身份。”
　　鞠光辉听得一楞一楞的，似乎接受了他临时想出来的说法。
　　“鞠光辉，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希望你也能保密。”沈兰若叹了一口气，“纪绒他喜欢现在的新生活，他前阵子接受了我的永久标记，他已经为执行官生涯付出太多，应该放下以前的重担，好好享受新生活了。”
　　“我明白了。”鞠光辉解答了心中疑问，知道纪绒还活着他就已经满足，“组长，请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
　　沈兰若紧绷的脊背在听到这话后才稍稍放松下来，“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午大赛加油。”
　　鞠光辉连连点头。
　　*
　　从鞠光辉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沈兰若还有点心慌。
　　现在知道纪绒复活的秘密的人有他，季莫忧，纪念和鞠光辉。
　　太多人知道他的秘密了，他们真的能好好保守秘密吗？
　　如果纪绒还活着的事情暴露，异能研究院一定会第一个找上门来。
　　让纪绒当实验品，他绝不接受！他要保护好纪绒！
　　沈兰若步履如风，匆忙赶回房间。
　　他生怕自己离开的一小会儿，纪绒就不见了。
　　“绒宝！”
　　沈兰若急忙呼喊他的Omega。
　　卧室的床上空无一人。
　　他摸了摸床单，分不清是余热，还是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纪绒跑哪里去了？
　　放在床边的轮椅不见了！
　　房间外的地毯上没有轮椅驶过的压痕，他应该没出去才对。
　　沈兰若急忙拨打纪绒电话。
　　欢快轻松的口水歌铃声在卫生间响起。
　　“呜……我在上厕所呀。”纪绒磨磨蹭蹭接起电话，对沈兰若的夸张反应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你等一下我就出来了。”
　　“好，我以为你又不见了，有点担心。”沈兰若松了一口气，开始等待。
　　沈兰若等了一下。
　　沈兰若等了两下。
　　沈兰若等了三四五六七八下。
　　都快到下午比赛开始的时间了，沈兰若觉得不对劲，拍拍卫生间门道：“绒宝，你还在吗，是肚子不舒服吗？”
　　“兰若，是不太舒服……”纪绒在门后虚弱出声，他摸了下自己没什么赘肉的小肚子，疼痛部位似乎在肚脐以上，“好像是胃痛。”
　　啪。
　　沈兰若直接破门而入。
　　纪绒吓得忘了自己还没穿裤子，惊恐看着飞到墙上的门，吐槽道：“你最近使用异能是不是太放肆了！”
　　就算是异能大比武期间，执行官也不能随便使用异能，沈兰若要在他的报告上写“移走一扇卫生间门”了！
　　“我带你去医护室。”沈兰若急忙抱起他，局里考虑到各种意外情况，也有安排专门的医生看诊。
　　纪绒尖叫道：“我裤子还没穿呢！”
　　出门前，纪绒慌忙提好了裤子，才没有社会性死亡。
　　等到了医护室门口，纪绒和沈兰若才发现不对劲。
　　门口排起长龙，队伍弯弯扭扭到了走廊上，几乎所有执行官都来排队了，没有一个不是面色发青，捂住腹部。
　　“沈执行官，你也不舒服吗？”一个B区的二级执行官艰难开口道。
　　“我还好。”沈兰若的手始终搭在纪绒肚子上，轻轻揉着，“我老婆不太舒服。”
　　纪绒微微咬着唇瓣，额上冒出冷汗，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略显苍白，他已经没力气管沈兰若当着其他人面肆意揉捏他的小肚子了。
　　“几乎所有在食堂用过餐的人都出现了腹痛，甚至有人上吐下泻。”另一名C区的一级执行官说道。
　　“刚刚局里已经派人来检测是不是有污染物，没有测出来污染物啊！”又一名执行官对现状困惑得摸不着头脑。
　　“嘶！真是痛死老子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宛若暴龙出世。
　　“我都已经去净化过一遍了，还是没有用啊！”
　　发牢骚的执行官从净化室方向走来，沈兰若对他有印象，对方名叫史前名，异能可以变身成魔幻小说里可以喷火的龙，十分稀有。
　　“兰若，你没有不舒服吗？”
　　纪绒弱弱出声，沈兰若的心似被尖锐地刺了一下，哄道：“绒宝，我没事，你还疼的话就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去附近医院看看。”
　　“不是，我记得你没有喝汤。”纪绒微微蹙眉，他想找出所有人肚子不舒服的原因。
　　执行官们好像都认为是出现了污染物，但现场并没有检测出污染物，有人前去净化也没有解决问题。
　　纪绒记得中午那碗菌菇汤，沈兰若没喝，因为他觉得不够减脂。
　　鞠光辉不在这里，他一定也没喝，因为他对菌菇一类过敏。
　　“有没有可能是汤的问题？”纪绒没什么力气地猜测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有没有可能是汤的问题？”
　　纪绒嘴角扯出一丝苍白的微笑, 下一秒就见几个执行官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神色。
　　“对啊，食物中毒！”
　　“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我确实喝了汤！”
　　“嫂子你真聪明！”
　　纪绒笑得干巴巴，执行官总是习惯于将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推给污染物, 以至于忘记了导致腹痛发生的常见原因。
　　“宝，别笑了，我带你去医院。”沈兰若看不得他这么笑，直接扛起轮椅, 往医院赶去。
　　“啊！”
　　纪绒在颠簸中紧抓着轮椅扶手, 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天花板那么近。
　　原来沈兰若, 力能扛轮椅。
　　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本正经的沈兰若会突然不太正经, 还有点欣慰道：“这次总算没乱用异能, 还是很听我的话的。”
　　“你别说话了，宝宝。”纪绒的声音听上去很虚, 沈兰若嘴唇抿紧成一线, 他原来带纪绒来是想好好调理身体的，结果却害得纪绒食物中毒，愧疚又自责。
　　留在医护室前的执行官们瞬间有了思路, 一部分去找做中午餐食的营养师, 一部分向医护室的坐诊医生求教。
　　“医生, 我们应该都是因为喝了菌菇汤才肚子疼的，该吃什么药？”
　　“原来是食物中毒, 我这里有一些药，但情况严重的话还是需要去医院洗胃。”
　　医护室的坐诊医生漫不经心地开了些止吐止泻抗菌的药物，神色冷漠地看着痛苦不堪的执行官们。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他们腹痛难忍的原因，但一直没有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是他投的毒。
　　他表面上是医生，暗地里却是诺亚组织的高级干部之一，喜鹊。
　　喜鹊作为间谍混入异常管理局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阻止异能大比武顺利进行，二是找到失联的白鸽的线索。
　　当然，单凭他一个人完成这些任务，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所以他不仅要自己混进来，还要帮助其他组织成员也混进来。
　　现在执行官们都觉得自己腹痛是因为菌菇汤没煮熟，那个营养师应该很快就会被开除。
　　新来的营养师当然是他们自己人，到时候执行官们就不止是食物中毒那么简单了。
　　喜鹊心中暗喜，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
　　B区医院，沈兰若无法进入洗胃室，只能在门外等候，纪绒自己一人被推进了洗胃室。
　　急诊食物中毒一般是不麻醉直接洗胃，纪绒躺在床上，看到硕大的洗胃管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心里还有点小庆幸在。
　　还好沈兰若没有进来，否则看到他这副模样又要心疼了。
　　“放松放松，要开始了。”医护们在做准备工作，纪绒紧张地咽下去几口唾沫。
　　真正开始洗胃后，纪绒眼睛紧闭，双手攒紧床单，不住发抖。
　　洗胃管从鼻孔进入，粗暴地捅入食道，带来一阵强烈的异物感，恶心得他想吐。
　　喉咙里仿佛有大卡车在横冲直撞，疼痛难忍，一股又一股剧烈的呕吐感反复上涌。
　　随着冰凉的清水源源不断顺着导管灌入胃中，纪绒浑身肌肉紧绷，眼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溢出。
　　鼻子好酸。
　　肚子好痛。
　　要吐了要吐了……
　　洗胃机每一次排出浑浊液体，纪绒都生理性地弓起上身，几次下来呼吸都有点艰难，冷汗洇湿了整个后背。
　　简直是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胃管终于被拔下，纪绒虚脱地瘫在床上，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也被泪水打湿。
　　医生一打开门，沈兰若就急忙走进来，纪绒本想笑脸相迎，但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哑着嗓子冲他撒撒娇：“抱抱我。”
　　沈兰若一手揽起他的腰，一手握住他肩头，让他整个人靠在怀里。
　　被洗胃管摧残过的喉咙深处本来还残留着灼烧般的疼痛，沈兰若的信息素像是牵着他的手走进落雪后的松林。
　　在清爽的信息素安抚下，纪绒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闭上眼睛昏沉沉睡了过去。
　　“对不起……”沈兰若叹息道。
　　明明洗胃那么痛苦，他在门外却没有听到纪绒喊一声疼。
　　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想着依赖别人来帮纪绒调理身体。
　　洗胃对胃粘膜损伤很大，纪绒后续还要住院观察两、三天，这几天只能吃流食。
　　就算只能吃流食，他也要让纪绒吃好。
　　沉思片刻，沈兰若拨打了沈追的电话。
　　沈兰若开门见山：“爷爷，我在B区，立刻动用你的所有人脉，把全国最好的营养师给请过来。”
　　他的好孙子总是语出惊人，沈追沉默一小会儿：“……你什么时候找了份拍短剧的工作？”
　　沈兰若清咳两声：“是要帮你孙婿调理身体。”
　　沈追一听到是纪绒的事就来劲了：“好嘞，沈少，马上来。”
　　*
　　“什么叫做你的面试取消了！？”
　　喜鹊难以置信地对着电话那头咆哮。
　　异常管理局确实如他所料开除了那名营养师，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岗位直接取消了！
　　本来要来当营养师的诺亚组织小干部也很无奈，他争取了一下子，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鹊哥，他们说是哪个公子哥的老婆吃坏了，一怒之下把全国最好的营养师天团请过来了，我哪里比得过他们呀……”小干部委屈巴巴。
　　喜鹊气得磨牙齿，这种情况简直就像，你已经考公进面了，你的笔试分数是145分，你以为稳了，结果榜一是空降大神，笔试足足有156分，你面试准备得再好也没法翻身。
　　再骂小干部也改变不了现状，喜鹊只能放弃这条路子。
　　“没关系，我还有后手。”
　　喜鹊邪魅一笑，他不仅是医护室的坐诊医生，还是心理诊疗室的心理医生，到时候一定会有执行官来做心理治疗，他可以在咨询时给足压力，逼迫对方异能失控，也算完成任务。
　　“不愧是鹊哥，那我就先在外面待命了。”小干部崇拜道。
　　“等我通知。”喜鹊干劲十足，即刻动身前往心理诊疗室。
　　他一到走廊上，就听见之前还痛苦不堪的执行官们欢声笑语。
　　“这沈兰若真够义气，看大家吃坏肚子了，直接把最好的营养师给请来了！”
　　“有个富二代做同事真不错！”
　　“我说，我们真要谢谢的是沈兰若老婆，不是他老婆吃坏肚子了，我们哪能有这福气！”
　　“听说那个小Omega洗胃住院了。”
　　“什么！那我们去看望一下吧，反正局里推迟大赛了。”
　　喜鹊放慢脚步，到心理诊疗室五米远的距离，他愣是走了两分钟，听到了很多情报。
　　原来搞黄他计划的执行官名叫沈兰若。
　　不过好在他有软肋，只要针对一下那个Omega，这执行官一定会崩溃的。
　　*
　　“喂？”
　　纪绒住院的病房内，沈兰若接起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对方没开口他就知道是纪念，没好气道：“你哥哥他食物中毒，下午洗了胃，现在还在休息。”
　　“抱歉，兄夫，没有及时提醒你，我的异能有范围限制，到B区附近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纪念愧疚道，声音忽近忽远，“你别乱凑过来，你信息素味道很冲你不知道嘛！”
　　另一个听上去有点耳熟的声音激动道：“绒绒他没事吧？”
　　沈兰若很快回想起来这人的名字叫羽安，纪绒老是提起他很会穿搭，家里有两个衣帽间挂满了好看的衣服和配饰。
　　可事实上，羽安是诺亚组织高级干部之一，白鸽，害得纪绒脖子上留下伤口的绑架犯。
　　“为什么他在？”沈兰若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兄夫你放心，他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纪念推搡开穿着拘束服的羽安，对方明明已经被绑得像只毛毛虫一样了，听到纪绒的消息还硬要凑过来，本就狭窄的车厢后座变得更挤了。
　　羽安闻言撇嘴道：“我已经从良了，这次还要帮你们放出假情报，不准嫌弃我。”
　　“那是你本来应该做的！”纪念瞪他一眼，羽安黯然伤神，耳边绒羽蜷起来，整个人缩到了后座的另一端，离纪念远远的。
　　纪念又觉得自己说话说重了，拿开手机用温和的语气道：“我哥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刚刚洗胃了，还在休息。”
　　羽安抬起半边眼睛看他：“污染物应该伤不了他，是有人投毒吗？”
　　小凡和他交代过，他曾经在两人吃食中下了C级污染物·蓝瘦香菇，绒绒吃了以后跟个没事人似的。
　　虽然污染物对绒绒造成不了威胁，但是其他毒物还是有效的。
　　“应该是。”纪念耳朵贴近电话提醒沈兰若道，“兄夫，检查一下我哥吃过的食物，我的异能预知到有诺亚间谍混进局里了，应该是他搞的鬼。”
　　“营养师已经换成全国最好的了。”沈兰若淡淡道。
　　纪念：“？”
　　纪念：“怎么换的？局里什么时候经费那么充沛了？”
　　沈兰若：“我爷爷动用人脉请来的。”
　　纪念：“……”
　　纪念忍住吐槽的冲动，还是提醒沈兰若多加小心：“兄夫，那间谍应该还在，你发现是谁了就让我哥离他远点，我们留着他还有用。”
　　沈兰若很想直接拿下间谍，但纪念这么说，他只能淡淡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前，羽安又补了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装成你们的心理医生。在饭菜里下毒是搞坏你的身体，在心理咨询里动手脚可以慢慢折磨你的精神。”
　　羽安说话的语气怪吓人的，纪念听得冒冷汗，忍不住吐槽道：“你是真坏呀，难怪能当上恐怖组织的高级干部。”
　　“过奖了。”羽安得意洋洋。
　　纪念恼道：“我没在夸你好吗！”
　　沈兰若没听到最后两人拌嘴，挂掉电话，又坐到纪绒床边。
　　幽黑眼瞳中倒映出纪绒的睡颜，久久凝视，从清瘦的眉骨描绘到毫无血色的唇瓣。
　　好心疼，但又很可爱……
　　他没有忍住，亲了上去。
　　咬了一口又后悔，喃喃道：“我真是没用，保护不了你，还想着让你怀孕。”
　　纪绒仍然闭着眼睛，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早在沈兰若接电话的时候就醒了，此刻内心慌乱无比。
　　什么？
　　沈兰若想让他怀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沈兰若想让他怀孕, 为什么不和他说？
　　纪绒从未想过怀孕生子，他得知自己变成Omega后，有过怀孕的担忧, 但很快被那纸体检报告打消。
　　体检报告上清楚写着他：双腿残疾，基因缺陷，生育率低。
　　就算他真怀孕了，生下来的小孩真的会健康吗？
　　在月亮福利院的时候, 纪绒见过太多有基因缺陷的弟弟妹妹。
　　有的十岁了还不会说话。
　　有的还没到五岁皮肤就开始溃烂。
　　还有很多很多, 不幸患上了罕见病, 连治疗方法都没有, 只能躺在床上等待死亡来临。
　　如果生下来就要受苦, 纪绒宁可不要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
　　但是……沈兰若好像很想要有个孩子。
　　纪绒忽然想起永久标记后，沈兰若反常的态度。
　　不怎么黏他了, 待他有些冷淡。
　　有一天下午旷工, 给他带了好多好吃的，说他要多补充营养。
　　现在想来，是沈兰若看到他的体检报告, 知道他没有怀孕, 感到难以接受吧。
　　纪绒心情复杂,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兰若。
　　如果他告诉对方，自己不想怀孕, 也可能怀不了孕，对方会怎么想？
　　沈兰若会像他的人渣老爹一样勃然大怒吗？
　　不、不对，他不能这么想，他和沈兰若都相处快半年了，他了解沈兰若的为人，沈兰若和他的人渣老爹不一样！
　　可是万一沈兰若特别想要一个孩子呢……
　　纪绒十分纠结, 不知道如何是好。
　　“绒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床边的污染度检测仪发出嘈杂的滴滴声，沈兰若看到数值在上窜下跳，曲线在反复蹦迪，急忙问道。
　　纪绒额上直冒冷汗，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兰若投来担忧的眼神，纪绒微微咬住下唇，杏眼水汪汪的，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是饿了吗？宝宝，忍一忍，洗胃后24小时才能吃东西，你的胃还很脆弱。”沈兰若柔声安慰他，温暖的大手和他发凉的小手十指相扣。
　　沈兰若的体温从掌心传递过来，信息素萦绕身边，像呵护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照顾他。
　　如果知道他不能怀孕，沈兰若还会这么对他吗？
　　唉……原来自己已经那么害怕失去他了，纪绒心里腹诽。
　　“宝宝，嗓子还疼吗，是不是想和我说些什么？”都没有力气反驳他的“宝宝”了，沈兰若越发放肆，耳朵凑到纪绒唇边去听他说话。
　　冷静一下，纪绒。
　　你好好想想看，沈兰若暗恋自己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自己还是Beta呢！Beta的生殖腔已经退化了！怀孕概率非常非常小！
　　虽然也不是没有Alpha把Beta的生殖腔法到发育的例子……
　　而且沈兰若真操实干起来确实能把Beta的生殖腔法到发育……
　　完了，他的脑子怎么一直在胡思乱想！
　　“呜……我只是做噩梦了。”纪绒鼻音很重，听到自己声音后也吓了一跳。
　　他的喉咙被洗胃管折磨后，沙哑得像被片了花刀似的。
　　沈兰若攥他手攥得更紧了，生怕失去他似的：“梦到什么了？”
　　“梦到了……”纪绒眼珠一溜，“我的一个朋友。”
　　沈兰若微微皱眉：“什么时候的朋友？”
　　沈兰若知道纪绒是月亮福利院出身，下意识以为是他小时候的朋友。
　　纪绒眼神游离：“成年后的朋友。”
　　“能被你梦到。”沈兰若脸色一沉，“我有点吃醋。”
　　纪绒惊愕：“噩梦你也要吃醋吗？”
　　沈兰若淡淡嗯了一声。
　　“不用吃醋，我的那个朋友，因为有基因缺陷，生育率很低……”纪绒支支吾吾地说，他提到好多和自己情况类似的关键词，沈兰若估计能猜出来他说的就是自己，“基本不能怀孕，就算怀孕了，生下来的孩子也可能不健康。”
　　沈兰若认真听着，没有打断他。
　　“所以他不敢和他的Alpha说这件事，他怕他的Alpha失望，性情大变，突然断崖式分手，不想再理他了……”为了让他的讲述听上去更像噩梦，纪绒凶巴巴道，“他后面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话音落定，短暂的沉默后，沈兰若轻笑了两声。
　　“那他真的很喜欢他的Alpha了，竟然这么在意那个Alpha的看法。”
　　沈兰若轻轻含住他的耳垂，那里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似乎已经看透了纪绒，却没有戳破。
　　“但我觉得，如果Alpha永久标记了他，Alpha爱的一定是他，而不是还不存在的生命。”沈兰若轻轻吻他，沿着脸庞落下细密的吻，温柔缱绻。
　　“并且，如果Alpha让他因为这种事哭泣，Alpha应该受到惩罚。”
　　沈兰若语气忽然冷了三分，吓得纪绒摇头，“不用不用……”
　　“你的朋友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他，他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沈兰若克制的亲吻忽然变成了唇齿间的交缠，纪绒顺势闭上眼睛，享受这个越发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纪绒喘息着呼吸新鲜空气，“太过分的话，我的朋友也知道跑的。”
　　“那他的Alpha要更加小心呵护他了。”沈兰若垂眼看他，眸光柔和，像要把他绕进眼底深处。
　　听到这样的回答，纪绒总算卸下了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浑身放松下来。
　　检测仪上，污染度下降飞快，曲线也变得平稳。
　　沈兰若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意间给了纪绒如此大的压力，又补充道：“纪绒，下次再做噩梦，告诉你的朋友他可以直接质问他的Alpha。”
　　纪绒犹豫一会儿，还是问道：“我的朋友想知道，他的Alpha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吗？”
　　沈兰若不能讲得太明白，他会一直保守纪绒的秘密，于是他又一次模糊重点道：“他的Alpha只是希望他的Omega永远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怀孕只是证明纪绒不是污染物的方法之一罢了。
　　就算纪绒真的是污染物，沈兰若也会接纳他。
　　孩子，只是锦上添花。
　　他的心理医生叶柠曾经告诉他，等他有了孩子，他很有可能将自己的情感投射到孩子身上，他会过分溺爱孩子，来弥补自己童年的遗憾。
　　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当一个好爸爸。
　　最重要的还是纪绒。
　　沈兰若只是想好好保护纪绒。
　　“……你是真会哄人。”纪绒听得一怔，片刻后眼眶泛酸，明明是那么纯粹朴素的话语，他的心似被小狼狗用脑壳儿重重撞了一下，悸动不息。
　　他忽然觉得，有沈兰若陪着他，洗胃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当然，他是绝对不想洗胃第二次的！
　　*
　　异能大比武推迟了一星期。
　　参加异能大比武的执行官也有不少和纪绒一样，因为食物中毒被迫洗胃。
　　但纪绒却是他们之中恢复最快的。
　　在医院住院观察了三天后，纪绒就已经可以在病床上活力满满地滚来滚去了。
　　“兰若，我好了，医生都说我可以出院了，我不想再吃糊糊了！”纪绒边滚边抱摔枕头，像是笼子里因为太过烦躁而怒摔食盆的兔子。
　　这些天营养师天团变着花样给纪绒吃软烂的流体食物，牛奶燕麦粥，山药鸡茸蔬菜泥，三文鱼西蓝花糊糊……味道都很不错，但纪绒的嘴已经被他养得十分刁钻。
　　三天前的纪绒面色如灰，现在的纪绒面色红润，沈兰若虽然欣慰，但也有点不解。
　　明明中毒的时候奄奄一息的，为什么恢复的速度又那么快呢？
　　是因为他照顾得很好吗？
　　一定是因为他照顾得太周到了。
　　其他人哪有他这样的老公时时刻刻照顾呀。
　　就像他可以说“你没有老婆，你不懂”一样，纪绒也可以对其他人说“你没有老公，你不懂”。
　　沈兰若想象了一下那种场合，难免沾沾自喜。
　　纪绒挑眉，对沈兰若的莫名雀跃感到莫名其妙。
　　算了，他的Alpha有时候就是会不太正经。
　　“老公，我可以吃辣锅吗？”纪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兰若看。
　　沈兰若猛然回神，定定注视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纪绒瘪瘪嘴，心里嘀咕道，不就是想听他喊老公吗，装什么装。
　　刚刚签下婚约契约的时候，纪绒总是没心没肺地喊沈兰若老公，沈兰若还觉得害臊呢。
　　结果相处久了，纪绒渐渐心动了，喊老公会害臊的人变成他自己了。
　　算了算了，他的Alpha这些天为了照顾自己忙前忙后的，还要处理执行官的工作，自己哄哄他也是应该的。
　　“老公，我可以吃辣锅吗？”纪绒对上沈兰若灼热的目光，又问了一遍。
　　这一对视，两颊热热的，估计又脸红了，唉，他这不争气的薄脸皮！
　　沈兰若美美回味了一遍，然后拒绝道：“不可以。”
　　“我都喊你老公了！”沈兰若不按套路出牌，纪绒气坏了，“我要撤回2个，啊不，3个老公！”
　　“现在你总共喊了4个老公，喊第1个老公已经是2分钟前的事了，无法撤回。”沈兰若看着纪绒的脸越来越红，故意逗他。
　　“臭方丈！你吃素就算了，我可是要吃肉的，带我去吃肉，肉！”纪绒说不过他，只能撒泼耍赖。
　　“好，好。”沈兰若轻笑着将他从床上捞到轮椅里，“我们去吃清蒸鱼。”
　　“那才不算肉呢……”纪绒蔫蔫道，“我想吃烤肉……”
　　“现在只能吃半流体，乖。”沈兰若哄道。
　　两人互相拌嘴出了门，接着偶遇了互相拌嘴的另外两人。
　　纪念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会放你回去吗？绝对不可能！”
　　羽安眨眨眼道：“别那么紧张，我可以和你们里应外合的。”
　　话音刚落，羽安就注意到了轮椅的骨碌碌声，向纪绒微笑问候道：“绒绒你出院啦，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决定周五周六周末日更六千捏，后面的等我攒攒存稿quq


第47章 
　　纪绒来到B区快一周了, 连鞠光辉都没见上几面，第一次见到个熟悉的面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 羽安——”
　　纪绒眼角飞扬，唇角笑容洋溢，颊边缀着浅浅梨涡。
　　就当他要向沈兰若介绍羽安时，他忽然发现身旁的沈兰若神色冷冽, 幽深黑眸中涌动着几分怒意。
　　也是, 对于沈兰若来说, 羽安是伤害他的绑架犯。
　　于是纪绒也沉下神色, 脸学着沈兰若那般绷紧, 语气尽量冷淡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兰若又问一遍，拦在羽安和纪绒之间, 生怕对方再生出什么歪主意。
　　纪念和羽安把纪绒变脸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学沈兰若学得好像，但实际威力堪比小兔子呲牙。
　　沈兰若紧盯着羽安，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周边的空间似乎在微微颤动, 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纪绒并不知道羽安的真面目, 沈兰若是知道的。
　　这名恐怖分子身上背负了好几条人命，A之芯的小雪球就是他投放的, 就算他现在从良，希望戴罪立功，之后也是要进去的，要么无期徒刑要么三十年起步。
　　除非这家伙能凭自己一举捣毁诺亚。
　　“兄夫，我带他来治疗污染后遗症的，更多的我无法透露, 不好意思。”纪念稳住沈兰若，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没事的，哥他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有危险的。”
　　纪念的A级异能·危险预知至今没有出过错，顶多是警醒不及时。
　　沈兰若眸光冷冷扫过羽安，羽安提起一角裤子，脚腕上套着沉重的电子脚镣，“沈执行官，我很抱歉，不过请放心，我已经不是污染源了，也没法逃出他的监管。”
　　“应该的。”沈兰若淡淡道，垂眸看向努力维持凶狠表情的纪绒，“绒宝，我们去吃饭。”
　　“好。”纪绒即刻变脸，又挂上一副明媚可爱的笑容。
　　沈兰若快步推着轮椅。
　　经过羽安时，纪绒还是偷偷对他说了句：“保重。”
　　羽安点点头。
　　羽安默默目送纪绒和沈兰若远去，不自觉挠了挠耳边的绒羽，这几天因为没法穿lo裙压力倍增，绒羽又疯长一波，刚刚才剃掉一点。
　　纪念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憋着坏，提醒道：“大赛开始之后每天不同时间段都会带你去一趟审讯室，间谍来和你碰头你就按计划说，不准撒花椒。”
　　羽安一楞：“什么花椒？”
　　“啊呸。”纪念口误了，脸色涨红，“不准耍花招！”
　　*
　　异能大比武马上又要开始了。
　　比赛开始前，总有些执行官非常紧张，甚至特别焦虑，这正是攻破他们心理防线的好时机。
　　执行官的伙食由营养师天团负责，喜鹊找不到下手机会，所以他特意和同事换班，一直坐诊心理诊疗室。
　　眼前这位名叫史前名的一级执行官已经来了很多次。
　　他的心理问题很简单，就是躁郁症。
　　他的异能是A级破坏系异能·化身为龙，觉醒契机是暴怒。
　　一旦发动异能，他就可以把体内挤压的怒火和怨气全都转化为一口威力十足的龙啸。
　　他来参加异能大比武，一方面是为了发泄压力，另一方面是为了赢得荣誉。
　　报名之前，他特意看过异能大比武的选手名单，基本上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执行官，他本应该稳稳拿下第一，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沈兰若。
　　异能研究院曾经做过破坏系异能的排名。
　　虽然排行行为很快被局里叫停，但史前名还是弄到了前排的情报。
　　沈兰若的S级异能·暴君毫无疑问排名第一，而他的异能排名第六还是第七来着，根本不是对手。
　　第一项污染阈值测试，史前名拿了第四名。
　　第四名，刚好拿不到荣誉证书。
　　而他拿到第四名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第一名太厉害了。
　　史前名的污染度由此升到了3758。
　　他工作那么多年，也不是没遇到过糟心事，多少已经学会调节自己情绪。
　　每当坏心情肆虐时，他喜欢吃很多好吃的。
　　异能大比武的伙食本来应该是局里一流水准，谁能料到营养师竟然没有把菌菇汤做熟，害得他的一顿美餐变成了一周噩梦。
　　史前名的污染度由此升到了4899。
　　再来一件糟心事，他可能真的会爆炸。
　　“明天就又要比赛了，我每天都报名了一个项目，别说第一了，给我个第三不行吗？”
　　“那沈兰若也真是，不知道给老前辈留点面子，他实力是碾压的，家庭是富裕的，把肉吃完没事，就不能让让我，让我喝点汤嘛！”
　　“唉，医生，还好有你听我发泄，我真的有些话不说出来心里就是不痛快！”
　　喜鹊每次都静静倾听史前名诉苦，寻找机会挑拨他和其他执行官的关系。
　　他能感觉到史前名对沈兰若的敌意越来越大，这正是他希望的。
　　“我听说那名沈执行官还抱着他的Omega上台？”喜鹊皮笑肉不笑地扯出有关沈兰若Omega的话题。
　　“是啊，真是招人恨！我看他叫沈嘉豪还差不多，那么爱装！”
　　史前名说到这点就来气，他的Omega前阵子受不了他的爆脾气跑了，现在他看到沈兰若和他的Omega恩恩爱爱就忮忌不已。
　　“嗯？他之前难道认识你吗？”喜鹊欲言又止，“算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罢了。”
　　“医生，他当然认识我，我们之前一起出过任务。”史前名大大咧咧道，“医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你们帮我保密，我也会帮你们保密啊！”
　　“哈哈，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沈执行官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你？”喜鹊柔声诱导道。
　　史前名大惊：“不、不可能吧？虽然我们之前确实闹了点小矛盾。”
　　“什么矛盾？”喜鹊挑眉，心里暗喜，真是让他挖到宝了。
　　“嗐，我和他的异能发动起来，都有点六亲不认，之前老是超预算，损害公物的赔偿要从工资里扣，我就提了一嘴他扣的钱怎么比我少。”史前名仔细回想道，后面沈兰若听到他问话也没生气，淡淡看了他一眼，和他专门解释过他扣钱少是因为他后面发动异能又把公物复原回去了。
　　史前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沈兰若为什么要针对他。
　　喜鹊则从这点刚挖到的新鲜素材大胆发散：“或许他就是小心眼呢？”
　　“你看，他是突然参赛的，刚好抢了你的荣誉，又正巧把自己的Omega带来看比赛。”喜鹊侃侃而谈，“每一点都很凑巧地踩在了你的雷点上。”
　　“嘶……医生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史前名喘息加重，有点儿恼火地咬住后槽牙。
　　喜鹊借机怂恿道：“我觉得，他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一直暗中使坏，真不是Alpha。”
　　“说的好，医生！”史前名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震得整张茶几都抖了下，“我现在就去找他要个说法！”
　　喜鹊微笑地点了点头。
　　史前名怒气冲冲冲出心理诊疗室，所过之处，气温似乎都飙升了几度。
　　毕竟他的异能变身成的是火龙，要是可以失控，说不定能烧掉一半异常管理局，喜鹊优哉游哉晃到门口，准备近距离欣赏即将上演的闹剧。
　　没想到刚送走一个，新的一个又上门了。
　　“医生！给他包扎！这犯人自残了！”
　　喜鹊刚好站在门口被抓到，他喊了一句“马上”，紧接着就对上熟悉的目光。
　　犯人的污染后遗症很明显是B级污染物·笼中鸟造成的，喜鹊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不幸落网的白鸽！
　　“快把他搬进医护室躺下！”喜鹊急忙道，不经意间触碰白鸽的手，在手背上留下摩斯电码。
　　白鸽眨眨眼，找机会作唇语道：“救我。”
　　喜鹊早有准备，仔细检查了一下白鸽流血不止的手腕，嘶了一声，冲带他来的“执行官”焦急道：“他这失血过多了，我先止血，你去拿血袋。”
　　“血袋？哪里有血袋？”“执行官”发懵道。
　　“没有血袋就只能送医院了！”喜鹊厉声催促。
　　“我去问问！”“执行官”终于离开了医护室。
　　“白鸽，我先给你止血！”喜鹊不忍心看他的同僚，白鸽耳边的绒羽都快被剃没了，手腕上还全是伤，一看就是遭受了异常管理局的虐待和拷问。
　　“谢谢你。”白鸽虚弱道，“我成功传递给了他们假情报。”
　　喜鹊抓来无菌纱布死死按压住他手腕的出血点，感慨道：“嗯，组织知道了。”
　　异能大比武往年都是在S区举办的，今年却突然改成了B区举办。
　　诺亚组织早就规定如果有干部不幸被抓住，就一口咬定组织要在B区制造恐怖袭击，所以他们知道白鸽没有叛变组织，并且成功混淆了异常管理局。
　　“我们很快就能救你出去。”喜鹊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我刚刚已经怂恿了一名执行官，趁他失控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趁乱转移。”
　　白鸽挑眉：“失控？”
　　“他有躁郁症，应该快爆发了。”喜鹊邪魅笑道。
　　咚咚咚——
　　押送白鸽的“执行官”拿着血袋赶回，身后正跟着史前名。
　　喜鹊紧紧盯着史前名，期待他能来一波爆发。
　　“医生，嘿嘿，我拿了点新鲜蛋糕过来，你快尝尝！”
　　史前名笑得和花一样灿烂，嘴角还沾了点奶油。
　　喜鹊：“？”
　　他刚刚那么大一个怒发冲冠的一级执行官呢？
　　说好的史前暴龙呢？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灿烂小花？
　　“这蛋糕是弟妹做的！就是沈兰若那个Omega！”史前名已经开始一口一个弟妹了，“弟妹人真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异能大比武再开赛那天, 刚好是沈兰若的生日。
　　纪绒被洗胃住院打乱了原定计划，没有机会为沈兰若准备什么浪漫的礼物，只能退而求其次, 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给他。
　　他要给沈兰若一个惊喜。
　　惊喜的前提是，沈兰若不能知道。
　　为此，纪绒先联系了鞠光辉。
　　【毛绒绒】：光辉哥，大赛再开那天就是沈兰若生日, 你能不能拖住他, 我需要一天时间给他准备惊喜。
　　【光。】：没问题。
　　【毛绒绒】：谢谢你！
　　【光。】：不客气。
　　接着, 他又找上了沈追请来的营养师天团。
　　【盛世文化沈追】邀请【毛绒绒】加入了群聊。
　　【盛世文化沈追】：这是我孙婿, 你们听他安排@所有人。
　　【盛世文化沈追】：【红包】。
　　【盛世文化沈追】：【红包】。
　　【盛世文化沈追】：【红包】。
　　【营养师炫饭】：谢谢老板！
　　【营养师来财】：谢谢老板！
　　【营养师升职】：谢谢老板！
　　……
　　沈追以财服人, 纪绒顺利进入后厨，动手制作蛋糕。
　　营养师准备的材料很多, 他一时也拿不准沈兰若喜欢吃什么, 索性做多了点。
　　蜜橘慕斯蛋糕，青苹果千层，树莓奶油巴斯克……
　　纪绒正要试试味道, 就听见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抬头一看, 对方脸黑得吓人, 似乎下一秒就要生出C级污染物·怒火了。
　　“沈兰若在哪？”对方眉峰紧皱，不耐烦地问他。
　　“他不在这里。”纪绒看看新鲜出炉的蛋糕, 又看看即将爆发的对方，试探性问道，“刚刚做好的，要不要尝尝？”
　　对方冷冷一扫他刚做好的蛋糕，神情原本是不屑的。
　　可甜蜜蜜的奶油香硬要窜入鼻腔，惹得他不禁咽下一口唾沫。
　　“啊, 你是不是前名大哥？”纪绒不确定道，他并没有真正见过这名执行官，只是听说过他的异能可以变身成龙，他觉得十分炫酷。
　　“沈兰若和你提起过我？他怎么说我的？”史前名已经拿起一块小蛋糕，虽然他很想尝一口，但他还是更在意沈兰若是否有意针对他。
　　“当然觉得你很帅呀。”纪绒笑眯眯道，沈兰若很少提起他对他人的看法，纪绒便说了自己的看法。
　　Omega笑起来的杀伤力是惊人的。
　　更何况Omega肤白齿红，笑容盈盈，眼里似有星光闪烁，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崇拜和羡慕。
　　再想到这还是别人家的Omega在夸他，史前名的怒气瞬间消去大半。
　　“哈哈，他真这么说？”史前名忍不住笑出了声，咬下一口蓬松柔软的蛋糕，舌头瞬间被美味攫取，感叹道，“哇，弟妹，这是你做的蛋糕，这么好吃！”
　　纪绒莞尔一笑。
　　沈家人习惯喊他“侄婿”，是认为选择沈兰若的是他；执行官们习惯喊他“嫂子”和“弟妹”，是认为沈兰若选择了他，两种叫法都可以，纪绒并不介意。
　　“前名哥喜欢就好。”纪绒又把更多小蛋糕推给他，“能麻烦分给其他同事吗？其实明天就是沈兰若的生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还想你们配合一下我。”
　　“没问题！”Omega太过礼貌可爱，笼罩在史前名脸上的阴霾悄然消散，他捧起蛋糕就开始执行任务，“包在我身上！”
　　史前名乐滋滋地分蛋糕。
　　喜鹊被塞了一口蛋糕。
　　白鸽也被塞了一口蛋糕。
　　“执行官”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趁“执行官”去拿纸巾擦嘴，白鸽作唇语道：“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
　　喜鹊咬牙：“没事，那Omega不是明天要准备惊喜吗？”
　　Omega给执行官准备惊喜的时候，他们搭便车，也给执行官准备“惊喜”。
　　白鸽了然，递给回来的“执行官”一个眼神，静静躺在床上等待输血。
　　*
　　沈兰若：“鞠光辉，鉴别污染物没问题了吗？”
　　鞠光辉：“没问题。”
　　沈兰若：“好，接下来我们温习一下模拟实战。”
　　鞠光辉：“……好。”
　　鞠光辉为了拖住沈兰若，特意选了几个难度较大的污染物请教。
　　没想到越学越起劲的反倒是沈兰若。
　　看鞠光辉已经完全掌握那几个刁钻的污染物了，沈兰若便转向下一项目。
　　模拟实战将在大赛最后一天进行，局里会模拟某种S级污染物的污染环境，参赛选手需要像平时收容污染物那样两人一组尝试攻略，用时最短的一组取胜。
　　沈兰若自然和鞠光辉一组。
　　“组长，你觉得局里可能会安排哪一种S级污染物？”鞠光辉从押题角度考虑道。
　　S级污染物虽然难缠，但好在出现概率不高，近些年来，一年最多出现5只。
　　沈兰若勾起唇角，似乎早有准备，亮出足足有20厘米厚的一大叠文件。
　　鞠光辉眼角微微抽搐，匆匆一扫，竟然是这些年局里收容S级污染物的报告。
　　原来这就是他和组长之间的差距，他只想押一两道题，而组长选择生啃题库。
　　“大赛模拟实战的S级污染物基本上是近十年的，只有去年是十五年前出现过的S级污染物。”沈兰若整理齐全，每份S级污染物都写下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组长，我们每一个都要温习吗？”鞠光辉有些退却。
　　“每天下午抽出三小时来记一下，很快的。”沈兰若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轻松。
　　这都是为了绒哥……
　　鞠光辉咬咬牙，答应下来。
　　*
　　在沈兰若的魔鬼训练下，鞠光辉成功在污染物鉴别项目中拿到第一。
　　“恭喜恭喜！”纪绒知道这是鞠光辉第一次拿下大赛奖项，特意送上一束蓝白绣球。
　　“谢谢！”鞠光辉从纪绒手中接过花束，微微一笑。
　　沈兰若见状，虽然也为鞠光辉获胜感到高兴，但总觉得有点不对。
　　他也赢了一场呀，他的的花呢？
　　纪绒瞬间捕捉到沈兰若的小情绪，但他是故意的。
　　先降低对方期待，再给个大惊喜。
　　“兰若，你也很棒，多亏了你，光辉哥才能稳稳拿下第一！”纪绒冲鞠光辉眨眨眼。
　　鞠光辉会意道：“是的，没有组长，我不可能拿下第一。”
　　“兰若，你不要吃醋，我当然也给你准备了，不过我想等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再……”纪绒不继续说了，留给沈兰若无限遐想的空间。
　　这话落到沈兰若耳中，完全变了一个意思。
　　原来，纪绒希望他拿到第一，再为他好好庆祝一番。
　　沈兰若眸中燃起了浓浓的胜负欲，直接拽鞠光辉往房间走去，“鞠光辉，我们再温习一遍。”
　　“啊？”鞠光辉刚比完赛，精神已然有点疲劳，刚想张嘴拒绝，就见纪绒不断给他使眼色。
　　“五点钟要准时来吃饭哦！”纪绒冲沈兰若呼喊，冲鞠光辉轻声说话，“再坚持一下午……”
　　鞠光辉默默叹了口气。
　　沈兰若和鞠光辉又卷了一下午，五点钟准时前往食堂用餐。
　　深秋天黑得快，楼道里黑漆漆一片。
　　沈兰若和鞠光辉一路走来，明明已经到用餐时间了，楼道里却没有开灯，路上也没见到任何人。
　　沈兰若觉得古怪，不禁挑眉道：“怎么没有人？”
　　刚刚纪绒还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在食堂埋伏好了，鞠光辉生怕沈兰若想歪，提示道：“估计都去食堂了。”
　　“那灯应该是开着的。”可是灯是关上的，说明还没有人去食堂才对，沈兰若想了想，恍然小悟道，“难道他们还在复习？！”
　　鞠光辉受不了了，把开卷扼杀在摇篮里，大喊道：“纪绒已经在食堂等你了，快去。”
　　比起复习，还是老婆要紧。
　　沈兰若点点头，快步走向食堂，推开虚掩着的大门。
　　砰砰砰——！
　　沈兰若踏进食堂的那一刻，灯光瞬间亮起，无数礼炮和彩带飞出。
　　“生日快乐，沈兰若！”
　　“生日快乐！”
　　“沈哥，生日快乐！！！”
　　食堂里充满同事们的欢声笑语和热烈掌声，沈兰若拂去落在头发上的彩带和亮片，怔怔地看向前方。
　　纪绒手里捧着8寸大蛋糕，坐在轮椅里，徐徐向他驶来。
　　“生日快乐，老公。”纪绒抬眼望他，眉眼俏丽，嘴角微翘，梨涡里洋溢着金灿灿的笑。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沈兰若看着蛋糕有些失神，心头似有暖流经过。
　　蛋糕一看就是纪绒自己做的，是柑橘风味蛋糕，最顶上堆满了黄澄澄的果肉，各个颗粒饱满，晶莹剔透，不会有任何蛋糕店像他这样毫不吝啬地用料。
　　蛋糕胚外的奶油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祝沈兰若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沈兰若从小到大没有正经过一次生日，甚至没有特意去记他生日是什么时候，爸爸偷偷给他买蛋糕吃时，他虽然觉得好吃，但更多的是心酸。
　　这是沈兰若第一个被众人所祝福的生日。
　　“沈哥都要哭出来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是谁开始起哄，纪绒脸颊飞上两抹粉红，他把蛋糕放在膝盖上，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沈兰若，微微撅起了一点薄薄的小嘴唇。
　　纪绒在向他索吻。
　　沈兰若心花怒放，俯身吻了上去，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抖。
　　可是这次，纪绒没有闭上眼睛。
　　他狡黠一笑，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表情，主动积极地回应着他的吻。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酸味在嘴里爆开，沈兰若面容扭曲了一瞬。
　　不愧是纪绒，这个时候还要皮一下，嘴里含了一块小青柠来吻他。
　　沈兰若不甘示弱，纵使脸皱了起来，仍然加深这个吻。
　　“呜呜唔？！”这下换纪绒被酸得皱起眉头，心想沈兰若真是个狠人，被酸成这样了还硬要吻他！
　　两张被酸得皱巴巴的脸亲在一起。
　　众人眼里，只是两人亲得好用劲。
　　“99！99！99！”
　　“真好呀，真是A才O貌！”
　　“这狗粮不错，蛋糕也好好吃！”
　　两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接吻良久。
　　啪！
　　周围骤然间暗了下来。
　　是停电。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哦


第49章 
　　“这也是惊喜的一环吗？”
　　“不、不是……”
　　人们不安的窃窃私语中, 纪绒愕然望向窗外。
　　食堂内一片漆黑，窗外依稀有星点亮光，待眼睛渐渐适应光线后, 余光中闪过一点过于刺目的猩红。
　　“趴下！”
　　纪绒急忙呼喊，沈兰若下意识揽他进怀里。
　　S级异能·暴君瞬间展开。
　　整个食堂被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切割，放入犹如钢化玻璃制成的透明容器。
　　轰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热浪瞬间掀飞屋顶, 熊熊烈焰冲破穹顶, 似要烧穿黑夜。
　　警报声随即响起。
　　“各执行官注意, 某重点污染源已出逃！”
　　“以下为重点污染源的特征——
　　“男性Omega, 20岁上下, 身高1米74，污染症状为羽化, 生成污染物为B级污染物·笼中鸟……
　　“请各执行官协助抓捕！”
　　沈兰若一听到描述, 就知道是羽安，他早猜到那名男性Omega不会轻易从良。
　　但纪绒一直很相信他。
　　“兰若，羽安他……会没事吗？”纪绒眸中映出没有点缀一颗星星的夜晚, 薄唇微微抿紧, 在为再度投身黑暗的羽安感到担忧。
　　沈兰若搂紧他, 凑近耳朵低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或许只是在演戏。”
　　“……哦！”纪绒如释重负,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羽安那么聪明，一定是想和纪念里应外合一举捣毁恐怖组织，“那你是不是要去追他？”
　　沈兰若眼神飘忽，其他同事已经动身，他犹豫地看向纪绒手里捧的柑橘风味蛋糕。
　　这可是纪绒亲手为他做的生日蛋糕, 他连一口都没吃呢……
　　“快去抓他！”纪绒可不想让羽安的计划露出破绽，空手抓了一把蛋糕糊在沈兰若脸上。
　　沈兰若：“？！”
　　沈兰若错愕地舔了舔嘴角的柑橘果粒，顶着满脸奶油出发了。
　　虽然不明白纪绒为什么要糊他一脸蛋糕，但好歹是尝到味道了。
　　“没想到沈执行官是O管严啊……”
　　“谁还记得他在B区的时候天天训哭下属，现在被糊了一脸蛋糕一声都不吭。”
　　“嫂子好魄力！”
　　留在食堂的执行官的异能大多不适合追捕逃犯，他们清清楚楚看见了纪绒催促沈兰若的那一幕，纷纷感慨道。
　　纪绒嘬着满是奶油的手指，听得发懵。
　　在福利院的时候，每次弟弟妹妹过生日，大家都会玩蛋糕糊脸。
　　但看到大家竟然如此惊讶，纪绒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这只是局限于福利院的传统？
　　纪绒看着已传送到数百米远的沈兰若，让他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沈兰若要成为第一个满脸奶油抓捕恐怖分子的执行官了……
　　*
　　爆炸炸毁了B区异常管理局二楼和三楼的三分之一，执行官们正在沿着爆炸缺口方向搜查逃跑的污染源。
　　因此，没有人能注意到下水道里的动静。
　　喜鹊搀扶着被爆炸波及的白鸽，身后落了一地被鲜血打湿的羽毛。
　　“白鸽，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出去了。”喜鹊为白鸽做了应急措施，但他离爆炸只有一墙之隔。
　　这些天白鸽对B级污染物·笼中鸟的共鸣有所松懈，蓬松的羽毛没有拦下强大的冲击波，半边身子已经伤痕累累。
　　他发出沉重的喘息，瞳孔出现些许涣散，已经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盲目地跟着喜鹊前进的脚步。
　　终于，前方出现了接应他们的人影。
　　“欢迎回家，白鸽。”诺亚组织二把手伯劳已经在下水道出口等待已久，他淡淡扫过白鸽身上的重伤，话锋轻巧一转，“不过，在你接你回家之前，我们先要看看你是否还是我们的家人。”
　　“什么？”喜鹊震惊道，“伯劳大人，白鸽他在异管局受尽了委屈，怎么可能反水！”
　　“哈……伯劳哥哥，我给他们的是假情报，还请你……放心……”白鸽说话断断续续，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伯劳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话语而动摇自身的判断，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臂，眼神中透露出某种扭曲的宠溺，命令道：“佐罗，吃掉白鸽身上的发信器、窃听器、定位器、以及所有拥有相同功效的东西。”
　　话音刚落，伯劳的双臂燃起了深黑色的火焰。
　　那两团火焰犹如猛禽迅猛出击的鸟喙一般，瞬间窜到白鸽跟前，不偏不倚地啄中白鸽的耳廓。
　　“啊啊啊！”一阵惨烈的哀嚎后，白鸽再也经受不住更加强烈的疼痛，整个人瘫倒在喜鹊怀中。
　　“白鸽！”喜鹊捂住白鸽流血不止的耳朵，咬牙瞪向伯劳，“伯劳大人，他才20岁啊！”
　　“已经没事了，佐罗已经吃掉了发信器。”伯劳摸着燃烧的手臂，语气平和地吩咐道，“白鸽就交给你治疗了，喜鹊，不用这么看着我，等他醒过来，我会给他买最新款的裙子赔罪的。”
　　……
　　“目标已丢失，让执行官们都撤回来吧。”
　　纪念盯着屏幕中消失的信号，重重叹了一口气。
　　“纪队，他这么回去，应该会被诺亚监视好长一段时间，怎么跟我们通讯呢？”一名属下困惑地提问。
　　“……先相信他吧，现在也只能先相信他了。”纪念不禁攥紧拳头，抬眸望向无光的夜空。
　　树梢上，一只黄鸟喙黄眼圈的小鸟跟他对上了视线。
　　是一只小乌鸫，别名“百舌鸟”。
　　纪念灵机一动，似乎猜到了对方要如何跟他传递消息。
　　没事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他的A级异能·危险预知从未出错过。
　　嗯？
　　怎么感觉脑子里某根筋在抽疼？
　　为什么异能在告诉他，纪绒可能会有危险？
　　纪念急忙拨打纪绒电话，接通后破音问道：“哥，你现在在做什么？”
　　“纪念？我在给你兄夫洗脸。”
　　纪绒歪着脑袋接起电话，手机被他的耳朵和肩膀紧紧夹住，而他的手正拿着湿巾，轻轻擦拭沈兰若脸上已经风干的奶油。
　　“你今晚应该不出门吧？”纪念确认道，他掌握的情报越多，对危险的感知越具体清晰，“哥，我的异能感知到你可能有危险，预兆忽大忽小的，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不出门呀。”纪绒擦掉沈兰若脸上最后一点奶油，乐呵呵笑道，“纪念，你兄夫陪着我呢，我能有什么危险？”
　　纪念：“嗯……说的也是。”
　　沈兰若是异常管理局目前最强战力，有他陪着，纪绒应该不会出事，纪念不得不承认这点。
　　忽然，纪念反应过来，万一导致纪绒有危险的就是沈兰若本人呢？
　　“咳咳，哥，虽然兄夫在，但你还是小心一点……”比如你的屁股什么的，纪念说不下去了，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他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沈兰若幽幽盯着纪绒，眼神流连至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优美的脖颈曲线隐没在一小片阴影中，隐隐可以看见白皙的锁骨轮廓。
　　“他让我小心点。”纪绒把湿巾丢进垃圾桶，捧起沈兰若的脸蛋仔细端详，像在欣赏一件刚刚修复好的艺术品，“不错，都擦干净了！”
　　沈兰若没有说话，一直盯着他。
　　眼神像要吃人。
　　难道在生气吗？
　　纪绒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嘛，我一直以为生日的时候就是要互相涂蛋糕的。”
　　“我没生气。”沈兰若舔舔嘴角，“涂蛋糕，很有趣。”
　　纪绒嘿嘿一笑：“小时候过生日，大家都互相涂，一群大花脸追来追去的，真好玩。”
　　要是可以……
　　再玩一次该多好……
　　埋藏深处的回忆突然漫上堤岸，纪绒眼神一黯，不想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紧急切换话题道：“你还想吃吗？”
　　沈兰若点头，拿起一瓣柑橘果肉，在奶油里滚了一圈。
　　只是他没有吃下去，而是送到了纪绒嘴里。
　　纪绒对投喂一向来者不拒，他张嘴咬下裹满奶油的果肉，满足地咀嚼。
　　奶油，绵密、柔软、甜蜜。
　　果肉，饱满、多汁、酸甜。
　　手指，修长，硌牙，难吃。
　　纪绒微微蹙眉。
　　沈兰若的手指不太乖……
　　“别这样玩……”纪绒含糊不清道。
　　沈兰若依依不舍收回手，又拿起更多奶油。
　　……
　　“我开动了。”沈兰若一一品尝下去。
　　“你这混蛋！”纪绒恼道，“我做蛋糕是给你吃的，你怎么这样……”
　　“我不会浪费的。”沈兰若埋头亲吻着他的肌肤，手上不安分地撷取……一点奶油果肉。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绒不受控地泄出几声轻喘，犹豫是否要变成酸橘子，但今天是沈兰若的生日，“哼，这次看在你生日的份上……”
　　“谢谢你，宝宝。”沈兰若勾起唇角，“很美味。”
　　总觉得沈兰若把他当成柑橘风味小蛋糕了！
　　纪绒嘤嘤呜呜半个晚上，忽然明白了纪念最后的欲言又止。
　　原来真正危险的是沈兰若！
　　为了让沈兰若节制一点，纪绒呼呼吹耳边风。
　　要是沈兰若能拿下模拟实战第一名，那他就会倍有面子，可以到处炫耀他老公是最强执行官。
　　虽然没有这个荣誉，沈兰若照样是最强的。
　　沈兰若却真把他话听进去了，一有时间就逮住鞠光辉啃S级污染物题库。
　　异能大比武最后一天，沈兰若精神奕奕，鞠光辉活人微死。
　　对不住了，大橘子，等回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蛋挞，纪绒默默捂脸。
　　“现在开始本届异能大比武最后一项赛事——模拟实战。”
　　主持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六组执行官搭档踏入了由A级功能系异能·舞台剧构建的模拟污染环境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执行官开始深入探索的同时, 面向观众席的大屏幕上也开始多角度展现这次模拟的污染环境。
　　黑板，讲台，课桌, 这是一间教室。
　　“学校？这也太老套了！”
　　“还好，押中题了，应该能表现好一点，不至于回去被前辈骂。”
　　“在学校出现的S级污染物有哪些来着？快想啊！我的脑子！”
　　学校？
　　教室？
　　不, 并没有那么简单。
　　纪绒怔怔地盯着大屏幕, 目光似要穿透岁月。
　　他原本放松地陷在座椅里, 一看到教室, 不禁坐直了身子。
　　他记得那张黑板, 他曾经拿来小木凳，站在上面哼哧哼哧画黑板报。
　　他记得那张讲台, 他曾经被抓到开小差, 老师让他站到讲台上大声告诉弟弟妹妹们他在聊什么。
　　他记得那张课桌，他曾经拿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在课桌开裂的缝隙里涂满铅灰色, 直到笔头不小心断裂, 不知道飞向了何处。
　　他记得那面色彩鲜艳明亮的橘白色墙壁, 记得那幅线条歪歪扭扭的儿童画，记得那个可能有蚰蜒出没的簸箕……
　　这是执行官们需要破解的难题。
　　却又同时是他生活过十年的月亮福利院。
　　“老师, 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小瑞，别怕，哥哥陪着你呢。”
　　“快递拿来啦！”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十几年前的记忆在此刻冲上堤岸，在脑海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
　　纪绒呼吸渐渐变得紊乱，手指抓皱了裤子, 又抓上了手臂，最后双臂环抱住自己，无措又慌乱。
　　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污染物呢？
　　模拟实战为了准确复现当时的污染环境，几乎完美复刻了纪绒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
　　直接导致纪绒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
　　说好要为沈兰若加油的……
　　他一点儿也不想看。
　　好想吐，好恶心，好想逃……
　　“纪绒。”
　　一声呼唤，拽回了他被浪打得狼狈不堪的神志。
　　纪绒愕然抬首，正对上沈兰若那双锐利有神的眼睛。
　　“你不应该在比赛吗？”纪绒鼻子一酸，眼眶早已蓄满水雾，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就像沈兰若不敢面对A级污染物·特可怖拟态出的人渣老爹一样，他也始终不敢面对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
　　“我看到那间教室，就知道是什么污染物。”沈兰若的语气从容不迫，他一手揽过纪绒的腰，让他靠在自己颈窝里。
　　高大的身形挡住屏幕，清冽的信息素安抚了神经。
　　纪绒慢慢放松下来，鼻尖一耸一耸嗅着沈兰若的信息素，像在落雪的松林里寻找橡子。
　　对，这不是月亮福利院，这是一片虽然有点冰但待他很好的雪松林。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你等着我拿第一名的消息就好。”沈兰若哄他，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兰若，谢谢你，可如果收容方法其实是……”纪绒欲言又止，最后把所有想说的话凝成一句，“我相信你会赢的。”
　　沈兰若：“嗯。”
　　沈兰若送完纪绒再回来，已经落后其他组合二十分钟。
　　除了沈兰若以外，经验较为丰富的执行官组合已经判断出这次模拟的污染物的真身。
　　“啧，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这玩意儿根本无解，还能拿来当考题？”史前名一口气跳到了舞台剧最后一天，直接对上了乌泱泱的小型瘟疫之源。
　　“前名大哥，无解的话我们怎么收容啊！”和史前名一起搭档的是后勤组的丁小豆，他的异能是B级功能系异能·空投。
　　空投，顾名思义，就是接收空投物资。
　　丁小豆事先储藏了非常多的水、零食和急救药品等等，必要时就能通过异能召唤一架小型无人机运送过来，可谓是和战斗一点儿都不沾边，只能默默缩在化身成暴龙的史前名背后。
　　“正因为无解，只要尽力就行了！”史前名的右手化成龙爪，一巴掌拍飞了蜂拥过来的小型瘟疫之源，“打多少算多少，坚持到它们耗尽能量，也算一种收容成功！”
　　“对……对吗？”丁小豆总觉得不对，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只能顺从。
　　半小时后，史前名和丁小豆因为接触污染物过久而被淘汰。
　　“接触过久也要被淘汰吗？”观众席上，一名年轻的执行官奇怪地问道。
　　“到底是年轻。”年轻执行官的师傅苦笑两声，耐心引导自己还很稚嫩的徒弟，“小王，日历上显示是4月4日，你要是看过当时的新闻，就知道那里的污染度已经突破了9999，检测仪都测不出来具体数值啊。”
　　“啊？”小王震惊，“老白，我是看到挂在墙上的检测仪了，我还以为是坏了，没想到真有9999啊！”
　　“那种污染环境，待个一分钟还能活就算命大，裁判还让他们多活了29分钟，已经很仁慈了。”老白不再看那对淘汰的搭档，一一审视剩下的组合。
　　为了复现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的污染环境，异能·舞台剧一共搭建了五天的场景。
　　从3月31日开始，到4月4日结束。
　　执行官们可以在这五天中进行任意探索，收集有关如何收容污染物的情报，再确定这一天没有线索遗漏后，自行决定前往下一天。
　　随着时间推移，执行官们掌握的情报会越来越多。
　　但是，时间是不能回溯的，如果错过了某一天的情报，那就是永远错过了。
　　作为资历较老的执行官，老白也研究过当时月亮福利院的污染物报告，虽然并不存在瘟疫之源的收容办法，但他多半猜到了该如何破解难题。
　　关键在于那名唯一的幸存者。
　　“老白，为什么第一组一直没有前往下一天啊？”
　　小王逡巡一圈屏幕，发现3组前辈们已经在4月1日，只有第一组前辈还停留在3月31日，定睛一看，更是讶异：“哎，第一组不是沈兰若前辈嘛？难道到现在他都没有头绪吗？”
　　“他什么都好，就是有老婆了，刚刚为了哄老婆耽误了将近半小时，现在进度慢也正常。”
　　老白淡淡扫了一眼沈兰若，沈兰若还在3月31日的场景里跟当事小孩聊天，已经没有什么获胜的希望。
　　沈兰若并不着急。
　　他在大学时就做过月亮福利院的课题研究。
　　前不久为了确认纪容是否就是纪绒，他又翻看了一遍那些报告。
　　即便不前往下一天，沈兰若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鞠光辉一向是听组长的，既然组长不打算前往下一天，他就把3月31日的线索全找出来。
　　沈兰若不想前往下一天的原因还有一个。
　　舞台剧模拟出了近乎一模一样的场景，自然也模拟出了差不多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是14岁的纪绒。
　　当然，在舞台剧里，他藏起姓名，叫做小绒。
　　少年Beta身形单薄瘦削，皮肉好像贴在了骨头上，颧骨十分明显。
　　即便如此，那头短发还是会自由地翘出几根不听话的毛，黑黢黢的眼睛里始终亮着漫天繁星一般的光。
　　纪绒14岁那年，3月31日的月亮福利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兰若柔声问向14岁的纪绒。
　　“小瑞咳嗽好几天了。”小纪绒失落地看向教室里唯一一张空桌子，“老师说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小瑞很害怕，所以我要陪他去，因为我是哥哥。”小纪绒扬起下巴，双手叉腰，似乎对“哥哥”这个身份感到无比自豪。
　　沈兰若却另有担忧，问：“你不会被传染吗？万一是流感呢？”
　　小纪绒挑起一边眉毛，突然恼火道：“才不是流感呢！我陪小瑞好几天了，我都没有咳嗽，其他人也都没有咳嗽！”
　　沈兰若的关心在小纪绒听来更像是在说他弟弟坏话。
　　“我只是担心你。”沈兰若带着歉意解释，小纪绒冲他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老师，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小纪绒边跑边喊道。
　　场景变换，从教室变成了医院。
　　这次出场的不只有小纪绒，还有他先前提到的老师和小瑞。
　　“组长，这孩子……真可怜啊。”鞠光辉少见地流露出感性的一面，但小瑞的状况着实不容乐观，他难免感叹。
　　小瑞蜷缩在一辆老旧的轮椅里，整个人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苍白的脸颊没有什么血色，唇瓣泛着病态的浅灰，下肢不自然地弯起，看上去是先天畸形。
　　上帝已经为他关上了门，似乎还要封上他的窗，他总是佝偻着背，压抑着咳嗽，呼吸似乎都很困难。
　　“医生说，最好做个全面检查。”老师无奈道。
　　小瑞闻言皱起眉头，不断摇头，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嗓子已经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小瑞，别怕，哥哥陪着你呢！”小纪绒冲小瑞拍拍胸脯，下一秒直接双手抓住轮椅在病房楼道里飞驰。
　　“啊，别在楼道里玩！”老师惊呼道。
　　感受到风的流动，小瑞不咳嗽了，咯咯笑了起来。
　　体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小瑞没有感染任何流感病毒，只是身体内部有些许炎症，需要打点滴。
　　为了排除污染度因素，体检前、体检中和体检后小瑞都测了污染度，分别是45、63和55，属于正常范围。
　　挂了吊瓶后，小瑞确实不咳嗽了，和小纪绒一起开开心心回了月亮福利院。
　　但这一天并没有如此结束。
　　深夜，小瑞突发高烧，小纪绒听到小瑞痛苦的呻/吟急忙去喊老师帮忙。
　　老师直接爬了起来，急冲冲送小瑞去医院，因为太晚了，小纪绒并没有跟过去。
　　医院只有急诊还开门，值班医生一量体温，发现小瑞烧到了39.5°，再结合之前的咳嗽，判断还是流感，开了一些流感药。
　　“吃了这些药真的能好吗？”老师拿着流感药不确定道，有一些就是他之前给小瑞吃过的感冒药，“有些已经吃过了，并没有什么效果啊。”
　　“老师，这其实是因为……”值班医生不好说得很明白，凑近老师耳边低声说道，“医疗补贴降了，这些药的价格也降了，要想见效好还是得买那种两百块一片的特效药。”
　　“都是为了孩子，两百块也不贵，只要能治好他，多贵也是值得的，我自费就行，哪里能买？”老师急问。
　　值班医生：“老师，这附近是买不到的，你上网搜一下，价格200块左右，一片装的，网购的话明天就到了，吃一片就能好。”
　　好心的值班医生指了条路子，老师立马下单了特效药。
　　不远处，小瑞打了退烧针，渐渐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在3月31日快要结束的最后，那张嘴唇似乎还嗫嚅了什么，只是轻到沈兰若和鞠光辉都无法听清。
　　随着挂在急诊室里的时钟指向凌晨十二点，场景中的人、事、物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就是3月31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了。
　　“组长，那个快递很可疑。”鞠光辉平时就负责写污染物报告，自然也看过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的报告，他清楚记得报告里提到瘟疫之源可能是通过快递来到福利院的。
　　已知，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并不存在收容办法。
　　那么，他们就不应该从污染物角度入手，而应该从污染源角度入手。
　　“组长，3月31日十二点前老师并没有下单快递，可能是4月1日凌晨才下单的，如果能阻止老师下单，我们算不算收容成功？”鞠光辉大胆猜测道。
　　“你的思路是对的。”沈兰若点点头，“我们应该从污染源入手。”
　　“那我们直接前往下一天？”鞠光辉确认道，前往下一天需要他们两个人的同意。
　　“不。”沈兰若似乎早已洞悉一切，锵然开口，“我们绝不能前往下一天。”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很肥的哦


第51章 
　　估摸着时间, 沈兰若应该已经前往4月1日了。
　　纪绒独自一人待在酒店房间，远离熟悉的场景后，他浑身冻结的血液再次开始流动。
　　他眨眨眼睛, 鸦羽似的睫毛轻颤，眼睛似在透过虚空凝望过去。
　　半晌，他喃喃自语道：“如果收容方法真的是杀掉我的话，我愿意去死。”
　　十几年前, 4月1日, 月亮福利院。
　　小纪绒起了大早, 第一件事是去看小瑞。
　　小瑞的床位还空着, 难道老师还没有回来吗？
　　弟弟妹妹们还在睡觉, 他踮起脚尖，蹑手蹑脚走到走廊上。
　　教室是空的, 教职工室也是空的, 医护室里好像有动静，是老师回来啦！
　　“老师，小瑞他怎么样了？”小纪绒轻轻推开门, 老师正在打电话, 小瑞则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 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为什么不能送货上门？”老师压低声音，“我们福利院是偏了点, 但送货上门不是你们应该提供的服务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十分粗鲁：“已经放驿站了，爱拿不拿。”
　　“你这样我可要投诉了，哎！”对方早已挂断电话，老师扶住额头，呼出一口沉重的叹息。
　　“老师，小瑞已经退烧了, 应该快好了吧？”小纪绒伸手探了下小瑞的额头，期待地问道。
　　“嗯，特效药也到了，吃了药一定会好的。”说着，老师从躺椅上站起，下一秒却踉跄了一下。
　　“老师！”小纪绒连忙扶住他，抬眼就能看到浓厚的黑眼圈和层层叠叠的眼袋，老师估计为小瑞忙活了一整晚，已经好久没休息过了。
　　“谢谢你呀，小绒。”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我去驿站拿一下特效药，很快就回来。”
　　“老师，你都要累昏过去了。”小纪绒鼓起腮帮，冲他摇摇头，“我去帮你拿快递，我知道驿站在哪里！”
　　“驿站离这还有一公里呢。”老师不太放心地看向他。
　　“我四分钟就跑到了！”小纪绒说罢，窜出去好几米远，老师已经追不上他。
　　十分钟后，小纪绒拿着特效药的快递回到了医护室。
　　“快递拿来啦！”小纪绒气喘吁吁地将快递交到老师手里。
　　快递上清楚写着老师的姓名和电话，聪明如他，不可能拿错快递。
　　“真是谢谢你了，小绒，你真是个好孩子。”老师呵呵轻笑，一边拆快递一边哄小瑞道，“小瑞呀，吃了药就能好起来了。”
　　小瑞已经醒了过来，整个人病恹恹地侧躺在床上，黯淡的眼眸无神地盯着老师和小纪绒。
　　特效药是椭圆形的，差不多相当于一节手指头那么大。
　　老师接了杯温水，和特效药一起递到小瑞眼前。
　　小瑞看了眼药片，瘪瘪嘴，虚弱地问道：“真的能好起来吗？”
　　“当然能好起来的！”小纪绒趴在床边笑眯眯看着他，“等小瑞好了，哥哥带你去摘草莓。”
　　小瑞犹疑良久，还是慢慢坐起来，吃下了那枚药片。
　　药片太大了，小瑞吞咽都有点困难，喝了好几口水才咕嘟一声咽下去。
　　小纪绒满怀期待地盯着小瑞，眼里亮晶晶的，仿佛下一秒小瑞的病就会痊愈。
　　然而——
　　“咳咳！”小瑞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双手抓上脖颈，不断抓挠那里的皮肤，脸瞬间憋得涨红，两只眼睛渐渐向上翻出眼白。
　　“小瑞？”小纪绒一楞，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小瑞？哪里不舒服？”老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攒住小瑞不安分的手，“怎么又变得这么凉？”
　　“咳咳咳咳！”小瑞头上冒出大量缜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蒸煮一般朱红，脖子被指甲划出道道血痕，整张脸狰狞到恐怖，已经不再像是一张孩童的脸。
　　青白的唇瓣微张着，里面似有某种东西在蠕动，发出又沉又沙哑的声音：“不会好了，再也好不了了……”
　　小纪绒吓坏了，颤巍巍地指着小瑞的嘴：“老师，小瑞他……”嘴里好像有东西……
　　老师吓得脸色苍白，探了下小瑞的脉搏，就连忙把小纪绒抱到门外，嘭的一声关上了医护室的门。
　　“呜……呜……”小纪绒抽噎问道，“老师，小瑞他能好吗？”
　　“会好的。”老师背对着小纪绒锁上了医护室的门，“小绒，老师马上联系医院，你先去食堂吃早饭，不要担心，好吗？”
　　小纪绒吸吸鼻子，咀嚼着那句简单的“会好的”，慢慢安下心来，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一直相信“会好的”。
　　哪怕老师并没有把小瑞送去医院，他也相信小瑞会好的。
　　哪怕其他弟弟妹妹陆续出现了症状，他也相信弟弟妹妹们会好的。
　　哪怕浑身长满棘刺的球状怪物撕裂人们身体爬出来时，他也相信他们会好的。
　　……
　　“会好的，会好的……”小纪绒呢喃着，从教师办公室里借走了针和线，一路踏过血污浸染的走廊，走向他和弟弟妹妹们一起休息的寝室。
　　“不会好了，再也好不了了……”
　　怪物们长得像一颗颗色彩斑斓的球，大概有四、五个篮球那么大，浑身长满尖尖的棘刺，攀附在月亮福利院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不断用喑哑的声音吟唱，重复，强调他们再也没有治愈的可能。
　　小纪绒忽视了它们。
　　因为弟弟妹妹们在等他缝起来。
　　怪物们实在太大了，爬出来的时候轻而易举就撑破了人的身体。
　　他的弟弟妹妹只是像布娃娃一样，不小心被扯坏了。
　　缝起来就好了。
　　他很擅长缝纫的。
　　小纪绒坐在弟弟妹妹们中间，盘腿坐着，一针一线地缝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有一天，光照了进来，一个执行官打扮的大人问他：
　　“为什么你还活着？”
　　*
　　4月4日，舞台剧的最后一幕，也是现实中异常管理局接到月亮福利院异常报警的那一天。
　　模拟出的污染环境中已只剩下一个还活着的孩子，他正是月亮福利院恶性事件的唯一幸存者。
　　“为什么这孩子还活着呢？”小王的脑子已经快要转不过来了。
　　“你把你这句话换个说法就好理解一点。”老白轻哼一声，“瘟疫之源并没有杀死那个孩子，为什么？”
　　“难道是？不会吧？！”小王迅速回顾了污染物的特性，不确定道，“那孩子还活着难道是因为污染物不会杀死污染源？”
　　从4月1日发生的事就可以看出，小瑞是第一个因为瘟疫之源死亡的。
　　而小瑞接触到的人非常有限，舞台剧展现出来的人物也就只有老师、医生和小绒。
　　医生只在3月31日出现过，可以排除嫌疑。
　　老师在4月1日晚上因为瘟疫之源死亡，也可以排除嫌疑。
　　最后只剩下一直活着的小绒了。
　　真相竟然那么狗血吗？这唯一的幸存者才是造就惨案的源头？
　　“99%吧。”老白不敢说的太绝对，毕竟如果问题真那么简单，局里也不会一直藏着那名幸存者的真实身份。
　　有了参考答案，小王重新理了一遍解题思路。
　　首先，瘟疫之源没有收容方法，所以只能从源头入手。
　　现在他们排查出了源头，就是那名幸存者。
　　所以……解决问题的方法其实是解决那名幸存者？？？
　　“呃……老白，我们总不能杀了那孩子吧……”小王挠挠头，对自己得出的答案深感怀疑，简直像算出了“奶奶每小时跑460公里”一样离谱。
　　“如果对方是极端危险分子的话，其实是可以的，但他只是个孩子。”老白扫过每一组执行官，想看看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第一组，沈兰若和鞠光辉，依然停留在3月31日，场景里只剩下老师、医生和小瑞。
　　第二组，E区的一对双胞胎执行官，已经来到4月4日，姐姐在抵御瘟疫之源攻击，妹妹在犹豫是否真的要杀死那个小孩。
　　第三组，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还在4月2日，瘟疫之源数量还少，正在琢磨如何把那个小孩带出月亮福利院。
　　第四组，史前暴龙带一个小豆丁，已经被淘汰。
　　第五组，师傅带徒弟，师傅本意想锻炼徒弟，没给任何提示，徒弟毫无头绪，被困在4月3日，还没弄清要从源头入手。
　　综合看下来，有机会获胜的似乎是那对双胞胎姐妹……
　　老白捂住下巴沉思，小王突然咦了一声，看向会场入口：“沈兰若的Omega怎么又回来了？”
　　老白循着小王视线望去，那小Omega神情憔悴，脸色苍白，却还硬是赶来看自家Alpha比赛，难道说？
　　似是要证实老白心中离谱的猜想似的，沈兰若举手道：“裁判，我已知道阻止瘟疫之源的方法。”
　　在台下待命的主持人见状，把话筒交给裁判。
　　裁判正是S区异常管理局的异常档案管理员，当年接手过月亮福利院事件的报告，了解案件始末的诸多细节。
　　“第一组的执行官已经有答案了，其他组呢？”裁判的话语直达另外剩下的三组。
　　“还可以直接说答案吗？”还在苦苦坚持的第二组姐妹花连忙举手，“有了有了有答案了！”
　　“有的，裁判！”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一人拽着一只小绒的手，高声回应道。
　　徒弟并没有答案，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先举手了。
　　裁判一一确认，继续道：“好，现在按照存活天数说出你们的答案，第二组，柯朝和柯曦先说。”
　　姐妹花异口同声：“我们认为污染源是小绒。”
　　裁判没有表态，转向下一组：“第五组，周天南和吕莲，你们的答案是？”
　　徒弟吕莲支支吾吾，带着求救的眼神望向师傅周天南。
　　师傅周天南抬起手，假装在嘴上了拉了拉链。
　　徒弟吕莲摸不着头脑，只好随便猜道：“把小瑞埋了？”
　　裁判：“……”
　　场下观众憋着笑，裁判脸上短暂浮现了一丝无语的表情，再转向第三组：“田有兰和梅成香，你们呢？”
　　不高兴的田有兰指着没头脑的梅成香：“他说，他想的答案，和我无关。”
　　“污染源应该是小绒，因为瘟疫之源没有杀死他。”梅成香严肃道，“所以我们可以在4月1日就收养小绒吗？”
　　裁判：“…………”
　　裁判强忍住批评的冲动，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沈兰若那组：“第一组，沈兰若和鞠光辉，你们是最先举手的，你们找到的方法是什么？”
　　“污染源不是小绒。”
　　沈兰若笃定道，视线没有在看裁判，反而是在看他的Omega。
　　沈兰若一字一句给出自己的答案：“污染源不是小绒，而是小瑞。”
　　话音刚落，台下观众沸腾了。
　　“小瑞？！”
　　“说什么胡话，小瑞第一个就死了。”
　　“体检的时候早就测过污染度，小瑞不可能是污染源。”
　　“这沈兰若压根没前往下一天，是不是瞎蒙的啊？”
　　“啧，我看那小绒和沈兰若老婆长得那么像，这沈兰若怕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闻言，纪绒缓缓抬起头来，和台上的沈兰若隔空相望。
　　他鼓起勇气再度回到现场，其实是想告诉沈兰若，如果真的是他无意识变成了污染源，害死了大家，那他宁愿去死。
　　但他没有想到，沈兰若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十几年的时间，一个人活下来的负罪感早已编织成密不通风的网，将纪绒紧紧包裹、缠绕、束缚。
　　沈兰若却轻轻松松将他捞了出来。
　　他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看向沈兰若，大抵是很难看吧。
　　*
　　纪绒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看来他得快点拿到第一名，沈兰若心想。
　　沈兰若冷冷扫向台下质疑他的人们：“你们说小绒是污染源，那么请告诉我，小绒提供给瘟疫之源的情绪食粮是什么？”
　　疑问掷地，台下鸦雀无声。
　　一片沉默之中，有个声音不确定地回答“希望小瑞赶紧好起来”，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
　　希望病症痊愈的情感是正向的。
　　并非污染物最爱吃的负面情绪。
　　“那你倒是说说，小瑞污染度那么低，怎么会是污染物？那瘟疫之源的污染度到后来可是突破9999了。”一名资历较老的执行官出声反问。
　　沈兰若淡然回击：“小瑞只有在上午体检时测过污染度，深夜急诊时并没有测过，医院急诊区一般不会装配检测仪。”
　　舞台剧模拟出的场景完美还原了现实，眼尖的执行官可以发现医院场景到处都有检测仪，唯独急诊室没有。
　　这其实也是医院的一条特殊规定。
　　急诊室的病人大多情况危急，污染度本来就会比常人高出一倍，如果再让本就心慌意乱的病人看到自己的污染度，病情可能会进一步加重。
　　因此医院急诊室都不会配备检测仪。
　　“小瑞在急诊室时污染度确实有可能升高，但你又该怎么解释小瑞是第一个因为瘟疫之源死亡的？”其他人继续抛出疑问。
　　沈兰若不疾不徐，指出大家意想不到的盲点：“小瑞的死因并非瘟疫之源。”
　　台下观众更懵了：“什么？”
　　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小瑞死亡的一瞬间，瘟疫之源的幼体从他的嘴里探了脑袋。
　　沈兰若：“他的死因是特效药。”
　　小瑞死亡前的第一个反常动作是挠痒。
　　他痒得不断抓脖子，以至于皮肤破皮。
　　他呼吸困难，说不出话，喉头水肿，皮肤涨红。
　　这些都是药物过敏性休克的症状。
　　过敏性休克发作极快，小瑞本来身子就弱，根本撑不到急救。
　　沈兰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点，但他还有别的间接证据。
　　沈兰若继续说服他们道：“你们应该看到了其他受害者的遗体，瘟疫之源撑破了他们的身体，但小瑞的遗体是完好的。”
　　观众们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之所以排除了小瑞是污染源的可能性，正是因为他们混淆了小瑞的死因。
　　“我说的对吧，杨老师？”沈兰若看向裁判，“你们应该给小瑞做过尸检，知道他的真正死因并非瘟疫之源，而是过敏性休克。”
　　裁判没有回答沈兰若的疑问，把沈兰若的第一个问题抛回给他道：“既然你说小瑞是污染源，他提供给瘟疫之源的又是什么情感呢？”
　　沈兰若秒答：“绝望。”
　　裁判：“有点笼统，可以再具体展开说说吗？”
　　沈兰若沉下神色，仿佛代入了当年的小瑞，喃喃道：“我的病好不了了，再也不会好了。”
　　小瑞的负面情绪是被渐渐激化的。
　　老师为了治好他，带他去了医院，却没想过正是医院的环境强化了小瑞的负面情绪。
　　“那孩子在医院看到太多病人了，上午还有小绒陪着他，他并没有太在意其他人……
　　“但到了深夜的急诊室，不断有重症病危患者进进出出，小瑞很难不看到他们，也很难不产生联想，自己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病再也不会好了……
　　“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所以他渐渐陷入了绝望。”沈兰若音调沉闷，缓缓道来了自己的推测。
　　这一次，观众们不再反驳他，他们静静倾听，不禁流露出悲伤和无可奈何的神情。
　　裁判听完他的发言，沉默了几秒后，笑着鼓掌道：“精彩。”
　　“你的答案和事实相差无几。”裁判高声宣判结果，“我在此宣布，本次异能大比武模拟实战第一名，A区，沈兰若和鞠光辉！”
　　“牛！！！”
　　“不愧是S级异能者！”
　　“真是豁然开朗啊！”
　　“组长，谢谢你带我躺赢。”
　　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中，沈兰若对鞠光辉淡淡一笑，接着翻身跃过会场栏杆，来到纪绒身前。
　　纪绒眼尾红红的，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又滚下两行泪珠。
　　他哽咽道：“兰若，谢谢你……”
　　“呜呜……我真的内疚了好久，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真的是我的错吗，是我拿错了快递吗，是我害死了大家吗……”纪绒越说越口齿不清，猛吸了下鼻子，强忍泪水看向沈兰若，“谢谢你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沈兰若掏出纸巾，轻轻擦去他的泪水，“你之所以没有被感染，是因为你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纪绒怔怔盯着他，沈兰若下一秒就吻了上来，带着炽热纯粹的告白。
　　“正因为你满怀希望，我才能遇见你，喜欢你，爱上你。”
　　作者有话说：
　　周一恢复日更三千死手快码呀！


第52章 
　　“我的天！”
　　工位上的石不语突然发出尖叫。
　　“石头哥, 不会又要加班吧？”趴倒在工位上的陈莉恹恹抬头，尾音疲惫地拖长。
　　这几天组长和鞠光辉不在，撰写污染物报告的工作落到了陈莉头上。
　　因为加倍的工作, 陈莉觉得这些天自己胖了，眼圈黑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组长和光辉拿了三个全国第一，我们这季度绩效不用愁了！”
　　“三个？三个能加多少分啊！”陈莉惊叹, 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办公椅上蹦起来两米多高, “感谢组长和光辉的馈赠！”
　　石不语也高举双手, 虔诚地大喊：“感谢组长和光辉的馈赠！”
　　从洗手间回来的宋唯奇怪道：“石头哥, 陈莉姐，发生什么好事了？”
　　“你师傅和你光辉哥拿了三个异能大比武的全国第一, 全国第一！”怕新人不了解重要性, 石不语特意强调道，“一个全国第一能加15分绩效，一篇优质污染物报告刊登到国家级报纸上才加5分。”
　　宋唯惊得掉了下巴。
　　他默默抬回自己的下巴, 加入了攻坚组的狂欢。
　　“感谢沈老师和光辉哥的馈赠！”
　　路过攻坚组办公室的人：“发生什么好事啦？”
　　得知好消息后纷纷高举双手：“感谢沈兰若和鞠光辉的馈赠！”
　　“石头哥, 这么大的绩效, 是不是要好好庆祝一下？”陈莉冲石不语眨眨眼睛，疯狂暗示道。
　　“当然！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开个庆功宴！”
　　提到吃的石不语就来劲了, 立马拨打沈兰若电话道喜。
　　大概过了十几秒，对方接通，石不语迫不及待道：“喂，组长，恭喜你们拿到三个第一啊！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开个庆功宴吧！”
　　回答他的并非沈兰若低沉冷肃的声线，而是一个柔声柔气的, 还噙着些许哭腔的沙哑声音。
　　“石头哥，兰若他被局里叫过去开会了，手机在我这。”
　　“哎？小容？”石不语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委婉道，“你声音怎么哑哑的，感冒了？”
　　“没、没有。”对方吸了一口气，“兰若他拿到第一，我太高兴了，都哭了。”
　　“噢噢……那到时候你也来庆功宴，想吃什么？火锅，烧烤，海鲜，大排档，都行啊。”石不语哄他，“组长他能取胜一定离不开你的鼓励，你也是大功臣啊，必须来！”
　　“哈哈……好，等兰若和大橘子出来，我再和他们说，拜拜。”对方呵呵轻笑，挂断了电话。
　　石不语：“……”
　　“石头哥，你那表情什么意思？组长他不同意？”陈莉眼睁睁看着石不语的脸色黑一阵白一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石不语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并成勺状招呼陈莉走过来些。
　　一头雾水的陈莉走过来，接着就看见石不语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重播录音键。
　　这是石不语的工作留痕好习惯，他的手机会自动录音每一通电话。
　　“等兰若和大橘子出来，我再和他们说，拜拜。”
　　“……大橘子出来，我再和他们说……”
　　“大橘子……”
　　石不语重重地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问：“他怎么知道纪绒给鞠光辉取过外号的？”
　　陈莉嘴角抽搐，“石头哥，你觉得他是绒哥本人的可能性大，还是鞠光辉主动告诉他的可能性大？”
　　两人相视沉默，答案尽在不言中。
　　稍后，石不语面露凶光，沉声道：“等鞠光辉出来，我们好好逼问他一下。”
　　*
　　“欢迎你们加入特别行动组，兰若，光辉。”
　　特别行动会议开始，会议的主持者正是异能大比武模拟实战的裁判，S区异常档案管理员杨启恩。
　　在场的除了沈兰若和鞠光辉，还有S区异管局的副局长，S区异常管理局攻坚组组长，异管局异能犯罪科代理等等。
　　沈兰若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纪念坐在靠近主持者的位置，小小年纪，名牌上的职位竟然是异能犯罪科主任。
　　“大家都到齐了，现在正式开始特别行动会议，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如何应对诺亚组织企图复刻月亮福利院恶性事件的恐怖袭击。”
　　此话一出，除了刚刚到场的沈兰若和鞠光辉以外，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还算平静。
　　沈兰若心里一沉，难怪模拟实战会反常地拿出局里尽力压下来的案件作试题，原来是想筛选出应对诺亚恐怖袭击的成员。
　　“当年，局里就查出了月亮福利院的真相，却迟迟没有公布真相。”杨启恩面色严肃，娓娓道来其原因，“因为这事在全社会掀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波，直接害死了一位曾经前途无量的执行官，如果我们再告诉公众，这一切的起因是一个小孩子的小小感冒，公众该如何信服？”
　　闻言，所有人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回答，无法信服。
　　“他们并不会相信这个真相，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把天大的失误推给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不幸的小孩子，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解释完局里为何不敢公布月亮福利院真相后，杨启恩再度强调道：“所以希望各位，不要再度让悲剧重演。”
　　接下来登场的是纪念，纪念主要介绍了诺亚组织的行动模式和应对策略。
　　首先，他们安插的卧底表示诺亚将于12月底在B区复刻月亮福利院恶性事件。
　　虽然这些情报可能是诺亚放出的假情报，但他们仍要审慎看待。
　　因此B区最近会采取加强巡逻，定期更新检测仪，鼓励民众举报污染物等措施。
　　一旦卧底传回情报，特别行动组成员必须随时响应，要做好长期出差的准备，当然，局里会做好相应的住宿安排。
　　……
　　两个小时后，漫长而无聊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鞠光辉拿到手机一开机，就被震动的嗡嗡声闹个不停，急匆匆去洗手间接电话了。
　　沈兰若见状，也下意识往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看看纪绒给他发的消息，摸空了才反应过来，他的手机正被纪绒保管着。
　　这时，杨启恩走了过来，意味深长道：“兰若，早就听闻你的异能十分强大，可惜这次没有在模拟实战见识到。”
　　“我在发现污染源是小瑞后，本想直接用异能隔离他的。”沈兰若轻笑一声，“但我没想到我老婆忍着身体不舒服还回来看我比赛，我不想让他看到太暴力的画面。”
　　“原来如此……”杨启恩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客套道，“你们真的很恩爱呢。”
　　“是的，会议不允许带手机，他就帮我保管，现在他联系不到我可能会着急，我也很担心他。”沈兰若鞋尖已朝向门外，“杨老师，我们以后再聊？”
　　沈兰若都这么说了，杨启恩也只能连嗯两声。
　　目送沈兰若飞奔去找老婆，杨启恩忧心忡忡喃喃道：“感情好是好事，但万一被诺亚盯上该怎么办？”
　　不小心听到他自言自语的纪念内心嘀咕道，说不定盯上纪绒了才是好事。
　　毕竟听那臭鸽子说，他哥已经默默干掉了2个诺亚干部，1只S级污染物，4只A级污染物，7只B级污染物和15只C级污染物，业绩遥遥领先全局。
　　*
　　“你终于回来了！”纪绒已经无聊得下载了一个手游，一见到沈兰若就直勾勾盯着他，抱怨道，“什么会要开那么久！”
　　“抱歉，是关于诺亚的事。”沈兰若听着他声音还有点哑，“想不想喝柠檬水？”
　　“想。”纪绒又盯了他一会儿，什么也不再说，只是主动敞开双臂。
　　沈兰若会心一笑，抱起甜甜小橘子转了一圈又轻轻放回轮椅里。
　　玩完转圈圈的纪绒更高兴了，提议道：“晚饭去吃火锅吧，爆辣的，那里有好多甜品可以点。”
　　“你的嗓子……”沈兰若犹豫了一会儿，但更想哄纪绒更开心，“好吧，火锅。”
　　纪绒难得妥协：“那中辣，中辣总行了吧。”
　　“真乖。”沈兰若摸摸他的头，特意压下一根乱翘的毛。
　　“唔，别在外面说，肉麻。”纪绒一歪头，那根毛发又从沈兰若指缝间钻了出来，一点儿都不服帖。
　　沈兰若嘴角微微翘起，他听懂了，纪绒的意思是，在里面就可以说真乖了。
　　“鞠光辉呢？”纪绒歪头看向沈兰若身后，他还想问问鞠光辉要不要一起吃饭，可没有找到他人，“难道已经走了？”
　　沈兰若回忆道：“他接电话去了。”
　　“哦对，电话！”纪绒把沈兰若手机还给他，开心地在轮椅里小幅度左右摇晃，像坐旋转木马一般弄得轮椅嘎吱嘎吱响，“石头哥说，等我们回去，要开庆功宴，我也要来！”
　　“好啊。”沈兰若见他那么高兴，忍不住在他有点泛红的眼尾上啵唧亲了一口，“毕竟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我、我吗？”纪绒惊讶地指着自己，沈兰若的滤镜是不是又加厚了，这么抬举自己。
　　沈兰若边推轮椅边说：“当时为了揪出你的小马脚，我特意又翻了一遍月亮福利院的档案。”
　　“你什么时候就怀疑我了？！”纪绒愕然，“我明明装嫩装的很好啊，为什么会暴露！”
　　他会暴露难道不是因为沈兰若装易感期装的太好，他不小心说漏嘴了吗？
　　沈兰若：“……”
　　沈兰若正在纠结，该不该告诉纪绒，他露出的马脚其实密密麻麻呢？
　　*
　　鞠光辉手机开机，未接来电十几个，都是陈莉打来的。
　　他以为局里出了什么事，已经设想好陈莉不小心格式化了单位电脑这种坏结局，才打了回去。
　　没想到陈莉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大橘子，最近有谁叫过你这个外号吗？”
　　鞠光辉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没有呀，除了绒哥还会有谁这么叫我。”
　　“果然。”陈莉压下声线，“你这大胖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兰若的Omega是绒哥，就是不告诉我们？”
　　“没、没有呀……”鞠光辉出声都有点发抖，他本来就不太擅长讲话，陈莉稍微凶一点，他就完全暴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传来纪绒软糯沙哑的声音：“大橘子……”
　　“哎，怎么了，绒哥？”鞠光辉下意识应道。
　　话音刚落，鞠光辉凝固在原地。
　　他开会开到恍惚，都忘了石不语的手机有录音功能！
　　“好啊，好啊，你们真的是，瞒了我们那么久……”石不语和陈莉在电话里异口同声道。
　　鞠光辉可以想象，等他们回到A区，会是多么的腥风血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纪绒和沈兰若回到家已是深夜, 庭院里的小白小黑都睡成了奥利奥。
　　洗了热水澡后，两人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A区降温很快，寒意像是魔法攻击一般穿透了稍显单薄的睡衣, 纪绒不自觉地往沈兰若那边靠。
　　看到熟悉的棉花娃娃，躺在熟悉的床上，他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眼皮很快打架。
　　可沈兰若还很精神, 正在和某人聊天。
　　纪绒稍稍抬起头瞄了一眼聊天界面, 对方的备注名是【攻坚组石不语】。
　　能把石头哥的备注名取得如此商务, 不愧是方丈。
　　“在聊什么？”纪绒问完, 打了一个哈欠。
　　“庆功宴定在哪里吃。”沈兰若征求他的意见道, “石不语说，金兰饭店, 你觉得呢？”
　　“金兰饭店！？”纪绒突然激灵, 睡意全无，双眼迸发出欣喜的光，“去, 就去这个！”
　　沈兰若先回复了一个好, 再亲了一口激动的他：“这么喜欢这家饭店？”
　　“你竟然不知道金兰饭店！”纪绒惊讶, 但仔细想想，沈兰若平时吃饭只是为了保证生命机能正常运行。
　　这个Alpha虽然能做的出一手好菜, 很多都是他爱吃的，但对待自己极其敷衍。
　　有一次节假日加班，局里食堂放假，沈兰若自带饭盒。
　　纪绒悄悄摸摸揭开盒盖一看，竟然只有一块巴掌小的牛排和五片生菜叶。
　　吓得他赶紧又往里塞了一大块牛排，一大勺虾仁和一颗杂粮米饭球。
　　对吃极为自律的沈兰若只是想听他讲更多话, 嘴角微微弯起：“你和我说说。”
　　纪绒兴致勃勃和他介绍：“金兰饭店，那可是A区老牌高端餐厅，装潢都是古典奢华风情，吃的都是本帮精致菜式，常年霸榜A区美食榜一，预订都得提前一星期。”
　　“绒宝，它给你广告费了？”沈兰若调侃他七弯八拐的腔调。
　　“石头哥他提前踩点过的，很好吃，他都说好吃了，那就很好吃了，一直和我说有机会一定带我去，一定带我去，现在总算能吃到了。”纪绒裹紧小被子，脸上洋溢着欣喜与期待。
　　沈兰若听得眉毛一挑。
　　“一直”？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沈兰若心生疑虑。
　　“好早了。”纪绒回想后，报给他一个去年3月份的日子。
　　也就是说，730大地震发生前，石不语曾和纪绒约定，有机会一定要带他去金兰饭店。
　　约定显然没有完成，730大地震发生前，石不语正好请了长假，无法及时赶回A区。
　　之后便是730大地震发生，纪绒遭遇余震，不幸离世。
　　沈兰若觉得不妙。
　　如果他是纪绒的多年老搭档，某天自己因为私事不在，搭档不得已一人前往危险现场，遭遇意外不幸离世的话……
　　他将不敢面对当初的约定。
　　他将一辈子不敢踏入约定的场所。
　　因为每当想起那个约定，梦魇就会在深夜扼住他的咽喉，一遍遍质问他的良心，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请了长假，是自己的私欲重要，还是搭档更重要？
　　石不语却反常地，提起了那个约定。
　　是石不语本身就没心没肺？
　　还是石不语发现了纪绒重生的秘密？
　　沈兰若内心警铃大作。
　　“纪绒，你有告诉他，你复活了吗？”沈兰若冷不丁抛出一个重量级问题。
　　恹恹欲睡的纪绒被砸得清醒，大叫道：“没有！我不敢告诉他们！”
　　沈兰若心道，想想也是，但就怕纪绒不小心说漏了嘴。
　　现在的纪绒是人类还是污染物一事尚未定论，越多人知道纪绒复活的秘密，纪绒越危险。
　　哪怕知道纪绒秘密的是纪绒的前搭档，沈兰若仍然放心不下。
　　“唔……兰若，你是不是看我快睡着了，就硬要来吓我一下……”纪绒闭上眼睛，脑袋完全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先不说那么晚告诉他们，他们应该会怪我……”纪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到只剩清浅的呼吸，“我死掉了，我就不是什么唯一幸存者了，再也不用被负罪感束缚了……”
　　沈兰若了然，没再打扰纪绒休息。
　　纪绒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想和月亮福利院唯一幸存者的身份切割，不希望任何人发现他复活的秘密，哪怕对方是他的老战友们。
　　*
　　第二天一早，沈兰若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工位。
　　两周不在，虽然石不语和陈莉代劳完成了一些工作，但还有很多需要他亲自操刀。
　　攻坚组的成员陆续到来，简单和他寒暄几句恭喜获胜后，就坐回到了工位上。
　　沈兰若在忙碌间隙抬头观察了一下石不语，对方面色如常，似乎和平时相比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陈莉到工位后会先刷一会儿手机，才开始干活。
　　鞠光辉是踩点到的，食堂已经没有剩下什么早餐，他拿了个鸡蛋就开始写堆积的报告。
　　“沈老师，欢迎回来！”宋唯最近被抓去异能培训，人比之前大胆开朗了不少，已经敢向他主动提问，“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你说。”如果可以的话，沈兰若更希望宋唯免去客套话，直接说正事，但他的这点要求对于宋唯可能过分胆大了。
　　解答完几个问题后，沈兰若发现不对劲。
　　鞠光辉先出的门，陈莉随后跟上。
　　不一会儿，石不语也出去了。
　　现在办公室只剩下他和宋唯。
　　沈兰若猛然认识到他的失误。
　　纪绒是只小漏勺，鞠光辉更是只大漏勺啊。
　　与此同时，隔壁更衣室内。
　　鞠光辉被石不语和陈莉两人包围。
　　石不语摩拳擦掌，“说吧，大橘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莉双手蜷起三根手指，大拇指翘起，食指正冲鞠光辉，假装双枪大姐大，“说吧，大橘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鞠光辉被逼到角落，脊背直接贴上堆积成山的纸板箱，已无任何退路。
　　前不久，沈兰若还告诫他不要泄密。
　　转眼间，他就漏了个精光。
　　面对同僚们的步步紧逼，鞠光辉毫无办法，举起双掌投降：“你们冷静点，这都是有原因的。”
　　“那你解释解释。”石不语和陈莉直勾勾盯着鞠光辉。
　　“不能说啊，我刚答应过要保密……”鞠光辉连连摇头。
　　“哦？跟谁答应要保密的？”石不语面色凝重，“纪绒让你保密的吗？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这……”鞠光辉流下一颗冷汗，这要是和石头哥交代不是纪绒，那答案不就在明面上了吗？
　　就在鞠光辉以为真要暴露后，更衣室反锁的门被强行卸下。
　　温暖的光从走廊照了进来，门口逆光站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鞠光辉感动地举起尔康手，“组长，救命——”
　　石不语和陈莉缓缓回头，只见沈兰若用异能拆下了整扇防盗门。
　　待他走进来后，又把防盗门装了回去。
　　前一秒，还是他们包围鞠光辉。
　　后一秒，变成了沈兰若包围了他们仨。
　　沈兰若冷声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那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们都灭口了。
　　石不语吹口哨。
　　陈莉目光呆滞。
　　鞠光辉瑟瑟发抖。
　　答案都写在他们脸上了。
　　沈兰若泄了气，只好把糊弄鞠光辉的答案再拿出来说了一遍。
　　给A区攻坚组糊弄得整整齐齐的。
　　陈莉听得眼泛泪花，噙着哭腔道：“呜呜，绒哥，绒哥还活着就好，能回来就好，不当执行官也有不当的好处。”
　　石不语默默攥紧拳头，沉下神色，“所以，他不怪我，是吗？”
　　此话一出，陈莉撤回了眼泪，鞠光辉瞪大了眼睛。
　　他们组长一向乐天开朗，大大咧咧，竟然一直把纪绒的意外归结为自身的过错？
　　“石头哥，你想什么呢，绒哥他是什么人，怎么会怨你呢！”陈莉安慰他道。
　　“绒哥他保密也有他自己的苦衷，要是让异能研究院那群人发现了，想想都害怕。”鞠光辉说着，打了个寒颤。
　　沈兰若看着石不语的身子微微发颤，没有想到对方那么大的块头，心思却这么细腻。
　　看来石不语也不是他想象中那般没心没肺，他和自己一样，也因为纪绒的死而自责。
　　“石不语，我问过他这个问题。”沈兰若难得出声安慰人，石不语抬起头来，怔怔盯着他看，“他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都是他的错，都怪他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才会在那时候犯低血糖。”
　　“……哈，倒真像他会说的话。”石不语缓缓呼出一口浑浊的气，似卸下了全身的重担，慢慢舒展了一下身体，重新振作起来，“那我们就更要去金兰饭店了，这次一定要让他好好吃饭啊！”
　　宛若行动开始前振奋人心的口号，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高举手臂，附和一声好！
　　至于后面局里纪检组急急忙忙跑过来，怒斥沈兰若在局里乱用异能拆门，要给攻坚组做谈心谈话表就又是后话了。
　　*
　　“兰若，去金兰饭店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沈兰若一回到家就听到缝纫机激烈工作的声音，随着门哐当关上，纪绒也停下了手头的活。
　　“石不语预订了周五晚七点的包厢。”沈兰若把外套挂上衣架，走到客厅，到处都是棉花娃娃的素材，“你到时候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垫垫肚子。”
　　“周五，那还来得及！”纪绒正专注娴熟地在绣棚上画棉花娃娃的脸，粗眉毛，圆眼睛，厚嘴唇，看上去刚正不阿，正气十足，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石不语。
　　沈兰若又扫了一眼桌上摆的其他图纸，短发猫猫嘴的应该是陈莉，厚刘海下垂眼的应该是鞠光辉，娃娃头小小只的……是宋唯？
　　连宋唯的也做了？
　　“绒宝，你是下定决心向他们坦白了吗？”沈兰若多半猜到纪绒的想法，他会尊重纪绒的决定，但心里不禁涌上一股又一股的担忧。
　　“不是。”纪绒回头看他，嘿嘿傻笑，“石不语请我们吃饭，送点礼物也没什么吧。”
　　“绒宝，饭钱其实是从我奖金里出的。”沈兰若淡淡打断他道，“我才是攻坚组组长。”
　　纪绒眼看借口不好使了，连忙换了一个：“执行官工作那么辛苦，热心群众送点小礼物，也没什么吧？”
　　沈兰若只是幽幽盯着他。
　　清爽的森林味道中夹杂了一点酸味。
　　纪绒猛地反应过来：“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会做你的那份的，但是要晚点，这工作量有点大……”
　　沈兰若终于满意，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纪绒支开他：“穿你觉得最帅的一件衣服出来，给我当模特。”
　　“遵命，宝。”沈兰若被哄好了，小跑去衣帽间的时候，身后似乎有狗尾巴在摇。
　　纪绒默默在他的平板上创建了属于沈兰若的新画布。
　　他看着被他命名为“石头哥”、“小橙子”、“大橘子”和“小星星”的画布们，心想，他们应该会理解自己的隐瞒的。
　　毕竟，他们是A区最棒的攻坚组！
　　作者有话说：
　　这段剧情可能会有点慢，因为实在太想写醉酒了，接下来的剧情还是以两人出玩（差）为主，大家有想看的play可以评论哦www


第54章 
　　“好久不见, 石头哥，陈莉姐，光辉哥, 小宋！”
　　纪绒远远就看见了在大堂等他们的石不语等人，抽出一只手冲他们挥手。
　　哗啦啦——
　　本来放在大腿上的礼品袋一个接一个掉了下去。
　　“哇啊啊！”沈兰若没注意到这点，继续推轮椅，接着就听见纪绒爆发出一阵惨叫。
　　轮椅车轮碾过了礼品袋, 留下一道深深的轧痕, 但听纪绒的叫声, 仿佛轮椅碾过的是他自己。
　　攻坚组的大家正向纪绒招手, 紧接着就看见他爆了一地装备, 快步赶过来，帮他捡起礼品袋。
　　“这些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纪绒在礼品袋上做了记号, 他将捡起的礼品袋一个个送给了对应的人, 而那只战损的礼品袋是属于小宋的，“对不起，小宋, 袋子有点破了。”
　　“没事的, 谢谢纪老师！”宋唯没想到自己不仅能蹭饭, 还能收到纪老师的礼物，他摸摸袋子, 触感像是坚硬的塑料膜，“里面好像没问题，没关系的！”
　　“我在里面还套了收纳袋。”纪绒专门买了漂亮的遛娃包，因为时间紧迫，他只给每人做了10cm尺寸的娃娃，遛娃包的造型则是糖果袋, 视窗特意挑了全透明的，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棉花娃娃的美貌，也不用担心沾染灰尘。
　　陈莉饶有兴致地捏了又捏，凑到石不语身边，小声道：“不用想也知道是棉吧？”
　　“嗯，很好猜。”石不语默默收好了礼品袋。
　　纪绒时刻警惕着他们的动作，特别强调道：“等回家了再打开哦！”
　　“……好。”被点到的鞠光辉当即停下了解袋子的手。
　　攻坚组几人互相交换视线，差不多都猜到了纪绒的意思。
　　虽然送的是棉花娃娃，但纪绒装的很好，完全没有露馅，他们不可能起一丝疑心。
　　小小的风波后，石不语领他们进入了小包厢。
　　小包厢内是六人桌，桌椅都是古典风格，木桌中央还有小型造景，江边绿水两只白鹤，一小块干冰飘出云雾渺渺。
　　金兰饭店的菜品无法单点，是以套餐形式上菜的，纪绒他们一到齐，服务员很快将美食盛了上来，每一道都要配上两、三分钟的介绍词。
　　冷菜是樱桃鹅肝和熏鱼，热菜是红烧肉、响油鳝丝、水晶虾仁和蟹粉豆腐煲，汤品是佛跳墙，甜品则是桂花糕。
　　“唔！这鹅肝吃上去和冰淇淋一样！”
　　“兰若，我还要吃红烧肉。”
　　“桂花糕口感好糯，还能拉丝，太好吃了。”
　　纪绒惊叹连连，沈兰若不断给他夹菜。
　　光是红烧肉，纪绒就吃下去三大块肥瘦相间的，沈兰若也尝了一块，对他来说味道太重了，对纪绒来说倒是刚刚好。
　　吃到一半，石不语觉得不够过瘾，撬开了自带的苹果酒，问：“组长，来一杯？”
　　“不能喝，我开车。”沈兰若婉拒道，他平时烟酒不沾，几乎不碰任何成瘾性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小时候一直被人渣老爹控制，长大后更不想被其他东西控制。
　　“我来！”纪绒一看那苹果酒的色泽是十分透亮的浅金色，一定非常好喝，“我要喝！”
　　纪绒高举高脚杯。
　　沈兰若拦下高脚杯。
　　“纪绒，酒对身体不好。”沈兰若幽幽盯着他，“你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了吗？”
　　纪绒眼神飘忽。
　　体检报告？
　　他能去体检就不错了，还要看报告？
　　“兰若，这可是石头哥带来的酒，味道一定不错，我想喝。”纪绒可怜巴巴看他，撒娇道，“老公——”
　　兴许是最近喊老公喊的多了，沈兰若无动于衷。
　　“组长你放宽心，这酒精度才5%，喝一小口，一小口没事的。”对面的石不语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两只手高举着酒瓶，向纪绒的高脚杯中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酒液沿着杯壁倒入，宛若一汪黄金，细密柔软的气泡缓缓升腾。
　　趁沈兰若不注意，纪绒一饮而尽。
　　“好喝！”纪绒没尝到酒的苦味，满口都是新鲜苹果的清爽甘甜，“我还想喝。”
　　沈兰若黑着脸，“最多一口。”
　　“一口就一口。”纪绒露出傻乎乎的笑，转头亲了一口沈兰若，“老公，惯惯我呗。”
　　都喊老公了，就放纵他一小会儿，沈兰若说服自己。
　　“这么好喝？我也要喝！”陈莉啪的一下站了起来。
　　鞠光辉默默吃着，见陈莉站起，奇怪道：“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叫代驾不就好了，方法总比困难多！”陈莉没喝酒好像就已经嗨过头了，两指夹着高脚杯晃了起来，“石头哥，来点来点。”
　　宋唯和鞠光辉默默干饭。
　　石不语和陈莉耍酒疯，偶尔纪绒也会加入。
　　沈兰若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吃饭，三分之二的时间在阻止纪绒加入。
　　九点多，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鞠光辉搀扶着石不语，宋唯搀扶着陈莉，沈兰若推着轮椅，轮椅里载着迷迷糊糊的纪绒，众人各回各家。
　　“嗝……”
　　纪绒打了个醉醺醺的饱嗝，整个人塌在了轮椅里，像放化了的雪媚娘。
　　沈兰若替他脱下羊毛衫小马甲，解开衬衫的扣子，准备抱去洗澡。
　　“我自己来。”纪绒拍掉了沈兰若的手指，撅起小嘴逞强道，“我是哥哥，我自己就会脱衣服。”
　　沈兰若依稀记得自己易感期喊纪绒哥哥，纪绒反应剧烈，每个细胞都在拒绝他。
　　怎么这个时候又自称哥哥了？
　　“你是哥哥？”沈兰若挑起细眉。
　　“嗯，我是哥哥。”纪绒嘴角翘起一丝，指甲笨拙地抠了几下纽扣，才解开第一颗，“我是哥哥，我会解扣子。”
　　“你喝醉了。”沈兰若叹了一口气，纪绒总是会趁他低头吃饭时，偷偷和石不语打配合，也不知道喝下去多少杯，“你解开一颗扣子要花上三分钟。”
　　“唔……”纪绒哼出烦躁的鼻音，到第二颗扣子时手指就跟打结了一样，怎么解都解不开，忽然泄气般地呜咽一声，“解不开，我不是哥哥。”
　　“为什么这样逆推？”沈兰若被他逗乐，喝醉酒的纪绒比平时更可爱了，傻乎乎的，似乎很好捉弄。
　　“哥哥做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我好笨，我做不好，我不是哥哥……呜。”亮晶晶的泪珠在纪绒眼眶里滚动，说到最后簌簌落下。
　　沈兰若一楞，忽然意识到，纪绒口中的哥哥可能是季莫忧。
　　小时候的纪绒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如季莫忧才离家出走的吗？
　　“哥哥做了什么事？”沈兰若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擦拭他的眼角。
　　纪绒委屈巴巴地开始唠叨。
　　“哥哥会数学，我不会。”
　　“哥哥会钢琴，我不会。”
　　“哥哥会做实验，我不会……”
　　纪绒噙着哭腔说了很多哥哥会做的事。
　　这些话落到沈兰若耳中，渐渐拼凑出了一幅画面。
　　好不容易娶到心仪Omega男性的女性Alpha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不觉就会把自己的孩子和男性Omega前任的孩子进行比较。
　　为什么你不如他？
　　为什么你哪哪都不行？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没有必要的竞争压力吓跑了孩子。
　　他选择离家出走，埋葬了难过的记忆，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有一个做什么事都能做好的哥哥。
　　后来，他成为了那个好哥哥，好哥哥也成为了他的枷锁。
　　沈兰若静静听完纪绒哭诉，郑重地告诉他：“你是个好哥哥。”
　　“真的？”纪绒眨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把弟弟妹妹们照顾得很好，你是个好哥哥。”沈兰若柔声哄他，接手他的下一颗扣子，“让弟弟孝敬一下你。”
　　纪绒讷讷盯着他灵活的手指，纽扣一颗颗解开，大片雪白露了出来，接触到冷空气后轻轻发颤。
　　雪地上两粒樱红在沈兰若眼前晃过。
　　弟弟忽然打算不孝敬了。
　　“那哥哥该怎么谢谢弟弟？”
　　沈兰若蹲了下来，两手抓住衬衫一角，从这个角度仰望那张单纯天真的脸蛋，也是一番绝景。
　　纪绒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等沈兰若主动采撷硕果，他才懒洋洋地确认：“好好照顾你？”
　　“对。”沈兰若轻笑，他靠在绵软的雪地上，一寸寸翻土。
　　翻耕土壤，让空气和水分尽情渗透，作物的根系可以更加茁壮成长。
　　“……对吗？”纪绒歪着脑袋，两手紧紧抓住沈兰若的肩膀，对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奇怪感觉感到困惑不解。
　　翻土后的雪地，保水能力更强，在炫白的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对。”沈兰若意犹未尽，但欺负一个小傻子不太好，他克制道，“弟弟带你去洗澡。”
　　浴缸里放好了热水。
　　沈兰若伸手探了下水温，应该正合适。
　　他小心翼翼把纪绒放进浴缸。
　　纪绒慢慢沉进浴缸，眼神渐渐清明。
　　沈兰若回头拿沐浴露和洗发水。
　　哗啦！
　　纪绒突然发动了水花攻击！
　　沈兰若被淋成了落汤鸡。
　　“沈，兰，若。”纪绒趴在浴缸边缘，将自己的胸脯藏得严严实实，“你，太，过，分，了！”
　　水滴正沿着沈兰若的脸庞向下滑落，他的脸上并无忏悔的表情，只是遗憾道：“洗澡还能醒酒的吗？”
　　“我刚刚只是睡迷糊了，我才没有醉！”纪绒偷偷低头看了眼胸口，脸瞬间涨红。
　　这混蛋，这混蛋究竟是怎么做，才能把颜色嘬到那么烂熟啊啊啊！
　　“你去楼上睡觉，别靠近我，我没有你这种弟弟！”纪绒炸毛道。
　　“不洗澡了吗？”沈兰若问。
　　纪绒瞪着沈兰若半晌。
　　半晌窝囊地憋出一个字：“……洗。”
　　没办法，光凭他自己一个人，从大浴缸里出不去。
　　到后来，纪绒还是拗不过沈兰若硬要钻他被窝。
　　第二天是周六，沈兰若这周不用加班，又是带他去复健的日子。
　　自从上次他俩吵架，纪绒意外踢了一脚沈兰若后，纪绒再也没有抬起过他的两条腿。
　　这次到医院检查，先测了膝跳反射和跟腱反射，后测了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医生神色凝重，直言情况没有改善，甚至质疑他们是不是记错了。
　　“要想恢复的话，还是得做机器牵引。”医生陈述冷冰冰的事实。
　　“太痛了……”纪绒弱弱嘟囔道，他现在认识到那种疼痛程度并不正常，并不是他咬咬牙就可以忍受的。
　　“医生，他的腺体是后天移植的，机器牵引刺激太大了，他受不住。”沈兰若指节抵住下巴沉思，想找找其他办法，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电疗可以吗？”
　　纪绒更怕了：“电疗？！”
　　医生想了想，同意道：“先试试吧。”
　　医生开了张单子，拿了些营养神经的药给他，安慰他道：“别怕，电疗不疼的，顶多有点麻。”
　　“嗯。”沈兰若拿到诊断证明，哄纪绒道，“绒宝，我们去电疗技术最好的D区做。”
　　“哦……”纪绒惴惴不安道，但有医生担保，沈兰若宠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小明星最近好像在D区拍综艺。
　　纪绒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D区白塔。
　　纪绒平躺在病床上, 医生先在他的大腿上抹上导电凝胶，再沿着大腿神经脉络依次贴上电极片。
　　虽然他的下肢并无知觉，但他能想象出那凝胶是光滑的, 柔软的，贴在肌肤上凉冰冰的。
　　放好设备后，医生转头去操控仪器。
　　纪绒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微微抬头望向沈兰若, 投去不安与求助的目光。
　　下一秒他的小手就被沈兰若攥进掌心, 沈兰若紧紧握住他的手, 微微蹙眉, “那么冷怎么不说？”
　　纪绒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不冷，只是有点紧张。”
　　“放轻松, 不会很疼的。”医生回眸冲他露出温和的笑, 手上默默加大了电流。
　　电流加大到一定程度，电脑上刚刚还很平滑的曲线突然有了反应。
　　“唔？！”纪绒只觉得下肢似被电了一下，一阵尖锐细碎的麻意顺着皮肉往下钻, 仿佛有蚂蚁在他的肌肤上行军打仗, 带起一串酥酥麻麻的酸胀感。
　　沈兰若低头, 正看到白花花的腿肉似乎在电流作用下微微抽动，又惊又喜道：“绒宝, 你疼吗？你的腿好像在动？”
　　“不、不疼……有点麻，又有点胀。”纪绒的手不自觉攥紧就近的东西，他很怕和上次做机器牵引时的剧痛突然降临。
　　“纪先生，再坚持一下，很有效果！”医生默默又调高一档电流强度。
　　肌肉的抽动更加肉眼可见，一股钝痛渐渐从下肢蔓延开来。
　　纪绒微微咬唇, 不算很痛，更像是没做好暖身运动就剧烈运动后身体发出了哀嚎。
　　但他还要再坚持多久？
　　纪绒眼角微微湿润，电流持续刺激下，生理性泪珠不受控制地溢出。
　　忽然，电流刺激停止了。
　　纪绒咦了一声，正对上医生亲切的笑容：“纪先生，第一次只能做五分钟哦，之后请每隔一天来做一次，相信不久后就能看到效果了。”
　　“太好了，谢谢你，医生！”纪绒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好消息，顿时喜出望外。
　　“非常感谢你，医生。”沈兰若礼貌点头，扶住纪绒的腰帮他坐起来，安慰他道，“你看，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会好起来的，就是有点慢……”之前几次复健没有效果的时候，纪绒心情都有点低落，他的小表情都被沈兰若看在眼里，这次总算有好消息，纪绒舒了一口气。
　　“那今晚好好庆祝一番？”沈兰若早已做好D区美食攻略，“去吃酸菜鱼？D区有一家酸菜鱼，听说配料的酸菜和酸萝卜都很好吃。”
　　还是沈兰若深得朕心。
　　纪绒快被哄成皇帝了，甜甜地应了一声好。
　　和上次出行一样，沈兰若做了详细的行程表，预约好了他的复健时间，写下了几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做好了一些热门景点的攻略……
　　遗憾的是，这次D区之行并非普通的一次度假。
　　沈兰若和他说，局里接到密报，诺亚组织近期可能在D区南边的H区谋划一场行动。
　　除了沈兰若以外，还有其他区的执行官用各种理由来到了H区附近待命，以防意外发生时可以第一时间赶到支援。
　　前一天，沈兰若还在陪纪绒复健，陪纪绒逛街，陪纪绒吃酸菜鱼……
　　后一天，沈兰若跑去H区，把他单独留在了D区。
　　“绒宝，你乖乖在家，老公忙完工作就回来。”沈兰若离开前还依依不舍地亲了他好几口。
　　“别肉麻了，快去上班吧。”纪绒并不打算很乖。
　　沈兰若一走，纪绒就发消息给小明星。
　　【毛绒绒】：今天老公不在家。
　　【小明星】：收到。
　　【小明星】：那我就来偷晴了[doge]。
　　纪绒被小明星的说法逗得笑出了声。
　　哈哈两声后，他又有点心虚，怕沈兰若哪天看到消息误会，还是把这条消息偷偷删除了。
　　小明星，也就是祝岚心，纪绒在订婚宴前夕偶遇的人美心善O，最近正在D区拍一档喜剧综艺。
　　除了每周要出演一部作品以外，艺人们还要拍日常生活，完成任务卡，参加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团建活动。
　　祝岚心这周抽到的任务卡是和一名素人一起直播带货，难点是需要自己找场地，优点是卖出去多少货，节目就会向贫困儿童捐赠多少物资。
　　抽到任务卡后，祝岚心就向纪绒诉苦，他哪来那么多在D区还有场地的朋友，总不能化身社交恐怖分子去大街上见人就问：“可否与小生一起共赴直播，售货所得，尽捐贫家稚子？”
　　纪绒脑子转得很快，直言他可以成为小明星在D区还有场地的朋友呀。
　　沈兰若这次来D区，把他安置在一家高档公寓，门口有安保，上下两层没有一个邻居，完全不用担心私密性问题。
　　两人一合计，祝岚心就叫上他的经纪人搬来了节目组团队。
　　“绒绒，好久不见！”祝岚心一出电梯就牵起他的手摇晃起来，“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呀，我这么牵你的手，兄夫他不会生气吧！”
　　“他不会知道的，知道了就气死他吧。”纪绒哈哈大笑。
　　两人笑了一会儿，旁边被冷落的经纪人轻轻咳嗽了两声。
　　祝岚心反应过来，介绍道：“哦对了，绒绒，我身边这位就是我的经纪人，你叫他浩哥就好。”
　　“绒先生您好，非常感谢您愿意提供给我们场地，节目组待会会派人来改造场地，当然是不会破坏您房屋中的任何设施的……”浩哥说话文绉绉的，和活泼好动的祝岚心对比鲜明。
　　“没事没事，你们尽管用就好啦。”纪绒微笑道。
　　三人一边寒暄一边来到公寓门口，纪绒输入密码锁开门，密码是他的生日加上沈兰若的生日，最后以※号结尾。
　　过了十分钟，节目组也到了，他们先将客厅家具清到其他房间，再布置晚上直播用的场地。
　　其他人忙碌的期间，祝岚心和纪绒则在卧室说悄悄话。
　　“绒绒，我想问你一个可能有点冒昧的问题。”祝岚心小心翼翼开口。
　　“你问。”纪绒说。
　　“你和你Alpha是怎么认识的？”祝岚心好奇道，他之前远远望见过绒绒的Alpha一眼，感觉和绒绒是完全相反的人，他想象不出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啊……我们之前是同事，他暗恋我，后面白塔把我们强行配对在一起了。”为了保密，纪绒只说了个大概，马上转移话题，“岚心你问这个问题，也是被白塔安排了吗？”
　　“这样呀……我倒是不会被强制配对。”祝岚心坏心眼儿地吐了吐舌头，“我高考考了646分呢。”
　　“我去，不早说，原来是学霸，失敬失敬！”纪绒震惊。
　　“但学霸也要去相亲。”祝岚心干巴巴笑了声，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我爸妈并不同意我走喜剧演员这条路，之前和我说，如果我电影试镜过了就让我继续当演员，现在又换了说法，要我相完亲后才能继续当。”
　　纪绒一听，明白了，原来是要他帮忙搅黄相亲，“相亲是什么时候，我陪你去，保证当好全自动捣乱机。”
　　“后天。”祝岚心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纪绒的手，“绒绒你真是太好了，我只知道那个相亲对象是个姓沈的，听说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古董，要不是我爸妈要求，我才不想去呢。”
　　“没关系，没关系！”不过……纪绒心里犯嘀咕，姓沈的？他家里也是姓沈的，应该没有那么巧吧？
　　两人聊东聊西聊了一下午，用完节目组准备的便当后，正式开始带货直播。
　　*
　　【沈】：绒宝，晚饭吃了吗？
　　【沈】：吃了什么晚饭？
　　沈兰若和另一名E区的执行官正在目标地点附近蹲守。
　　目标地点是一幢写字楼，每个楼层都是不同的小公司的办公场所，哪怕已经晚上七点了，若干楼层的窗户仍然透出刺眼的光。
　　沈兰若等了良久，没有收到纪绒消息，工作期间又不太好打电话，只能放下手机，重新抬头盯紧写字楼。
　　“沈兄，再多玩一会儿呗，我们现在是便衣，玩手机更像等人的普通路人。”和他一起出任务的E区执行官名叫宁茹，已经在车子主驾翘起二郎腿看直播，“我外放声音，你不要介意，只是更真实一点。”
　　“我明白。”沈兰若淡淡道，目光始终放在写字楼上层。
　　诺亚的主要目的是找到污染物的王，他们会瞄准一些负面情绪较大的群体，不分昼夜加班的打工人可能是其中之一。
　　这幢写字楼里的公司大多从事互联网服务行业，加班情况更是严重。
　　耳边的直播声音忽然嘈杂起来：“欢迎大家来到岚心今天的直播，相信大家都发现了今天直播现场有一位陌生面孔，铛铛铛，让我们有请岚心的好朋友出场——”
　　宁茹啧啧称奇：“哇，我最喜欢看两个Omega直播了。”
　　说到Omega，沈兰若有点想纪绒了。
　　纪绒第一次没有及时回他消息。
　　沈兰若想了想，还是给纪绒打了个电话。
　　欢快的铃声似乎是二重奏，一会儿从耳边传来，一会儿从直播中传来，一前一后戛然而止。
　　沈兰若一惊，纪绒怎么挂他电话！
　　“哎哟，怎么有电话打进来了，这算不算直播事故呀？”宁茹看着直播，眉头皱起又舒展，“还好挂掉了。”
　　沈兰若忽然意识到，直播有一定的延迟，直播中的电话似乎和他的电话是同步的。
　　“大家好，我叫绒绒，今天和岚心一起直播，希望大家多多购买我们的产品。”直播中忽然传出纪绒故意夹起嗓子，尽显温柔可爱的声线，“每卖出一份货，节目组就会向贫困儿童捐出一份爱心午餐，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买买买！”听到Omega撒娇一般的声音，宁茹立马就下单了一份看着很好吃的巧克力饼干。
　　“你在看什么直播？”沈兰若幽幽出声，他像鬼魂一般飘到宁茹背后，牢牢盯住在画面中出现的Omega。
　　赫然是化了淡妆的纪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开播前, 纪绒问祝岚心：“我要做什么？”
　　祝岚心答道：“装可爱，多撒娇就行。”
　　纪绒一听来劲了：“这我强项啊！”
　　面对镜头，纪绒上提嘴角, 挤出浅浅梨涡，两颊苹果肌用力，绽放出清新甜美的笑容，瞬间捕获了大多弹幕的芳心。
　　【新来的小o好可爱】
　　【哪里下单？】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
　　弹幕实时滚动, 礼物列表的赠送礼物一眼看不到底, 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谢谢大家的捧场！”祝岚心马上切入正题, 拿出品牌方需要他们带货的商品——巧克力饼干。
　　“今天岚心和绒绒给大家带来的商品就是这包巧克力饼干, 大家可以看到包装袋上的饼干是心形的……”说着, 祝岚心轻松撕开了包装，从中拿出一块向镜头全方位展示, “图片和实物完全一致, 很难得哦。”
　　【心心又在内涵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味道怎么样？评价一下】
　　祝岚心看见弹幕提问，将饼干递给纪绒。
　　纪绒迫不及待，抓住饼干酥脆的两侧, 张嘴一咬。
　　巧克力的浓郁甜味在舌尖炸开, 纪绒眼睛亮晶晶的, 边嚼边冲镜头介绍道：“这饼干外壳特别脆，里面巧克力夹心给的特别足, 好好吃呀！”
　　画面上，小Omega腮帮鼓鼓，一边吃一边掉渣，像某种可爱的啮齿类宠物。
　　【不像是装的】
　　【有吞咽动作】
　　【看上去不错呀】
　　【链接在哪里】
　　【有优惠吗】
　　纪绒的试吃突然引爆了弹幕，弹幕如涨潮不断涌来，淹没了一半屏幕。
　　弹幕提到优惠, 祝岚心和纪绒按事先安排好的开始一唱一和。
　　祝岚心：“来，告诉我，原价多少钱？”
　　纪绒：“39！”
　　祝岚心：“原价39，今天在我直播间，给大家谋一波福利，29要不要？”
　　纪绒：“不要！！”
　　祝岚心：“19要不要？”
　　纪绒：“不要！！！”
　　祝岚心：“来，告诉我今天进价多少？”
　　纪绒：“9块9！！！”
　　祝岚心：“9块9一袋啊！9.9一袋啊！只要9块9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等会运营方就上链接啊！”
　　两人配合完，不禁笑出了声。
　　【主播这带货既视感怎么那么强？】
　　【怎么到最后破功了呢哈哈哈？】
　　【这段也要用到作品里去吗心心？】
　　【哈哈哈哈嗝】
　　【其他直播间没有这里好笑】
　　直播间挂上链接，第一分钟就卖出去了五百份，祝岚心双手抱拳作揖：“谢谢大家捧场啊，小生这厢有礼了。”
　　纪绒嚼嚼嚼，含糊不清道：“谢谢大家，真的很好吃。”
　　忽然间，直播间闪过一道金光。
　　【用户d34928001送出靓车x1】
　　【少吃点零食。】
　　纪绒停下了咀嚼，愕然道：“岚心，这礼物多少钱啊？”
　　祝岚心直播那么久第一次见这礼物特效：“我看看……我去，一个1500啊？”
　　【金主三思啊】
　　【别让主播爽到了】
　　【大佬让小O少吃点零食】
　　纪绒自动忽略了那条让他少吃零食的弹幕，把嘴里的零食咽了下去。
　　不够过瘾。
　　纪绒的手原本搭在茶几上，被弹幕提醒后慢慢挪到了茶几下，又从撕开的包装袋里偷偷拿了一块巧克力饼干。
　　下一秒，那位金主像抓包到他小动作的班主任，又送出了价格更加昂贵的礼物。
　　【用户d34928001送出飞机x1】
　　【最后一块了，不能吃了。】
　　纪绒明知故犯，当着镜头面大口咀嚼，挑衅道：“你又不是我老公，你管得着吗？”
　　弹幕又乐开了花。
　　【绒绒说的对】
　　【金主送钱就好了，别管太多】
　　【这金主账号一看就刚刚注册的，说不定是老年人吧？】
　　祝岚心见状，给屏幕外的经纪人比了个手势，让他控制一下弹幕节奏。
　　没想到纪绒这么一挑衅，那名金主送的礼物更大了。
　　【用户d34928001送出戒指x1】
　　【宝宝，看眼手机。】
　　【用户d34928001已被直播间禁言】
　　金主送完礼物的下一刻就被祝岚心直播间封禁了。
　　祝岚心微微蹙眉，递给屏幕外的经纪人一个错愕的眼神，像是在问：“你这控制的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刚刚金主送出的礼物价值8999块钱。
　　他可能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在直播间拉黑大金主的艺人了。
　　纪绒盯着金主留下的最后一条弹幕，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嘴里叼着的半块饼干掉到了茶几上，裂成两半。
　　他慌忙回头找手机，一解锁屏幕五个未接来电，全是沈兰若打来的。
　　他像真正偷晴被当场擒住一样，颤抖着手回沈兰若消息。
　　【毛绒绒】：对不起，老公。
　　【毛绒绒】：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毛绒绒】：［兔兔探头］。
　　【臭冰块】：我回家再教训你［微笑］。
　　【毛绒绒】：呜呜老公不要啊，老公……
　　祝岚心眼睁睁看着纪绒从满面红光变得面色煞白，问：“怎么了？”
　　纪绒崩溃道：“他真是我老公……”
　　祝岚心确认道：“你是说，我们刚刚拉黑的那位金主，正好是你的老公？”
　　纪绒重重点了两下头。
　　祝岚心爆发出一阵鹅叫般的笑声，笑得趴倒在了茶几上。
　　纪绒急得哇哇大叫：“快把我老公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不行了】
　　【笑富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心心这里最会整节目效果】
　　【直播间拉黑金主怎么敢的？】
　　【取关了取关了，情商太低，迟早糊穿地底】
　　……
　　祝岚心在一众哈哈大笑弹幕中扫到两条突兀的弹幕，微微皱紧眉头。
　　发送这种弹幕的用户一看名字是一串乱码，就知道是水军，但他刚刚已经叫经纪人拉黑金主了，如果再随便拉黑人，不知道会不会再引爆一波节奏。
　　这时，纪绒好像也看到了那些发言不太友善的弹幕，捂住脸无地自容道：“呜呜，别笑我了，等会老公回家还要教训我呢。”
　　纪绒这话一出，刚刚弹幕还是：
　　【主播是不是眼瞎啊？还能拉黑金主！】
　　【笑死！第一次见把衣食父母往外赶的！】
　　【仗着有点粉丝就目中无人吗？】
　　现在弹幕全是：
　　【怎么教训的？】
　　【细说】
　　【绒绒哪里都好，就是有老公了】
　　【老公回家了还开直播吗？】
　　【我不差这点流量啊啊啊】
　　……
　　那些水军的弹幕被勾起兴趣的活人弹幕完全淹没了。
　　祝岚心松了口气。
　　好像上次也是这样，只要绒绒在，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
　　“哈哈哈哈哈哈！”宁茹拍着沈兰若的肩，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原来这小O是你老婆呀，沈兄，哈哈哈哈哈哈！”
　　纪绒那边是弹幕笑话他。
　　沈兰若这边是观众直接笑话他。
　　“等回去再说他。”沈兰若轻哼一声，抬头望向目标写字楼，某一楼层的窗户上突然映出两道人影，他立马示意宁茹安静点，“有情况。”
　　宁茹瞬间噤声，正色扫向楼上。
　　周围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突然，楼上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似乎快要震碎玻璃。
　　“为什么你下班后就要回家呢？！”
　　*
　　十分钟前。
　　H区新兴产业园b幢写字楼12层。
　　小昴正在编辑弹幕，攻击一位名为祝岚心的艺人的直播间。
　　他是一名职业水军，平常工作就是操纵虚假账号，在直播、短视频、各类新闻评论区批量发布预先编写好的话术。
　　这次公司接到一笔大单，对方要求在祝岚心直播间带节奏，从而达到抹黑他的效果。
　　拉黑金主毫无疑问是重大直播失误，小昴抓住这点，疯□□控手下账号攻击。
　　然而，其他观众似乎过于理智，完全没有被这波节奏影响，全在捧腹大笑。
　　看着画面中的素人小Omega泪眼汪汪，害怕老公回家教训他的样子，小昴也不得不承认，是挺好笑的。
　　反正发够黑子弹幕数量就行。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小昴已经连续加班了十五天，是该回家休息了。
　　他站起身，舒展身体，关掉电脑，准备回家。
　　其他同事们还在加班，他们眼球遍布血丝，手边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办公椅后背堆满了衣物，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
　　小昴并不打算像他们那般拼，他只是来积累工作经验的，一找到下家他就跳槽。
　　他正走出办公室，却迎面撞上了面目狰狞的老板。
　　“小昴，你怎么又第一个走？”
　　小昴没想到自己左脚刚踏出办公室就被老板逮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前阵子办公室里安装了摄像头，方便老板实时监控他们有没有摸鱼，当时他以为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老板真用上了。
　　“老板，已经晚上九点了……”小昴语气尽量平和，但难以掩藏其中的疲惫，“我手头的任务已经做完了。”
　　老板闻言冷冷嗤笑一声，质问的话语中没有半点儿体谅：“做完？怎么可能做完？你就这点上进心？”
　　小昴忍不住皱起眉，小声嘀咕道：“你也没有给我派其他活呀？”
　　“那你不会自己去找活干吗？”老板的态度蛮横无礼，仿佛小昴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直是公司给你平台和资源，你就没有想过回馈公司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别的同事都是熬到十二点才走，就你天天赶着回家！”
　　老板步步紧逼，小昴被他的气势吓到，一点点后退到了窗边。
　　其他同事似乎根本不在乎老板在教训谁，连眼皮都不抬起来看他，一直埋头敲打键盘。
　　小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弱弱地反抗道：“当初招我进来跟我说下班时间是六点，可以自由安排加班，我已经连续加班十五天了，我要回家。”
　　“为什么你下班后就要回家呢？！”
　　老板最后砸给了他一个近乎无理取闹的问题，小昴再也忍受不了了。
　　“哦，可能因为我有家吧。”
　　小昴恶狠狠瞪着没有一丝人性的黑心资本家，呼出一口沉重的、带着些许热浪的气。
　　他吐出的话语渐渐凝固，直到肉眼可见。
　　长8厘米，宽1厘米，高1厘米，看上去像是一块沉重的红色长砖，上面刻有“可能因为我有家吧”字样。
　　然后，砖头飘到老板头顶，落下。
　　作者有话说：
　　不是带货，但Nutella巧克力饼干真的很好吃opo


第57章 
　　沈兰若赶到写字楼十二层时, 正看到砖头落下。
　　短短一秒之内，他无法再提高操控异能的精度，只能让砖头稍稍偏移。
　　硕大的长砖头蹭过那名上级的头颅, 避开要害，哐当一声砸在溜肩上。
　　但砖头的威力远远超过沈兰若的想象。
　　哪怕只是砸在肩膀上，那名上级也被打桩到了下一层，“啊”的一声直接昏厥过去。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沉浸式工作的其他员工们。
　　一双双充斥血丝的眼睛抬起来, 倒映出悬浮于空中的朱红砖头。
　　红砖上烙印的语句字字泣血, 句句穿心。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找我！”
　　“下午茶和空调算什么公司福利！”
　　“月休两天不等于双休！”
　　“慢工出烂活, 欲速则一坨。”
　　“人到底为什么要工作！”
　　沈兰若见状, 左手一划, 拆掉一整层的所有窗户，右手向下, 将所有红砖垒到写字楼旁的空地上。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随身携带的污染度检测仪已经发出语音警报：“污染度超过1000！污染度超过1000！”
　　如此危急的场合，他却注意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污染度检测仪数值却还是0。
　　这老板也太黑心了吧，为了不让下属请假连污染度造假都做的出来, 沈兰若心里腹诽道。
　　不对, 他竟然也被这污染物影响得分神了。
　　如果连他都被影响, 其他员工更是早已沦陷。
　　“说的好！”一名快要秃顶的员工大声赞同。
　　“公司去死！”一名身形瘦削的员工开砸电脑。
　　“我再也不想搬砖啦！”一名神情憔悴的员工跑向窗边。
　　他们张开的嘴中无一不深扎着一座小型窑炉，窑炉借由长久加班的压力和怨气熊熊燃烧, 不断烧制出越来越多的红砖。
　　沈兰若勾勾手指，先救下想要跳楼的员工，再用耳麦通知楼下待命的宁茹：“确认B级污染物·搬砖不如拍砖生成，数量在30只左右，立即开始收容。”
　　“30只？！”宁茹吓了一大跳，惊呼声大到吓飞几只树上的鸟雀, 回声在安静无人的街道上久久不散。
　　“嘶……完了。”宁茹后知后觉自己制造出的动静过大，如果附近有诺亚成员蹲守，极有可能发现他们出警速度不正常。
　　但他现在也想不了这么多，先去增援沈兄要紧。
　　*
　　“这次孵化行动结果如何？”
　　诺亚基地，伯劳右手搭在左臂上，来回抚摸与他融为一体的污染物·佐罗。
　　手下很快将情况一一汇报上来。
　　“最先失败的是新兴产业园，B级污染物·搬砖不如拍砖虽生成数量极多，但在三十分钟内就被执行官镇压……
　　“再者失败的是第六中学，A级污染物·四十五分钟浪费一个人虽然成功生成，但班主任经验丰富，在执行官赶到前就已经收容……
　　“而后失败的是头台大桥，目标已被教唆得快要跳了，但却被附近的观鸟人发现，被一堆热心群众劝回来了……”
　　这次在H区组织的孵化行动成功率寥寥无几，远远低于以往。
　　伯劳眼神冷了三分，断言道：“看来有人出卖了我们的家人。”
　　手下闻言不禁淌下一颗豆大的汗珠，“伯劳大人觉得是谁？”
　　每次孵化行动都由不同的干部负责，行动失败的干部嫌疑很大，但这次失败的干部非常多，让人难以分辨谁才是叛徒。
　　“我去处理就好。”伯劳笑眯眯道，“你为了汇总工作也忙了很久，先去休息吧。”
　　“谢谢伯劳大人！”手下感激涕零，连忙收好报告开溜。
　　伯劳即刻动身，前往干部们休息的“巢”，也就是宿舍。
　　他回想着每名干部负责的孵化行动。
　　负责新兴产业园的干部代号是斑鸠。
　　负责第六中学的干部代号是麻雀。
　　负责头台大桥的干部是近期才回到组织怀抱的白鸽。
　　……
　　叛徒是谁，显而易见。
　　*
　　“啊啊啊啊啊！”
　　羽安是被隔壁房间的惨叫惊醒的。
　　“喂，刚刚是你在喊吗？你怎么了？”他被组织禁足一个月，只能拍打墙壁询问。
　　如果他没记错，隔壁住的人好像代号是“斑鸠”。
　　回答他的是伯劳的声音，明明是柔和的嗓音，却让人心生寒意：“没事，白鸽，你再睡会儿。”
　　“原来是伯劳哥哥……”羽安眸底闪过一丝伤感，故作安心回应道：“好的，那我再睡一会儿。”
　　伯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羽安侧躺在狭窄的床上，盯着眼前的墙，毫无睡意。
　　如果他没有猜到其他干部负责的孵化行动的地点，死在伯劳手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哈哈，父亲，爸爸，你们给我报的课程我也是认真听了的。
　　那节课程叫作如何抓住公司内鬼。
　　A公司为了抓住内鬼，将公司即将立项的新产品告诉了疑似内鬼的3名员工。
　　甲被告知要推出a产品。
　　乙被告知要推出b产品。
　　丙被告知要推出o产品。
　　结果对手公司抢先注册了o产品的专利权。
　　因此，内鬼就是被告知要推出o产品的丙。
　　羽安从中获得启发，把其他人负责的孵化行动情报透露给了纪念。
　　他当然不知道其他干部负责的孵化行动的地点。
　　但他猜到了。
　　诺亚一向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制造恐慌，H区人多，负面情绪又多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他赌对了，他做的特别棒，下一次也会像这样成功……对吧？
　　“唉……”但再怎么安慰自己，羽安的绒羽还是在疯长，他揉着绒羽害怕地叹了一口气，“那场实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启动，我好想回家啊，父亲，爸爸……”
　　*
　　“情报正确，卧底存活，暂无暴露风险。”
　　纪念记录完这次行动结果，拨通沈兰若电话确认更多细节：“辛苦你了，兄夫，我打你电话是想问你一下，你在收容过程中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吗？”
　　虽然纪念没有明说，但沈兰若也猜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是想问自己，这次遇到的污染物和月亮福利院一案中出现的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有无相似之处。
　　“和瘟疫之源一样，两者数量都增殖极快。”沈兰若言简意赅道，他忙活了一整晚，早上八点才回到D区公寓，进门后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觉得，月亮福利院一事并非诺亚主导的恐怖袭击。”
　　他轻手轻脚路过客厅，来到卧室，卧室门虚掩着，传来纪绒微微沉重的呼吸声。
　　还算知错能改，知道给老公留条门缝。
　　为了不打扰到纪绒休息，沈兰若去阳台上继续和纪念交换情报：“他原话是什么？”
　　“兄夫，你等等，我找下录音。”纪念一阵捣鼓，将羽安当时的话重播给沈兰若听，“诺亚想效仿他们此前最成功的一次实……恐怖袭击——月亮福利院，S级污染物·瘟疫之源。”
　　“他原来想说的是实验。”沈兰若沉思一会儿，换了个思路，“或许他指的不是福利院本身。”
　　“兄夫，你的意思是，不是福利院，而是医院那边吗？”纪念忽然有了思路，“我去查查当时小瑞看诊的那家医院。”
　　纪念匆匆挂掉电话。
　　沈兰若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瑞在医院的经历也并非人为控制的，而是自然发生的，诺亚应该没有插手机会。
　　诺亚到底在月亮福利院一案中的哪一环节动了手脚？
　　不是医院，也不是福利院。
　　不是事前，也不是事中。
　　难道是事后，案件发生后？
　　沈兰若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
　　说起来，月亮福利院恶性事件当时被媒体曝光出来的速度非常之快，短短三天就已经在全社会引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波。
　　当时负责此事的执行官就是扛不住舆论压力直接自杀了。
　　沈兰若恍然大悟。
　　关键是舆论。
　　诺亚真正想发动的恐怖袭击是社会群体暴力。
　　沈兰若立马把自己得出的答案发送给纪念。
　　纪念秒回复道：“明白了，兄夫，我会多注意这方面。”
　　工作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沈兰若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目眺远方，迎着清晨徐徐微风放空思绪。
　　骨碌碌——
　　是纪绒的轮椅声。
　　“绒宝，那么早就醒了吗？”沈兰若回头，先看见的不是洋娃娃般的可爱脸蛋，而是一包心形巧克力饼干。
　　“兰若，这个真的很好吃，你不能怪我嘴馋！”穿着花边睡衣的纪绒坐在轮椅里，两只手高举着一大袋巧克力饼干，“你尝尝！”
　　沈兰若一眼就看到了营养成分表，强调道：“每100克2146千焦。”
　　纪绒闷哼一声，一只手捂住了成分表，催促道：“现在0克0千焦了，快尝尝！”
　　沈兰若被他的唯心主义逗乐，心想他一整晚没睡确实应该补充点能量，还是拿了一块。
　　咬了一口，虽然有点粘牙，但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沈兰若淡淡一笑，拿走那袋巧克力饼干，“但你不能多吃。”
　　“你怎么那么喜欢管我。”纪绒闷闷道，正准备攻击沈兰若的年龄比他小，忽然注意到对方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震惊道，“等等，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沈兰若摸摸自己的脸，奇怪道：“有那么明显吗？”
　　“那你还不快去睡觉！”纪绒操控轮椅轻轻撞沈兰若的腿，像赶牛羊一般把沈兰若往卧室里赶，“快点补觉，万一猝死了怎么办，你想让我守寡吗？”
　　“放心，绒宝，我马上就睡。”沈兰若打了一个哈欠，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纪绒一眼，老老实实爬上床休息。
　　“你睡久一点，不要管我，我有自己的安排。”纪绒说完，轻轻关上门，准备赴约。
　　明天就要搅黄祝岚心的相亲，他要提前做点准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时隔两个月, 纪绒又和祝岚心逛起了街。
　　秋末微风冷嗖嗖的，像仓鼠一般专挑衣服缝隙里钻，两人都有理由裹得严严实实, 走在路上也不会特别引人注意。
　　祝岚心还背上了纪绒之前送的小挎包，冰川白雾面鳄鱼皮，颜色十分高级，和他这身棕色羊毛衫非常搭。
　　祝岚心揣着包包爱不释手：“绒绒, 谢谢你送我这个, 我好喜欢, 一有机会出门就背它。”
　　“你喜欢就好, 但是……”纪绒微微抿嘴, 先上下打量一番祝岚心，小明星不愧是小明星, 明眸皓齿, 眉清目秀，颜值衣品都在线，“你这样去相亲, 五秒就给对方拿下了。”
　　“绒绒, 只要五秒吗？”祝岚心楞道, 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夸。
　　他从小就是搞笑O人设，老是被Alpha和Beta调侃根本不像Omega, 也因此避开了许多桃花。
　　“对，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吧？”纪绒很快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你知道这里的衣服批发市场在哪里吗？”
　　“噢噢，我懂你！”祝岚心几乎在下一秒就和纪绒同频，咧嘴坏笑道，“就沿着这条路走, 很快就到了。”
　　两人眼珠狡黠一溜，兴致高昂地走在干坏事的路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悄悄跟上两道身影。
　　而在那两道身影身后不远处，又悄悄跟上四道身影。
　　*
　　“小九，看到那个背奢侈品小挎包的了吗，那就是我们今天要拍的小鲜肉。”
　　小九是一名新晋狗仔，刚刚跟着师傅入门，他们这次要偷拍的目标现在离他们大概有一百米远。
　　“汪老师……”小九有点紧张，手不禁去抓吊坠，吊坠上正是他为偷拍购买的磁吸拇指相机，“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小九攥住拇指相机遮遮掩掩，汪师傅手捧老单反大大方方。
　　“我们来街拍的，怕什么，那些人还得感谢我们把他们拍得好看呢？”汪师傅早已想好借口，随便搭话了一个长相不错的路人，“哎，帅哥，拍个照，我干街拍的。”
　　路人被一声“帅哥”哄得舒心，当即摆出姿势。
　　汪师傅唰唰拍完几张，边示范给小九看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看，多简单，你先跟上去，我过会就来。”
　　小九忽然被委以重任，也不好推辞，讷讷点头道：“好的。”
　　汪师傅拍完还要给路人看，小九怕丢失目标，先快步跟上那两人。
　　一个是最近有点小火的喜剧演员祝岚心，另一个坐轮椅的虽然很漂亮，但好像是素人。
　　两人边聊边逛，渐渐远离了主路，深入一条小巷。
　　小九不由得犯嘀咕，这两人来这么破败的地方干什么，路上垃圾多，墙上都发黄了，说他是来街拍的大概也没人信。
　　不过好在那两人没走多久就停下了，左拐进了一处下坡。
　　两人拐进下坡时，小九趁机拍了一张，照片上两人似乎正在深入某处秘密场所，到时候后期滤镜加厚加深，应该能编造出不少花边新闻。
　　当然，一张照片肯定是不够的。
　　小九先将手头的照片发送给汪师傅，自己等了一会儿才走到两人刚刚待过的下坡处。
　　走近了小九才发现，原来这是地下衣服批发市场入口。
　　“服装批发大清仓，一件也是批发价，物美价廉，款式齐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厂家直销，亏本甩卖，最高一件不过29元！”
　　“断码处理，数量有限，原价一千，现价九十九，手慢无！”
　　吆喝的喇叭声一波高过一波，小九站在入口都觉得耳朵疼。
　　“小伙子，杵在外面干啥呢，快进来看看啊！”在门口摆摊的大姐一看到有新客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不、不，我只是路过！”小九顿时犯了社恐，他这走进去，别说偷拍了，没被忽悠得买了十件衣服都算好的。
　　意识到这场面他应付不来，小九立马飞奔出去十几米远，打汪师傅电话求助。
　　嘟——嘟——嘟——
　　铃声持续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小九也没有打通汪师傅的电话。
　　“怎么回事，汪老师人呢？”小九有点恼火，他为了学习狗仔技巧，还给了汪师傅五百块钱红包，难道他又被骗了？
　　小九不信邪，又打了一遍电话。
　　这次电话铃声似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小九松了口气，回头道：“汪老师，你可算来了，我是真……”
　　站在他背后的并非膀大腰圆汪师傅。
　　而是虎背熊腰四名黑衣保镖。
　　“没辙了……”小九一句话说完，差点儿背过气去。
　　同一时刻，祝岚心换好新衣服，从更衣间闪亮登场。
　　“绒绒，怎么样，这就是我相亲OOTD。”
　　纪绒一看，疯狂竖大拇指：“就这套了！”
　　格子纹黑棕大棉服和大棉裤，配上一双丑青蛙棉拖，相亲包搞砸的。
　　祝岚心嘿嘿坏笑：“这套还挺暖和的。”
　　“哎，小伙子眼光好，这一套算你批发价，80就够啦。”老板拿来了打印好的收款码。
　　“太实惠了！”祝岚心爽快扫码给钱。
　　纪绒听到价格也有点心动，四下寻找一番后看中了一对情侣棉拖，上面图案还是羊驼，立马就买了。
　　两人收获颇丰地从批发市场出来，开始商量等会儿午饭去哪里吃。
　　祝岚心：“绒绒，你的Alpha回来了吗？要叫他一起吃午饭吗？”
　　纪绒：“他早上才回来，一晚没睡，让他多补会儿觉吧，你想吃什么？”
　　祝岚心搞好了行头，已经把坏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信息素上，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吃烧烤吧？点个烤榴莲，然后再告诉他我的信息素是榴莲味。”
　　纪绒愕然：“会不会有点太狠了？”
　　祝岚心转念一想：“也是，万一对方刚好爱吃榴莲呢，不太保险。”
　　纪绒吐槽：“重点是这个吗？”
　　两人正聊得开心，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主驾车窗放下，司机是保镖模样打扮，搭话道：“请问是祝先生和绒先生吗，我们沈总想请你们吃个午饭。”
　　祝岚心眨眨眼：“哪个沈总？”
　　保镖答道：“明天和您相亲的那位，沈总，沈潇飒。”
　　祝岚心皱眉：“他还派你们来跟踪我？”
　　保镖无奈道：“沈总不希望这次相亲对您的事业造成影响，我们是在暗中保护您，还抓了两个狗仔。”
　　祝岚心轻哼一声：“哦，你这意思是，你跟踪我，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保镖流汗：“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要请我们吃哪里的饭？”祝岚心悄悄递给纪绒一个眼神，“不够贵的话，就看不到诚意啊。”
　　纪绒帮腔道：“上次我Alpha带我去吃的饭店可是金兰饭店。”
　　保镖不知道该说什么，迟疑地看向后座。
　　后座的车窗也放了下来。
　　里面坐着的是一位较为年长的男性Alpha，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岁左右，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疲惫感。
　　“就去D区最好的五星级饭店，如何？”男性Alpha淡淡扫了祝岚心一眼，“同意的话就上车。”
　　纪绒和祝岚心心里不由得咯噔两声。
　　看来这位男性Alpha就是沈总，并且把他们刚刚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很尴尬，但是有免费的午饭吃哎。
　　纪绒先坐上了车，祝岚心和保镖一起把轮椅搬到后座，也上了车。
　　来到D区五星级饭店后，盛上饭桌的除了各类精致昂贵的菜品外，还有一纸……协议？
　　纪绒微微蹙眉，这剧情他怎么有点熟悉呢？
　　祝岚心拿起协议，啧啧称奇：“哇，婚约协议哎，我还以为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
　　还真是婚约协议！
　　纪绒眼角微微抽搐，是不是姓沈的都喜欢整婚约协议？
　　“我今年三十五，有自己的公司需要经营，对Omega不感兴趣，只是家里人催得紧，白塔的配对通知可能也马上要来了，不得不找一个Omega。”
　　沈潇飒淡淡说出自己的困境，把话题引向祝岚心，“我看你也对Alpha不感兴趣，祝家看样子也很着急，我们或许可以合作，假结婚后专注各自的事业就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会给你想要的平台和资源。”
　　纪绒揉揉耳朵，总觉得这样的话，沈兰若也对他说过差不多的。
　　只是沈潇飒说起话来，节奏偏慢，语调更沉稳些。
　　“哦，我知道了，但我饿了，我先吃饭，吃完饭再看看。”祝岚心漫不经心地放下协议，拿起筷子。
　　“你们自便。”沈潇飒直起身来，准备离开，“我等会还要去隔壁区开会，恕不奉陪。”
　　沈潇飒走后，祝岚心绷不住表情，急忙抓住纪绒的肩膀，慌张道：“绒绒，该怎么办啊，我好心动啊！”
　　纪绒惊讶：“你对他一见钟情了？！”
　　祝岚心清咳两声，板着脸道：“怎么可能，我心动的是协议，你帮我看看，协议里是不是藏着什么陷阱呀？”
　　纪绒一边吃一边看，想当初他拿到沈兰若打好的协议，光看到有钱拿就签了，哪里注意到有没有陷阱。
　　看协议这事果然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纪绒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咨询人选。
　　*
　　“那个老总出来了，快拍啊，小九！”
　　五星级饭店门口花坛边，已经被保镖教训一顿的汪师傅和小九仍然没有放弃。
　　小九探头唰唰抓拍，立马缩了回来。
　　有些照片还没来得及对焦，边缘有点糊，但糊更能证明是冒死偷拍的。
　　现在他们手头的照片还算丰富。
　　第一张是两人在一处偏僻地点等待。
　　第二张是两人被一辆黑色轿车搭话。
　　第三张是两人正坐上黑色轿车。
　　第四张是两人和一个陌生男性Alpha走进饭店。
　　第五张是那个陌生男性Alpha独自出来。
　　这五张照片一发布，再配上一些炸裂的文案，不愁没有流量。
　　“这下老板也会满意的，我们要发财了，小九。”汪师傅露出阴险狡诈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喂？以欣姐, 我是纪绒，突然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找你咨询。”
　　电话另一头的温以欣柔声开口：“说吧，是想要离婚了吗？”
　　怎么还在惦记他离婚官司的事？
　　纪绒被噎了一下, 解释清楚道：“不是，其实是我朋友想咨询你，有个Alpha想和他协议结婚，他怕协议里有什么陷阱。”
　　温以欣叹了一口气, 感慨道：“10个Alpha里9个想签婚约协议, 你让你朋友加我绿泡泡, 把协议的电子版传过来。”
　　“好的, 那我让他加你, 拜拜。”
　　纪绒之前拿到温以欣名片，有拍照留存,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纪绒：“岚心, 你把协议电子版发她吧，她是我老公的表姐，是一个很厉害的律师。”
　　名片右下角便是二维码, 祝岚心扫码添加好友, 一眼看到事务所的商标, 惊讶道：“哇，这好像是B区最好的律师事务所了, 绒绒你认识的人都好厉害呀！”
　　纪绒一楞，定定盯着祝岚心看，赞同道：“确实。”
　　祝岚心被他这一盯整得不会儿了，羞涩道：“别这么看我，哎哟，你真会夸人, 真羡慕你的Alpha。”
　　纪绒骄傲地扬起小鼻子，开始打包他们吃不下的菜品，“那是，不是所有Alpha都能吃到Omega从另一个Alpha那里白嫖来的五星级菜品。”
　　下午祝岚心还要彩排节目，两人吃完午饭后各回各家。
　　“兰若，你醒了吗，我打野回来啦！”
　　纪绒推开门，随手把午饭放在茶几上，正窥见沈兰若捂住脑袋坐了起来。
　　“兰若，你头疼吗？”纪绒轮椅驶得飞快，超速过弯冲到沈兰若面前，担心地看着他。
　　沈兰若大马金刀坐在床边，一手捂住脑袋，神色凝重，思维似乎还很迟滞。
　　望见纪绒担忧的表情，他才缓缓开口道：“没什么，我做了个噩梦。”
　　纪绒：“啊？你也做噩梦？梦到什么了？”
　　该不会又梦到那人渣老爹了吧？
　　沈兰若迟疑了两秒，还是老实回答道：“梦见我大表哥包养了小明星还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纪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沈兰若在说梦话？
　　“老公，你清醒一点！”
　　纪绒趁机上手捏捏沈兰若的帅脸，哄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去吃点东西清醒一下。”
　　沈兰若双手覆上他的手，攥进掌心里暖了一小会儿，轻笑道：“好。”
　　走到客厅，看到五星级饭店的打包袋，沈兰若有点怀疑自己噩梦成真了。
　　“绒宝，你中午去哪里吃的？”沈兰若虽然每月都有给纪绒零花钱，但纪绒比较节俭，一般不不会出入过分高档的饭店。
　　“一串外语饭店。”纪绒认不到那个单词，但理直气壮地回答。
　　“多少钱？”沈兰若掰开筷子，夹起一块橙皮蜂蜜小排，是他喜欢的酸甜口，一吃就知道价格不菲。
　　“不要钱，小明星他准未婚夫请的。”纪绒为自己成功白嫖感到自豪。
　　“他要结婚了？”沈兰若听到这事第一反应和他一样，“他也收到白塔通知了？”
　　“他高考646分呢，学霸只是被逼相亲了。”纪绒哈哈笑道，“对了，他相亲对象和你一样姓沈。”
　　沈兰若：“哦？”
　　纪绒：“和你一样喜欢丢协议。”
　　沈兰若：“……”
　　纪绒：“和你一样只想着工作不想找Omega。”
　　沈兰若：“…………”
　　纪绒：“他叫沈潇飒。”
　　沈兰若筷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哎，你真是忙累到了，筷子都能拿不稳。”纪绒从包装袋里抽出新的递给沈兰若，“换一双吃。”
　　沈兰若顿时没了胃口，淡淡道：“他真是我大表哥。”
　　纪绒眨眨眼，并不觉得意外。
　　只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那和Omega签婚约协议是你们沈家传统吗？”纪绒真诚发问。
　　“别再提了。”沈兰若盯住那张叭叭不停的小嘴巴，就知道戳他痛处，亲了。
　　“唔嗯！”纪绒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快吃饭啦！”
　　忽然，沈兰若电话响了起来。
　　他以为又是工作，来电人显示却是沈追。
　　平时执行官工作繁忙，沈兰若特意嘱咐过沈追有事先发消息，急事才打电话。
　　看来发生了不太好事，沈兰若接通电话问道：“喂，爷爷，怎么突然打电话？”
　　*
　　“发生什么事了？”
　　祝岚心刚到练习室门口就听到里面爆发出一阵争吵声，推门打断了里面的对峙。
　　“啊，心心你来了，没什么事。”和他搭档的时俪姐和他打招呼，转头叮嘱另一组的尤聿道，“这新闻一看就是瞎编的，别乱传吧？”
　　尤聿被时俪姐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但看到祝岚心到来，莫名有了底气，“当事人都来了，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祝岚心迷茫地眨眨眼。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祝岚心隐隐觉得尤聿看他不顺眼。
　　上次命题小品比拼，主题都是职场，祝岚心的作品聚焦打工人加班，尤聿的作品聚焦应届毕业生自愿加班，题材有点雷同。
　　因为祝岚心那组先登台演出，现场观众们给后出场的尤聿打了低分，节目播出后弹幕和评论都在质疑尤聿是否抄袭。
　　抄袭节奏一带起来，祝岚心立马在平台上发表澄清，说明两人是分开独立创作，撞题材只是巧合，并没有抄袭一说。
　　祝岚心表达立场后，观众们对他的评价更高了，社交平台粉丝噌噌上涨。
　　尤聿粉丝虽然也有上涨，但不及祝岚心涨粉速度快。
　　自从这事发生后，尤聿似乎一直以为观众质疑他抄袭这事都是祝岚心在自导自演，为的就是拿他当踏脚石。
　　祝岚心主动澄清误会多次，他压根没钱去买水军，但尤聿似乎都不太买账。
　　这一回，尤聿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祝岚心的黑料，一发现就急冲冲来到练习室分享给大家。
　　“你看看，这照片是你吧？”尤聿轻蔑地哼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他看。
　　时俪摇摇头，劝祝岚心道：“心心你别看了，都是胡扯，看了还影响心情。”
　　祝岚心皱着眉头，讷讷念出黑料的雷霆标题——
　　《某公司总裁路边招P爽吃年轻小O》
　　照片里两名Omega的衣服都快糊成一块了。
　　两张可爱的脸蛋倒是拍得很清楚。
　　祝岚心一眼就认出来另一个Omega是绒绒，气笑道：“这不是我中午吃饭的饭店吗？人家正经经营，五星级大饭店，到这小编嘴里就成情/趣酒店啦？”
　　“当事人都说了是瞎编的！”时俪瞪了尤聿一眼。
　　“是啊，我还没见过哪个A把心心当翘屁嫩O看呢！”另一组的演员也应和道。
　　“喂！”祝岚心叫停对方的挖苦，继续指出照片中的不合理之处，“还有你们看这里，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穿的衣服打码吗？”
　　所有人都不由得摇摇头。
　　只有尤聿小声哔哔道：“穿的衣服过不了审呗。”
　　祝岚心自动忽略了尤聿的攻击，一路小跑去休息室换上了今天早上在服装批发市场血拼的成果。
　　穿上大棉服、大棉裤和大棉拖的祝岚心在众人面前闪亮登场，“我穿这身去搞砸我的相亲的，谁会穿这身去约会啊！”
　　光是看到他这副打扮，在场所有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去，我们心心身材真曼妙！”
　　“我说心心你怎么穿着一坨土黄色马赛克呢？原来是棉服三件套啊！”
　　“哈哈哈哈哈，这个好笑，要不要临时加个梗？”
　　时俪姐笑出了眼泪，抬手抹掉，“心心，好笑归好笑，这算造谣了，你还是让经纪人处理一下吧。”
　　“啊，好，尤聿哥，麻烦你把那条新闻链接发我。”祝岚心礼貌请求尤聿道。
　　尤聿神色阴沉，他没想到祝岚心如此轻易就澄清了谣言，还让在场所有人都开怀大笑。
　　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拿这黑料发难，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好，着手转发链接。
　　“咦？”
　　尤聿无法操作页面，奇怪道：“链接无法分享，要不我截图给你？”
　　“可能我经纪人已经处理了吧？”祝岚心摸摸脑壳，弯下腰冲尤聿鞠了个躬，“截图也行，麻烦你了，尤聿哥！”
　　祝岚心不愧是Omega，一口一个哥，嗓音娇滴滴的，让尤聿很难拒绝。
　　祝岚心成功拿到了整条黑料的长截图，转头发送给经纪人。
　　他边走出练习室边给浩哥打电话，语气抱歉道：“喂，浩哥，要给你添麻烦了，我今天中午和绒绒去吃饭，不小心被人偷拍了。”
　　浩哥平淡道：“岚心，已经解决了。”
　　祝岚心一惊：“浩哥你也太牛了吧，我刚刚知道这事呢！”
　　浩哥：“并不是我解决的，你刚刚才知道？谁和你说的？”
　　“你看绿泡泡，我发了你截图，刚刚尤聿哥发我的。”祝岚心有点摸不着头脑，“哪个好心人帮我解决的？它那些图P得还有点像真的呢。”
　　“……岚心，你并不知道绒先生是谁，对吗？”浩哥认真问道。
　　“绒绒就是绒绒啊，我知道他真名叫纪绒。”祝岚心单纯道。
　　浩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祝岚心实情：“他还是沈总的准孙婿。”
　　祝岚心一楞：“我相亲对象不是才三十五吗？怎么连孙子都有了？”
　　浩哥：“……”
　　浩哥发懵：“你说的是哪个沈总？”
　　祝岚心更懵：“那你说的是哪个沈总？”
　　*
　　浩哥口中的沈总正在给祝岚心口中的沈总和不是沈总的沈兰若开视频会议。
　　“你们真是让人不省心，Omega是要好好疼爱的，你们怕是连自己Omega被偷拍都不知道！”
　　沈追贴出那篇花边新闻，严肃教训两个孙子。
　　“这次要不是我团队及时发现，不出三分钟就删除了那篇帖子，你们知道会给绒绒和心心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下属向他报告这事的时候，沈追差点儿气晕过去。
　　被造黄谣的两个Omega一个是他的好儿婿，另一个则是他们子公司正在推出的喜剧综艺的热门演员，未来的好儿婿。
　　而当事Alpha竟然是他的长孙。
　　沈潇飒举手道：“爷爷，我知道是哪两个狗仔，我发现他们也教训过了。”
　　沈追不耐烦地敲敲自己的拐杖：“那你打断他们的腿了吗？”
　　沈潇飒：“……我们这是法治社会。”
　　沈追恶狠狠道：“你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可不会长记性。”
　　沈潇飒拗不过老爷子，点点头：“我明白了，下次注意。”
　　沈追再看向沈兰若，“这帖子一发布三分钟我就让人屏蔽了它，一发布下面评论全是黑子炒作，一看就是奔网暴去的。”
　　沈兰若昨晚刚刚解决一家专门充当网络水军的黑心公司，很快听懂了沈追的意思。
　　这是让他把这件事当作是诱发污染物的案件，利用执行官的身份去调查发布者。
　　这事还把纪绒牵扯了进去，沈兰若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我去上报局里，爷爷。”沈兰若站起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用查了。”纪绒扯着他的袖子，又让他坐了回去，晃了晃手机，界面正是祝岚心刚刚发送给他的截图，“我知道发布者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小明星】：绒绒你看这个！
　　【小明星】：[图片]
　　【小明星】：我们是不是可以拿这些照片向总裁哥要钱[笑哭]。
　　纪绒前脚在卧室里听到了沈追教训两个孙子的全过程, 后脚就收到了祝岚心发送的黑料截图。
　　他放大截图一看，最先注意到的是右上角的时间。
　　截图时间是14:01。
　　黑料
　　刚刚沈追又提到，黑料发布不到三分钟就被屏蔽了。
　　【毛绒绒】：岚心你从哪里拿到这张截图的？
　　【小明星】：是尤聿哥发我的, 他是另一组的，上次节目也有他。
　　纪绒有看过上次节目录播，对尤聿有印象，他出演的节目和祝岚心撞题材了, 题材是相似, 但两人在表演上一个自然一个僵硬, 孰好孰差一目了然, 尤聿的节目分就低了很多, 濒临淘汰。
　　短短几秒钟，纪绒就找到了可疑人选, 间接证据和充分动机。
　　沈兰若看到聊天记录, 得出的结论和他一样。
　　现在的问题变成了，谁来处理这件事？
　　纪绒看向沈兰若的大表哥，沈潇飒。
　　沈兰若和沈追也齐齐盯着他。
　　沈潇飒弱弱道：“……我还要开会。”
　　沈追抓起拐杖直戳摄像头：“你老婆都被人欺负了, 你还想着工作呢？！”
　　沈潇飒没有吐槽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老婆”了, 淡淡应了一声好的, 结束了通话。
　　*
　　尤聿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结果排练途中就被节目组喊去谈话。
　　导演黑着脸对他说：“小聿啊, 对面那位可是老总亲孙子，你谨言慎行啊。”
　　尤聿心里犯怵道，难道他真的提到了铁板？那祝岚心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的，结果是公司太子O？
　　一进到会议室，看到视频会议里Alpha熟悉的脸，尤聿几乎冻结在了原地。
　　他只是想给祝岚心使绊子, 哪里想到这绊子会拐到公司真太子A头上。
　　“尤先生，看来你确实认得我。”沈潇飒双手交叠在桌上，以一种上位者从容不迫的姿态问话道，“那些照片是你指使狗仔偷拍的，黑料也是你找人发布的，对吗？”
　　“不、不是！”尤聿喉头一滚，没经大脑思考就开始疯狂反驳，“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的时间很宝贵。”沈潇飒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疲惫，他本不该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我之所以能找到你，自然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让你永远退出圈子。”
　　沈潇飒稍稍威胁，尤聿反倒冷静了下来，轻蔑不屑地“呵！”了一声。
　　尤聿偏执道：“我就知道你和祝岚心有猫腻，他能赢过我也是你在背后搞鬼是吧！”
　　沈潇飒：“？”
　　沈潇飒重重揉了揉眉心，他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要不是沈追老爷子要求他亲自为祝岚心和表弟婿讨回公道，他早已把这家伙丢给法务部处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忽然敲门声响起，会议室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你怎么来了？”沈潇飒望向来人，赫然是祝岚心。
　　身着棉服三件套的祝岚心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似乎听到了刚刚两人的交谈，冲沈潇飒道：“沈总，他下场还是和我同台比拼，让他继续录节目吧。”
　　沈潇飒和尤聿同时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祝岚心。
　　“他造谣诽谤你。”沈潇飒强调道，看向祝岚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好奇。
　　“我知道，谢谢你和大沈总愿意为我出面，但我不需要。”重音落到最后一句时，祝岚心眼神坚定地看向尤聿，干净坦荡，独立自信，“尤聿哥，下一场比拼我还是会战胜你的，我自己实力在这，从来没有借助过外力。”
　　“你真是……”尤聿微微咬牙，脸憋得涨红，似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头也不回地仓皇逃出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视频画面中的沈潇飒和祝岚心。
　　沈潇飒为了这事搁置了会议，照理来说他应该马上回公司开会，但听到祝岚心刚刚那番话，目光不由得多在这小孩子身上驻留久了些。
　　祝岚心被那双眼睛盯得发毛，岔开话题道：“沈总，你说好的，我们专注各自的事业就好！你要劝退他也等他录完节目再说，说不定我下场就把他淘汰了！”
　　沈潇飒看着倔强的祝岚心，仿佛看到了当初硬要违背父母意愿出去创业的自己，嘴角弯起一丝微妙的幅度：“我明白了。”
　　“我去排练了，都放狠话了，不拼尽全力可不行。”祝岚心被那一笑吓得拔腿就跑。
　　“再见。”沈潇飒点点头，待祝岚心离开视线后，关掉了视频通话。
　　*
　　节目正式播出那一天，沈兰若和纪绒挤在一床被子里一起看。
　　这次命题是童话。
　　这回先出场的是尤聿，他选择的童话是《小红帽》，喜剧作品的标题却是《小红帽哪里逃灰狼总裁狠狠爱》。
　　尤聿作为主演，饰演的自然是里面的灰狼总裁。
　　开场小红帽逃窜，灰狼总裁尤聿大步流星追上，一把把小红帽树咚，深情款款道：“小东西，哪里逃，这片森林，早已被我承包。”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呜——”纪绒被尴尬得想要快进进度条，“他演得也太油腻了！”
　　沈兰若还在认真分析：“作为开场来讲也还行。”
　　“真的吗？”沈兰若既然觉得还行，纪绒也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尤聿在表演中加入了大量刻板总裁套路，无数慢镜头二人对视，他挑眉，勾唇，刻意耍帅，她害羞，羞涩，眼神闪躲，动作是好笑，但是演技僵硬，最后结局更是强行升华，让小红帽放下了对大灰狼的仇恨。
　　纪绒看下来的感受是，小红帽的外婆虽然失去了她的生命，但是小红帽收获了她的爱情啊！
　　“满分15000分，我觉得11000吧。”纪绒猜测道。
　　节目马上要公布分数时，插播了一条广告。
　　广告被纪绒快进，尤聿节目得分结果揭晓，12300分。
　　纪绒勃然小怒：“为什么那么高呀！”
　　纪绒怒的是尤聿的得分，沈兰若却觉得自己被轻轻踹了一脚。
　　沈兰若掀开被子，刚刚纪绒还老老实实平躺在床上，现在右腿挂到了他的左腿上。
　　纪绒见状按下遥控器暂停，奇怪道：“咦？我的腿刚刚动了？”
　　不仅动了，他的右脚脚趾似乎还是绷紧的，验证了他刚刚确实被尴尬得脚趾抠地，只不过抠的是沈兰若的睡裤。
　　“看喜剧还能治疗残疾？”纪绒疑惑道。
　　“再动一下试试？”沈兰若卷起他的右腿裤子，掌心紧贴他的小腿皮肤，想要感受他肌肉的搏动，“绒宝，用力。”
　　纪绒屏住一口气，使劲去感受右腿的存在，回忆着抬起大腿的感觉，使劲，再使劲……
　　他憋得腮帮鼓起，仍觉下肢一片麻木，最后还是泄了气：“还是动不了。”
　　沈兰若瞧见他失落的模样，柔声安慰道：“刚刚就是无意识动了，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嗯，我知道，电疗感觉也比之前几次更疼了点。”怕沈兰若担心，纪绒立马改口道，“不是机器牵引那种疼，就像被小蚂蚁咬的那种疼，还好。”
　　沈兰若不想他受苦，仔细回想两次纪绒无意识踹他是因为什么？
　　那个时候的纪绒好像都在……生气？
　　“别想了，兰若，陪我看岚心的节目。”纪绒按下遥控器取消暂停，慢慢挪动身子，靠在沈兰若肩头。
　　沈兰若搂紧他，盖好被子，看着节目，心里想的还是纪绒的腿。
　　如果只有生气才能恢复双腿知觉，这并不是个好征兆。
　　生气也是一种负面情绪，如果纪绒需要汲取负面情绪才能好……
　　沈兰若不敢再想下去，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祝岚心的节目上。
　　“哈哈哈哈哈！”纪绒忽然笑得浑身发抖，沈兰若又觉得自己被轻轻踢了一下。
　　沈兰若又想掀被子。
　　纪绒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指责道：“你是不是根本没在看？”
　　沈兰若说谎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在看的。”
　　纪绒撇他一眼，“看尤聿节目笑，看岚心节目不笑，你我非同担，就此分道扬镳吧。”
　　说罢，纪绒从他肩头一寸一寸挪走了。
　　这下他也没法确认刚刚纪绒笑的时候腿有没有动了。
　　沈兰若不敢再分神，一把抓回纪绒到怀里，“这次我一定认真看。”
　　纪绒哼唧两声，挣扎无果，还是看节目重要。
　　祝岚心的节目背景同样是《小红帽》，但讲的却是导演买下了《小红帽》的IP雇佣了三个编剧准备拍大电影的故事*。
　　开场纪绒就绷不住笑了，外婆模样的祝岚心从装死的大灰狼里跳出来，一字一句对扮演小红帽的时俪姐说道：“其实，它是你的父亲。”
　　第一个编剧写的家庭伦理剧，小红帽迟迟不回外婆家，因为在外面还认了一个狼外婆，别狼家的狼外婆更香一点。
　　第二个编剧写的森林悬疑剧，猎人死了，带走小红帽，女巫不用解药，两个都不救，毒药害死了预言家。
　　第三个编剧写的青春校园剧，小红帽和大灰狼互为死对头，一个三班班主任，一个四班班主任。
　　……
　　祝岚心的作品几乎一句一个梗，演技自然，节奏很好。
　　故事到最后，制片人把三个剧本全买了，露出了大灰狼的真面目，标准反派大笑道：“桀桀桀桀桀，这样拍出来的电影一定能让小红帽名誉扫地！”
　　就在人以为节目要结束时，剧本里曾经出现过的所有小红帽们都跳了出来把大灰狼制片人群殴了一顿。
　　故事就在热热闹闹的群殴中结束了。
　　没有什么升华，纯粹就是无厘头的搞笑。
　　纪绒笑得不住发抖，沈兰若也没有憋住，噗噗笑出声来。
　　节目得分高达14300，完全碾压尤聿的节目。
　　……
　　节目最后还给尤聿留了一点镜头，尤聿说明自己因为个人原因主动退赛，好好沉淀一下再回来。
　　“岚心人还是挺好的，给他留了一丝体面。”纪绒下滑看评论区，不少人对尤聿的选择表示理解，也没有多少过激拉架阴谋论的评论。
　　“嗯。”沈兰若表示赞同，这件事没有在互联网上引起太大风波，应该不会成为诺亚的靶子。
　　“兰若，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心事很重？”纪绒不知道从他一声“嗯”里听出了什么，狐疑地盯着他看，“是工作上的事吗？”
　　沈兰若：“对。”
　　纪绒拍拍胸脯，“烦恼的话就来找前辈商量吧。”
　　沈兰若有点不相信他，但还是问：“纪前辈，诺亚在酝酿阴谋，我们虽有线索，但却无从下手，该怎么办？”
　　“凉拌！”纪绒掖好沈兰若那边的被子，“你这不是未雨绸缪，你这是超前焦虑，你都多少天没睡好觉了，快睡觉。”
　　沈兰若想想也没错，真有危险，纪念应该会第一个通知他。
　　作者有话说：
　　祝岚心的改编作品参考了《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的《一出不好戏》


第61章 
　　沈兰若陪着纪绒治疗, 在D区待了快一个月，纪念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他先前的焦虑好像在嘲弄他，他没有等来任何坏消息, 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
　　今天是纪绒第十四次做电疗，电疗时间延长到了三十分钟。
　　和往常一样，纪绒一定要与他十指相扣才敢慢慢躺到床上。
　　医生捣鼓仪器时，他会努力偏头不看向医生那边, 眼底只映出沈兰若自己。
　　这次电击一开始, 纪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疼！”纪绒尖叫出声, 连忙爬起来想拔掉那些电极片, 眼里似有泪水打转, “像针扎一样疼！”
　　医生见状立马停下仪器，视线从上到下逡巡纪绒的腿, 惊喜道：“纪先生, 有好转了！”
　　沈兰若循着医生目光望去，纪绒的右脚脚趾微微勾起了片刻。
　　“绒宝，你的脚会动了！”沈兰若喜出望外, 哪怕是拿到了异能大比武全国第一时的心情都不及此刻雀跃。
　　“唔？”纪绒眨眨眼, 睫毛被刚刚溢出的泪水打湿, 他试着绷紧脚趾，对下肢的掌控依然还是一片混沌, 但脚趾确实在勾起，松开，勾起，松开。
　　纪绒眼里渐渐升起璀璨的星光，欣喜道：“我这是快好了吗？”
　　“神经在慢慢恢复，虽然离下地行走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应该可以练习抬腿了。”医生欣慰道。
　　“太好了……”纪绒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问医生，“那还要做电疗吗？”
　　医生和沈兰若冷面无情道：“当然要。”
　　纪绒：“嘤。”
　　好在医生根据他的恢复情况调低了电流强度，纪绒紧紧攥住沈兰若的手成功坚持了下去。
　　纪绒的腿有望恢复，D区的诺亚分子似乎也销声匿迹，特别行动组调整了人员分配，时隔一个月零一星期，沈兰若带纪绒回到了A区的家。
　　两只小羊驼已经长大一圈，比坐在轮椅上的纪绒还高出一个头。
　　纪绒摸摸它们柔软厚重的毛发，哼哼笑道：“等我腿好了，我要骑你们。”
　　沈兰若忍不住打趣他道：“腿好了也想要坐骑？”
　　纪绒：“骑羊驼，听着就威风。”
　　沈兰若：“那骑我呢？”
　　纪绒：“……”
　　沈兰若语出惊人，纪绒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他带坏了。
　　纪绒咳咳两声：“骑你，听着就过不了审。”
　　12月中旬，沈兰若易感期又来了。
　　上次易感期，沈兰若跟石不语雄竞。
　　这次易感期，沈兰若跟轮椅雄竞。
　　似乎是回应了他先前对坐骑的打趣，这次沈兰若对成为他的坐骑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沈，兰，若！”纪绒刚把小屁股从床边挪到轮椅上，就被沈兰若抱回到了床上。
　　僵持三分钟，纪绒愣是没有摸到一次轮椅把手。
　　纪绒有点儿憋不住了，撅起小嘴忸怩道：“我要上厕所！”
　　他紧张地坐在床边，恢复一点知觉的大腿微微向内夹起，小腿在使出浑身解数的情况下可以翘起一丝微小的幅度，但远不足以支撑他行走。
　　戴着止咬器的沈兰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因易感期而生锈的大脑似乎无法理解现状。
　　“我要上厕所！”纪绒说着，又伸手去抓轮椅。
　　这一刻，纪绒伸手了。
　　沈兰若看到他伸手，心里浮现公式。
　　伸手等于要抱抱。
　　于是沈兰若捞起他的两条腿，掌心托住他的小屁股，把他当作考拉一般抱了起来。
　　纪绒拿易感期的沈兰若没有一点办法，不情愿地揽上他的脖颈，双手在他背后放松地交叉。
　　沈兰若稳稳地抱他来到卫生间，却丝毫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
　　“兰若，别闹了，我真的……”要忍不住了……纪绒羞赧道。
　　话音刚落，他听到睡裤的拉链被唰的一声拉开。
　　下肢在慢慢恢复感知，纪绒可以感觉到下身暴露在冬日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寒意正在沿着皮肤漫上来。
　　“你！”纪绒惊得身体一颤，似乎意识到沈兰若接下来要做什么，耳根飞上一抹烧红，“你不会又在装吧！”
　　沈兰若没有回答，捞起他一条腿，将他整个人换了个面。
　　手从大腿往下，绕至膝弯。
　　重心往后，纪绒呜哇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沈兰若怀里。
　　束缚住沈兰若的止咬器此刻也钳在他的左肩上，和双手一起将他禁锢得无法动弹。
　　“呜……你这……变态啊……”纪绒羞耻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个字，但他真的忍不住了。
　　沈兰若没说什么，轻轻吹起了口哨。
　　嘘——嘘——
　　真的忍不住了……
　　纪绒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
　　“等你易感期结束我再和你算账！”
　　纪绒被沈兰若抱出卫生间后，花了一段时间修复心灵创伤，恶狠狠瞪了沈兰若一眼。
　　沈兰若表情无辜，仿佛刚刚做坏事的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我情/热/期的时候是你欺负我，你易感期的时候还是你欺负我！”纪绒气得嘴角耷拉下来。
　　这一秒，纪绒皱眉了。
　　沈兰若看到他皱眉，心里又浮现公式。
　　皱眉等于要吃的。
　　纪绒被抱到客厅沙发。
　　沈兰若像寻回犬一般，从家里的各个角落找出小零食堆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卤鸭爪，蔬菜冻干，芝士玉米片……
　　连包装袋都帮他撕好了。
　　纪绒嚼嚼嚼，心情恢复不少。
　　消磨到晚饭时间，纪绒想着讨点回来，冲沈兰若喊道：“你手机拿来，我要刷你的卡点外卖！”
　　平常纪绒更偏向于出去吃或自己做，但易感期的沈兰若患有严重的分离焦虑，并不能接受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昨天纪绒故意捉弄他，躲到衣柜里藏了一小会儿。
　　沈兰若闻着信息素的味道撞开柜门，一把把他揪出来，然后就开始像吸猫一样埋他肚皮，又亲又舔……
　　纪绒被他拱得浑身上下黏黏糊糊，再也不玩躲猫猫了。
　　沈兰若像小狗一样，可以理解简单的指令，乖乖上交手机。
　　纪绒输入自己生日解锁屏保，一眼看到壁纸换了，是自己窝在沈兰若怀里恬静可爱的睡颜。
　　“什么时候偷拍的……”纪绒嘀咕道，翻找外卖软件。
　　正巧一个电话打进来，纪绒没看来电人姓名，直接按下接通键。
　　对方一开口就是：“喂？弟婿，是我，季莫忧。”
　　纪绒一楞，沈兰若家里人喊他弟婿不奇怪，但喊沈兰若弟婿，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还有，季莫忧这个名字，他好像也在哪里听见过。
　　“你好，兰若他在易感期，你是有事找他吗，还是打错电话了？”纪绒谨慎开口。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拿远手机，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五秒钟才继续道：“啊，是小绒呀，你身体怎么样？腿还好吗？兰若他经常和我提起你。”
　　“小腿能抬起来一点了，大概还要半年时间就可以练习站立了。”纪绒说话间，尝试轻轻抬起小腿，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从沉眠已久的肌肉中渐渐释放出来，酥酥麻麻的，“你是兰若的心理医生吗？”
　　“并不，他的心理医生叫叶柠，树叶的叶，柠檬的柠，是我们即将发表的论文的第二作者。”季莫忧含着笑意，耐心地重新介绍自己，“我是异能研究院的教授，季莫忧，季节的季，莫非的莫，忧郁的忧。”
　　纪绒不禁想起自己，他介绍自己的名字时，也喜欢将一个个字拆开组成词语，再告诉对方。
　　他总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礼貌问道：“季教授你好，你找兰若是有什么事吗？”
　　沈兰若此刻正站在落地窗旁，警惕地望向远方，似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无论是什么事，沈兰若现在都不适合掺和，纪绒看了一眼他就下了判断。
　　“12月30日S区S大会举行一场学术交流会，我和叶柠将在会议上正式发表我们的最新研究成果，沈执行官也贡献了很多宝贵的数据，所以想邀请他来参加。”
　　季莫忧顿了一下，也热情邀请他道：“小绒，你也可以来，学术交流会上的甜点茶水可以随便吃哦。”
　　“真的吗？”纪绒一下就心动了，片刻后反应过来不对。
　　季莫忧诱哄他的语气，怎么和他诱哄弟弟妹妹吃苦味的药丸一样？
　　纪绒心存疑虑，改了口风：“我听我老公的，等他易感期结束我再问问他。”
　　“好，好，当然可以，小绒，你们感情那么好，我也很高兴。”季莫忧说话的语调不自觉上扬，“沈执行官很关注这篇论文，应该会来参加，你可以先看好S区想打卡的饭店了，我来请客，到时候再见哦～”
　　“……再见。”纪绒挂掉电话，看向沈兰若，奇怪道，“这个季教授和你关系很好吗？”
　　沈兰若不语，只是一味站岗。
　　易感期的沈兰若太笨了，根本听不懂人话！
　　“我还以为你讨厌异能研究呢。”纪绒喃喃道。
　　听到对方是异能研究院的教授，纪绒还有点诧异，他以为沈兰若非常厌恶异能研究。
　　异能研究员们追逐最强大的异能，却往往会忽略异能觉醒背后的惨痛代价。
　　纪绒还是执行官时，也经常遭到异能研究院骚扰，当时还是石不语帮他一一回绝。
　　蓦地，纪绒觉得异能研究院和诺亚组织很像。
　　异能研究院为了研究出如何觉醒最强的异能，经常枉顾道德伦理问题。
　　诺亚组织为了制造出最强的污染物之王，也经常忽略对生命的伤害。
　　他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那场学术交流会上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
　　日子一天天过去。
　　12月26号。
　　12月27号。
　　12月28号。
　　……
　　自从上次孵化行动失败后，羽安一直被禁足在小小的宿舍内，绒羽已经疯长到他自首前的模样。
　　这天，门开了。
　　伯劳站在门口，冲他微笑道：“白鸽，你终于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易感期结束后, 沈兰若接受了季莫忧的邀请。
　　S区，某种程度上算是纪绒的老家。
　　纪绒4岁那年在S区东部走失，阴差阳错下来到了S区西部偏远的月亮福利院。
　　也就是说, 纪绒的两个家都在这里。
　　学术交流会是在12月30日举行，纪绒和沈兰若提前了两天来到S区，第一站就是月亮福利院的旧址。
　　恶性事件发生后，月亮福利院的污染度一直维持在9999, 居高不下。
　　待污染度降低到一般民众可以接近的水平, 已是一个月后, 福利院的大部分建筑和设施都已被瘟疫之源啃食, 腐化, 惨不忍睹。
　　于是，S区政府决定将福利院残骸填埋, 在上面新建了一座墓园, 用以纪念因瘟疫之源而逝去的人们。
　　墓园环境幽静，松柏成群，石阶生满青苔, 一座座石碑静默相依。
　　纪绒没有买花, 只是在沈兰若陪伴下经过每一座石碑, 默念在地底下沉眠的名字，道一声安好。
　　老师、小墨、丽丽、小瑞、阿聪……
　　一共528块墓碑。
　　有些墓碑上落了鸟粪, 纪绒也打来清水清洗干净。
　　花了一个上午，他看望完了月亮福利院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
　　“已经16年了呀……”
　　回去的路上，纪绒坐在副驾驶，转头依依不舍地看向车窗外，直到那座墓园淡出他的视野。
　　自从沈兰若在模拟实战上解开了困扰他十六年的心结，纪绒已经不太避讳提起在月亮福利院的过去。
　　“每个月的8号是福利院的领养日。”纪绒忽然想到, 如果恶性事件不发生，马上就是4月8号了，又有一群弟弟妹妹可以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家，然而，然而……
　　“也有人想领养你吗？”沈兰若温润的嗓音把他从伤感中轻轻一拽。
　　纪绒吸了下鼻子，拂去悲伤的尘埃，拿出深埋其下的有趣往事，轻笑道：“当然有呀，不过我太抢手了，每当有人想领养我，我就会躲起来，把机会让给比我更小的弟弟妹妹们。”
　　前方正是红灯，沈兰若也找到机会停下来，转头去摸摸纪绒的头。
　　“宝宝，你怎么从小就这么棒。”沈兰若喟叹道。
　　季莫忧也和他提起过，父母曾经去过月亮福利院寻找纪绒。
　　现在想来大概是纪绒躲起来，和他的亲生父母正巧错过了。
　　这次季莫忧邀请纪绒来参加学术交流会，也是想和纪绒重新认识，但并不打算认亲。
　　季莫忧说过是否认亲主要是看纪绒的意愿。
　　“你又趁机把我当小孩哄。”纪绒抓起沈兰若摸头的手，放回到方向盘上。
　　红灯还有十秒结束。
　　沈兰若试探性地问道：“绒宝，如果你的父母还活在世上，你会和他们相认吗？”
　　“绿灯了！”纪绒催促沈兰若起步，才回答他的问题，“我是四、五岁的时候走丢的，都过去那么久了，我的亲生父母应该也组成了新的家庭。”
　　沈兰若专注开车，心想事实也确实如此。
　　纪绒失踪五年后，他的亲生父母生下了纪念。
　　纪绒的亲生母亲要求严格，对孩子期望非常高，纪念从小在高压环境中长大，要不是他自身足够优秀，估计也会被压垮。
　　至于纪绒的亲生父亲，完全顺从他的配偶，在家庭教育中完全隐形了。
　　说实话，沈兰若并不希望纪绒回归这样的家庭。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纪绒狐疑看他一眼。
　　沈兰若淡淡道：“没什么。”
　　沈兰若不说明白，纪绒自己开始揣测，小脑瓜转得飞快。
　　刚刚沈兰若陪他一起看望了他的弟弟妹妹，自己提到了领养孩子的事，沈兰若又问起他的亲生父母……这些话题绕来绕去，都是有关家庭的。
　　所以，沈兰若想聊家庭方面的事。
　　他们这个家，显而易见，还差个孩子。
　　沈兰若该不会还想着让他怀孕那件事吧？！
　　纪绒掰起手指，算出他的下一次情/热/期是在一个半月后。
　　这一个多月来纪绒一直注重饮食，补充营养，体重增加了不少。
　　如果下次不做任何措施，或许真能怀上？
　　纪绒之前一直忌惮怀孕这事，除了担心基因缺陷的自己生下的孩子会不健康，还会害怕……如果自己生了孩子，弟弟妹妹们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现在，纪绒看开了。
　　沈兰若会弥补自己的缺点。
　　弟弟妹妹们也不会因为自己追求幸福而怪罪自己。
　　“兰若。”
　　纪绒轻轻咀嚼对方的名字，他的Alpha的名字。
　　他鼓起勇气，问道：“你想要宝宝吗？”
　　“当然。”沈兰若一楞，“现在？”
　　纪绒轻轻抬腿，还是只能抬起一点点，“等我腿好了吧。”
　　“哦，你说的是那个宝宝。”沈兰若忽然反应过来，嘴角不禁翘起，“嗯。”
　　“喂！”纪绒立马知道沈兰若想歪到了什么地方，“你们Alpha脑子里都想着什么啊，当我没说那句话！”
　　“不行，你发出的工作通知，我已经已读了。”沈兰若的嘴角难以压下去，“我会安排好的。”
　　“你最好是对我好点。”纪绒双手抱胸，傲娇道，“不然我就要带球跑了！”
　　沈兰若迟疑地接上：“那我要追妻火葬场？”
　　纪绒被他逗乐，“对，你追我逃，我俩插翅难飞。”
　　*
　　当天晚上，季莫忧请他们还有叶柠一起吃饭。
　　“你好，小绒，终于见到你了。”季莫忧只比沈兰若矮5厘米左右，和坐在轮椅里的纪绒说话时，特意蹲下来，与他视线平行，“我就是季莫忧，季教授。”
　　“你好。”纪绒讷讷点头，是他的错觉吗？虽然季莫忧看上去是一位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老教授，但和他对话的语气像是将他当作幼儿园小孩一般对待。
　　“你好，我叫叶柠，是季教授的合作伙伴，也是兰若的心理医生。”叶柠也和他握手，微笑道，“上次兰若还在为你的健康状况而苦恼，你今天看上去气色很好，也很精神，看来兰若还是下了一番苦工。”
　　“他还是挺会疼我的。”纪绒抬眸看了沈兰若一眼，嘴角微微抿起，梨涡浅浅。
　　沈兰若听到他夸，也微微勾起唇角。
　　简单寒暄后，众人入座，纪绒看着一盘又一盘的菜端上来，竟然都是他爱吃的。
　　水煮肉片，毛血旺，辣子鸡，雪菜冬笋，手撕包菜。
　　“季教授也喜欢吃辣口？”纪绒看着辣菜上油滋滋的辣椒分外嘴馋。
　　“对呀，小绒你尝尝，这家的水煮肉片特别地道！”说着，季莫忧直接站起来，舀了一勺到他碗里。
　　“谢谢，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纪绒惊讶，季莫忧这一勺满满的都是滑嫩的肉片，好像时隔很久才相见，恨不得把他喂得白白胖胖的姥姥。
　　“你太瘦了，多吃点好呀。”季莫忧笑容灿烂地坐回座位上，悄悄转动桌盘，将辣菜都转到纪绒那一侧。
　　叶柠默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沈兰若以茶代酒，敬叶柠一杯道：“叶柠姐，多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不客气，兰若，我这里永远欢迎你。”叶柠与他碰杯，直接喝下一整杯啤酒。
　　纪绒一楞：“心理医生也喝酒的吗？”
　　“心理医生也需要自己的医生。”叶柠笑道，又给自己倒满了，“后天就要上台发布，还是有点紧张的。”
　　纪绒好奇道：“是关于什么的论文？”
　　叶柠神秘道：“等后天就知道了。”
　　“小绒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能讲，我想想，怎么讲的通俗易懂一点……”季莫忧陷入思考。
　　闻言，纪绒越来越觉得对方把自己当小孩子看，轻轻扯了下沈兰若的衣角，凑到他耳畔嘀咕道：“兰若，我看上去那么像小笨蛋吗？”
　　“很可爱。”沈兰若不回答问题，趁机轻轻亲一口他。
　　季莫忧似乎想到了合适的说法，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按掉电话，正要激情开讲：“其实……”
　　电话震动得更剧烈了。
　　看来找他的是十万火急的事。
　　季莫忧满脸遗憾，只能接通电话，对纪绒抱歉道：“等我一下哈，小绒。”
　　纪绒看着季莫忧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拍了下沈兰若的肩膀，轻声道：“找我们的。”
　　“你们先吃。”沈兰若了然，和季莫忧一同离开了包厢。
　　打电话来的是纪念。
　　“大哥，兄夫，你们看下这段影像。”
　　纪念此刻还在离S区一千五百公里以外的B区待命，警惕诺亚随时都可能发起的恐怖袭击。
　　他会打来电话，主要是因为又从诺亚的卧底那里收到了一只小乌鸫。
　　之前小乌鸫都会学舌出一些简单的词句，告诉他们诺亚组织下次的袭击地点。
　　但是这次的小乌鸫，来到指定地点时已经奄奄一息，一只翅膀骨折，除了啾啾叫，只会说“嘶——嘶——”。
　　“我怀疑卧底暴露了，嘶嘶声既可能在指S区，也可能在说他受伤了。”纪念的异能·危险预知存在范围限制，如果他现在出发去S区，可以在明天深夜抵达，以防万一还是提前打电话提醒沈兰若和季莫忧小心，“大哥，学术交流会不能取消吗，或者延后？”
　　“你大哥还没厉害到成为学术交流会的主办方。”季莫忧挠挠头，表示没有办法。
　　“没事，有我在。”沈兰若淡淡道。
　　两人打完电话回到包厢，纪绒嚼着食物奇怪道：“是什么事？”
　　沈兰若不想让他担心，大事化小道：“纪念听说我们都在这，他也想来，明天就到。”
　　“那挺好的。”纪绒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总觉得学术交流会上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现在看来，到时候沈兰若在，纪念也在，任何不好的事都会迎刃而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12月29日晚上十一点, 纪念所乘飞机落地S区。
　　一呼吸到S区的新鲜空气，纪念屏息凝神，凭借异能感受危险的预兆。
　　纪绒会有危险吗？
　　没有反应。
　　季莫忧会有危险吗？
　　疼。
　　不疼。
　　疼。
　　不疼？
　　为什么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
　　纪念发懵, 换下一个人。
　　沈兰若会有危险吗？
　　疼，但非常轻微，像是被鸟啄了一下的疼痛。
　　臭鸽子会有危险吗？
　　不疼。
　　疼。
　　不疼。
　　疼。
　　啧，摇摆不定的, 烦死了！
　　异能第一次给出这样的预兆, 纪念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发型, 忽然觉得脑袋昏昏的。
　　还有十个小时就是学术交流会,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休息好, 异能才给出了这样的预兆？
　　无论如何，他必须先睡一觉。
　　*
　　12月30日, 沈兰若在早晨七点半准时醒来, 先行一步去旅馆卫生间洗漱，顺便拨打了纪念的电话。
　　“喂，纪念, 学术交流会有危险吗？”沈兰若按下外放键, 看着镜中的自己灵活娴熟地打好领带, 听说这次学术交流会上来自各区的顶尖研究者都会出席，他也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正装。
　　电话那头是纪念夹杂浓厚鼻音的回应：“兄夫, 除了哥不会有危险，其他人都可能有危险，阿嚏！”
　　“你感冒了。”沈兰若微微蹙眉，“这会影响你对危险的预知吗？”
　　“当然会，真是的，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生病……我到时候也会去会场的, 兄夫你多加小心！”纪念说完，挂断了电话。
　　以防万一，沈兰若还是联系S区异常管理局，提醒他们这场学术交流会可能会遭到诺亚组织袭击。
　　他在卫生间磨蹭到了八点，距离学术交流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学术交流会安排在S大的学术中心大报告厅举行，从旅馆到那里需要二十分钟。
　　沈兰若打算提前出发，纪绒不能再睡懒觉了。
　　他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捞起睡成一滩兔饼似的纪绒，直接抱到卫生间洗手台边。
　　“唔？”
　　纪绒迷迷糊糊地被刷牙，被洗脸，被抹保湿，被换上正装，被抱回轮椅，被推出旅馆。
　　一睁眼，眼前已经是S大校门。
　　纪绒揉揉眼睛，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才8点37，离交流会正式开始还有53分钟。
　　虽然他知道沈兰若热爱早到，但这么早，有必要吗？
　　早课上课时间已过，大学林荫道上没有什么行人，沈兰若推着轮椅循着沿线设置的路牌向学术中心寻去。
　　越接近那幢显眼的红色建筑，沈兰若心中越是不安。
　　纪念说，除了纪绒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有危险，诺亚究竟发起了什么样的袭击才能做到这点？
　　“绒宝，如果你是诺亚，你会如何袭击学术交流会？”沈兰若忽然问道。
　　“如果？”纪绒挑眉，“还是必然？”
　　“大概率。”沈兰若坦白道，他一向不希望失去异能的纪绒再被牵扯进执行官的事务中，但这次他确实需要纪绒的帮忙。
　　“为什么非得是学术交流会呢？”纪绒开始思考，竹筒倒豆子般将思绪一股脑儿说出，“如果想制造大范围的恐慌，那不应该选A之芯那样的地点吗？说明这次选择学术交流会关键在于他是学术，交流，会。”
　　纪绒重读了构成学术交流会的每一个词语，沈兰若忽然将其和之前得出的诺亚想引起舆论风波的结论联想在一起。
　　“他们也要发布某种研究成果？”纪绒猜测。
　　“某种足以引起巨大舆情的研究成果。”沈兰若了然。
　　“没事啦，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解决的，对吧？”纪绒抿唇一笑，颊边梨涡似两颗灿烂的小太阳。
　　这天天色阴沉，空气寒冷，沈兰若见到他笑，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自信应道：“当然。”
　　*
　　9点10分，S大校门口最为拥挤的一段时间。
　　早高峰车流如潮，师生人山人海，大多数前来参加学术交流会的研究者也会选择这个时间点抵达。
　　纪念戴着口罩，眼球布满血丝，时不时咳嗽两声。
　　即便突然的重感冒怠慢了他对危险的感知，他仍然没有松懈，时刻紧盯着进入S大的人流中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S大西门常年封锁，无法出入，北门和南门有其他同事负责，只有正对着学生宿舍的东门这里容易混进恐怖分子。
　　脑袋在一抽一抽的疼，目标可能就在他附近。
　　纪念从左到右扫过一圈人流，忽然看见一抹显眼的白色。
　　鸽绒的白色，与寻常的白色不太一样，简约的色彩中透出渴望飞翔的生命力。
　　纪念还与他交手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喂！前面的人站住！”纪念挤开人群，大步跨出，差一点儿就能抓到那抹白羽。
　　下一秒，他重心不稳，想要跟上的左脚踩了空。
　　视野天旋地转，白羽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左脚踩空的地方竟是行人们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他被倏然吞没，在人潮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鸽，羽毛都漏出来了。”伯劳轻轻压下白鸽的贝雷帽帽檐。
　　“唔……嗯？”帽檐下的眼睛视线涣散，只有羽毛被轻轻压到时才做出害怕的反应。
　　“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就能飞翔了。”伯劳柔声诱哄，牵起白鸽的手踱步踏入他人的阴影中，转眼间又从另一个人的影子中走出。
　　前方，显眼的红色建筑，正是学术中心。
　　*
　　10点01分，S大校长结束了开场白，邀请季莫忧教授上台分享他的最新研究成果。
　　掌声持久不息，纪绒一边鼓掌，一边寻找纪念的下落。
　　“纪念还没来吗，不会迷路了吧？”纪绒凑到沈兰若耳边问道。
　　沈兰若打了纪念好几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纪念或许病倒了，他感冒了。”
　　“这样呀。”纪绒喃喃道，“不过纪念身体那么好，一点小感冒很快就会好了。”
　　沈兰若接道：“但愿如此。”
　　嘭——
　　麦克风在试音。
　　季莫忧正式上台，操控笔记本调出了他论文的PPT。
　　《污染物和异能究竟是什么》的标题赫然映入众人视野。
　　会场一片哗然。
　　“哇——”就连纪绒这种外行人看到这标题也不由得惊呼一声，自从污染物和异能出现以来，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人们一百多年，“季教授原来这么厉害吗？”
　　毕竟是你的亲哥哥，沈兰若心道。
　　“污染物是什么？”季莫忧嗓音温润清亮，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相信大家活到现在，都或多或少撞见过污染物，过度伤心时它是一颗融化的眼球，过度愤怒时它是一座喷发的火山，过度无聊时它是一块静止的巨石，过度恐慌时它是一团无序的荆棘……
　　“它千奇百怪，形态各异，有时是动物，有时是事物，也有时是一个人，但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它绝对不是一个生命体！”
　　季莫忧跳转到下一张PPT，画面上是六张复杂的图标，好像是某种能量量谱。
　　纪绒虽不清楚那些曲线和阴影意味着什么，但周边坐着的学者无一不张大了嘴，托住眼镜脑袋向前看，想把PPT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间，纪绒听到一声钝响。
　　好像是前面两排传来的，纪绒虽然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但也能感觉出对方正在为季莫忧得出的结论而愤懑不满。
　　而在他身边坐着的人，头戴着一顶熟悉的贝雷帽。
　　羽安？
　　纪绒心里一惊，连忙扯了下沈兰若的衣袖，指向那个愤怒地踢了前座座椅的人，“兰若，那个人好像有问题，他旁边坐着的好像是羽安。”
　　“你坐在这，我去看一下。”沈兰若弯腰站起，先走到一旁的通道上，再向那人所在的那排慢慢走去。
　　季莫忧仍在继续：“诚如大家所见，污染物本质上是一种能量的外在表现形式。人们在陷入某种负面情绪时，会释放出一种特定的能量，我们虽然还没正式命名这种能量，但已经用‘污染度’去衡量它所释放出的辐射……”
　　纪绒已经无心倾听，他的视线在沈兰若和可疑人物身上来回逡巡。
　　“等等，有点奇怪……”纪绒的视线聚焦在可疑人物所在的一排座位，那一排应该是观众席中的C位，但怎么除了那人和羽安以外的其他座位都是空着的？
　　他明明记得他和沈兰若进到会场时，前排的座位都坐满了……
　　纪绒顾不得更多，急忙大喊：“兰若，不对劲，你快回来！”
　　话音刚落，踏入那一排座位的沈兰若凭空从他眼中消失了。
　　“兰若？”纪绒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钟，恐慌，茫然，无措，繁杂的情绪接连涌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最害怕的事变了。
　　不是身份暴露，也不是月亮福利院的真相。
　　而是沈兰若的消失。
　　“兰若！”纪绒下意识想坐上轮椅，直接撞飞那个可疑人物，但情况已经变得更加糟糕。
　　他强行镇定下来，环绕一圈四周，除了他以外，整整五排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前面我们已经提到，污染物是一种能量的外在表现形式，而异能也是一种能量的外在表现形式，两者在出现时都有可能导致污染度升高，只不过后者更加可控。”季莫忧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才继续道，“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污染物和异能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
　　话音刚落，季莫忧看到观众席正当中一位身材高大修长的男性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话筒，似乎想要提问。
　　“这位先生，请问您对我刚刚提出的结论有什么疑问吗？”季莫忧礼貌问道。
　　“你好，季教授，我的疑问是——”对方的眼神中透露出某种恶意，提出的问题也是如此，“既然异能和污染物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为什么拥有异能的人可以成为执行官，而生出污染物的人只能被当作污染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在可疑分子发出那样提问的瞬间, 纪绒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就是诺亚的一员。
　　这问题充斥陷阱，问出来就令人发笑，然而报告厅内没有一人提出疑问, 甚至没有人向可疑分子投来狐疑的视线。
　　纪绒心道不妙，或许在场的普通人已经像沈兰若那样凭空消失，剩下的全是诺亚组织。
　　报告厅外应该还有S区异常管理局的执行官待命，纪绒大脑飞速运转, 得出目前最好的行动是出门, 请求他们增援。
　　纪绒掌心抵住座椅扶手, 带起身体一旋, 坐进轮椅中, 不动声色地向报告厅外驶去。
　　站在台上的季莫忧瞥见了这一幕，心领神会, 开始拖延时间。
　　“这位先生, 我该如何称呼你？”季莫忧温和启唇。
　　“叫我伯劳就行，还请回答我的疑问。”伯劳嘴角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左手搭在随行者的肩膀上, 两只手指已经夹住了那顶摇摇欲坠的贝雷帽上。
　　“伯劳先生, 前面提到过, 污染物是一种能量，你有想过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吗？”季莫忧慢条斯理地抛了一个新的问题。
　　“自然是从宿主身上来的, 这点和执行官们不是一样吗？你刚刚也提到过，使用异能时执行官的污染度会随之上升。”伯劳巧妙地回到了他一开始提出的疑问，“季教授，我不想耽误您的发表太多时间，还请您直接说重点吧。”
　　季莫忧沉吟一会儿，笃定道：“异能和污染物虽然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 但不能一概而论，首先，污染物是不可控的，是有害的。”
　　“你错了。”伯劳轻笑，“污染物是可控的，它完全听从宿主的命令，不会伤害宿主。”
　　说罢，报告厅中的诺亚组织成员纷纷站了起来，几乎同时露出了自己共鸣的污染物。
　　季莫忧喉咙微微滚动，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手依然拿稳话筒。
　　“那是因为污染物需要一直汲取能量，你们并不能称为宿主，它们也并非你们的工具，你们只能算作是燃料，它们不把你们烧尽是不会停下来的！”季莫忧看着数量众多的污染源们，心惊肉跳的同时也在为他们身上的污染症状而骇然，再次强调道，“污染物是不可控的，是有害的！”
　　“季教授，既然异能和污染物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我们在成长过程中难免会释放出那种能量，为什么只有Alpha和Beta能够觉醒异能，成为执行官，而我们Omega只能成为污染源呢？”伯劳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污染物其实就是我们Omega唯一可以觉醒的异能，你对污染源，对我们的敌意真的太大了。”
　　“我从来没有针对过你们，是你在强词夺理，一直试图歪曲我的研究成果。”季莫忧没有胆怯，直接硬刚伯劳。
　　下一刻，报告厅大门从外面撞开，S区异常管理局的执行官们涌入，大喝道：“所有人，不准动！”
　　季莫忧屏住呼吸，撞入视野的是一辆轮椅，就知道是纪绒叫来的增援。
　　没想到伯劳面对此情此景竟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和异常管理局都是一丘之貉，明明异能和污染物是同一种东西，却一直在压迫只能成为污染源的我们。”
　　说着，伯劳扔掉了那顶贝雷帽，暴露出不断增殖的纯白绒羽，“都是你的错，季莫忧，我可怜的Omega同伴因为你的言论而失控暴走了！”
　　“啊啊啊啊啊——！”
　　一阵如濒死鸟啼般的尖叫，一直坐在伯劳身边安安静静的Omega如捅破的枕头般，不断生出越来越多的绒羽，体积倏然膨胀到了两米多高。
　　报告厅现场一片混乱。
　　台上，季莫忧被好几名诺亚成员包围，转身想逃到准备室，却发现门已上锁。
　　观众席，一只纯白的污染物因为污染源情绪失控而暴走，污染度飙升，危险等级在A级临界。
　　入口处，执行官们互看一眼，按照优先级开始分头收容。
　　最危险的优先级最高。
　　一个是转身想要离开报告厅的伯劳，一个是那头失控暴走的纯白污染物。
　　面对冲上来的执行官们，伯劳冷嘲热讽地嗤笑一声，踩入阴影之中，闪躲过他们的异能。
　　执行官们扑空的瞬间，伯劳再度从一名诺亚成员的阴影中现身，回头欣赏执行官们狼狈不堪的模样。
　　“执行官们也不过如此，凭什么……”
　　话没说完，伯劳忽觉脚上被重物狠狠碾过，紧接着被猝不及防地撞了出去。
　　视野天旋地转，他顺着报告厅台阶连翻带滚，一路磕碰，正装开线，皮开肉绽，浑身酸软，剧痛难忍。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的阴影可以潜入，他就在没有任何缓冲力的情况下一路摔倒了下沉式报告厅最低处。
　　“嘶……哪个不长眼的……”伯劳双臂燃起熊熊黑焰，随着他的愤怒不断摇晃，他昂起头来，只对上一双圆润清澈的杏眼。
　　来人坐在轮椅里，一个猛甩撞翻了他，此刻居高临下睥睨他，用洋娃娃一般的面孔气势十足地说出最可爱的话：“把我老公还给我。”
　　“呵，那个执行官是你的Alpha？”伯劳轻嗤一声，“你怎么笃定他还活着呢，要我把他的尸骨还给你吗……啊！”
　　伯劳并没有嚣张太久，因为洋娃娃般的Omega直接掏出了远射手电筒，调到峰值亮度后宛如一柄烧火棍，直接捅到了伯劳那两只被暗影缠绕的手臂上。
　　霎时间，伯劳爆发出了比摔下五层台阶更惨烈的尖叫。
　　“不就是如影随形嘛，一个小小的A级污染物，装什么呢。”
　　纪绒看见伯劳在人与人的影子中穿梭就认出了那污染物的真身，当即向S区后勤组要了好几个远射手电筒，亮度最高峰值是12万流明，保证亮瞎伯劳的眼睛。
　　“伯劳大人！”一名诺亚成员见状，连忙挡在伯劳身前。
　　“快去杀了他！”伯劳紧闭双眼，将手臂藏到破破烂烂的正装下，减轻光亮带来的痛苦。
　　纪绒丝毫不慌，不断晃动着手中的手电筒，大喊道：“沈兰若，你快来救我！”
　　“不准再伤害伯劳大人！”诺亚成员挥舞着污染物附身的拳头，向纪绒砸来。
　　纪绒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人的拳头在离他只有五厘米远时彻底僵在空中，无法再动弹一分。
　　纪绒额上淌下一颗汗珠，感慨道：“太慢了，害得我以为我耍帅失败了。”
　　话音未落，趴伏在地上的伯劳被阴影中钻出的透明立方体轰飞。
　　落在地板上属于伯劳的影子越来越小。
　　唰唰几声，那片影子被某种无形的刀刃再度切割，形成了一处边缘破碎的通道。
　　沈兰若从中踱步踏出，肩上还扛着一个因为发烧昏过去的纪念。
　　“兰若！纪念也没事，太好了！”纪绒激动地呼唤他的名字，操纵轮椅上前，恨不得扑入他的怀中，来一个漫长的拥抱。
　　随着伯劳被沈兰若轰飞，剩下的诺亚成员们犹如树倒猢狲散，很快被执行官们一个接一个拿下。
　　季莫忧也在后勤组执行官的掩护下平安离开会场。
　　轰隆——
　　报告厅屋顶的坍塌声打断了他们的重逢。
　　纪绒眼睁睁看着伯劳嵌入天花板，周身不断有碎片掉落。
　　但那并不是坍塌的主要来源。
　　他愕然转头，刚刚还只有两米多高的B级污染物·笼中鸟已经膨胀到了一辆大货车的体积。
　　雪白绒羽疯长，如雪崩一般淹没了其中的人，虽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纪绒也猜到了那是羽安。
　　“兰若，你去逮捕伯劳，我去救羽安！”纪绒喝道，操纵轮椅向那团绒羽飞驰而去。
　　“纪绒，你已经没有异能了，你不要逞强！”沈兰若焦急大喊，一会儿盯紧纪绒，一会儿盯紧伯劳，短暂的犹豫不决让伯劳找到了破绽。
　　“呃，佐罗，吃掉天花板！”伯劳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咬牙忍痛，命令他的污染物道。
　　缠绕双臂的黑焰窜上天花板，在滋滋声中吞噬涂料、矿棉板、钢筋水泥……
　　佐罗顷刻间就掘出了一个可以供他穿过的洞。
　　望到天空那一抹阴沉的雾霭蓝时，伯劳勾起唇角，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哪想到脑袋刚探出去，就像猛地撞到强化玻璃一般，震得他脑袋嗡嗡疼。
　　“没有人能逃离我所掌控的空间。”
　　沈兰若站在原地，将整座学术中心视作了他可以操控的空间，发动了S级异能·暴君。
　　沈兰若已经擒住了伯劳，现在还剩下暴走失控的羽安。
　　“羽安！”
　　纪绒呼唤着他的名字，直接操纵轮椅撞入了不断膨胀的绒羽之中。
　　羽毛如积雪般将人掩埋，纪绒很快感到窒息，连忙憋住一口气，一直按住轮椅的前进键没有放松。
　　B级污染物·笼中鸟的污染机制令污染源的身体向鸟类同化。
　　渴望自由的情绪失控后，笼中鸟一直在长出羽翼，以为只要长出足够多的羽毛就一定能突破桎梏他的樊笼。
　　“羽安，羽安，你还记得你给我做的PPT吗？”
　　纪绒的轮椅已经无法再前进，少量羽毛卷入了车轮，整辆轮椅宕机在了原地。
　　“你不是说我一靠近污染物，污染物就会消失吗？”纪绒苦笑，虽然他视野里只有羽毛，还没有找到羽安的身影，但他相信自己已经离羽安很近了，“我离你那么近，你的笼中鸟不是还好好的吗？”
　　羽毛仍在增殖，如一场尚未停歇的雪崩。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纪绒也快被掩埋其中。
　　但他只是轻轻地抚摸上那些羽毛。
　　“羽安，没必要长出那么多的羽毛。”
　　纪绒轻声叹息：“你根本不在笼子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羽安, 没必要长出那么多的羽毛。”
　　“你根本不在笼子里啊。”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不太清。
　　耳朵被毛茸茸的羽毛盖住了。
　　羽安找不到自己的手指，无法将那些绒羽撩起来。
　　越来越多的绒羽从耳后涌出，增殖, 逐渐压垮自身。
　　可是拥有再多的羽毛，再丰满的羽翼，他都无法从诺亚那间小小的寝室中逃出。
　　他原以为自己逃离了原生家庭，获得了自由。
　　但那只是逃进了另一个牢笼。
　　他未尝不知道那是牢笼。
　　只是他以为他能找到牢笼的钥匙。
　　只要找到污染物的王, 所有污染物都能被压制, 所有不小心生出污染物的人们都不会被当作异类看待。
　　只要找到污染物的王, 他就可以从诺亚的牢笼中逃出。
　　这些曾是他所认为的打开牢笼的钥匙。
　　他原以为他可以打开笼子, 只是暂时没有找到钥匙罢了。
　　可现在看来, 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并不存在这样的钥匙。
　　他会被永远困在牢笼里，直到死亡。
　　他永远不会获得自由。
　　“羽安！！！”
　　呼唤他名字的声音震耳欲聋。
　　羽毛被粗暴地拉扯, 些许刺痛惊醒了他即将沉眠的意识。
　　“好吧, 你说服我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离他更近，像是认输般叹气道，“我就是污染物的王。”
　　“所以你现在可以臣服于我了吗？”
　　羽安：“……”
　　这要求也太过无礼。
　　羽安认得这声音的主人。
　　上次用薛定谔的污染物说服了他, 这次又耍赖了。
　　“你才不是污染物的王。”羽安虽然没找到自己的手指, 但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奄奄一息的声音透过无数羽毛弱弱地反驳。
　　那个声音更响了：“那你怎么解释靠近我的污染物都消失了？”
　　为什么证明这个论点的变成了自己？
　　羽安快要停止思考的大脑因为这个疑问再次开始思考。
　　“你没法解释, 所以我就是污染物的王！”那个声音得意扬扬，并越来越近。
　　“你不是……”羽安微微咬唇, 似跟这个问题杠上了。
　　快想啊，脑子！
　　快反驳他！
　　如果他真的是污染物的王，那他就找到了钥匙，那他就不可能还被困在笼子里！
　　可事实是，他被羽毛堆得喘不过气来。
　　他仍在牢笼中，对吧？
　　可随着他的思考, 羽毛越掉越多，身体也渐渐变得轻盈。
　　那个恼人的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他的耳边，双手并用托起他厚重的绒羽，大声喊道：“我就是王，你看，我已经俘获你了！”
　　羽毛快掉没了，羽安微微昂首，视线开始聚焦，倒映出一片雨过天晴般，湛蓝清澈的天空。
　　他在外面了。
　　并没有什么笼子。
　　可是为什么呢？
　　羽安呆愣地盯着冲他傻笑的纪绒。
　　他已经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答案。
　　忽然间，脑海里响过刚刚讲座的声音。
　　“污染物和异能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
　　“污染物其实就是我们Omega唯一可以觉醒的异能……”
　　突如其来的灵感似闪电般划过脑海。
　　“绒绒，我知道答案了。”羽安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因为你觉醒了属于你自己的异能。”
　　纪绒：“啊？”
　　刚说完一句话，羽安就闭上眼睛，脱力般昏倒在他怀中。
　　羽毛似飞雪般飘飘洒洒。
　　纪绒跪趴在地上，轻轻接住了他。
　　他的轮椅没用了，刚刚是爬过来找羽安的，还好羽毛够多，完全挡住了他，应该没有人看到他爬行的窘迫模样。
　　“B级污染物·笼中鸟消失了。”纪绒一眼扫到羽安耳后，那里只留下些许乌黑的碎发，连一点羽粉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然，这并不能证明纪绒是污染物的王。
　　这只能说明，羽安凭借自己成功克服了污染物，污染物已经无法再从他身上汲取赖以生存的情绪能量。
　　“你自由了，羽安。”纪绒欣慰道。
　　巨大的纯白污染物消失了。
　　其他诺亚成员也被S区执行官打败。
　　现场还负隅顽抗的只剩下伯劳一人。
　　“你们把白鸽杀了？”
　　伯劳掌心抵住逐渐缩小的透明立方体，呼吸渐渐紊乱。
　　“执行官杀人啦！执行官杀人啦！！！”
　　沈兰若操纵的空间一开始就隔绝了内部的声音，他只能看见被他关注的恐怖分子面容狰狞地大喊，无能为力地狂怒。
　　眼角的余光中，纪绒唤回了羽安的神志，成功收容了笼中鸟。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伯劳窒息，再将其转移到没有阴影的地方……
　　沈兰若维持着操控空间的精准度，聚精会神地盯着伯劳。
　　蓦地，他发现缠绕在他左臂上的黑焰消失了。
　　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
　　这种污染物可以潜伏在阴影中，吞噬踩入阴影中的事物。
　　某种程度上这种污染物拥有光线的特性，可以穿透透明的玻璃。
　　伯劳扭头看向另一处，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
　　沈兰若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坐在地上毫无防备的纪绒。
　　他正趴坐在羽安的影子中。
　　纪绒有危险！
　　沈兰若不得不抽出一只手，S级异能·暴君制造出的空间框住纪绒和羽安。
　　从阴影中钻出的锋利鸟喙撞在透明立方体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沈兰若回神看向空中，关住伯劳的立方体空无一物。
　　“啧，让他逃了。”沈兰若恼道。
　　估计对方趁自己分神的一瞬潜入了某人的阴影中。
　　不过……
　　沈兰若目光柔和地看向纪绒，纪绒也扯出一丝微笑，静静地看向他。
　　纪绒没事就好。
　　*
　　“污染物和异能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
　　“为什么拥有异能的人可以成为执行官，而生出污染物的人只能被当作污染源？
　　“污染物其实就是我们Omega唯一可以觉醒的异能！
　　“都是你的错，季莫忧，我可怜的Omega同伴因为你的言论而……”
　　一只柔软白皙的手忽然伸到屏幕上，按下了暂停键。
　　纪绒担忧地看向沈兰若，柔声道：“别看了。”
　　沈兰若心情并不好，但看到纪绒，再浓的阴霾也会消散，含着浅笑应了一声好。
　　距离那场学术交流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他和纪绒回到了A区。
　　诺亚组织的阴谋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们大闹一通，就是为了恶意剪辑当时在报告厅发生的一切。
　　影片隐去了他们发起恐怖袭击的事实，变成了季莫忧伙同执行官们歧视Omega，直接逼迫一名无辜的Omega当场变成污染源。
　　影片一经发布，迅速引起全网热议，触动公众情绪底线，民愤四起。
　　哪怕异常管理局已经火速发表澄清，尽力控制舆情，民众们仍然怨气高涨，纷纷声讨异常管理局和季莫忧。
　　网上骂声铺天盖地。
　　线下闹事层出不穷。
　　宛若当年月亮福利院恶性事件后逼死执行官的复刻。
　　因为这事，不少执行官出现了心理问题，污染度飙升。
　　沈兰若这边还好有纪绒一直安慰他，避免他去接触网上那些充斥恶意的言论，他的心境还算平和。
　　“听说纪念昨天就出院了？”纪绒扯开话题，小声嘀咕道，“好了也不知道来看我们一下，羽安还躺这里呢。”
　　纪绒身边的病床上，羽安正安安静静睡着，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诺亚放出的影片声称羽安已经被季莫忧和执行官们逼死。
　　三天前羽安的父亲们找上异常管理局要个说法。
　　得知羽安还活着后，他们痛哭流涕，表示只要他能醒过来，两家公司都是他的，他们也并不需要什么上门A婿。
　　醒来后的羽安必定能成为他们反击的一张王牌。
　　“他的情况如何？”沈兰若看着羽安，对他先前伤害纪绒而生的恨意消去了大概三分之一，他现在只希望他快点醒来，好处理他留下来的一大堆烂摊子。
　　“医生来看过了，说已经稳定下来了，再休息几天应该就能醒过来。”纪绒时不时会去注意挂在羽安床头的污染度检测仪，数值一直都是0，羽安身上的污染症状也都消失了，“他已经不是污染源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能早点醒过来也好。”沈兰若微微垂眸，他没有告诉纪绒，他来白塔的路上还遇到了郭励志和其他后勤组的执行官们，他们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心理问题，污染度居高不下。
　　纪绒见他仍然愁眉苦脸，问：“兰若，季教授他还好吗？”
　　季莫忧同样处于舆论中心，他虽然是Alpha，但是并没有觉醒异能，要是因为那些舆论变成污染源，诺亚的气焰会更加嚣张，更加难以扑灭。
　　沈兰若：“季莫忧被局里保护起来了，还有叶柠帮他做心理辅导，没有大碍。”
　　纪绒：“那你呢，你污染度还稳定吗？”
　　沈兰若：“没事，一直没有高过3000。”
　　“那暂时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羽安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纪绒努力安慰他道。
　　沈兰若听他振奋人心的声音，微微抿唇笑道：“嗯，会好起来的。”
　　滴——滴——
　　是行动电话的声音。
　　沈兰若接起行动电话，对方一开口就是诺亚组织有新动向了。
　　“绒宝，又有新任务，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沈兰若任务在身，马上出发。
　　“没事，一路顺风。”纪绒和沈兰若道别，继续看向床上的羽安。
　　羽安至今没有苏醒，应该是B级污染物·笼中鸟对他的消耗过大了，羸弱的身体还需要一定时间慢慢恢复。
　　纪绒想起羽安昏睡前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感慨道：“唉，你还说我有异能，要是我的异能还在，早就三两下把你修好了。”
　　可惜他现在是Omega，而Omega是不会觉醒异能的。
　　这点伯劳说的没错，纵使Omega释放出了和其他两种性别同样的能量，这种能量也无法转换为异能，只能生出污染物。
　　“别说修好你了，我的异能要是还在，我的腿也早好了。”纪绒说着，打了个哈欠，身体渐渐沿着轮椅靠背塌了下去，他这几天陪在羽安身边，晚上睡得并不好，现在开始犯困。
　　“可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不想再背负那份重量，也就没资格戴上那顶王冠……”
　　到最后，这句话变成了清浅的梦呓，纪绒阖上眼皮，睡了过去。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一个突兀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纪绒搭在轮椅扶手上的五指不知何时缠上了几缕银白色的丝线。
　　它们轻轻掠过衣物，落到病床的被褥上，带起窸窣轻响，声音小得令人难以察觉。
　　纪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偏了下头，眼睛正朝向丝线，丝线被吓得停了片刻。
　　意识到纪绒没有醒来，不会发现它们之后，丝线咻地一下钻入被子，隐入羽安的身体。
　　少顷，羽安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唔……？”羽安眨了眨眼睛, 眼神分外澄澈。
　　窗外，蔚蓝色的天空湛蓝如洗，看上去像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的清透琉璃。
　　他在外面。
　　不在诺亚逼仄的宿舍。
　　他自由了。
　　他又可以穿自己喜欢的小裙子了。
　　内心尽是积极向上的想法, 羽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充满活力。
　　他双手撑起身子，轻而易举地从床上坐起来，转头就看见正在小憩的纪绒。
　　“绒绒？”羽安轻声唤出他的名字。
　　纪绒倏然醒来，看见他苏醒喜出望外：“羽安, 你醒了, 没什么不舒服吧？”
　　“我很好。”羽安转头看了眼床头的污染度检测仪, 数值是0, “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
　　“太好了, 我马上给异管局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喜讯。”纪绒的笑意如阳光明媚, 明明还是寒冬时节, 羽安却觉得春天已然到来。
　　同一时间，A区异常管理局内，特别行动组和A区所有执行官一同聚集大会议室, 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技术组已经把诺亚上传到各大网站上的那段影片删得差不多了, 但还是有不少网民在私下传播, 甚至有人在公众场合直接播放，试图进一步扩大舆情。”A区异管局局长施凯旋语重心长道, “形势依然严峻。”
　　沈兰若坐在最前排，接到纪绒电话后眼里一亮，举手打断施局讲话，直接外放。
　　纪绒欣喜万分道：“羽安他醒了，完全没有问题，污染症状都消失了！”
　　会议室沉重的氛围骤然消散,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无一不浮现如释重负的表情。
　　“噢噢噢！那个小Omega醒了！”
　　“这下看诺亚还能怎么颠倒黑白！”
　　“是不是让那个小Omega出面做个澄清就可以解除误会了？”
　　“这些天老是有人往我家门上泼油漆，总算能结束了。”
　　“别说你了，还有人不知道怎么找到我家地址，给我一个劲儿地寄花圈，我都考虑搬家了……”
　　施局拍拍话筒，嗡鸣声后会议室内渐渐安静下来，他继续道：“那个Omega醒了是件好事，但还请大家继续做好保密工作。”
　　闻言，陈莉奇怪地用手肘戳了戳坐在她旁边的鞠光辉，“施局这是什么意思，告诉大家我们根本没有杀了那个小O不就好了吗？”
　　鞠光辉压低声音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陈莉困惑不解：“怎么说？”
　　鞠光辉想起特别行动会议上不能公布月亮福利院真相的原因，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道：“要是直接推他出去，公众可能认为他并不是本人，或者他确实遭到了迫害，只是被我们捂嘴了。”
　　陈莉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震惊道：“还能这么扭曲是非？不是，我们前阵子还是受人尊敬的执行官，被他们这么一搞，就成为人见人骂的过街老鼠了？”
　　石不语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这阵子先忍一忍，等逮到诺亚主犯就消停了。”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陈莉瘪瘪嘴，垮着脸继续听局里的下一步行动。
　　“诺亚在试图压垮我们的精神，局里很多同事都受到影响，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污染度逐渐升高。”施局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这就是诺亚的目的所在，它在等着一位执行官出现破绽，好抓住我们的把柄，趁机肆意发难。”
　　“所以还请大家最近多注重休息，放松身心，累了就请假，有问题就去看心理医生，一定要保证自身清清白白，散会！”
　　沈兰若正要起身回去看看纪绒，又听施局喊道：“沈兰若留一下。”
　　施局叫住他，低声交代道：“马上就到新人的资格考试了，你多关照一下你徒弟，不能排除他们对新晋执行官下手的可能。”
　　沈兰若点头，“我明白了。”
　　沈兰若回到白塔时，正好在门口撞见抱着盒饭的纪绒。
　　“医生已经拆掉了羽安的鼻饲管，羽安饿坏了，但白塔的食堂简直不是人能吃的，我就去买了点清淡的带给他吃。”纪绒说着，默默从打包袋中抽出了一小袋辣条，藏进自己兜里。
　　“辣条不健康。”沈兰若淡淡提醒他。
　　纪绒捂好了他的口袋，小声嘀咕道：“我就偶尔吃那么一下嘛。”
　　“你三天前才刷我的卡买了一大包辣条。”沈兰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下次不刷你的卡了，小气鬼！”纪绒混淆重点，在沈兰若抢走他的辣条前哼哧哼哧全吃了。
　　重点明明不是这个，沈兰若心道，嘴上还是说：“尽管刷，贪吃鬼。”
　　纪绒和沈兰若一同回到了羽安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多出了一个人，是许久不见的纪念。
　　纪念接到羽安苏醒的消息就火速赶来，痛斥道：“你这小子，还放假情报糊弄我，你早说清楚，事情还会变成这样？”
　　羽安躺在床上，淡淡解释道：“我被你抓住的时候，组织确实没说过具体地点，只能告诉你假情报。”
　　纪念恼道：“那你也得告诉我是假情报啊！亏我们在B区排兵布阵了那么久！”
　　羽安无奈道：“要是你们局里有卧底呢？你们不重视的话，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没有背叛，我就没法给你们当卧底了。”
　　这时，纪绒驾驶轮椅闯入两人之间，打断他们的争吵道：“纪念，你先冷静一下，等羽安吃饱了再好好聊一下。”
　　纪念一看到纪绒，什么气也没有了，应了一声好。
　　羽安接过盒饭，微笑道：“谢谢。”
　　羽安好几天没有正常吃饭，一接到盒饭就开始埋头干饭，吃得狼吞虎咽。
　　纪绒转头问纪念：“我听到会上他们要对执行官下手，你能预测到哪个执行官有危险吗？”
　　“哥，是可以预测，但危险不一定来自诺亚，这样做并不准确。”纪念见纪绒面露担忧，安慰道，“哥，你不用太担心，先不说这鸽子醒了，它们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大哥他也在做新的研究，这次一定能……”
　　话没说完，纪念忽然感到脑袋一阵抽痛。
　　为什么自己会有危险？
　　一阵寒意袭来，纪念望向沈兰若的方向，忽然发现对方眼神杀意凛然。
　　为什么兄夫想杀自己啊？
　　他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纪绒的下一句话很快回答了他的疑问。
　　“你喊的大哥是谁？”纪绒困惑道。
　　纪念眼神飘忽，站在纪绒背后的沈兰若正在紧紧盯着他，作口型道：“不要回答。”
　　“怎么不说话？”纪念不回答，纪绒只好自己猜，“做研究……是季教授？你叫季教授大哥。”
　　纪念慌了神，疯狂冲沈兰若眨眼，兄夫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沈兰若紧抿唇瓣，示意他闭嘴就好。
　　纪绒却自顾自延续这个话题：“纪念，我是你亲哥吗？”
　　纪念下意识点点头。
　　“我是你亲哥，季莫忧也是你亲哥？”纪绒似乎要猜到他那复杂的家庭关系了。
　　纪念不敢动了。
　　沈兰若攥紧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肃清纪念。
　　哪想到下一秒纪绒倒吸了一口凉气，捂嘴惊愕道：“季教授也是人造人？难道我们全家都是人造人？”
　　纪念：“？”
　　沈兰若：“……”
　　不慎听到的羽安：“？？？”
　　这下换成纪念紧盯沈兰若，沈兰若眼神飘忽。
　　“哥你在这等一会儿，我有话跟兄夫说。”纪念忍住眼角的微微抽搐，拽住沈兰若往病房外走，砰的一声拉上病房门。
　　“兄夫，你到底和我哥说了什么啊啊啊！”
　　纪念的咆哮隐隐约约从走廊上传来。
　　纪绒陷进轮椅里，呆呆望着天空，消化着这离奇的事实。
　　难怪季教授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原来这是人造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啊。
　　纪绒越想越合理。
　　白塔造出了三个人造人。
　　一个用来研究异能，一个用来当秘密特工，还有一个用来生育最强的下一代。
　　各方面都想到了，考虑得特别周全。
　　不愧是白塔！
　　纪绒豁然开朗，心情不错，在轮椅里小幅度晃着，小腿可以轻微抬动。
　　羽安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对纪绒的神秘背景充满了好奇心。
　　纪绒不像个Omega，至少不像一般的Omega。
　　他勇敢，无畏，善良，可爱，几乎承载了一切难得可贵的好品质，就算说他其实是一名执行官，羽安也会相信。
　　“绒绒，你果然有异能吧。”就算褪去了绒羽，羽安还是会下意识摸一下自己的耳后，“我都变成那副样子了，你还是把我救回来了，还消去了我的污染症状。”
　　“不是我哦。”纪绒定定看着羽安，认真道，“羽安，是你自己挣脱了牢笼。”
　　“你太谦虚了。”羽安仍在夸他，“没有你的话，我又怎么找回自己呢？”
　　“我真没有异能！”纪绒双手抱胸，有点不自在道，“我老公也有异能检测仪，对我没有反应。”
　　“好，好。”羽安看他如此排斥异能，也没再继续，转头看向窗外，惊喜道，“绒绒，你看，那里有只白头鹎。”
　　“在哪，在哪？”纪绒探头，循着羽安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零星几片叶子的枝桠上蹲伏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圆鸟，眼后是一大片显眼的白羽。
　　它的眼珠一溜一溜，似乎正在盯着这边看。
　　“哇，我看到了，它好肥啊！”纪绒哈哈笑道，“圆滚滚的，好可爱啊！”
　　“这季节能吃成球，是很厉害。”羽安也笑道。
　　两人笑到一半，就听到窗户上咚的一声。
　　刚刚离他们还有五米左右远的白头鹎，如一颗小炮弹撞到他们玻璃上，不断拍打翅膀，鸟喙对着玻璃一通乱啄，嘴里叽叽喳喳。
　　“说谁是球呢！没礼貌的人类！”
　　羽安：“……”
　　羽安揉揉耳朵，问纪绒：“绒绒，你听到它说话了吗？”
　　纪绒茫然眨眼，“它一直在啾啾叫个不停，说什么话，羽安你不会幻听了吧？”
　　羽安也以为自己幻听了，但白头鹎骂得越来越脏。
　　“你才是球！你全家都是球！”
　　“愚蠢的人类，别让我逮到你开的车！”
　　“不敢看我了是吧，有本事说，没本事认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白头鹎从骂到这一章。
　　羽安眨眨眼, 确认他没有幻听。
　　其实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他初次共鸣B级污染物·笼中鸟后，他就能听懂鸟类的语言，给点吃的就能叫它们为自己做事。
　　比如叫来夜鹭群往爸爸的豪车上下满洗手液。
　　但那时他是笼中鸟的宿主, 现在的他可不是。
　　羽安又摸了把耳朵，确认没有任何耳羽残余。
　　稍后，他又看了眼污染度检测仪，污染度数值为0。
　　“羽安, 你真幻听吗, 耳朵是不是在嗡嗡响, 需要我叫医生来看看吗？”纪绒担心道。
　　羽安摇摇头, 请求道：“绒绒, 你帮我开一下窗，让它进来。”
　　纪绒不知道羽安要做什么, 但那只白头鹎确实看着很想进来。
　　纪绒一拉开窗户, 白头鹎不蹦跶了，气呼呼地鼓成球，小眼睛瞪着羽安。
　　羽安从盒饭里拿出一粒米, 招呼白头鹎道：“是我不好, 我不该说你是球, 这颗米给你。”
　　白头鹎见到吃的，唰啦飞过来, 轻轻落在羽安手背上。
　　小爪子还知道敛起一点，没有在皮肤上留下抓痕。
　　它啄完米粒，啄啄羽安的手指，啾啾叫道：“再给点！”
　　纪绒震惊道：“白头鹎这种鸟那么亲人吗？”
　　“盒饭里剩下的都给你。”羽安哄道，手凑到盒饭旁，让白头鹎走到盒饭上。
　　白头鹎毫不客气, 在吃剩的盒饭里搜刮一通，大吃特吃。
　　至此，羽安确信道：“绒绒，我没有幻听，我还能和鸟类沟通。”
　　“笼中鸟不是消失了吗？”纪绒仔细打量他，生怕漏掉任何一片羽毛，“是消失了啊，你污染度都是0！”
　　啪！
　　门被拉开，是沈兰若和纪念回来了。
　　纪绒连忙招呼他们过来看鸟：“兰若，纪念，你们快来看看，羽安说他还能和鸟类沟通。”
　　*
　　啪！
　　灯被打开，是叶柠带饭来看望季莫忧，“季教授，休息一下吧。”
　　她虽然是那篇论文的第二作者，但诺亚闹事时，她还在后台等待，并没有出现在那段影片中，还能正常生活。
　　季莫忧虽然被网上群嘲，但对研究的热情丝毫不减。
　　异常管理局提出要保护季莫忧时，季莫忧特意要求局里将他整个实验室都搬到安全屋内。
　　至于网络上是怎么攻击他的，季莫忧一概不知，也不想搭理。
　　“谢谢啊，叶柠。”季莫忧从叶柠手中接过晚饭，视线仍未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那个人虽然强词夺理，但确实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啊！”
　　叶柠困惑：“什么问题？”
　　季莫忧：“为什么只有Alpha和Beta能觉醒异能，Omega不能？”
　　叶柠苦笑：“因为在研究这个问题之前，人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觉醒异能。”
　　季莫忧兴奋道：“叶柠，我们的论文其实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人们陷入负面情绪的时候也在释放某种能量，有些人可以把这种能量转化为异能，有些人却只能把这种能量变成污染物。”
　　为这个论点提供大量论据的正是叶柠。
　　叶柠作为心理医生，从业以来为大量执行官做了心理辅导，她从大量案例中发现，执行官觉醒的异能往往和他们的心灵创伤强相关。
　　“如果你的前提是对的……”叶柠先从三种性别最根本的差别开始思考，“Omega无法觉醒异能，会不会是因为Omega身体机能更弱，无法承受住那种程度的能量呢？”
　　“很有道理！”季莫忧忽然灵光一闪，“Alpha和Beta的身体素质天生强于Omega。”
　　“但也不是没有能把Alpha打趴下的Omega呀。”叶柠摇摇头，“人们觉醒异能那么久了，还是没有一个Omega能觉醒异能。”
　　诺亚发布那段影片，本意就是怂恿无法觉醒异能的公众和异常管理局敌对。
　　如果这个时候可以出现一个觉醒了异能的Omega，那无疑是对诺亚组织的一记重拳，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一百多年了，全世界都没有出现过一个觉醒异能的Omega，她的“如果”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季莫忧并没有气馁，又转回去敲打键盘：“只要能找到那种能量转化成异能的契机，我们就能战胜它们！”
　　叶柠不得不叫停他：“饭都快凉了，先吃饭吧，季教授。”
　　“哈哈，也是也是。”季莫忧连忙拆开包装。
　　刚掰开筷子，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叶柠瞥了一眼，来电人姓名显示是“我的弟弟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可爱！”。
　　这饭看上去是吃不成了。
　　“哎，小绒，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季莫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快要翘到天上，“我没有事哦，你不用担心我。”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季莫忧直接拍案而起，刚掰开的筷子都被震飞，“你说什么？”
　　叶柠眼疾手快接住筷子。
　　转眼双手就被万分激动的季莫忧紧紧握住。
　　一下没抓紧，筷子还是掉在了地上。
　　季莫忧两眼放光：“叶柠，我们找到觉醒异能的Omega了！”
　　叶柠一听，和筷子一样跪在了地上。
　　*
　　A区白塔病房内，被羽安叫来的鸟儿越来越多。
　　比较常见的有乌鸫、鹊鸲和麻雀。
　　不常见的有北红尾鸲和夜鹭。
　　众鸟齐聚一场，叽叽喳喳。
　　羽安手向下划，它们就安静，羽安手向上抬，它们就闹腾。
　　纪绒，沈兰若和纪念都看呆了。
　　纪念拿了好几个污染度检测仪过来，污染度都是0，分外不解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已经不是臭鸽子了吗！”
　　羽安淡淡警告道：“注意你的措辞，小心我等会就喊广场上的鸽子来啄你。”
　　“这不会是异能吧？”纪绒讷讷道，排除了污染物的可能性外，只剩下最不可能的答案，“羽安你是不是变性了？”
　　羽安眨眨眼，下一秒就要卸下脖子上的抑制环。
　　“别，不准卸下来，你的百合花香太呛了！”纪念急忙阻止他。
　　沈兰若拿出异能检测仪一扫，“检测仪没有检测到异能，没有曲线。”
　　“所以到底是不是异能呢……”纪绒苦恼，他没法解答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去咨询这方面的专家。
　　好巧不巧，季莫忧正是异能研究领域的专家。
　　纪绒：“我打电话问下季教授吧。”
　　上次季莫忧请他们吃饭，强烈要求纪绒把他的电话号码加入通讯录，方便随时联系。
　　现在就用上了。
　　电话振铃了三秒就被接通，纪绒简单说明了下羽安的情况，季莫忧无比激动，说马上过来看看。
　　不过半小时，季莫忧和叶柠就赶到了羽安病房。
　　羽安呼唤来的鸟儿们已经在开演唱会了。
　　“这毫无疑问是异能啊！”季莫忧惊叹道。
　　叶柠抬了两下眼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Omega真能觉醒异能？”纪绒的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羽安觉醒异能是好事，可以有效应对当前异常管理局的危机。
　　但这也意味着，自己也有可能觉醒异能。
　　想到之前那么多靠近自己的污染物都凭空消失了，纪绒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
　　察觉到伴侣心神不宁，沈兰若清咳两声，指着异能检测仪，打断道：“检测仪没有检测到异能。”
　　季莫忧看向异能检测仪，很快找到没有显示曲线的原因：“异能检测仪在设计时只考虑到使用者是Alpha和Beta，并没有考虑到Omega，所以检测不出来。”
　　“没事，我马上做一个适合Omega的异能检测仪。”季莫忧顿时来劲，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哈哈。”
　　不出两天，季莫忧就研发出了针对Omega的异能检测仪。
　　相比起Alpha和Beta使用异能时释放出的波长，Omega释放出的波长更平缓，更持久，曲线近乎于一条直线。
　　并且，Omega在释放异能时，污染度并不会上升。
　　这给季莫忧带来了全新的灵感。
　　人们在陷入负面情绪时，会释放出一种强大的能量。
　　这种能量会选择宿主。
　　如果宿主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够强，例如大部分的Alpha和小部分的Beta，能量就会寄宿在宿主体内，转化为异能。
　　而Omega身体素质天生较弱，能量不敢贸然寄宿在他们体内，于是先变成了污染物。
　　污染物某种程度上是心灵创伤的具象化。
　　如果Omega凭借自身克服了污染物，完全消除了污染症状，那Omega就得到了那股能量的承认。
　　羽安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成功克服了心魔，摆脱了不需要的羽翼，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能。
　　1月底，季莫忧在异常管理局的帮助下再次召开了发布会，分享他的最新研究成果。
　　这场发布会向全国实时直播，现场汇集了来自各区的一级执行官，诺亚组织再无侵入的可能。
　　说到Omega觉醒异能的关键，季莫忧请出了羽安作现场演示。
　　“大家好，我叫钱羽安，大家应该认识我的脸，一个月前诺亚组织发布的影片里，我被迫成为了季教授的压迫对象，在学术交流会现场因为不堪压力而生出了失控暴走的污染物·笼中鸟。”说着，羽安扯了下自己的脸，保证是真脸，不是假皮，“我当然是本人，伯劳那混蛋是怼我脸拍的，大家可以看到我右眼眉骨上有颗黑痣。”
　　羽安一露面，先粉碎执行官们伙同季莫忧压迫害死无辜Omega的谣言，“是的，我没有死，并且我也不再是污染源了。”
　　季莫忧请上了不同款式的污染度检测仪，纷纷鉴定出了数值为0，现场不同机位的摄像头给了0非常多的特写。
　　“没错，我不是污染源了。”羽安微微勾起唇角，弯起一抹自信得意的笑，“我作为一个男性Omega，在摆脱了污染物后，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能。”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我的异能。”羽安冲着天空招手，似在呼唤什么，“我命名我的异能为——百鸟朝我。”
　　话音落定，乌泱泱的鸟群飞到了羽安跟前。
　　它们无一不戴着黑色“眼罩”，鸟羽大多偏褐色，正是不同种类的伯劳鸟。
　　随着羽安一声令下，上百只伯劳鸟面对羽安。
　　开始疯狂磕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Omega真能觉醒异能了？】
　　【本来想说是假的, 但估计ai都生成不出来这画面吧！】
　　【我都要被这小O圈粉了】
　　【这Omega不是说迫害他的叫伯劳吗，所以他就喊来伯劳鸟给他磕头，真的笑死我了】
　　【所以其他Omega也能觉醒异能吗？】
　　……
　　纪绒和A区其他执行官一同坐在现场观看, 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眼直播，打开了一秒弹幕又马上关上，松了口气道：“这次发布会非常成功，太好了。”
　　纪绒非常害怕网上针对季莫忧的骂声, 只匆匆看了一眼。
　　值得庆幸的是, 弹幕里几乎没有消极言论。
　　异常管理局应该能凭借这次发布会瞬间扭转风评, 重新获得民众的信任, 好好挫败诺亚的气焰。
　　“伯劳估计要气死了。”沈兰若调侃道。
　　羽安大概让伯劳鸟们给他磕了上万个头。
　　展示完异能后, 季莫忧还拿出了异能检测仪，介绍Omega使用异能时的特殊性：“大家可以看到异能检测仪检测出的波长和其他两个性别不太一样, Omega的波长明显更持久, 更平缓，并且不会引起污染度上升！这说明Omega觉醒的异能非常稳定，不会失控！”
　　“我去, 这么好！”陈莉羡慕坏了, “每次用完异能我都觉得胳膊酸, 就好像真扛了十几公斤重的狙击枪。”
　　“这就叫后来居上，厚积薄发嘛！”石不语献上了自己热烈的掌声。
　　鞠光辉没有说什么, 默默往直播间发了一条“真不错”的弹幕。
　　“大家放心，其他Omega也是可以觉醒异能的，我们差不多摸到了门路。”季莫忧语调轻松欢快，仿佛这不是一场严肃的发布会，而是一档合家欢的综艺节目，“我们先请羽安小朋友下去, 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另一位觉醒异能的Omega，大家掌声欢迎他登台！”
　　季莫忧在故意模仿儿童节目主持人。
　　get到对方幽默的纪绒噗地一下笑出了声，乖巧地鼓起了掌。
　　片刻后，他发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焦灼。
　　石不语，陈莉和鞠光辉在一边盯着他一边鼓掌。
　　“你们看我做什么？”纪绒疑惑。
　　“我们接下来登场的这位Omega年龄还很小，有些怯场啊，我下去请他上来。”季莫忧带着笑意，走到了后台。
　　石不语，陈莉和鞠光辉顿时收回了视线，抓来沈兰若围成一圈，窃窃私语。
　　陈莉：“不是绒哥吗？”
　　鞠光辉：“我也以为是绒哥。”
　　石不语：“组长你说句话。”
　　沈兰若有点无语：“……他没有异能，你们不要瞎猜。”
　　沈兰若特意用季莫忧最新研发出的异能检测仪测过纪绒，曲线死死的，死的不能再死了，非常令人安心。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纪绒闷闷道，总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不满地鼓起腮帮。
　　沈兰若回头哄他：“宝宝，他们在说发布会结束后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想给你一个惊喜。”
　　纪绒顿时笑靥如花，梨涡浅现：“这样呀，太好了。”
　　沈兰若虽然说的小声，但那声“宝宝”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攻坚组其他人耳中。
　　除开沈兰若，三人围成一小圈，窃窃私语。
　　陈莉：“组长知道是绒哥竟然还能叫出宝宝。”
　　鞠光辉：“尊重组长爱好。”
　　石不语：“人家小情侣爱称没什么，就是我们要冒鸡皮疙瘩咯。”
　　沈兰若漫不经心剐了他们一眼，揽住纪绒肩膀往怀里带，继续看向台上。
　　季莫忧从后台带出了一位身着初中校服的小Omega。
　　正如季莫忧刚刚所言，Omega年龄还小，比较怯场，一站上台就脸色涨红，浑身发抖。
　　纪绒靠在沈兰若肩头，仔细打量那台上的Omega，嘀咕道：“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哪里认识的？”沈兰若语气微妙地变了。
　　“这醋你也要吃，我不想了。”纪绒放弃回忆，哄沈兰若要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台上，Omega面对十几个摄像头，咽下了一口唾沫，艰难开口。
　　“呃……你们好，我叫俞不凡。”
　　自我介绍完，俞不凡熄火了。
　　“小乌鸦，你怎么上台了连说话都说不利索。”后台的羽安正大光明地嘲笑他，“就这？”
　　激将法一用，俞不凡再发动。
　　“臭鸽子你闭嘴！”俞不凡恶狠狠瞪他一眼，右眼球瞬间变得血红，他也终于鼓起勇气面向镜头，指着自己的右眼道，“这就是我的异能，它可以让我看得很远。”
　　俞不凡的红眼珠很像C级污染物·病态红眼，但污染度检测仪显示数值为0，异能检测仪显示曲线平滑，都证明了这就是异能。
　　“可以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觉醒异能的吗？”季莫忧柔声提问。
　　“我刚刚考上重点初中的时候，一直没有考到班级前几名，非常失落，很羡慕那些成绩好的同学们，就想到偷看他们答案，生出了C级污染物·病态红眼。”俞不凡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我就辍学了好几年。”
　　“我最近才开始重新上初一，就忽然想通了。”俞不凡眨眨眼，右眼中的血色渐渐消散，“我并不是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我虽然叫不凡，但我其实很平凡，我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与自我和解后，俞不凡忽然觉得眼睛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
　　能从最后一排看到老师书写的板书。
　　还能从教室直接看到食堂今天烧什么菜。
　　一开始俞不凡还以为自己又生出污染物了，直到异常管理局找上门来，他才松了口气。
　　哈哈，还以为自己又变污染源，结果只是觉醒异能了。
　　等等，他不是Omega吗？
　　他作为Omega觉醒异能了？
　　难道他超不凡的？
　　可惜俞不凡没高兴太久，就在A区遇到了一直和他不对付的羽安，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觉醒了异能的Omega。
　　不过也没事。
　　平凡也没什么不好的。
　　俞不凡分享完自己觉醒异能的心路历程后，季莫忧开始总结。
　　“我们总会遇到不好的事，有时负面情绪会一发不可收拾。”季莫忧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就是在这种时候，强者会向内寻求力量，负面情绪将转换为异能，弱者会向外寻求力量，负面情绪将转换为污染物。”
　　“异能和污染物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这也意味着只要我们克服了污染物，没有觉醒异能的我们也能觉醒异能！”季莫忧情绪激昂地结束了发布会，“以上就是我和叶柠的全部汇报成果，十分感谢各位的耐心倾听！”
　　话音落定，现场掌声连绵不绝，如同海浪般汇聚成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这么说，污染源也是潜力股？】
　　【我这就去克服心魔，大家再见！】
　　【季教授牛福！】
　　【叶柠也超棒！】
　　【期待后续更多研究成果公布】
　　……
　　诺亚基地内。
　　还在养伤的伯劳看完整场发布会，气得一拳砸穿了电脑屏幕。
　　这时，手下急急忙忙跑进来汇报道：“伯劳大人，家人们看了发布会都高兴坏了，都想尝试自我克服污染物，看看能不能觉醒异能。”
　　“滚！！！”伯劳震怒道。
　　手下吓了一跳，连滚带爬逃走。
　　伯劳怒上心头，喘息急促，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平复下来。
　　“别怕，佐罗。”伯劳眼神柔和地望向缠住自己手臂的黑焰，像关心家人一般轻轻抚摸黑焰，“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呵，想用这招哄骗我们抛弃家人。”伯劳嗤笑一声，仍胸有成竹，“没事，我还有后手。”
　　这一次，一定叫异常管理局跌落谷底，不得翻身。
　　*
　　宋唯打了个大喷嚏。
　　距离执行官资格考试还有两周时间，他却得了感冒。
　　坏消息，得了感冒。
　　好消息，就算通不过也可以说是感冒害的。
　　然而，带他的沈老师并不这么想。
　　“宋唯，只是小感冒而已，一次性给我通过考试。”沈兰若神情严肃，话语冰冷，“否则出去别说我是你师傅。”
　　“知道了。”宋唯吸了下不太通畅的鼻子，有点欲哭无泪。
　　沈兰若冷面无情：“资格考试当天我必须陪在你纪老师身边，没有办法出席，你迟早也要独当一面，不要心存任何侥幸心理。”
　　“好的，沈老师。”沈兰若明确表示自己不能来，宋唯却萌生了新的想法。
　　沈老师嘴上不挠人，但纪老师非常温柔可亲。
　　指导异能的话就找纪老师好了。
　　【小星星】：纪老师，还有两周就是执行官资格考试了，可以麻烦你指导一下我吗？［可怜］
　　【毛绒绒】：没问题！
　　【毛绒绒】：你练习异能的时候喊我，我随时有空！
　　【小星星】：太感谢你了，纪老师！［下跪］［叩拜］
　　纪绒回完宋唯的求救消息，转头嘲笑沈兰若。
　　“方丈呀方丈，看看你把你徒弟都逼成什么样了，都来求我指导了！”
　　沈兰若叹了口气，一针见血指出宋唯的致命缺陷：“宋唯不用指导也能通过考试，他就是不够自信。”
　　“那你更要多鼓励鼓励他呀！”纪绒一拍脑袋，“要不他考试那天，我们一起去给他加油吧？”
　　沈兰若冷声打消他的灵机一动：“你忘了那天刚好是你的情/热/期吗？”
　　纪绒被噎了一下，心虚地对戳手指道：“也不一定那么准时来嘛……”
　　沈兰若意味深长道：“是有可能不准时来的。”
　　纪绒眼前一亮：“什么可能？”
　　沈兰若俯身压上，“如果我现在就让你怀孕的话。”
　　“臭冰块，等情/热/期再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平时硬要撬开生殖腔我有多难受！”纪绒嘤嘤呜呜反抗，拼命抬起小腿，踹了对方一下又一下。
　　但他的腿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软绵绵地抬起，作用只是把脚往对方手里送。
　　沈兰若一抓，一掰，一扣。
　　又吃了个爽。
　　作者有话说：
　　弱者向外寻求力量，强者向内寻求力量，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本书里的异能和污染物的设定可以自圆其说了w


第69章 
　　“绒宝, 起床。”
　　早晨七点半，天还蒙蒙亮。
　　没听到闹铃，估计被生物钟健康规律的沈兰若直接按掉了。
　　纪绒缓缓睁开眼, 睫毛微颤，醒来的动作像放慢了数倍，似乎还没睡够。
　　“困的话让宋唯自己去就好。”沈兰若冷漠道。
　　纪绒摇摇头，晃掉恍惚, “不行, 不行, 那样小宋也也太可怜了。”
　　“只是去体育馆模拟, 又不是小孩子, 你太宠他了。”沈兰若嘴上念叨，手上捞起纪绒, 抱到卫生间洗漱台上。
　　纪绒的小屁股落在厚实毛绒的浴巾上, 是沈兰若怕冬天的陶瓷太冰，特意放上的。
　　再宠也没法比过沈兰若宠他，纪绒心里腹诽道。
　　沈兰若：“张嘴。”
　　纪绒微微张嘴, 任凭沈兰若帮他刷牙。
　　沈兰若：“漱口。”
　　纪绒从沈兰若的水杯里喝了一口, 口腔里咕噜咕噜一阵再吐掉。
　　沈兰若：“闭眼。”
　　纪绒闭上眼睛, 沈兰若替他抹上洗面奶的细密泡沫。
　　……
　　短短十分钟洗漱完毕，做好保湿, 换好衣服。
　　沈兰若去上班，顺路送纪绒去体育馆。
　　宋唯已经等在体育馆门口，他感冒还没好，戴着口罩，时不时咳嗽两声。
　　“小宋，你来得好早！”纪绒一手按着轮椅前进键, 一手揣着一大包慰问品，“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宋唯点点头，说话的鼻音很重，喉咙也有点沙哑。
　　“我给你煮了点冰糖雪梨水，你喝点，应该会舒服一些。”纪绒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瓶盖，递到宋唯手里。
　　内里飘着红枣、枸杞和大块的雪梨，冒出白花花的热气，宋唯吸了下鼻子，感动地接过，“谢谢你，纪老师！”
　　宋唯试探性地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他猛喝一大口，喉咙里都是甜滋滋的味道，刚刚在寒风中受冻的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真好喝，纪老师好厉害。”宋唯发自内心赞叹道，喉咙似乎轻松了不少。
　　“好喝就好。”纪绒转头看向体育馆大门，冬天A区体育馆8点钟准时开门，工作人员已经拉开大门，“我们进去吧。”
　　“好！”宋唯显然比一开始更有精神，走在前边，亮出手机预约证明，带着纪绒从闸门旁的无障碍通道进入体育馆。
　　体育馆的异能练习场占地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在季莫忧的发布会召开前却经常见不到一个人影。
　　季莫忧的发布会结束后，全社会掀起了一股觉醒异能的狂潮，异能练习场也需要提前预约了。
　　宋唯和纪绒前脚刚到，后脚就进来了好几个带学员的教练，都属于不同的教培机构。
　　教练们各个人高马大，壮硕魁梧，脖子上挂着异能从业资格证。
　　学员们不少都带着污染症状，三分之一戴着Omega专用项环。
　　“这么快都发展成产业链了呀。”纪绒感慨道，他就没有这种经商头脑，赚够了钱就想着躺平休息了。
　　“多亏了季教授，来局里自首的诺亚分子也有很多，都想洗心革面，克服污染物。”
　　宋唯看着那些努力锻炼的学员，也备受鼓舞，马上走到一台空闲的异能检测仪上，开始练习。
　　宋唯想定岗攻坚组，报名的是破坏系异能执业资格考试，考试主要考察使用者的污染阈值，对异能的操控精度还有异能的破坏力。
　　他先开始测试自己的污染阈值。
　　第一次释放异能，污染阈值836。
　　第二次释放异能，污染阈值926。
　　第三次释放异能，污染阈值889。
　　宋唯已经有点累了。
　　纪绒继续鼓励式教育：“不错呀，小宋，已经可以独自一人收容B级污染物了，休息一会儿再看看吧。”
　　从测试平台上下来的宋唯脚步虚浮，几乎是瘫在了长椅上，有些失落道：“感冒前我还能稳定1000来着。”
　　“你现在也能稳定在800分以上，那就已经合格了，别太担心，一般都会过的。”纪绒安慰道，“来，休息会儿，我还带了小饼干。”
　　宋唯深吸了一口气，感动地看向纪绒。
　　换成沈老师，估计已经开骂了。
　　纪老师还在问他要不要吃小饼干。
　　为了不辜负纪老师的好意，他也一定要通过考试。
　　“你慢慢来，我去下洗手间。”宋唯在练习，纪绒整上了饮料瓜子，看了一个小时，也有点饱，需要方便一下。
　　“好。”宋唯抬头应了一声，仍在专注练习操控手中的光点。
　　蓦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宋唯手中光点骤然消散。
　　这次测出来的污染阈值更差，只有500出头。
　　宋唯懊恼地回头看向打扰自己的人，一眼就看到对方的异能从业资格证。
　　还能看见对方两只手臂肌肉虬结，缠满绷带，似乎一拳就能把自己打趴下。
　　宋唯怯生生抬头，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男人微微眯起眼，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看到你在练习异能，有兴趣报班吗？”
　　“我没钱。”宋唯直白道。
　　“我们有免费体验名额，您先来上一节课看看效果，我们机构还有退休执行官专门辅导，保证不收费，收费您直接走，我们不会拦。”男人耐心道，嗓音似乎带着一股吸引人的魔力。
　　宋唯被说得有点犹豫了。
　　他现在不敢问沈老师操控异能的具体细节，纪老师虽然可以解答一些问题，但纪老师毕竟没有异能，似乎也没法帮上他。
　　“今晚就可以来上课试试。”男人直接把名片塞到宋唯手里，“我能看出您应该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准执行官，好不容易考进异管局，要是倒在最后一步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对方竟然看出自己马上要考试了？
　　宋唯心里一惊，木讷地收好了名片。
　　考试前夕局里并不会给他派什么重活，晚上去上一节免费的课，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男人隐入人群之中后，纪绒也回来了，“小宋，久等了，这里的卫生间有点难用。”
　　“没事，纪老师，我刚好休息一下。”宋唯说着，又走回测试平台上，继续练习。
　　纪绒陪宋唯练习了一整天，期间午休了一会儿，剩下的时间都在指导。
　　一天下来，宋唯的污染阈值可以稳定在950。
　　不止如此，宋唯的感冒也好多了，下午练习的时候纪绒已经听不到他咳嗽，就连说话的声音听上去也清澈了很多。
　　沈兰若下班来接他回家，他被抱上车第一句话就是：“哼哼，你的小徒弟在我手下已经筑基成功了。”
　　沈兰若不禁揶揄道：“一天就得道成仙了？”
　　“你可不要小瞧他，明天你就会对他刮目相看！”纪绒自信放出狠话。
　　沈兰若见他得意的小模样，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翘到两颊，身边似乎萦绕着闪烁不停的星星。
　　真可爱。
　　沈兰若亲一口他的嘴角，“辛苦你了，宝。”
　　但第二天沈兰若就发现，纪绒的话不能全信。
　　“宋唯，纪绒说你练习了一整天，这就是你练习的成果？”
　　第二天宋唯打卡迟到，虽摘下了口罩，但整个人神情恹恹，面容憔悴，精神状态很差。
　　沈兰若见他这副模样，薄唇抿成一线，语气难免带上斥责的味道。
　　宋唯有点委屈道：“沈老师，我昨天白天一直在练习，晚上又去体验了下异能课，有点累到了。”
　　沈兰若听到“异能课”，面色更沉，“你连根基都没打好，还去上异能课？”
　　“宋唯，做好基本的就行。”沈兰若参考了纪绒的建议，语气尽量不重，但还是被最近沉迷仙侠小说的纪绒传染，“外面的异能课可不等同于突然给你送秘笈的老爷爷。”
　　“好的，沈老师。”宋唯呜嗯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哈哈，组长训人越来越厉害了！”坐在隔壁的石不语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全内容，也加入进来调解气氛，“小宋呀，别找那些外面的机构，有事问大家就好了。”
　　“异能控制精度方面的问题别问他。”沈兰若毫不留情地拆石不语台子，“他到现在还会不小心撕裂肌肉。”
　　石不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现在不怎么会这样了。”
　　但并不是因为他控制精度提高了，而是因为他还没出手，沈兰若就把污染物收容了。
　　沈兰若看着宋唯，语重心长道：“这异能是你独有的，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诀窍，不要想着走捷径。”
　　“好的，我知道，沈老师。”宋唯默默叹了口气，可是他光凭自己就是找不到诀窍啊！
　　昨天晚上的异能课虽然有点累，但是很有效果。
　　那个教练带他的时候也很耐心。
　　而且可以试听一星期。
　　免费！
　　不要钱！
　　尽管沈老师反对异能课，但宋唯还是决定再去上上看。
　　宋唯偷偷上了异能课一周。
　　他的污染阈值一下拔高到了1500，可以稳稳拿下一些比较难缠的B级污染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去完机构回来精神还好，第二天醒来就分外疲惫。
　　但只要再坚持一星期，考完试他就可以尽情休息了！
　　离正式考试还有5天时间，宋唯一打卡坐到工位，沈兰若就叫住了他。
　　宋唯心里咯噔一声。
　　沈兰若开口就是晴天霹雳：“宋唯，你这样下去我是不能让你参加考试的。”
　　宋唯慌乱道：“为什么，沈老师，我都有在刻苦练习，肯定能及格的！”
　　沈兰若拿来污染度检测仪，宋唯的污染度已经超过1200，“你又在做多余的练习，你的污染度已经快要超过你的污染阈值了，最近禁止练习异能。”
　　宋唯快要裂开了，哆哆嗦嗦从座位上站起来，鞠躬九十度恳求道：“沈老师，我练习了那么久，一定没问题的，请你让我参加考试吧！”
　　沈兰若：“不行。”
　　宋唯泪眼汪汪道：“沈老师，求求你了。”
　　“组长，小宋他很勤奋的，你放他休息几天，还来得及把污染度降下去。”石不语不忍心，出面劝道。
　　陈莉也应和道：“才1200污染度，没什么大不了的，消消气，组长。”
　　“那是对你们来说。”沈兰若态度坚决，“宋唯，我替你申请延期考试，你过一个月再参加。”
　　“可、可是……”宋唯觉得自己状态很好，现在去参加考试一定能通过，要是过了一个月再去参加说不定污染阈值又要降下去了。
　　“没有可是。”宋唯污染度上升太快了，沈兰若觉得古怪，问道，“宋唯，难道你还有在上异能课？”
　　宋唯更慌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淌下来，“没有没有，沈老师你不是说没有用吗？”
　　要是让沈老师知道他还有在上异能课，他又要迎来更猛烈的暴风雨了。
　　宋唯表现得太过心虚，沈兰若心存怀疑，神情严肃道：“你和我说实话。”
　　被沈兰若凶巴巴紧盯，宋唯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攻坚组的气氛降到冰点之时，一个温柔清亮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重新炒热了氛围。
　　“哇，老公，你平时上班这么凶呀。”
　　攻坚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角，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纪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哇, 绒……”鞠光辉工位正对办公室门，他回头就能看见纪绒，下意识激动地问好。
　　就在“哥”字快要出声时, 他猛然感到三道充斥杀意的视线砍上后背。
　　最后喊出声时，他硬生生把绒哥的“哥”字咽了回去，有点咬舌头道，“小绒, 你怎么来了？”
　　“坐轮椅来的。”纪绒嘻嘻笑道, 久违地推开熟悉的办公室门。
　　今天是他的甜点日, 沈兰若给他买的烤箱容量足足有60L, 他烤了很多曲奇饼干。
　　当然, 这么多饼干他和沈兰若是吃不完的，于是就想到分给攻坚组的大家。
　　他还能趁工作日来看望工作的前同事们, 也算是一种另类爽文。
　　“你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沈兰若瞬间褪去刚刚的严肃, 快步走上前接过他怀里的一大袋曲奇饼干，每一袋饼干还都别上了可爱的蝴蝶结缎带，估计又花了不少工夫, “又做那么多, 别累着自己。”
　　“才不累, 用封口机封口可好玩了！”纪绒高兴得摇晃身体，虽然幅度很小, 但他的下肢也能跟着一前一后地踢腿了，“你帮我分给大家，多给小宋几袋。”
　　“小宋的还需要你亲自给他。”沈兰若无奈地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宋唯，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当其他人的老师，只能悄悄凑到纪绒耳边请求道，“拜托你安慰下他, 纪前辈。”
　　沈兰若又喊他前辈！
　　这个词在纪绒心里有着和“哥哥”一样的分量，他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包在我身上吧，沈后辈。”
　　纪绒拉走宋唯到一旁的茶水间谈心，沈兰若把纪绒做好的饼干分给攻坚组其他人。
　　“绒哥万岁！”陈莉在纪绒离开办公室后才敢出声狂欢，她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吃了一块，饼干还带着点刚出炉的热度，放入嘴里又甜又酥，几乎入口即化，“真好吃，太幸福了！”
　　“甜而不腻。”鞠光辉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
　　“纪绒手艺又精湛不少，真是羡慕你啊，组长。”石不语笑道。
　　面对石不语的夸奖，沈兰若默默咀嚼饼干，嘴角微妙地上翘了五个像素点。
　　他的手边还放着刚刚用来测试宋唯污染度的检测仪。
　　光顾着吃饼干，没有及时关掉，检测仪的检测目标变成了他自己。
　　沈兰若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看到检测仪显示屏上数值变化。
　　吃一口饼干，污染度2874。
　　吃两口饼干，污染度2864。
　　吃三口饼干，污染度2854。
　　沈兰若：“？”
　　不对劲。
　　他第一次见污染度下降得如此均匀，如此规律。
　　要是一口气吃两块饼干呢？
　　沈兰若囫囵吞下两块，嚼嚼嚼。
　　污染度2834。
　　非常简单的等差数列，公差是10。
　　非常不对劲。
　　“石不语，先别吃。”沈兰若叫停石不语，加入一个对照组。
　　石不语拿饼干的手僵在空中：“？”
　　污染度检测仪扫向石不语。
　　污染度2106。
　　沈兰若：“可以吃了。”
　　石不语开嚼后，污染度在均匀下降。
　　待饼干彻底咽下去后，污染度显示为2096。
　　污染度也减少了10。
　　曲奇饼干很好吃，好吃到让人感到轻松和幸福，从而导致污染度下降，这很科学。
　　但不同人感到幸福的程度是不同的，他和石不语吃了饼干，污染度却同样下降了10，这就不太科学了。
　　难道是因为带来饼干的是纪绒，所以他们感到幸福的程度差不多？
　　沈兰若瞥了石不语一眼，很快否认了刚刚的猜测。
　　莫名其妙被剐了一眼的石不语：“？？？”
　　自己更重视纪绒，纪绒是自己的Omega，自己污染度下降一定程度上是因为那么讨厌上班的纪绒竟然主动来看望他，还带了手工饼干，若要衡量感到幸福的程度，他怎么可能和石不语一样！
　　“组长，纪绒做的饼干有什么问题吗？”石不语又默默吃下一块，“难不成那小子在你那袋里不小心加了致死量辣椒？他有时候真会干这种事。”
　　“那倒没有。”沈兰若状似不经意提起，实则在炫耀道，“但他在庆祝我生日的时候主动索吻，结果嘴里含了颗青柠。”
　　“哈哈哈哈哈！”石不语笑得整个人抖起来，“是他会干的事！”
　　石不语这一笑，陈莉和鞠光辉都围了过来，好奇道：“怎么啦怎么啦？”
　　沈兰若盯着手中的曲奇饼干，决定再找来一个并不认识现在的纪绒的对照组。
　　“你们觉得纪绒在局里最讨厌的人是谁？”沈兰若问。
　　众人顿时陷入沉思，又听沈兰若像绑匪头子一样发话：“把他绑来，做个实验。”
　　原来是要做坏事！
　　众人当即领命：“遵命，老大！”
　　*
　　茶水间内，纪绒从宋唯那听完了沈兰若生气的原委，理解地拍拍清澈应届毕业生的肩膀。
　　“小宋，沈老师他只是太不会说话了。”纪绒语重心长道，“我来帮他翻译一下。”
　　宋唯摸摸自己泛红的鼻子，“？”
　　“小宋，你这样下去我是不能让你参加考试的。”纪绒翻译道，“小宋，你已经很厉害了，再卷的话让其他人的师傅把脸往哪放啊。”
　　宋唯怀疑自己耳朵聋了：“是、是这个意思吗？”
　　“小宋，你又在做多余的练习，最近禁止练习异能。”纪绒翻译道，“小宋，你最近太刻苦了，再练习下去身子会垮的，不用练习也能考过的。”
　　宋唯疯狂眨眼：“真的吗？”
　　“小宋，我替你申请延期考试，你过一个月再参加。”纪绒翻译道，“小宋，你污染度有点偏高，要么先休息一个月再去考，要么降下去再去考，反正迟早能过的。”
　　宋唯倒吸一口凉气，确认道：“纪老师，沈老师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说的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纪绒听到走廊上一阵嘈杂，正好撞到攻坚组全体出动，他顺便问了擦肩而过的沈兰若一嘴，“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你说对不对？”
　　虽然没听到前因后果，沈兰若还是应了一声嗯，才追上其他人。
　　纪绒得意道：“你看吧。”
　　纪绒这么一说，宋唯顿觉压在身上的巨石碎了，松了口气道：“原来沈老师是希望我多休息，别太累着自己。”
　　“小宋，我还听说你最近早上总是踩点到，是晚上睡得不好吗？”纪绒关心道。
　　“纪老师，其实是因为我……拜托你不要和沈老师说这件事。”宋唯本不敢说的，但纪绒实在待他太好了，于是他老实交代道：“其实我去上了免费的异能课，晚上上课的时候感觉很有效果，但睡了一觉后却觉得身体总是很累，起不来。”
　　“异能课？”纪绒惊讶道，他没想到宋唯这么卷，还想到报补习班，“嗯……这种课程估计最近才被发明出来，说不定设计得不太好……”
　　虽然最近全社会都陷入了追逐异能的狂潮，但短期内高强度使用异能可能会导致污染度突破阈值，引发污染症状，生出污染物之类的可怕后果。
　　纪绒有点不太放心，他能想象宋唯是在体育馆接触到那些卖异能课的机构的，那些机构往往还有很多学员，要是他们的课程设计有问题，岂不是误人子弟？
　　“小宋，你下次去异能课的时候带上我吧？”纪绒打算自己去看看，毕竟他也算是一个专家，“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教学的。”
　　“啊？好的，纪老师。”宋唯已经习惯在遇到问题时先应好，稍后才转折道，“不过沈老师这么说，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去了，就今天需要去拿一下我的包，昨天不小心忘在那里了。”
　　纪绒：“那就今晚带我去看看吧。”
　　宋唯连连应好。
　　纪绒和宋唯交心的这一会儿时间，攻坚组全员凯旋，绑回了局里管食堂的庞波。
　　“你们要干什么啊？”庞波被石不语扛进攻坚组办公室，惊恐大叫。
　　办公室门被咔的一声锁上，纪绒和宋唯都没法回去。
　　宋唯懵懵道：“沈老师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大概是要关起门来教训他？”纪绒轻哼一声，“小宋你是不知道，这庞波之前老是把好的食材藏起来偷偷带回家，最离谱的时候烧出来一大锅鱼，盘里装的全是头和尾巴，没有一盘鱼身子。”
　　“纪老师你这么说来……”宋唯也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上次我买早餐，明明看到锅里还有鸡蛋的，他就说没有了没有了，让我赶快去工位上，要迟到了，其实离迟到还有五分钟来着。”
　　“我在局里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了。”纪绒不满地吐槽道，“吃个饭还区别对待。”
　　咔嚓。
　　攻坚组办公室门开了。
　　满脸都是饼干碎的庞波跌跌撞撞逃了出来，“你们组下次别想吃到鱼身子了！”
　　面对如此威胁，石不语摩拳擦掌：“别把他当回事，大不了我们出去下馆子。”
　　沈兰若看着手中的污染度检测仪，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特意嘱咐宋唯道：“宋唯，多吃点纪老师送你的饼干。”
　　宋唯受宠若惊。
　　沈老师也关心他了！
　　宋唯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精神奕奕道：“好的，沈老师！”
　　*
　　A区某家异能培训机构内。
　　“伯劳大人，那个小条子今天应该还会来的，我们特意藏起了他的背包。”一名诺亚的成员向伯劳报告道。
　　伯劳靠在监控室的椅子上，观看着这些天来宋唯上课的回放。
　　画面中，宋唯一进到教室就和其他学员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安静得只能听到学员们呼吸声的教室中，只有黑板上不断传来沙沙声。
　　明明没有老师，却有一只悬空的粉笔，不断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数学公式。
　　挂在墙壁上的污染度检测仪显示污染度已经快到2000了。
　　“那小条子傻得很，以为自己来训练很有效果，没想到就是被B级污染物·数学课催眠了而已。”手下不禁笑出了声。
　　伯劳满意地勾起嘴角：“很好，等他污染度超过污染阈值，我们就有一位失控变成污染源的执行官了。”
　　“那小条子又来了，伯劳大人，等等……”手下定睛一看才发现宋唯推着的轮椅里还有一个人，“那小条子还挺自觉，替我们拉新客户？”
　　伯劳看到轮椅里的小Omega，瞳孔猛缩。
　　这正是那天在交流会上撞翻他的Omega。
　　不止如此，他还是那位空间异能执行官的软肋。
　　真是天助我也！
　　“你们引开那小条子。”伯劳扯掉手上的绷带，黑焰忽然兴奋得窜到三尺高，“我要杀了这Omega。”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一进到机构, 纪绒觉察到不太对劲。
　　从外面看这是一幢写字楼，进来后走廊更是逼仄，路过的几间教室看上去还没有月亮福利院的活动室大。
　　“小宋, 这里也有异能练习场吗？”纪绒发问。
　　“有的，和体育馆的一样大，练习异能的设备都很齐全。”宋唯重点落到最后，“而且可以免费试听！”
　　纪绒：“……”
　　可是, 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面前已是机构前台, 还没看见训练场地, 通过刷卡闸机后还要经过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你好, 请问有人捡到一个银白色黑条纹的背包吗？”宋唯礼貌询问前台的接待人员。
　　接待人员认得他, 摇摇头道：“你是经常来听课的吧？我们这边没有收到，你要不进去找一下？”
　　说着, 接待人员刷了卡, 让闸机抬起闸杆。
　　“谢谢！”宋唯快步通过，纪绒也操控轮椅上前。
　　铛！
　　硕大的轮椅撞在了闸机狭窄的出口上。
　　若是想要跟上宋唯，纪绒需要前台人员打开一旁无障碍通道的锁, 于是他微笑请求道：“可以开一下门吗, 我也想进去看看。”
　　宋唯也解释道：“这是我师娘, 特意来看我训练的。”
　　接待人员却皱起了眉头，“不好意思, 我们上面有规定，不能让外人参观。”
　　“外人？”纪绒惊讶。
　　“你的污染度是0，也没有污染症状，应该不是来上课的吧？”接待人员的态度瞬间冷淡下去，似乎把他当作了隔壁机构派来的探子。
　　“不好意思，纪老师,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拿到包就出来。”宋唯弯腰赔笑道。
　　纪绒微微瘪嘴，偏偏和这闸机杠上了，“意思是学员才能进是吧？好呀，哪里交费，给我先来十节课上上看。”
　　闻言，接待人员和宋唯都瞪大了眼睛。
　　“纪老师，不用破费，我马上就出来的。”宋唯劝道。
　　纪绒坚持道：“这哪里算破费，你师父还嫌我花钱太小手小脚了呢。”
　　“这……”遇上如此大客户，接待人员没有两眼放光，而是面露难色，急忙转移话题道，“我先要问一下上面现在还有没有名额。”
　　“问吧。”纪绒双手抱胸，拽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有钱人模样。
　　“纪老师，我去去就回，很快的！”说罢，宋唯唰地一下冲进走廊，生怕他晚一秒就让纪老师花了这冤枉钱。
　　“上面说是有名额的。”宋唯走后，接待人员马上收到了上级回复，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那请您跟我去那边会议室看下合同再缴费吧？”
　　“可以。”纪绒冷冷道，他倒要看看这机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伯劳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分开了两人。”
　　收到耳麦里手下的回话，伯劳从阴影里走出，缠绕于手臂上的黑焰如同嗜血的野兽般发出阵阵嘶鸣。
　　“佐罗，就是那家伙伤害了你。”伯劳阴恻恻道，暗藏杀意的眼神远远射向那名害他休养一星期的执行官的伴侣。
　　当时在报告厅，他就发现那名执行官分外看重这名Omega。
　　如果不是他灵机一动想到偷袭这名Omega，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潜入他人影子中逃脱。
　　也就是说，如果这名Omega死亡，那名执行官毫无疑问会陷入绝望，他们的计划也能事半功倍。
　　本来他的目标只有那个青涩天真的小条子，没想到这名Omega主动送上门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轮椅骨碌碌驶过走廊，停在了会议室门前，离伯劳不过十米远。
　　那小Omega并未注意到他。
　　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也就是他心爱的佐罗，可以让他藏在别人的影子里。
　　他事先让手下散布在走廊各个角落，借助他们的影子一步步逼近。
　　“哎，会议室门好像被锁住了。”领Omega到会议室门前的手下按照事先安排的那样拖延时间，“麻烦您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取钥匙。”
　　“连会议室门都能锁掉，这么把客户拒之门外，生意怕是做不长久啊。”Omega还在为一开始接待人员的态度生气，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待人员连连赔罪，绕过轮椅返回。
　　就是现在！
　　伯劳从手下影子中钻出，黑焰化作锋利鸟喙，直指Omega的后脑勺。
　　啪！
　　哐当！
　　两声撞击响过，Omega安然无恙。
　　伯劳愕然，他惯用手上缠绕的佐罗似与某种银白的物质在空中猛烈相撞，在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止如此，因为一只佐罗的消失，他未能成功从影子里钻出，而是直接撞到了轮椅的正下方。
　　头顶传来尖锐的疼痛，伯劳捂住自己空荡荡的手，不得已又潜回了阴影之中。
　　对于纪绒来说，则感觉轮椅突然磕碰到了什么地方，低头朝轮椅下方望去。
　　下方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地板微微翘起一边。
　　接待人员拿着钥匙匆匆忙忙跑回来，见到他还在，有些结巴道：“您，您还在呀……”
　　伯劳大人不是说要亲自解决他吗？伯劳大人去哪里了？？？
　　“为了给你们送钱，我是等的有点久吼。”纪绒以为接待人员又在攻击他，语气带上不耐烦。
　　接待人员正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又接到伯劳命令：“去把会议室门打开，引他进去，不要开灯。”
　　“真是抱歉，我马上开门！”接待人员又一次经过Omega身边，开始翻找一大串钥匙里正确的锁。
　　潜伏在阴影里的伯劳大口呼吸。
　　刚刚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佐罗状态不好？
　　一定是因为走廊上的灯太亮了，佐罗才会失手！
　　趁Omega进入会议室阴影的那一刻，他的佐罗毫无疑问能带走对方的性命！
　　咔嚓一声，接待人员终于打开了会议室门。
　　会议室内一片漆黑。
　　接待人员扯出笑脸，为Omega让路，“您先进。”
　　Omega没有丝毫怀疑，按下轮椅前进键，缓缓驶入阴影之中。
　　就是现在！
　　伯劳从阴影中猛然钻出，左臂上的黑焰燃烧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这次他一定能——
　　“纪老师，小心！”
　　这时，走廊的另一端突然窜出了和Omega一起来的小条子。
　　他恰好撞见自己袭击Omega的那一幕。
　　刹那间，他的周身炸开金光。
　　虽不及太阳耀眼，但已经比夜幕中最璀璨的星星还要闪亮。
　　A级异能·星光骤然迸发出迄今为止最为耀眼的光芒，顷刻间笼罩了走廊上的所有人。
　　对于纪绒来说，这只是一场绚烂无比的流星雨。
　　对于伯劳以及其他诺亚成员来说，是如同世界末日降临般的陨石群。
　　星光施放出的磅礴能量撞向除了纪绒以外的所有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纷纷应声倒下。
　　其中受伤最为惨烈的无疑是伯劳。
　　他的佐罗，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最依赖的就是阴影，最害怕的就是光芒。
　　宋唯的异能终于找到了最适合他的用武之地，星光逼得阴影无处存活，直接破坏了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赖以生存的环境，完成了收容。
　　看到缠绕双臂的黑焰彻底熄灭后，伯劳在一阵惨叫中昏厥过去。
　　“纪老师，你没事吧？”
　　宋唯慌慌张张跑到纪绒跟前，累得气喘吁吁。
　　纪绒揉揉眼睛，虽然宋唯控制得很好，没有伤到他，但注视星光过久眼睛还是有点干涩，“我没事。”
　　“不过……”纪绒一眼就扫到躺在他轮椅旁的伯劳，他认得这家伙，这就是在学术交流会上企图伤害季莫忧和羽安的诺亚干部——伯劳，“这里果然有古怪，恐怕倒下的都是诺亚。”
　　宋唯还不明白现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进教室就看到所有学员都睡在桌子上，黑板前明明没人，却有一截粉笔不断写着数学题……”
　　“那是B级污染物·数学课。”纪绒一听描述就知道了，不禁笑出了声，“这名字和污染机制起得可贴切了，很好记的，小宋你竟然不知道，平时还是得背一下污染物图鉴呀。”
　　“好的，纪老师。”宋唯干巴巴笑了下，环顾一圈昏倒的恐怖组织成员，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他感到不知所措，“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打局里电话，让他们来捡绩效咯。”纪绒边说边拨通了沈兰若电话，“喂，老公，你徒弟抓到你放跑的诺亚干部了，快来夸夸他。”
　　正在家里喂羊驼的沈兰若：“？”
　　*
　　第二天，各大新闻的头条都是诺亚高级干部被异常管理局还未通过执行资格考试的新人抓住了。
　　如果说季莫忧召开的发布会帮助异常管理局好好打了一场翻身仗，那么新人宋唯擒住恐怖组织高级干部可谓是乘胜追击，大胜而归。
　　异常管理局上下都笼罩在庆祝的氛围中，其中最高兴的无疑是A区局长施凯旋。
　　“小宋，你不用去执行资格考试了。”施凯旋叫来宋唯，眉眼弯弯，神情慈祥。
　　“为什么？！”宋唯惊慌失措，“施局，我练习了好久了，污染度也下降了，沈老师都同意我去了……”
　　“哎，冷静冷静，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去考试了。”施凯旋从抽屉里抽出新鲜出炉的公文，眉飞色舞地念出标题，“异常管理局最高指挥部关于授予宋唯同志一等功的命令。”
　　宋唯一口气没呼吸上来，“我？一等功！？”
　　“你抓到的可是诺亚高级干部伯劳，之前引起社会舆论风波的核心头目，破获重大恐怖袭击阴谋，本就是一等功起步！而且听兰若的Omega说，你独自一人收容了B级污染物·数学课，完全可以免考，直接获得执行官资格，恭喜你呀，小宋，希望你今后更加……哎？”
　　施凯旋夸到一半，宋唯已经如一滩液体般流到了地上，似乎是高兴到昏过去了。
　　“看来兰若说的没错，心理承受能力是有点脆弱啊。”施凯旋也没太在意，笑着把宋唯扶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自来水宝宝帮我推文了吧，收藏涨了好多，非常感谢你的喜欢


第72章 
　　宋唯原定参加考试的那天, 雨季*如期而至。
　　“你真应该好好谢谢小宋，让你少操心一件事。”
　　雨落下前，纪绒还在打趣沈兰若。
　　突然间, 倾盆大雨浇下，棉花娃娃吸满了水，沉重地塌陷进轮椅里。
　　“他都已经有一等功了。”沈兰若淡淡道，似乎还没意识到雨季已经来临。
　　棉花娃娃已经说不出话, 和上次一样。
　　他幽幽盯着他的饲主, 他的Alpha, 奇怪他的木讷和迟钝。
　　为什么还不来哄他？
　　为什么站那么远？
　　好烦好烦好烦。
　　视线中带上了一丝不满, 骤然爆发出的柑橘香也带上酒类发酵般的苦涩。
　　“宝宝？”沈兰若闻到涩味, 下意识找自己原因，“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你可以直说。”
　　纪绒哼出一声鼻音, 冲沈兰若勾了勾手指。
　　沈兰若踱步而来，俯身倾听他的需求，“想要我做什么？”
　　纪绒张张嘴, 没发出声音, 只泄出一点点轻喘。
　　意识到自己开口后的声音听上去会有多糟糕后, 他害臊得不想说话，只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腿。
　　……
　　他这么一拍腿, 沈兰若应该知道雨露期已经来了吧？
　　沈兰若垂眸看去，纪绒媚眼如丝，微微咬住水艳艳的嘴唇，纤细的手指捻住一角毛绒绒的棉裤，欲言又止。
　　“好的。”沈兰若像收到工作通知那般回应他。
　　然后就承接了棉裤。
　　对，对吗？
　　纪绒茫然眨眼, 之前沈兰若一般会从亲吻开始，渐渐让他放松后，才继续下一步。
　　这次怎么跳了那么多步骤？
　　“唔嗯？！”
　　……
　　他哆哆嗦嗦从齿缝间挤出拒绝的话语：“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兰若或许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故意误解。
　　两人去了游乐园。
　　第一个项目是云霄飞车。
　　抓住安全压杠，心情在兴奋中掺杂着紧张。
　　车厢沿着轨道缓慢向上爬升，随之而来的是咯噔咯噔的声响。
　　……棉花娃娃的心脏不由得扑通扑通直跳。
　　来到轨道海拔最高处，车厢短暂停顿。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棉花娃娃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轰隆——
　　云霄飞车毫无预兆地急速下坠！
　　太高了！
　　棉花娃娃死死抓住把手，被强烈的劲风冲得向后仰倒，身子抵住轮椅后背，无路可退。
　　强烈的失重感在胃里翻腾，他失神地抬头望天。
　　一圈又一圈，过山车终于停了下来。
　　棉花娃娃的腿都要吓软了。
　　而后，安全扣被解开。
　　身体原本紧紧地压在轮椅上，又被提拉起来。
　　棉花娃娃被饲主放到肩头，接下来要玩的项目是跳楼机。
　　“怎么还来？”
　　他没想到沈兰若还要硬拉他玩一次跳楼机。
　　跳楼机猛地窜到高处。
　　他甚至可以看到沈兰若的发旋。
　　“这也太过了，受不了了啊！”
　　……
　　还没到他的房间，又玩了一轮过山车和跳楼机。
　　柑橘味更涩了，是纪绒在生气。
　　沈兰若将棉花娃娃放进温水，奇怪道：“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纪绒神情恹恹，心里反问他，为什么一直在欺负他？
　　沈兰若被他一瞪，顿时停了下来。
　　两人僵持不下，棉花娃娃在拉扯中漏出了些许的棉絮。
　　纪绒恼道：“你得听我的。”
　　沈兰若继续，“我一直听你的。”
　　棉花娃娃快被扯到拉线，纪绒溢出些许生理性泪水，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啊！”
　　纪绒的骂骂咧咧中，雨停了一会儿。
　　这个时期的纪绒总是很容易脱水。
　　他并非沙漠中的旅人那般，总是找不到水源。
　　他更像是沙漠中的水源，好不容易蓄满了水，就很快被熟知他所在的旅人一饮而尽。
　　旅人在解渴的同时，水源也在因为干涸变得焦渴。
　　渴的概念竟然是相对的。
　　纪绒的脑子烧得晕乎乎，心道自己竟然如此天才，研究出了属于Omega的相对论。
　　“在想什么？”沈兰若又接了杯水给他。
　　纪绒双手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每次都欺负我，说了不要还……”
　　“快结束了，再忍忍。”沈兰若柔声哄他，又凑过来，哪怕是涩涩的橘子香味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我后面一直是按你的节奏来的。”
　　说到这个，纪绒更是要气晕过去了。
　　所谓的按他节奏来，是指坐旋转木马。
　　看上去是由他掌控，但他的腿并未恢复到可以坐旋转木马的状态。
　　说什么让他自己来，实际根本坐都坐不稳，不一会儿就要往下掉。
　　至于掉到哪里，进到什么地方，完全不是他能掌控的。
　　“你真是坏心眼，欺负我还不认。”纪绒恼道，推搡开那张道貌岸然的英俊面孔，雨露期已经过半，那股难耐的燥热已经褪去不少，他故意装作用完就丢的无赖，“出去，我不要见你！”
　　“宝宝，我错了。”沈兰若只后退了五厘米，并没有什么良心地道歉，“可你的雨露期才过去一半……”
　　纪绒不得不妥协：“……等我叫你，你再来。”
　　“好。”沈兰若抿唇微笑，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样，甚至有点享受他的呼来喝去。
　　*
　　等纪绒的雨露期结束，也快到过年的日子。
　　每到假期，污染物出没得更加频繁，执行官加班是常态。
　　但过年又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虽然沈兰若趁他雨露期狠狠欺负他，但纪绒还是想和沈兰若待在一起。
　　“兰若，过年怎么安排？”纪绒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你加班的话，我可以做点好吃的去局里看你。”
　　“伯劳被抓住后，污染物少了很多，我们一人值班一天，我有三天假期，其实……”沈兰若微微停顿，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爷爷希望我们去N区吃年夜饭。”
　　“N区？”纪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蓝天、大海、沙滩、生蚝、龙虾、海参……
　　不、不对，那可是年夜饭，除了沈追以外的沈家人也要来参加。
　　纪绒对上次的订婚宴抱有些许心理阴影，瘪瘪嘴道：“如果你家里人对你还是那种态度的话，我心里不舒服。”
　　上次的订婚宴后，沈兰若的小叔父沈秋绥直言污染物可能是他引来的，向沈兰若道歉，但纪绒仍然觉得不舒服。
　　“大伯父在国外，小叔父忙创业，小姑妈有演出，只有我，你，沈潇飒和我的二表姐去。”沈兰若报出参加人，“要去吗？”
　　讨厌的家伙不在，纪绒当然乐意前往：“去。”
　　“N区的海鲜确实不错，到时候我们在海边烧烤。”沈兰若说着，准备订两人的机票。
　　纪绒扯住他的手，“我可以叫上纪念和季教授吗？”
　　纪念没有成家，季莫忧一把年纪了也没有找Omega，感觉是白塔故意安排的。
　　想到他们和自己是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造人一家，纪绒也想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沈兰若闻言，笑容微微一僵。
　　虽然纪绒没说为什么要邀请他俩，但他知道纪绒还对他那套人造人说辞深信不疑。
　　纪念之前因为这事小发雷霆，但想不出更好的解释，转头向季莫忧告状。
　　季莫忧则欣然接受，感激涕零地攥住沈兰若的双手重重道谢：“谢谢你，让纪绒还能认我这个哥哥！”
　　“当然，毕竟他们是你的亲兄弟。”沈兰若有点儿心虚地同意道，沈追并不会介意这点，他爷爷一直觉得人越多越热闹，巴不得多点人陪他闹腾。
　　“好！”纪绒兴奋道，“我这就打电话给纪念。”
　　*
　　嘟——嘟——
　　针对伯劳的审问工作还是没有取得有效进展，纪念暂时从中抽离，接起纪绒打来的电话。
　　“纪念，我们一起去N区吃年夜饭好吗？”纪绒语气听上去兴致高昂，“你把季教授也叫上，我们一家人一起。”
　　纪念下意识想答应，但工作缠身，只能给出模糊的回答：“哥，我当然想去的，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不一定能去，能去肯定去，大哥那边应该没问题。”
　　“好哦，工作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纪绒一下就听出他的话外之意，“伯劳没有交代出有用的情报？”
　　“唉，瞒不过你。”隔着一扇玻璃窗，纪念可以看见审问室内身着拘束服的伯劳，对方的眼神死气沉沉，像一抔燃尽的灰，已经看不出在学术交流会上那狂傲嚣张的模样，“他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电话那头的纪绒沉吟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思路：“你可以试试给他买一只宠物。”
　　纪念一楞：“宠物？”
　　“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诞生于污染源强烈的孤独，这种孤独往往是由刻骨铭心的离别导致的。”纪绒当时离伯劳很近，可以看出伯劳对污染物抱有不一样的情愫，“他在摔下台阶时，没有想着用污染物减轻冲击力，而是想着用自己的身躯保护污染物。”
　　“他确实很看重那个污染物，听鸽子说他还给它起了个佐罗的名字。”纪念不太理解，也不打算尊重。
　　纪绒一听这名字顿时觉得自己思路对了：“一般只会给宠物起这种名字吧？”
　　纪念想想很有道理，“确实，我试试，谢谢哥！”
　　越早结束审问，越有可能赶上年夜饭。
　　纪念大手一挥，斥巨资租来宠物，接下来的每次审问都带上了不同的宠物。
　　第一天，带小八哥。
　　伯劳：“……”
　　第二天，带黑鹦鹉。
　　伯劳：“…………”
　　第三天，带小黑狗。
　　伯劳：“。”
　　纪念总算看见伯劳眸中迸射出一点星火，看来他终于蒙对了。
　　作者有话说：
　　雨露期还有雨季就是内个，不然过不了审


第73章 
　　小狗毛色黢黑, 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一见到伯劳就拽着缰绳兴奋地原地转圈，时不时吐出粉红的舌尖舔舔鼻尖。
　　纪念攥着缰绳的另一端, 默默观察伯劳的反应。
　　伯劳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片刻后又沉寂下去。
　　纪念心想有戏，下一秒解开缰绳，放任小黑狗扑向伯劳。
　　“汪！”小黑狗嚎叫一声, 迈开小爪子, 摇着尾巴尖, 绕伯劳转起一圈、两圈、三圈……
　　伯劳的视线一直黏在小黑狗上, 已然失去希望的眼神中渐渐流露出喜爱。
　　“你想摸摸它吗？”纪念问。
　　话音刚落, 伯劳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瞪向纪念, 眸中似有怒火在簌簌燃烧。
　　为什么突然发火？
　　纪念捉摸不透伯劳的反复无常。
　　“汪呜……”小黑狗的粉红肉球已经搭在伯劳的大腿上, 巧克力豆似的小鼻子使劲拱着被拘束服套住的手。
　　小小的眼珠里写着大大的迷茫。
　　它那么可爱，为什么不想摸它？
　　小黑狗一哼唧，伯劳的注意力立马从纪念转移到小黑狗身上, 神色复杂。
　　纪念一寻思, 大抵是想摸的, 谁能拒绝那么可爱的修狗呢？
　　可能是他在这里，伯劳放不开吧。
　　“我待会会让人脱掉你的拘束服, 老实点。”纪念说罢，转身出门，独留伯劳和小黑狗共处一室。
　　属下去给伯劳松绑的时间，纪念又坐到隔壁的观察室，一边翻看伯劳的档案，一边留意审讯室内伯劳的反应。
　　伯劳, 本名齐缘，男性Omega，28岁，S区人。
　　和臭鸽子不同，伯劳有案底，他曾在差一周满18岁时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伯劳的母亲早早身亡，从小被亲生父亲带大，这个亲生父亲也留有案底，多次醉酒驾驶，被吊销驾驶证。
　　看到这里，纪念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内的伯劳，卸去拘束服后，伯劳的双臂暴露在空气中，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横亘其上。
　　粗粗望去，刺伤、割伤、烫伤应有尽有。
　　伯劳遭到酗酒父亲家暴的可能性极大。
　　这样的父亲大概不会允许伯劳饲养一只可爱的宠物。
　　审讯室内，伯劳眼神黯淡，即便褪去了拘束服，他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臂。
　　缠绕在手臂上的佐罗消失了。
　　他又没有保护好它。
　　佐罗不在后，那些藏在黑焰下的伤疤暴露出来。
　　他还记得每一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刺伤是那个畜生用剔牙的牙签扎的。
　　割伤是那个畜生用砸碎的酒瓶砸的。
　　烫伤是那个畜生用抽完的烟头烫的。
　　……
　　他当然知道那是家暴，他当然知道应该报警……
　　但是没用，没用，没用！没有人会来救他，邻居看一眼就走了，老师除了叹息也不会说什么，他都没法去白塔申请Omega补助，警察只会说这是特爹的家事，家事，家事！他们都对自己的处境无能为力！
　　没有人……没有人……除了……
　　“汪呜……”
　　湿濡的触感舔上他的伤疤时，伯劳猛然回神，错愕地看向正在舔他的小黑狗，不禁喃呐出声：“佐罗……”
　　没有人能缓解他的痛苦，除了……一只被他起名叫佐罗的小黑狗。
　　佐罗是只流浪狗，伯劳在某天放学路上看见它在街边乞食。
　　看到它和自己一样可怜兮兮的，伯劳买了根火腿肠喂它。
　　佐罗嗷呜嗷呜吃完了，小尾巴摇得和风扇一样快，仿佛他给的廉价火腿肠是什么极品美味，从此就跟在了他的后头。
　　但他不该去喂它的，他也不该去摸它的，他也不该让它跟回家……
　　那个畜生某天打牌输了后又回家抡起酒瓶，想要拿他泄愤。
　　佐罗冲了出来，咬住那个畜生的手，不想让他伤害自己。
　　然后……然后那酒瓶就砸到了佐罗头上。
　　小狗惨叫一声，没了气息。
　　到处都是血。
　　那个畜生还揪起佐罗的一只耳朵，拎到自己面前晃，说出了他这辈子都永远无法原谅的一句话：“正好能拿来当下酒菜了。”
　　常年积压的愤怒呼啸而出。
　　他看见佐罗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火焰瞬间席卷畜生全身，大概是因为畜生喝多了酒，旺盛的黑焰烧得他发出比佐罗更惨、更尖锐、更漫长的绝叫。
　　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畜生终于死了。
　　多亏了佐罗。
　　佐罗一直在保护他，佐罗才是他的家人。
　　畜生死了之后，警察终于肯来了。
　　但那名执行官没有逮捕那个畜生，反倒拷走了自己。
　　“汪！汪汪！”小黑狗听到伯劳喊佐罗，叫得更大声了。
　　简直在回应他一样。
　　伯劳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抚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的触感并非像这样，柔软和温暖，而是刺挠和冰冷的。
　　时隔多年，伯劳终于想起当初抚摸他真正的佐罗时的触感。
　　可是已经太晚了……
　　“你不能当我的佐罗。”伯劳依依不舍地摸着小黑狗，“我犯下了太多错，大概我现在摸了你，明天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可以养它。”看到伯劳终于松口，纪念适时用广播对伯劳说道，“只要你告诉我们你是如何接触到诺亚组织的首领的，我可以为你申请一间特殊监狱，在那里你可以养它。”
　　伯劳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死刑或是无期徒刑，但如果有佐罗陪他的话……
　　沉思良久，伯劳还是接受了纪念提出的条件：“一言为定。”
　　纪念心中正要欢呼，又听到伯劳话锋一转：“不过，诺亚并没有首领。”
　　“？”纪念不禁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伯劳娓娓道来：“我在生出污染物后，受到了上帝的指引，才成为了诺亚的一员，每一个生出污染物的人都有可能受到上帝的指引，成为下一个诺亚。”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的话，为什么你能成为诺亚高级干部，号召大量诺亚成员？”纪念记录下伯劳的说辞，心中的疑惑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更多。
　　“或许是诺亚的创始人，制作了一个像游戏的程序，它会定期吹哨子，发布命令，让我们像鸟儿一般执行命令，开展被称作孵化行动的恐怖袭击，增加污染物的数量，提高污染物的质量，找到污染物的王……
　　“每完成一项命令，我们就会获得经验值，提高我们在诺亚的干部等级，成为高级干部，获得鸟类的代号，调用更多污染物，号召更多诺亚成员。”
　　“我只知道这么多了，警官。”说完，伯劳小心翼翼地把小黑狗抱到了怀里，他又有新的佐罗了，这次他们不会再分开。
　　*
　　大年二十九，纪念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和纪绒他们坐上了同一架飞机，前往N区度假。
　　季莫忧则因为工作忙碌，大年三十当天才能赶到N区。
　　听说纪绒的弟弟要来，沈追包下了三人份的飞机豪华头等舱机票。
　　“多谢兄夫，我第一次知道飞机上可以有32寸电视看，有双人床睡，有顶级香槟喝。”纪念一登上飞机嘴巴就没有合上过，差点儿下巴脱臼。
　　要是当初他能睡到这种飞机，怎么可能会在抵达学术交流会之前患上重感冒？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纪绒坐在轮椅里，小眼睛到处乱瞟，感觉头等舱的座位比他工作时租的小公寓的卧室都大。
　　飞机平飞后，乘务员把他和沈兰若座位中间的金属挡板折叠成一张大号双人床后，纪绒更是震惊。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纪绒喃喃道，哪怕嘴里嚼着沈兰若喂他的蒜蓉粉丝龙虾肉，他仍觉得不够真实。
　　“哥，你这算嫁入豪门吗？”纪念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
　　“我这可能算阶级飞升。”纪绒嘴里嚼着紧实的龙虾肉，小声回答。
　　“为什么在说悄悄话？”坐在对面的沈兰若微微蹙眉。
　　“你兄夫又吃醋。”纪绒轻哼一声，轻轻拽起纪念，把纪念推到沈兰若那边坐，“那你们说悄悄话。”
　　沈兰若：“……”
　　纪念：“……”
　　沈兰若和纪念面面相觑。
　　纪绒看热闹不嫌事大：“快说悄悄话呀。”
　　来都来了，那就说点吧。
　　纪念索性把伯劳交代的有关诺亚组织首领的情报告诉了沈兰若。
　　沈兰若一听，仔细思索一番也觉得合理，“这恐怕就是我们抓到的诺亚成员都说自己没有见过首领的原因。”
　　“竟然真的会有这种事。”纪念挠挠头，回想起他之前处理过的恐怖组织，诺亚可能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其他组织往往会用宗教、恐吓、金钱之类的手段诱导普通人加入，到诺亚这里更像是普通人成为污染源后，无意识地加入了这组织，开始为组织卖命？”
　　“不少污染物可以做到这点。”纪绒吃到一半插话道，“也不算无意识吧，他们成为了污染源后，难免遭到社会排挤，自然就聚到一块抱团取暖了。”
　　“纪绒的思路是对的。”沈兰若赞同道，“我们可以从刚刚成为污染源的人们入手，看他们是否像伯劳所说，会受到神的指引。”
　　纪绒眨眨眼，他说的是思路吗？他说的是看法！沈兰若又把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归结于他的功劳了！
　　“好的，我先叫他们从这方面入手。”纪念下意识去掏手机，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还在飞机上。
　　“啊，你不能和兰若坐一块！都被工作狂传染了。”纪绒说着，朝沈兰若伸直了手，小腿微微抬起。
　　沈兰若了然，坐到纪绒身边，手臂揽过他的腰间。
　　“纪绒说的没错，现在是假期，等工作时间再安排吧。”沈兰若又扩充了纪绒的本意。
　　纪念不由得心道，难道他兄夫是什么纪绒全肯定bot？
　　作者有话说：
　　剧情线上准备打最终BOSS了，写第一本的时候被说收尾太急了，这次收尾会铺垫得比较多，6月11号-6月18号无榜，随缘掉落加更u3u


第74章 
　　天空万里无云, 大海澄澈如镜，白沙滩如油画般铺展开来。
　　迎着夹杂丝丝海藻味的海风，纪绒舒服地闭上眼睛, “真好呀。”
　　“绒宝，换个坐骑。”沈兰若从一旁的小木屋租借来了大号游泳圈，足以让纪绒整个躺在里面。
　　轮椅在沙滩上行驶阻力过大，车轮还容易卷入沙子, 相比之下还是十块钱的游泳圈更有性价比。
　　“好, 抱我上去。”纪绒解开轮椅绑带, 朝沈兰若伸手。
　　沈兰若抱起他, 顺便捏一把软嫩的大腿肉。
　　2月份的N区天气炎热, 纪绒换上了一整套度假风花衬衫，原本藏在厚重棉毛裤下的腿又暴露在阳光下, 泛着珍珠一样的白, 皮肤薄得能看清底下青筋的脉络。
　　这些天纪绒心情愉悦，膳食均衡，营养也跟了上来, 体重长了好几斤, 全都长到腿上去了, 腿摸上去肉嘟嘟又软乎乎的，沈兰若有点爱不释手。
　　再加上花衬衫轻薄宽松, 纪绒嫌热没有扣最上面那颗扣子，沈兰若一低头就将他胸前大好风景包揽眼底，心道来海边的决定无比正确。
　　这游泳圈离他只有半步远，沈兰若却抱了他良久，纪绒隐隐能感知到腿上传来奇怪的触感，“兰若, 你是不是趁机摸我腿？”
　　沈兰若坦诚道：“很软。”
　　“还不是你把我喂得太好了。”纪绒哼笑一声，被沈兰若轻轻放进大号游泳圈，双手抓住游泳圈两侧凸起，腿半挂在游泳圈上，小屁股离沙子只有几厘米高，用力一坐就能在沙滩上印下自己的屁股蛋子。
　　沈兰若微微勾唇，拉住系在游泳圈上的救生绳：“去晒太阳。”
　　“好！”沈兰若拉着游泳圈走，纪绒半躺在游泳圈里，舒服地眯起眼睛。
　　纪念从更衣室换好泳装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号雪橇犬。
　　感受到他的视线，沈兰若转头看他一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纪念眼神飘忽，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兄夫，他不是故意在心里骂你是狗的。
　　纪绒在海边晒太阳，沈兰若替他抹防晒霜，纪念下海游了两圈觉得不够过瘾，又去租了海上摩托艇。
　　“哥，来兜风不？”纪念骑着银灰色摩托艇在海上驰骋，掀起一阵雪白浪花和路人惊叫，最后停在纪绒面前，抬起墨镜，露出一双带笑的俊秀双眸。
　　纪绒瞬间支棱起来：“来！”
　　沈兰若瞅瞅帅气的纪念，反常地没有拒绝，只对纪绒说：“穿好救生服。”
　　纪绒甜甜应道：“知道了，老公。”
　　沈兰若替他穿好橙黄救生服后，纪绒就坐在了摩托艇座位前端，纪念坐在他身后护住他，发动了引擎。
　　“哇啊啊啊！”车速陡然攀升，纪绒猝不及防叫出了声，风和浪都在耳边呼啸，腿上传来些许湿意，是摩托艇掀起的海浪在一波一波拍打自己。
　　和煦的海风在接连的冲刺和加速中变得凛冽如刀，纪绒不敢睁开眼睛，一会儿觉得真刺激，一会儿觉得有点怕。
　　“嘿嘿，哥，别怕，我放慢速度回去咯。”纪念眨眼间就开到了安全警戒线附近，察觉到纪绒在微微发颤，回去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
　　回到岸边，沈兰若抱纪绒下来，他的腿还有点发抖。
　　沈兰若：“好玩吗？”
　　纪绒：“可好玩了，太刺激了。”
　　纪念从摩托艇上下来，“兄夫，你想骑一圈不？”
　　沈兰若：“我没开过摩托艇。”
　　纪念一惊，竟然还有他兄夫不会的东西，当即觉醒好为人师天赋，“哦！那我教你啊！”
　　纪念一一指给沈兰若看：“这摩托艇没有刹车和油门，就是靠按的，你看这红色按钮长按3秒是起步，再长按3秒是熄火，右手边是加油，左手边是倒挡……”
　　纪绒坐在沙滩里没休息多久，沈兰若已经学会了。
　　“绒宝来。”沈兰若又把纪绒捞回到摩托艇上，只不过这次驾驶员变成了沈兰若。
　　纪绒：“？”
　　纪绒：“我是什么车载香薰吗，一定要带我吗……哇！！！”
　　沈兰若按油门更猛，纪绒差点儿飞出去。
　　又一趟下来，纪绒快要昏倒了。
　　沈兰若偏偏还问他：“我和纪念哪个开得更好？”
　　纪念就在一旁听着，纪绒面对死亡选择题，目光呆滞地答道：“都好、都好……”
　　“兄夫，当然是你开得猛，我学了好几次才敢开呢。”纪念自愿退出摩托艇王争霸赛。
　　沈兰若抱他到沙滩上，纪绒才如释重负，吧唧亲了一口沈兰若，实话实说道：“你开得好烂，但我喜欢和你一起兜风。”
　　沈兰若一听，垂下目光，淡淡地哦了一声。
　　等到吃海鲜烧烤的时候，沈兰若负责烧烤，纪绒保管沈兰若的手机，才发现这卷王偷偷报了个摩托艇练习班。
　　他无权干涉沈兰若的决定，但……
　　这摩托艇练习班应该给他中介费，纪绒心里嘀咕道。
　　*
　　下午沈兰若先去接机季莫忧，再和纪绒纪念一同前往沈追订的餐厅。
　　季莫忧提出的污染物转化异能学说在异能研究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发布会后各种学术邀请接踵而至，不少大学和机构都想聘请他前去授课，开设讲座。
　　作为学术界的新晋大Red，季莫忧出行已经需要和祝岚心一样裹成粽子。
　　上了沈兰若的车后，季莫忧满头大汗地褪去一件件衣物，“N区是真热啊。”
　　坐在副驾驶的纪绒回头看他，“季教授，最近工作还好吗？”
　　季莫忧故作没听见。
　　“季教授？”纪绒疑惑。
　　季莫忧转头看纪念。
　　“大哥，哥在叫你。”纪念摇摇季莫忧的肩膀。
　　季莫忧这才装作听见了，转头期待地看向纪绒。
　　纪绒眨眨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太熟练地喊道：“哥哥？”
　　“哎！”季莫忧一拍大腿，舒服得尾调九折十弯的，“小绒有什么事想问哥哥呀？”
　　原来只是想听他叫哥哥，纪绒被他逗乐，笑道：“哥哥，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有点太顺利了，我得躲过院长和校长的追杀才能来度假，哈哈。”季莫忧无奈地挠挠头。
　　纪绒笑道：“你就是研究院在逃小王子？”
　　季莫忧和他一拍即合：“这个名字好，我立马就把我绿泡泡ID改成这个。”
　　沈兰若听到他们嘻嘻哈哈，很快聊成一片，心道不愧是亲兄弟。
　　沈追订了N区最好的酒店吃年夜饭，最顶层是海景餐厅，可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享受海边夜景。
　　“爷爷，好久不见。”纪绒一见到沈追就将自己准备的礼盒送上，“这是我自己缝的枕头，枕芯是荞麦壳和决明子，可以安神助眠。”
　　“我们绒绒真是有心了。”沈追笑着接过礼盒，迫不及待揭开，里面是一只素雅的森绿亚麻枕头，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上手摸了摸后赞叹道，“这面料真舒服啊，我一定天天用这个睡觉！”
　　“爷爷喜欢就好。”纪绒眉眼弯弯，笑意凝成两个小小梨涡，请出了自己的家人，“爷爷，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纪念，这是我哥哥，季莫忧。”
　　“幸会幸会！”季莫忧笑脸迎上，和沈追郑重握手道，“沈爷爷好。”
　　纪念也乖巧打招呼道：“沈爷爷好。”
　　“这就是纪队长和季教授吧，绒绒都和我说过了。”沈追似乎早有准备，直接掏出了签名版，“还要麻烦你们给我写个To签。”
　　纪念睁大眼睛，疑惑地看了看开朗的沈追，又看了看高冷的沈兰若，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亲爷爷。
　　“不麻烦不麻烦。”季莫忧大手一挥，写下花体字，“我苦练多年的花体字总算派上用场了。”
　　季莫忧和纪念两人相谈甚欢，互相谦让着入座。
　　沈潇飒和沈兰若的二表姐一家已经入座，沈兰若的二表姐名叫沈轻灵，和没什么特别成就的父亲沈秋绥不同，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田径项目运动员。
　　纪绒和他们互相道好，再和沈兰若一起坐在了观看夜景绝佳的位置。
　　他一坐下来，坐在沈兰若旁的沈潇飒就凑过来问：“绒绒，你能邀请岚心过来玩吗？”
　　意图太过明显，纪绒：“！”
　　事情还是朝熟悉的先婚后爱都市文方向发展了吗？
　　沈兰若推开他表哥的大脸，淡淡道：“自己的老婆自己追。”
　　沈兰若这么说，沈潇飒只能退让一步：“绒绒，我们吃完饭再联系。”
　　纪绒点点头：“好哦。”
　　总之先答应下来，具体还是看祝岚心的意愿。
　　他倒也不是很想帮忙，只是想吃到最新一线热乎的瓜。
　　众人入座不久，菜很快上齐，全是清一色的N区当地特色菜，海鲜居多，佛跳墙、荔枝肉、白斩鸡、海蛎煎、爆炒双脆、鸡汤氽海蚌、盐焗皮皮虾、清蒸帝王蟹、蒜蓉粉丝小青龙……
　　沈追高举红酒，作开场白道：“今天阖家欢乐，共度除夕，我特别高兴。这一年我们有了新的家人，希望明年也能平安喜乐，万事如意，闲话不多讲，大家尽管开动！”
　　大家起身碰杯的瞬间，窗外划过“嗖”的一声，一朵绚烂缤纷的烟花正好在空中炸开。
　　火树银花攀上夜幕，一朵接着一朵，在海面上倒映出一条流动的璀璨星河，衬得眼前的世界更加盛大、浪漫。
　　纪绒不禁哇塞一声，连忙掏出手机录像。
　　沈兰若摸了一把他瘪瘪的小肚子，先掰下一根帝王蟹腿，剥掉蟹壳，送到纪绒嘴里。
　　“真好吃！”帝王蟹腿肉质饱满，嚼起来肥美鲜甜，纪绒满心欢喜，情不自禁靠在沈兰若肩头，“兰若，我好开心呀。”
　　“我也是。”沈兰若转头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又去舀了一勺佛跳墙到他碗里。
　　纪绒喝着鲜美的汤，看着相处和睦的家人们，依偎在自己爱人怀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深夜, 空调凉风习习，落地窗外的海上时不时闪过航船的光。
　　房间内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蓦地，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在微微晃动。
　　床头柜上的杯子还有一半的水, 水面忽高忽低，里面的半片柠檬像吃了跳跳糖般不住窜动。
　　熟睡的两人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黑暗中闪过一丝银光，带起窸窣轻响, 窝在沈兰若怀里的纪绒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兰若？”纪绒意识将醒未醒, 只觉得掌心下贴着的肌肤在轻轻发颤, 呢喃了一声Alpha的名字。
　　沈兰若瞬间清醒过来, 一眼就看到墙壁上属于吊灯的黑影在左右晃荡。
　　唰啦一声, 沈兰若捞起一旁的纪绒，三步并作两步拉开落地窗, 跨过小阳台, 直奔沙滩中央。
　　“唔？”纪绒在轻微的颠簸中苏醒，一睁眼便是漫天繁星。
　　“绒宝，有我在, 别怕别怕。”沈兰若柔声哄他。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纪绒懵懵问道：“有人趁我们睡觉偷走了我们的屋顶？”
　　沈兰若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无奈, 叹了口气道：“是地震。”
　　他的双足陷进沙子中, 依然能感受到大地在微微颤动。
　　他永远忘不了前年的7月30号，A区突发大地震, 他心爱的人就此长眠于废墟之下。
　　他连忙抱起纪绒来到外面，担心纪绒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情绪波动，污染度飙升。
　　可现在看来，创伤性应激障碍更严重的似乎是他，而非纪绒。
　　“在你怀里我都没有感觉。”纪绒睡意正浓,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沈兰若宽阔的胸怀，随口提起，“你说你，暗恋我那么久，怎么不早说呢？”
　　如果沈兰若早点表明心意，纪绒会同意做他搭档的。
　　沈兰若看着他圆溜溜的杏眼，微微咬唇：“我很自卑。”
　　纪绒睡意全无：“啊？！”
　　“你、你是在和我说，执行官中拥有最强破坏系异能的清北本科生在自卑？”纪绒瞳孔地震，“你从哪领的短佩卑微A剧本，快扔掉！”
　　沈兰若：“那方面姑且还算优秀。”
　　纪绒：“只是姑且吗？”
　　他怎么觉得沈兰若说这话装装的呢？
　　沈兰若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建设许久才坦白道：“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我不是一个正常人。”
　　“那咋了？”纪绒直起身，上手捏捏沈兰若的脸，“我也看过心理医生，从月亮福利院出来后，我一直精神恍惚，是心理医生说我可以带着弟弟妹妹们的愿望继续活下去，我才勉强振作起来。”
　　“我不太一样。”沈兰若任凭他捏脸，表情苦苦的，“我很变态，我喜欢看你柔弱无助只能依赖我的样子，每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能产生莫大的满足感。”
　　“那咋了？”纪绒环抱上沈兰若的脖颈，在他颈窝蹭蹭，“我老公只是太喜欢我了。”
　　纪绒如此放纵他，沈兰若更大大胆道：“我还喜欢玩你的腿，让你坐在我身上，在你逃走的时候扣住你的脚踝一把抓回来……”
　　“啊！不准得寸进尺！”纪绒听得面红耳赤，抬头在沈兰若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我喜欢你，兰若，无论你等了多久向我告白，我都会答应你。”
　　“好。”沈兰若勾起唇角，俯身吻上那张总是会哄他开心的小嘴。
　　夜色下，海岸边，两人在沙沙浪潮声中唇齿交缠，紧紧相拥。
　　不知何时，地震已经停下。
　　*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纪绒到最后还是没有邀请到档期繁忙的祝岚心，沈潇飒只能凭自己努力追。
　　“唉，你说这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呢！”纪绒一回到A区的别墅就忍不住感慨。
　　“等抓到诺亚组织的所谓上帝，就可以放个长假了。”沈兰若干劲十足，开口就喂了纪绒一个大饼。
　　“好吧。”纪绒有些不舍地看着沈兰若，“祝你早日成功。”
　　嘴上说是假期过得太快，实际上是他嫌沈兰若陪他的时间少了。
　　真讽刺呀，自己当初答应沈兰若签下婚约协议就是看中老公不爱回家，结果现在真不回家了他反倒不乐意了。
　　但他再不乐意，这也是执行官的职责，纪绒只能微笑着告别沈兰若。
　　沈兰若似看穿他的不舍，故意说忘了东西，在家磨蹭了良久才出发。
　　今天可能是沈兰若上班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迟到了五分钟。
　　“早上好啊，组长，第一次看到你晚点啊！”石不语一见沈兰若在对面坐下，就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纪绒他舍不得我，比较黏人。”沈兰若淡淡回击。
　　“我后悔向你打招呼了。”石不语脸色一僵，如果沈兰若秀恩爱的对象是其他Omega，他倒能接受小情侣腻歪一点儿，但沈兰若的Omega偏偏是纪绒，他完全想象不出那个经常和自己插科打诨的好兄弟在沈兰若面前是如何娇羞的！
　　“所以……”沈兰若说回正事，“追杀上帝进度如何？”
　　特别行动科将诺亚组织的首领命名为“上帝”，针对其的抓捕行动落在沈兰若口中就变成了“追杀上帝”。
　　“上头是让我们跟踪那几个污染源，看看他们能否收到什么上帝的指引，但是！”石不语矛盾无比，“他们的污染度都很低，只要稍微缓解一下心理压力，很快就不是污染源了……”
　　“所以你直接把他们哄开心了，他们都不再是污染源了？”石不语本是个善良的热心肠，沈兰若已经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哈哈，组长你真懂我！”石不语不好意思地抓挠头发。
　　“你做的也没错，我们执行官的职责本就是净化污染源，收容污染物。”沈兰若难得夸奖石不语。
　　“感谢组长理解！”石不语双手合十，向沈兰若重重鞠躬。
　　闲聊过后，沈兰若的手机嗡嗡振动，是特别行动科又下发了一批新晋污染源的名单。
　　沈兰若打开文件一看，不禁蹙眉。
　　C级污染物·斤斤计饺。
　　C级污染物·怒火。
　　C级污染物·空白画布。
　　B级污染物·怨气爆棚。
　　……
　　今天下发的名单里只有8个目标，其中7个是C级污染物，1个是B级污染物。
　　这些污染物诞生于生活中常见的坏情绪，烦躁、憋屈、无聊、怨怼等等……但这些情绪往往不会存在太久，说不定等沈兰若他们赶到，污染源已经自行克服它们了。
　　陈莉看完最新名单，双手枕在脑后往办公椅上仰躺，语调悠闲道：“最近没什么污染源呢。”
　　鞠光辉随口应道：“同比减少了76.47%。”
　　污染物的数量下降幅度惊人，一部分是因为季莫忧的结论广泛传播，社会对污染物的歧视和恐惧有所减弱，哪怕生出了污染物，社会情绪也是积极向上的，而另一部分是因为诺亚组织的高级干部伯劳落网，无人再开展所谓的“孵化行动”。
　　“今天的污染源很少，早点干完可以提前下班。”沈兰若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攻坚组的所有人都吓得站了起来，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鞠光辉：“什么？”
　　石不语：“可以提前下班？”
　　陈莉：“我们组长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刚刚定岗攻坚组不久的宋唯小声欢呼，问道：“沈老师，那我和谁搭档？”
　　执行官出任务一般两人一组，然而今年招进来的新人只有宋唯愿意定岗攻坚组，也就是说宋唯的搭档明年才能来。
　　“你和我搭档，负责1只B级污染物和3只C级污染物，剩下的交给石不语你们了，你们自行分工。”沈兰若说罢，带上宋唯动身。
　　“好嘞，放心，组长，马上解决！”石不语摩拳擦掌，右手拎起陈莉，左手拎起鞠光辉，也出发干活。
　　下午三点多，沈兰若和宋唯就完成了3只C级污染物和1只B级污染物的收容。
　　其中有2只C级污染物是污染源凭借自身意志力克服的，剩下的2只则由宋唯独自收容，沈兰若仅仅是在一旁看着兜底。
　　宋唯拿了一等功后信心倍增，也不太害怕和沈兰若交流，回收污染物到车上的过程中问道：“沈老师，最近污染物少了很多，也见不到什么诺亚成员，他们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也不能排除他们在暗地里还有行动。”沈兰若正要说收工，又觉得地面微微发颤。
　　“哇啊！”宋唯差点儿摔倒，扶着车门把手才站稳，“怎么又地震了！”
　　沈兰若神色凝重，大年初一那天N区深夜突发地震，其他地方也陆续发生了地震，虽然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但如此频繁总让人觉得不安。
　　也不知道纪绒独自一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
　　啪嗒——啪嗒——
　　床头柜上的棉花娃娃一个接一个掉下来，纪绒刚放回去一个，又会有新的掉下来，索性先不收拾了。
　　良久，纪绒才意识到又地震了，他应该赶紧逃到屋外空旷的地方。
　　纪绒一手抓走他亲手缝制的沈兰若造型棉花娃娃，一手去拽轮椅扶手。
　　震感陡然间强烈起来，纪绒身形一晃，一不小心扑了空，重重摔在了地毯上。
　　“呜……”轮椅被他这一撞推出去老远，纪绒呜咽着起身，脸朝地摔得鼻梁骨有点痛，下肢还是麻木的，只能拖着残废的双腿向轮椅匍匐爬行。
　　纪绒专注地盯着载他离开的轮椅，双手交替一寸寸前进。
　　地震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嘎吱作响。
　　好疼，好累，好害怕……
　　要是沈兰若陪着他就好了……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放大，纪绒没有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爬过的地毯上出现了一道突兀的裂痕。
　　这道裂痕仿佛硬生生撕裂了空间，从上往下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外围明明还是可爱的地毯花纹，跨过一道扭曲的晦暗光晕后就跌入了死气沉沉的深渊。
　　随着纪绒越发不安，裂痕也在渐渐扩大，越发阴森诡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地震似乎更强烈了。
　　如果丢掉手中的棉花娃娃, 可能他能爬得更快一点儿吧。
　　可这棉花娃娃是他按照沈兰若的模样特意做的，他不想放手。
　　他不是什么迷信的人，但他总觉得这时候放手不太吉利。
　　孱弱的Omega在地上缓慢爬行, 呼吸越发加重，额上渗出缜密的汗珠，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惨白。
　　在他身后，诡异的裂缝越来越近。
　　一只毛绒绒的毛线袜子在爬行过程中被渐渐蹭掉, 接触到裂缝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裂缝变得更加贪婪, 边缘已经快要舔到那只如白玉一般精心雕琢的脚。
　　纪绒浑然无觉, 手摸到了轮椅的脚踏板。
　　他低下头, 掌心抵住地板, 试图撑起整个身子。
　　他停下的一瞬，裂缝也追上了。
　　啪！
　　一截银白丝线从纪绒裤腿中猛然窜出, 打得裂缝猝不及防。
　　纪绒忍着疼痛, 抓住防滑车轮，缓缓直起上身。
　　但他从来没有试过从地上爬到轮椅上，一个重心不稳, 又摔倒在地板上。
　　这次没有地毯缓冲, 摔得更疼了, 他呜咽一声，心中泛起委屈。
　　与此同时, 他的身后……
　　裂缝扩大。
　　丝线缝合。
　　裂缝扩得更大。
　　丝线缝了两圈。
　　裂缝张开黑盆大口。
　　丝线一怒之下将其十花大绑。
　　等到沈兰若回家，阴森诡谲的空间裂缝已经被银白丝线缝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一点空间曾经被撕裂过的迹象。
　　“纪绒！？”
　　沈兰若从回到家没有见到纪绒笑容满面出来迎接他时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一进到卧室看见趴倒在地上的纪绒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兰若……”纪绒叫他名字叫得委屈巴巴，沈兰若听得心里一紧，小心翼翼抱他到床上。
　　见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纪绒慌张道：“为什么抱我回来，不是地震了吗？”
　　“绒宝，地震只持续了三分钟左右。”沈兰若一听还以为他陷入了恐慌导致认知错乱，手上动作更加温柔，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已经不地震了，老公在，不要害怕。”
　　“三分钟？可是……”纪绒通过掰自己的手指头回想，从他意识到地震发生，到摔下床，再到爬过地毯……肯定不止三分钟，他却觉得地震从来没有停下过，震感越来越强烈。
　　可沈兰若却说，地震只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他不禁困惑地喃喃：“难道我真的一朝被震咬，十年怕蹦迪？”
　　“不要多想，已经没事了。”沈兰若紧紧搂住他，释放出Alpha信息素安抚，抽出一只手轻轻抚过他乱翘的聪明毛，不断重复道，“没有地震，不用害怕。”
　　雪松味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包裹上他，清新，浅香，凉爽，恰好可以让他紧绷的神经蹦进从青松上坠落的积雪里冷静一下。
　　纪绒抱着自己的沈兰若棉花娃娃，安安静静躺在沈兰若怀里良久。
　　“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纪绒神色缓和不少，仍然眷恋地往沈兰若怀里缩了缩。
　　沈兰若见他没事了才动手将地震震落的棉花娃娃一一摆回原位，“最近上头下发的任务少，今天只有7只C级污染物和1只B级污染物，我让我们组处理好就提前下班了。”
　　“8只？！”纪绒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任务量上，“为什么我上班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好日子！”
　　他和石不语搭档的时候，日均收容污染物基本在10只以上，不少还是难缠的A级污染物。
　　如果现在任务量那么少，那他……
　　也不是很想上班。
　　纪绒又想到一个问题，问沈兰若道：“兰若，污染物都那么少了，诺亚的那个上帝还坐得住？会不会自己主动跳出来？”
　　羽安曾不止一次和他提过，诺亚组织的核心目的是找到污染物的王。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诺亚组织才会谋划多起恐怖袭击，企图增加污染物的数量。
　　现在污染物数量骤减，诺亚成员也纷纷退出组织走上正轨，诺亚组织的所谓上帝竟然毫无动作，真是不可思议。
　　“它要是跳出来也好，能节省不少时间。”沈兰若说完，从纪绒的话中获得了些许启发，陷入沉思。
　　羽安加入诺亚组织是在六年前，说明诺亚组织至少已经暗中活动了六年。
　　但它真正引起异常管理局高度重视其实是在去年，也就是说，这些年来他们的成员不一定增多，也一定有某时间段是在减少的。
　　或许可以参考诺亚组织在成员数量减少时的做法，推测出那位上帝的下一步行动。
　　沈兰若一想到就付诸实践，向纪念发送了他的想法。
　　*
　　A区异能研究院内，纪念和羽安刚刚做完异能检查。
　　羽安做异能检查，是为了研究。
　　他毕竟是第一位觉醒异能的Omega，如果能辅助季莫忧获得进一步的异能研究成果，他可以减轻刑罚，尽早出狱，回归正常生活。
　　纪念做异能检查，是因为异常。
　　最近他的脑子突然会剧烈抽痛，说是自身异能·危险预知的预兆，那也未免太痛了，而且这种抽痛往往只会持续三秒，令他摸不着头脑。
　　季莫忧很快拿到了纪念的脑部CT，通过对比纪念发动异能时的CT和正常状态下的CT，得出结论道：“好消息是你的脑子没有病变，坏消息是你的异能觉得你要有坏消息了。”
　　“这种时候还讲冷笑话吗，大哥！”纪念笑不出来，他对异能想要告诉他的危险一无所知。
　　羽安的异能检查结果良好，他的百鸟朝我甚至可以评定为A级功能系异能，心情好到顺手帮纪念拿了一下手机，“臭弟弟，那个执行官好像给你发消息了。”
　　“别这么叫我，臭鸽子。”纪念没好气地接过手机查看消息，大声嘟囔道，“我比你大！”
　　“可是我和你哥是好朋友，臭弟弟。”羽安仗着（看似）和纪绒同辈肆意妄为。
　　“不和你争，小孩子气。”纪念匆匆一扫沈兰若发来的消息，谈起正事道，“问你一个问题，你在诺亚待了那么久，有成员退出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看贡献度，贡献度合格就可以光荣退休，小凡就是这样退休的。”羽安说道，俞不凡和他不同，没有真正伤害过什么人，只是破坏了一些公共设施，罚款加警告后就回去正常上学了。
　　“那要是有大量成员退出呢？”纪念追问，“你们的上帝坐得住吗？”
　　“去年这个时间点也有很多成员退出，大部分是攒够钱回老家过年后就决定金盆洗手，一直陆陆续续有成员退出，直到……”羽安微微一顿，说出一个足以令无数人深陷梦魇的日期，“7月30号。”
　　去年的7月30号，A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8级大地震，房屋倒塌，路面开裂，约3万人死亡，无数人流离失所。
　　A区的平均污染度因此飙升至1000，污染物和污染源的数量激增。
　　纪念瞳孔猛缩，脑子又剧烈抽痛起来。
　　这时，实验室的器材也都在微微振动，少数放置不当的试管直接滚下桌面，摔个粉碎。
　　季莫忧连忙护住他昂贵的宝贝实验器材，“怎么又地震了？”
　　“喂，你没事吧？”羽安见纪念捂住脑袋痛苦的模样，难得出声关心道。
　　“嘶……痛死了……”好在这抽痛只会持续3秒钟左右，纪念咬咬牙忍住，马上提出新猜想道，“我的异能可能是在警示我一场天灾即将来临。”
　　“天灾？”羽安一激灵，“对了，每次灾难发生后，加入诺亚的人就会变多。”
　　纪念推测：“所以你们那个上帝，它的特殊能力是不是可以引发灾难？”
　　羽安难以置信道：“它要真有那么厉害，还需要我们去搞恐怖袭击？它一直引发灾难不就行了吗？”
　　纪念：“……”说的好有道理。
　　纪念：“我忽然觉得你更适合当诺亚首领。”
　　阎王点卯都没有羽安快。
　　季莫忧听了两人争论，先确认道：“你们觉得诺亚的首领是人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是人。”
　　纪念：“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真不是人！”
　　羽安：“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我加入诺亚的记忆也很模糊，应该不是人。”
　　虽然两人说的话有歧义，但也无伤大雅。
　　“这么说来，它或许是一个污染物。”季莫忧大胆猜测道，转头把消息告诉了沈兰若。
　　沈兰若得到消息后，飞速制定了新的行动方案。
　　如果他们要面对的是自然灾害，那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可如果他们要面对的是污染物，那他们可以凭借污染度检测仪大致定位到它的所在。
　　第二天，沈兰若就下发了新任务：“诺亚的上帝很有可能是某种污染物，这是最近污染度较高的区域，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巡视这些地方是否有异常。”
　　“污染度较高呀？”陈莉一听眼睛亮了，立马掏出上次纪绒做的曲奇饼干，“那我就能正大光明在工作时间开小差了。”
　　沈兰若清咳两声，提醒道：“别被人拍到玩忽职守举报就行。”
　　“好嘞！”陈莉一看区域划分马上敲定自己负责的区域，“组长，我和光辉就去灿星广场附近巡逻了。”
　　她家刚好在灿星广场，下班之后可以直接回家，岂不美哉！
　　沈兰若首肯道：“可以。”
　　“保证完成任务！”陈莉拎上鞠光辉风风火火地出发。
　　十五分钟后，陈莉开着公车停进了星灿广场附近的停车场。
　　陈莉抽出湿巾擦手，就像老练狙击手擦枪那般优雅，“光辉，老样子，你先筛选出污染度500以上的目标。”
　　正常人的污染度一般在500以下，500以上的污染度就可能生出一些C级污染物。
　　鞠光辉的异能非常适合这种场合，他甚至已经预设了条件，眸中金光流转，很快拉出了符合条件的目标。
　　“花坛边，男性Alpha，污染度530。”
　　“喷泉前，女性Beta，污染度670。”
　　“商场大门，男性Alpha，污染度600。”
　　花坛边的男性Alpha看上去只是初中生，这种程度的污染度只要稍加干涉，很容易就能降到正常水平。
　　“光辉，我有个好点子。”陈莉晃晃手中的曲奇饼干，“你说让他吃三块，污染度不就降下来了？”
　　鞠光辉直言道：“问题是我们这么走过去，问他要不要吃饼干，容易吓着孩子。”
　　“哎！”陈莉又掏出执行官证件，“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鞠光辉一时间挑不出毛病，不过陈莉真的想做一件事，他也是劝不动的，索性点了点头。
　　“好嘞，我们去劝劝孩子，这点年纪没什么想不开的。”陈莉下车向那男性Alpha快步走去，鞠光辉也跟在身后。
　　花坛边，小Alpha看着满江红的练习册，不知从何修改，眼中蓄满泪水。
　　他的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黢黢的裂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离目标还有十米, 鞠光辉就顿住了脚步。
　　从小Alpha拿着的作业本可以看出，对方正在为学业而苦恼。
　　他该如何开口才能在不伤害对方自尊心的前提下安慰对方呢？
　　鞠光辉正在沉思，陈莉直接掠过他, 大声打招呼道：“嗨，小伙子，哭什么呢！”
　　鞠光辉：“……”
　　虽然早知事情会如此发展，鞠光辉还是为陈莉的应对方式感到震撼。
　　小Alpha被突然窜出的陈莉吓了一跳, 下意思地合上作业本。
　　这一合, 陈莉就看到了练习册标题——《初中物理寒假衔接》, “这不还没有中考吗, 作业不会写有什么好哭的。”
　　小Alpha张张嘴似想说些什么, 陈莉直接掏出她的执行官证，自豪道：“你姐姐我初中物理考过23分, 现在不还是当上了执行官！”
　　鞠光辉默默走到陈莉身边掏出执行官证, 心道物理23分好像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小Alpha眼睛红红的，嗫嚅道：“我知道答案。”
　　说着，小Alpha又摊开作业本, 递给陈莉, 噙着些许哭腔道：“你可以考我。”
　　陈莉一楞, 为了安抚小Alpha情绪，还是按他说的问了他一道重力题、一道平衡题和一道较难的受力综合题。
　　陈莉还需要看练习册后面的答案, 小Alpha已经在草稿纸上把答案一字不差地写了下来。
　　“你真全会啊？那你前面怎么……”陈莉心生疑惑，仔细比对前面的错误答案和小Alpha写下的答案，很快发现不同，“这练习册上的字迹涂涂改改的，看上去不像你写的啊。”
　　小Alpha委屈地嗯了一声，实话实说道：“今天的作业是课代表批改的, 他可能偷偷修改了我的答案。”
　　陈莉没有想到小小初中生还能做出那么卑鄙无耻的事，惊呼道：“顶级智斗？！”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这样还能算作课代表嘛！你没有告诉你的老师吗？”陈莉越说越激动，污染度轻轻松松上升了500。
　　鞠光辉见状，按下情绪波动剧烈的陈莉的肩膀，也替小Alpha说话道：“因为他不如你，才想到用歪门邪道来赢过你。”
　　闻言，小Alpha一楞，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鞠光辉，“谢谢你安慰我，大哥哥。”
　　陈莉也冷静下来，“你需要的话，姐姐陪你去和你老师解释。”
　　“不用麻烦你们，我知道执行官哥哥姐姐们平时工作很辛苦。”小Alpha懂事地婉拒，抬手擦了擦眼睛，“我刚刚就是想不通课代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有点委屈，我之后会和老师告状的。”
　　“你真棒！”陈莉大声夸奖道，顺势拿出饼干，“来，吃点小饼干开心开心。”
　　“谢谢姐姐！”曲奇饼干是心形的，装在星星碎花的糖果袋里，看着就很好吃，小Alpha眼睛更亮，拆开袋子吃了一块。
　　“多吃点多吃点，最好吃3块。”陈莉嘿嘿笑道，完全不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鞠光辉默默盯着污染度检测仪。
　　随着小Alpha吃下饼干，污染度正在缓缓下降。
　　520。
　　510。
　　505。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执行官要让他吃下3块饼干，但小Alpha还是乖乖照做。
　　就在他快要咽下最后一块饼干时，一个突如其来往下的拉力将他狠狠一拽，还没嚼碎的饼干也被咳了出去。
　　污染度暂停在了501。
　　陈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道：“再吃一块污染度就能降下来了！”
　　“不对！”鞠光辉忽然瞥见视野右下角一大片暗影，连忙抱起端坐着的小Alpha。
　　“哇！”小Alpha尖叫一声，只觉得两个完全相反的力在拽他。
　　一个来自执行官大哥哥，另一个则来自下方。
　　他朝下望去，眸底倒映出一片深邃的虚无，仿佛无底深渊，顿时慌乱起来，“这是什么！救命！”
　　“光辉你抱住他！”陈莉后退一步，摆出架狙姿势，想象出的枪口瞄准那片突然出现的大黑窟窿，“咻——咻——”
　　想象凝结而成的子弹呼啸而出，本应造成可观的破坏力，却在命中黑暗后直接消失。
　　“它吞了我的子弹！”陈莉喊道。
　　陈莉的子弹由异能而来，和普通枪械发射的子弹不同，可以对污染物造成可观的伤害。
　　但子弹却对眼前的大黑窟窿起不了任何作用。
　　难道这大黑窟窿不是污染物？而是某种异能召唤出的产物？
　　无论如何，这大黑窟窿都属于异常范畴！
　　“光辉，我们一起把他拽出来！”既然子弹无效，陈莉也不做无用功，直接上手抱住光辉的腰，摆出拔河般的姿势向后使力。
　　然而，两个执行官的力量仍然没有拽离小Alpha。
　　“呜呜……好疼……”小Alpha的左脚已经被黑洞吞没，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一般，任凭鞠光辉和陈莉如何使劲，都没能挪动一分。
　　生怕他的污染度上升过快，陈莉急急忙忙往他嘴里塞进更多的曲奇饼干，“小伙子别哭，吃饼干，小伙子别哭，吃饼干！吃完饼干污染度才能下降！”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关头，小Alpha却被陈莉滑稽的语气逗乐了，哭笑不得地吃着饼干。
　　左脚被黑洞吞了先暂且不提，这曲奇饼干也不知道哪家的，是真的好吃！
　　鞠光辉与陈莉和黑洞拉扯小Alpha的过程中，小Alpha愣是吃了一整袋曲奇饼干。
　　三人脚边，被不慎蹭掉的污染度检测仪数值仍在下降。
　　521。
　　511。
　　491。
　　刹那间，向下的拉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死拽住小Alpha不放手的两人和小Alpha一同往后摔去。
　　“哎哟！”三人异口同声喊疼，屁股都和结实的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那大黑窟窿呢！”陈莉摸着屁股一个马步跳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寻找，“怎么不见了！”
　　鞠光辉扶着小Alpha站了起来，伸手拍掉小Alpha校服上的灰，关心道：“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没事，不疼。”小Alpha吃饼干吃得满嘴是渣，回答鞠光辉问题时嘴里还在咀嚼。
　　看来绒哥做的曲奇饼干是真的很好吃了。
　　“刚刚这地上确实出现过一个大黑洞是吧？”鞠光辉向陈莉和小Alpha确认道。
　　“嗯，我左脚鞋子没了。”小Alpha不太自在地说，没了鞋子，他只能将左脚搭在右脚鞋子上，好让白袜子不被弄脏。
　　“趁那黑洞消失，陈莉你抱他到车上，联系他家长。”鞠光辉吩咐道，捡起地上的污染度检测仪，看着暂停在“491”的污染度，陷入沉思。
　　“光辉你小心啊，万一是针对执行官的异能罪犯就不好了。”陈莉虽然担心没有任何作战能力的鞠光辉再度遇险，但还是以普通群众的安全为重，先将小Alpha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鞠光辉回忆起黑洞出现的始末。
　　黑洞出现时，小Alpha的污染度为501，并且即将掉下500。
　　黑洞消失时，小Alpha的污染度为491，位于500以下。
　　他并不觉得黑洞是冲他和陈莉而来，因为黑洞最开始袭击的目标是小Alpha。
　　他的鞋子并非掉落在附近，而是被黑洞吞掉，完全消失了。
　　“如果那黑洞是因为污染度升高才来的……”鞠光辉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眸中迸发出金光，再一次使用异能·Excel筛选附近污染度500以上的人。
　　他们刚刚只是找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小Alpha，这广场上应该还有2个污染度高于500的人才对。
　　异能·Excel不到3秒就完成了相同的筛选操作。
　　这次的结果却是0。
　　其他人的污染度可没有那么轻易能降到500以下，是在刚刚离开了广场，还是……被那突然出现的黑洞吞了？
　　“陈莉，我去调下监控。”鞠光辉冲坐到车上的陈莉喊道。
　　通过调取广场附近的监控，鞠光辉很快找到了那两人的下落。
　　画面中，两人原本都在正常走路。
　　突然，两人前方的地面上都出现了黑洞。
　　屏幕闪过一阵雪花后，两人都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鞠光辉立即将他和陈莉发现的异常上报局里。
　　*
　　局里技术组和情报组先行研究鞠光辉传回的监控录像后，很快得出结论，这异常并不属于目前发现的任何一种污染物。
　　至于是否是由于异能而生，还需要进一步研判。
　　毕竟现在全社会都陷入了觉醒异能的狂潮，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异能出现，也不能完全排除这黑洞是由于某位刚刚觉醒异能的人失控而创造的可能性。
　　“组长，你觉得这是污染物，还是异能？”鞠光辉向他认为最权威的执行官询问意见。
　　沈兰若反反复复看了监控20次，最先注意到的是小Alpha不慎被黑洞吞噬的鞋子。
　　那鞋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就和纪绒的那只毛线袜子一样。
　　沈兰若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认为这黑洞是追逐污染度而来，“我觉得是污染物。”
　　“我也觉得，组长，但……”鞠光辉很快转折，“好像又说不通，我们的污染度检测仪并没有因为它的出现而报警，并且陈莉的咻咻也对它没有效果。”
　　“也许只是我没有打中它的要害？”陈莉不惜贬低自己也想做实那就是个污染物，“如果它真是污染物的话，我和光辉就是第一个发现这种污染物的人，享用它的命名权！”
　　鞠光辉不禁捂脸，他几乎想到了陈莉要叫它什么。
　　“我要将其命名为S级污染物·大黑窟窿！”陈莉哈哈大笑。
　　“这个好，这个好！”石不语也跟着起哄，“那些S级污染物的名字一个个都起得太文艺了，除了纪绒取的名字稍微好记点，其他都叫什么巴拉巴拉府邸的倒塌，什么九磅十五便士的月亮。”
　　沈兰若不得不一一指正：“那叫谢厄拉府邸的崩塌和月亮与七便士。”
　　“差不多这个意思，组长你听懂就行。”石不语理不直气也壮，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沈兰若接着正题道：“如果它是污染物的话，我们需要弄清污染源是谁，情绪来源是什么，污染机制是什么。”
　　“失踪的那两个人有消息了吗？”沈兰若又问鞠光辉。
　　鞠光辉摇摇头，“没有，我们还让小爽用她的异能·追踪线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两人的消失轨迹，也没有用。”
　　沈兰若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这个污染物的性质有点熟悉。
　　可当他进一步回想时，下班时间到了。
　　“我先下班了。”沈兰若准点打卡，提包就走，包上的“（>︿<）”小团子轻轻晃悠，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特地解释道，“纪绒最近没有什么安全感，需要我多陪陪他。”
　　“噫啊啊啊——”
　　在攻坚组一片吃不下狗粮的唏嘘声中，沈兰若关上办公室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沈兰若顺路买好酸菜鱼的原材料, 回到家中已经是六点十分。
　　家里开着地暖，地上铺满了崭新的亚麻软垫，万一纪绒不小心摔倒, 也不会很疼。
　　“纪绒，我回来了，今天晚饭吃酸菜鱼，中辣, 加香菜。”沈兰若说着, 将晚饭素材放到厨台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 纪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坐着轮椅向他冲来。
　　难道又一觉睡到了下午？
　　最近纪绒心情时常低落, 没有什么兴致出门, 曾经爱不释手的缝纫机也落了灰。
　　沈兰若担心地向一楼卧室走去。
　　耳边响过窸窸窣窣的轻响，似乎是摩擦衣物的声音。
　　难道纪绒在衣帽间？
　　沈兰若转头看向衣帽间的一瞬, 一股清新甜美的柑橘香气窜入鼻腔。
　　雨露期才刚刚结束不久, 这股浓郁的香气是怎么回事？
　　“纪绒！”沈兰若急忙推开衣帽间虚掩的门。
　　一踏入其中，他像是迎面撞上了一颗熟透的血橙，表皮已经开裂, 果肉渗出酸酸甜甜的汁水。
　　可当他深吸一口气后, 却发觉回味苦苦的。
　　“宝宝, 你在这里吗，哪里不舒服？”沈兰若放轻声音询问, 打开衣帽间的灯，第一眼就看见衣柜旁空空如也的轮椅。
　　第二眼看到的是拉开一半的衣柜门，他狐疑地朝里望去。
　　这一看，他的心脏几乎爆炸！
　　“呜……”
　　洋娃娃般的Omega蜷缩在里面，身上披着他的大号执行官制服。
　　鸦羽般修长的睫毛还沾着泪水，一双杏眼无措又单纯地看向他, 像无依无靠的小孩正在寻求慰藉。
　　“兰若，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制服。”纪绒吸了下鼻子，虽在道歉，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指却攥得更紧，恨不得把他的制服揉进软软的脸颊肉里。
　　沈兰若很快发现他在遮掩什么。
　　明明是如此清纯可爱的脸蛋，脖颈往下却未着一缕，玉器般易碎的身体仅仅裹着一件并不厚实的夏季制服，薄嫩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淡淡粉红。
　　沈兰若几乎可以想象，他不在的这一天里，纪绒只能寂寞地埋进他的衣物，可怜兮兮地使劲嗅着已经淡到不行的Alpha信息素。
　　他揭开抑制贴，尽情释放好闻的森林一般的味道，轻轻拥纪绒入怀，“我在，我会给你信息素的。”
　　纪绒埋进他怀里，鼻子像小兔子一般微微耸动，“舒服多了。”
　　捞起纪绒后，沈兰若才发现下面还有别的属于他的衣物，都被纪绒坐得瘪瘪的。
　　上面甚至还留下了纪绒的屁股印子，虽然很可耻，但沈兰若冒出了不洗它们的想法。
　　“绒宝，你原来坐在我的衣服上。”沈兰若又惊又喜，恶补过Omega生理常识的他知道，这是Omega在筑巢，“你在筑巢，而你不在雨露期，所以你……”
　　纪绒哼笑一声，接上：“你觉得我怀上了？”
　　沈兰若嗯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去摸他的小肚子。
　　啪！
　　他的手被纪绒狠狠打飞，Omega挑起一边眉毛，不悦道：“不准碰我肚子。”
　　语气凶巴巴的同时，柑橘味闻上去更苦，传递出鲜明的警告。
　　沈兰若心里咯噔一声，感觉不太对劲。
　　“我确实恶心，干呕，不舒服，但我没有怀上，我测过了。”纪绒羞恼地低下头去，不愿直视沈兰若的眼睛，“你把我搞假孕了，你这混蛋。”
　　沈兰若大脑宛若轰炸机飞过一般，下意识应道：“我好厉害。”
　　纪绒：“？”
　　“你好欠揍。”纪绒像被欺负过似的微微咬唇，两只手恶狠狠搓揉沈兰若的帅脸，“快带我去换新衣服。”
　　沈兰若：“你的那套睡裙呢？”
　　又和之前的那只袜子一样，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
　　想起那神出鬼没的大黑窟窿，沈兰若难免担忧。
　　“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混蛋！”纪绒使劲拽他的脸，耳根红得快要沁出血来，说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小心湿透了，丢进洗衣机了。”
　　沈兰若松了一口气，歪头贴上纪绒柔软的手背，“好，先帮你换衣服，我再去做你爱吃的酸菜鱼，中辣，加香菜。”
　　他原以为纪绒会笑着应好，却不想那张小脸上的眼角和嘴角同时耷拉下来。
　　纪绒抿抿嘴，似乎勉强接受：“酸菜鱼呀……好吧。”
　　“那你想吃什么？”沈兰若忽然意识到假孕时的Omega食欲变幻无常，“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征求你意见的，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才……”
　　“不，就吃酸菜鱼！”纪绒打断沈兰若方丈念经似的自责，“就是……那个……饭后我想吃一点酸酸甜甜的……”
　　沈兰若回忆近期的水果，“草莓，山楂，小番茄？”
　　纪绒连连点头，“都想吃。”
　　沈兰若：“好。”
　　*
　　饭后，纪绒窝在沈兰若怀里，两人挤在客厅沙发上，随便挑了一部写着搞笑标签但不怎么搞笑的合家欢电影。
　　电影主要起到一个背景音乐的作用，纪绒只是想窝在沈兰若怀里，吃他的酸甜小水果。
　　沈兰若清洗草莓的时候，也摘去了草莓叶蒂，纪绒一口一颗，吃得十分满足。
　　“绒宝，现在舒服一点儿了吗？”沈兰若还在担心他的假孕。
　　“有你陪着，我已经不难受了。”纪绒嘬嘬沾上草莓汁液的手指，又一次拿开沈兰若想放到他小腹上的手，“我只是有点分离焦虑，没什么的。”
　　他查过资料，只要Alpha提供的信息素充足，他的假孕症状也会渐渐减轻。
　　虽然资料里还说，一次大do特do就能完美解决问题，但他并不想尝试那种方法！
　　沈兰若闻言，还是不放心，分离焦虑也属于一种可以生出污染物的负面情绪，“你独自一人在家时，有没有见到大黑窟窿？”
　　他已经非常习惯使用陈莉命名的名字。
　　“什么大黑窟窿？”纪绒疑惑。
　　沈兰若调出了那两份监控录像。
　　纪绒看完，哇了一声：“真的是大黑窟窿哎，这是新的污染物吗？”
　　沈兰若：“暂时不能确定，我倾向于是新的S级污染物，目前我们手上只有这些影像资料，它的污染源，情绪来源和污染机制一概不知。”
　　“也就是说，你要为它忙碌一阵子了。”纪绒叹了口气，心中无比纠结。
　　他最近情绪十分不稳定。
　　他偷偷测过自己的污染度，有时会从0突然升到500以上，再从500以上突然降到0。
　　以前每当他感到无聊时，他会去遛羊驼，缝棉花娃娃，带棉花娃娃去探店拍照。
　　可现在的他总是对这些提不起太大兴致。
　　只有沈兰若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觉得恢复了活力，才有力气去做那些他喜欢的事。
　　“你听上去，很想我陪你。”沈兰若含着笑说。
　　纪绒重重叹一口气，不住碎碎念道：“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你这么一个工作狂呢，天天往外面跑，时常夜不归宿，说不定还要突然出差一两个月。”
　　沈兰若搂紧他，“辛苦你了，宝。”
　　更辛苦的明明是你，纪绒在心里回道。
　　虽然沈兰若总是说，他只要做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妻子就可以，但他也想帮上沈兰若的忙。
　　最近这头污染物看着就很棘手，要不他也想想看？
　　当然，直接提出帮沈兰若收容它的想法，沈兰若会以他老是逞强回绝。
　　纪绒犹豫良久，还是启唇道：“老公，我可以提一个比较任性的要求吗？”
　　“什么事？”沈兰若听到“老公”，心里分外舒坦，要求再任性他也甘之若饴。
　　纪绒眼神飘忽：“你带我去上班呗。”
　　沈兰若：“？”
　　这算什么任性？
　　沈兰若低头亲亲他，“太懂事了，宝。”
　　*
　　“今天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大黑窟窿。”
　　“噗。”
　　沈兰若在布置新一天的任务，一本正经地喊出那个名字，底下响起了两个声音。
　　陈莉和纪绒都笑出了声。
　　“严肃。”沈兰若面无表情提醒道，“我们暂时不清楚它的污染机制，只知道它可能会袭击污染度较高的人，所以我们先从污染度较高的普通民众着手，看看能不能蹲守到大黑窟窿出现。”
　　“接下来搭档分组处理目标，陈莉和鞠光辉还是负责星灿广场一带，石不语和宋唯负责A之芯一带，我和纪绒去大湖那一片。”
　　“啊？沈老师和纪老师一组吗？”宋唯举手提问。
　　话音刚落，除了纪绒以外的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钉向宋唯。
　　宋唯满脸疑惑，以为自己弄错了，“原来可以一组的吗？”他明明记得执行官出任务需要2人一组。
　　沈兰若解释道：“最近纪老师的污染度偶尔会高过500，也是大黑窟窿的潜在目标，我和他一起是为了保护好他。”
　　纪绒没想到沈兰若能想出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骄傲地应和道：“没错！”
　　“原来如此，沈老师好贴心。”宋唯被完全说服，转头看向石不语，“石老师，请多指教。”
　　“哈哈，甭客气，走吧小宋。”石不语拎着小小一只宋唯就走了。
　　突然双脚离地的宋唯先是一楞，而后很快接受。
　　可能这就是石不语对待他搭档的方式吧？
　　*
　　A之芯已经看不出上次被A级污染物·小雪球袭击的模样，仍然是A区人流量最大，最为热闹繁华的商业区。
　　石不语和宋唯的任务目标叫许兵兵，是一位大四学生，即将毕业，最近在为毕业论文和找工作的事情苦恼。
　　“嗯，技术组查到徐兵兵在两天前发布的吐槽帖，他家长让他一手抓论文，一手抓考公，一手抓考研，一手抓国考，一手抓省考，一手抓考编，一手抓教资……”宋唯念得快岔气，“污染度700左右。”
　　今天许兵兵来到A之芯附近的写字楼是来面试的。
　　石不语和宋唯看着许兵兵坐电梯到三楼，不一会儿又坐电梯下来，急得满头大汗。
　　宋唯小声道：“好像又失败了？”
　　石不语看着他出门直接右拐冲进打印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啊是这家公司！完蛋，他包失败的。”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悦耳的钱款到账声：“已到账10元~”
　　但当许兵兵急急忙忙赶回来，他的手上只是多了一张简历复印件。
　　待许兵兵坐电梯上楼后，宋唯才震惊道：“打印一张，就要10元？！！”
　　石不语摇摇头：“没错，这就是这家公司的套路，先让人来面试，面试的时候和他说某样资料不全，让他下楼打印，公司真正盈利的项目其实是楼下的打印店。”
　　“城市套路深……”宋唯感慨道，为许兵兵捏了一把汗。
　　他挺能感同身受的，因为去年这个时候，他也在为一样的问题而烦恼。
　　叮——
　　电梯又下来了，不出所料，许兵兵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又一次面试失利，许兵兵的污染度来到了912。
　　宋唯看不过去，往往内向的他这次却选择主动上前安慰道：“你好，其实你不用太伤心的。”
　　许兵兵顿住脚步，茫然地看向宋唯，宋唯接着说道：“这家公司压根不想招人，不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在招聘软件上投诉一下。”
　　石不语坐在一旁边喝茶边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小宋也是成长了不少啊。”
　　话音未落，他就瞄到许兵兵脚边突然出现一大片黑暗。
　　石不语浑身肌肉暴起，“小宋！大黑窟窿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大黑窟窿突然出现, 瞄准的目标毫无疑问是许兵兵。
　　石不语反应及时，先抓起身下坐的接待沙发，朝大黑窟窿猛地一掷。
　　重达90千克的接待沙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利落的弧线, 一靠近那片虚无的黑暗后就垂直下坠。
　　在这三秒内，石不语已经跨出五米远，一把拎起可怜弱小无助的应届大学生，轻轻跃到高处, 四根手指嵌入天花板之中, 如平时健身抓住单杠一般, 稳稳挂在空中。
　　“小宋, 你试试对他发动攻击, 再测一下它的污染度！”石不语大声喝道。
　　宋唯立马照做，“好！”
　　石不语警惕着地上的那片黑暗, 忽然感觉左手重量一轻。
　　许兵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眨眼间来到了离地面三米多高的地方。
　　恐高症发作，他直接昏厥过去。
　　“昏过去了？也好。”石不语凭借多年执行官经验判断那大黑窟窿是追逐污染度而来, 如果许兵兵因为恐慌污染度持续攀高, 大黑窟窿可能会更加危险。
　　轻轻松松吃下接待沙发后, 那片黑暗仍在地上流淌，如汇入湖泊的溪流一般向许兵兵涌来。
　　这污染物可以无视重力法则。
　　石不语飞速思考, 他们暂时不清楚污染机制，所以他现在应该在保护好许兵兵的前提下，尽可能拖住这污染物，以获取更多情报。
　　下一刻，石不语开始遛大黑窟窿。
　　只不过他是弹力球，大黑窟窿是狗。
　　他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间来回跳动, 观察着大黑窟窿的反应。
　　与此同时，宋唯架好了污染度检测仪，手中凝聚星光，把大黑窟窿当作靶子射击。
　　之前的训练颇有成效，宋唯几乎百发百中。
　　只是就算星光命中黑暗，它就像沉入深潭一般，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我的异能也对它无效！”宋唯急得大喊。
　　“那就喊你师傅来！”石不语体力尚好，还能坚持很久。
　　沈兰若和纪绒目前所在的大湖，离A之芯不过两公里。
　　宋唯立马拨打沈兰若电话，一接通就报告道：“A之芯心金大厦一楼，目标出现！”
　　“收到。”电话中传来沈兰若淡淡的回应，给两人都打了一针镇定剂。
　　从大黑窟窿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写字楼大堂内，地面和天花板到处坑坑洼洼，那是石不语移动时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接待沙发，茶几，盆栽……越来越少，是大黑窟窿在追逐许兵兵的路上顺便吞掉的。
　　宋唯不敢相信地又向大黑窟窿发射了几道光柱，“为什么连光都能吞没？能吃掉光的，那不就是黑洞吗？”
　　“小宋，它似乎能预测我的轨迹了！”石不语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不断淌下汗水，他的跳跃幅度比以往更大，移动轨迹呈“Z”字型，但大黑窟窿追上他却是按照“I”字型移动。
　　意识到迟早会被追上后，石不语放弃了遛它的想法，直接跳出写字楼大门。
　　哪想到刚刚落地，左手重量倍增。
　　并非许兵兵醒来开始慌乱挣扎，而是大黑窟窿不知何时咬上了许兵兵毫无知觉垂落的左腿，已经吞到了膝盖。
　　“该死！”比起抓到污染物，群众的安全才是更重要的，石不语心一横，直接将手探入大黑窟窿之中。
　　“石老师！”宋唯见状不禁尖叫。
　　手猛地扎入黑暗之中，随即袭来的是蚀骨铭心般的剧痛。
　　仿佛被急速旋转的绞肉机千刀万剐，石不语痛得咬破嘴唇，仍是没有放手。
　　他的异能·巨力，可能是执行官当中最朴实无华的异能。
　　他仍然记得觉醒异能那天，他碰巧遇到隔壁班的同学爬过走廊栏杆，准备从五层楼一跃而下。
　　他眼疾手快，抓住了那人的一只手。
　　“救命啊！有人要掉下去了！”石不语记不清那人到底有多重，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在被往下拽，手越来越抓不住。
　　等到隔壁班的老师急急忙忙冲出来，石不语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松开了手，满脸通红地跌坐在地上。
　　那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楼下，转头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身肥肉都白长了！为什么不把他拽上来？”
　　他很喜欢吃东西，所以长得壮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拥有力量。
　　那个瞬间，石不语觉醒了异能，因为他想拥有可以救人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石不语爆发出一阵咆哮，愣是在一片虚无中抓到了许兵兵的左腿，使出浑身解数将他从无底的泥淖之中拽了出来。
　　许兵兵从大黑窟窿中成功逃离。
　　石不语的双手鲜血淋漓，小臂上的肌肉像是被铡刀硬生生剁下，血流不止，连白骨都露了出来。
　　但大黑窟窿还在。
　　石不语忍着剧痛嘶嘶吸气，将许兵兵护至身后，后退数步，拉开五米远。
　　坏消息，他身负重伤，已经没有再与它周旋的余力。
　　好消息，大黑窟窿不再追逐许兵兵，周边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扭曲的迹象。
　　石不语和宋唯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是沈兰若发动了S级异能·暴君。
　　无数透明立方体从天而降，如楔子一般钉住大黑窟窿的边缘。
　　沈兰若从人行横道踱步而来，眼神如死死咬住猎物的狼犬般锋锐狠厉，手上控制空间的动作如进行外科手术那般精巧。
　　他正在摸索它的轮廓，它的本质，它的弱点。
　　蓦然间，沈兰若眉头一皱。
　　黑暗正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消失。
　　沈兰若的空间确实收容了大黑窟窿，但它自行拔掉了塞子，从不知何处产生的缝隙中悄然溜走。
　　就像是有别的什么东西，抢过了暴君的玉玺。
　　沈兰若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换了一种操控空间的方式。
　　缩小空间，提高精度，确保没有人能抢走他的控制权。
　　硕大的透明立方体瞬间只剩下两片供显微镜观察的载玻片大小。
　　沈兰若用手小心翼翼捏住载玻片，里面还留着一小撮黑不溜秋的，宛若液体一般的不明物质。
　　大黑窟窿像上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一幸运的是，这次他们留下了它的切片。
　　“组长，它还是逃掉了吗？”石不语两只手臂无力地垂落，鲜血啪嗒啪嗒流了一地。
　　“对。”沈兰若无奈地解释原因，“因为它似乎拥有和我的异能·暴君一样的性质。”
　　*
　　A区异常管理局，沈兰若带大黑窟窿切片去技术组分析，宋唯带石不语去后勤组做应急处理。
　　“石头哥！”
　　纪绒从宋唯口中问到事情始末，风风火火驾驶着轮椅在走廊上一阵狂飙，直接冲进医务室。
　　躺在病床上的石不语见纪绒到来，轻轻举起缠满绷带的双手，僵硬地挥手，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道：“小绒，你来看我啦。”
　　“哎，你要静养，别动。”郭励志刚给石不语包扎好，连忙提醒道。
　　“你的手真没事吗？”纪绒一眼就扫到床边的垃圾桶，浸染鲜血的绷带和棉花快要溢出来，心里一阵揪紧。
　　他和石不语是老搭档，知道石不语经常撕裂肌肉，每次都是他帮忙治疗，如果没有他，石不语往往要休息两三天才能恢复。
　　这次石不语的手臂直接被剐去一大块肉，不知道要静养到什么时候。
　　“吃了止痛药，还好，别太担心，我吃多点，肉是可以长回来的。”石不语强颜欢笑，仍然乐观道，“我还能休假一段时间了，也不错吧。”
　　“唉，要是……”纪绒微微咬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石不语却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纪绒一定是在想，如果他的S级治愈系异能·缝线还在就好了。
　　石不语想起上次的曲奇饼干，说不定纪绒的异能确实还在，只不过变了一种方式。
　　“小绒，听组长说，你做的冬笋炖排骨很好吃……”石不语眨眨眼，疯狂暗示道。
　　郭励志看出他的小心思，提醒道：“排骨汤不补钙哦。”
　　石不语：“你就说你想不想吃吧。”
　　郭励志看看人美心善的小Omega，不用想也知道那双手会有多巧，小声应道：“想吃。”
　　纪绒收到暗示，燃起斗志，“好，我这就去做！”
　　新的污染物正体不明，初步估计危险程度为S级。
　　攻坚组的大家都在为之努力，纪绒虽然已经不是执行官，但也想为大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毛绒绒】：兰若，我突然想吃冬笋炖排骨了。
　　【毛绒绒】：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先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沈】：好的。
　　沈兰若他们还在等技术组分析结果出来，今天估计又要加班。
　　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竟然连陪伴在Omega身边，缓解他的假孕症状都做不到。
　　沈兰若心里分外自责。
　　陈莉，鞠光辉和宋唯无一不愁眉苦脸。
　　大黑窟窿溜走，石不语重伤，攻坚组士气低落。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个时候，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
　　“地震又来了。”沈兰若扶住墙壁，不太放心地给纪绒打了个电话。
　　还好纪绒很快接通：“兰若，怎么了，我在外面。”
　　“地震又来了，你先别去买菜了，找个空旷的地方躲一下。”沈兰若嘱托道。
　　“地震？”纪绒茫然地看着一片祥和的街景，街道上人来人往，地面并没有晃动，“兰若，没有地震，大家都好好的呢。”
　　“什么？”沈兰若掌心贴住墙壁，确实感受到建筑物摇摇欲坠，难道是局部地震？
　　沈兰若：“绒宝，你在哪里？”
　　纪绒：“我刚从局里出来，就在好再来菜市场，没有地震。”
　　那里离异常管理局一公里远。
　　就算是局部地震，也不可能就仅限于方圆一公里之内。
　　说明这地震并非什么自然现象。
　　“我靠！切片里的污染物不见了！”
　　突然间，技术组办公室里蹦出一句脏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我靠！刚刚还在的, 一地震就不见了！”
　　技术组组长孔鹏刚刚操作仪器时有多小心翼翼，现在就有多惊慌失措。
　　“组长，这边没有！”
　　“组长, 这边也没有！”
　　“组长，回放，回放还在！”
　　载玻片完好无损，里面的污染物切片却突然消失, 技术组办公室内鸡飞狗跳, 一片混乱。
　　本应在门外等待的攻坚组成员急忙冲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污染物切片不见了, 正在找！”孔鹏回道, 挤在负责记录实验的新人旁边，手指哆哆嗦嗦挪动进度条。
　　地震已经停下, 技术组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把新人堵得水泄不通，希望从录像中寻找污染物切片消失的线索。
　　“啊！找到了！”眼尖的孔鹏按下暂停, 画面中镜头一晃动, 载玻片中的那一小撮黑色也随即消失, “可能是这玩意儿不抗震，一地震就没了。”
　　“我看看。”沈兰若挤出人群, 来回缓慢地拖动进度条，细眉一挑，“不对。”
　　孔鹏一楞：“啊？”
　　沈兰若向前拖动进度条，大概只比孔鹏看到的画面早了几帧，“这里，小黑点先消失了, 镜头还不晃的。”
　　孔鹏定睛一看，惊讶道：“真的哎！”
　　沈兰若向后拖动进度条，他的手指很稳，和他平时操控空间一般精巧，只划过了7、8帧画面，却让所有人清晰看见了是小黑点先消失，而后再发生的地震。
　　“污染度检测仪有捕捉到污染曲线吗？”沈兰若问。
　　“报告沈组，没有！”一名技术组组员答道。
　　宋唯这次正面接触大黑窟窿，也架好了污染度检测仪，检测仪并没有检测出任何污染度。
　　“能量量谱分析仪呢？”沈兰若换了个思路。
　　能量量谱分析仪既可以捕捉污染物的污染度辐射能量，也可以捕捉异能释放时的能量。
　　“这个倒是有。”孔鹏调出分析仪捕捉到的一段能量量谱，时间点正好能和录像一一对上，“喏，污染物切片消失，曲线起伏，地震停止，曲线归零。”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引起地震的其实是这个污染物？”沈兰若确认道。
　　“小沈你还觉得这是污染物，主要是污染度检测仪检测不出它的污染度，我更偏向于它是别的什么，本来还想说这可能是异能的产物，但这能量过于巨大……”孔鹏一时也下不了判断。
　　“量谱文件发我，我问问别人。”如果是异能方面的问题，沈兰若正好认识一位异能研究方面的专家。
　　要到量谱文件后，沈兰若转头发送给了季莫忧。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沈兰若即刻前往异能研究院。
　　【AAA住庙方丈】：我去找季教授，可能晚归。
　　【毛绒绒】：好，高压锅里热着排骨，我去看望一下石头哥，8点左右到家。
　　【AAA住庙方丈】：早点回家，我会担心。
　　【毛绒绒】：好吧，送完饭我就回家！
　　今晚攻坚组估计又要加班加点，纪绒索性做了一大锅冬笋炖排骨给攻坚组加餐。
　　“纪老师，太谢谢你了！”宋唯感动地接过保温饭盒。
　　“小宋，就麻烦你拿给石头哥他们了。”纪绒不好意思道，“沈老师他担心我，想我早点回家。”
　　“没事的，不麻烦！”宋唯看纪绒是独自一人打车来的，提议道，“纪老师，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你们先吃饭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的。”纪绒已经打到了车，冲宋唯挥手告别，“拜拜，小宋。”
　　“拜拜，纪老师。”
　　告别纪绒后，宋唯拎着保温饭盒到医务室看望石不语。
　　鞠光辉和陈莉都坐在石不语床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纪绒送来的饭盒。
　　饭盒盒盖揭开，排骨香气扑面而来，三人都不禁咽下一口唾沫。
　　陈莉喃喃道：“这一勺喝下去，可能会死而复生。”
　　宋唯以为自己听错了，“？”
　　鞠光辉不动声色地打发走宋唯，“小宋，麻烦你去看看食堂还有没有剩下饭，帮我们都打一碗。”
　　“好。”宋唯点点头，拿起他的那一份就跑。
　　医务室内只剩下了石不语，陈莉和鞠光辉。
　　“石头哥快喝。”陈莉舀了一勺，汤汁浓郁，排骨肉软烂，冬笋像开花一般节节分明，看着就流口水。
　　石不语努力坐起，张开深渊巨口，连着勺子根也吃进嘴里，大口咀嚼。
　　“吃绒哥做的曲奇饼干可以降低污染度，吃绒哥炖的排骨汤会变得怎么样，我想都不敢想。”鞠光辉期待地盯着石不语，时刻注意他身上发生的变化。
　　“我感觉我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石不语端坐起来，脸色红润，两只手臂绷紧，暴起的肌肉直接撑破了绷带。
　　绷带之下，赫然是无数银白丝线。
　　那是攻坚组三人最熟悉不过的色彩，来源于S级治愈异能·缝线释放出的治愈能量。
　　石不语受伤的小臂沐浴在这纯白光辉中，肉眼可见地飞速生出崭新的肌肉和皮肤。
　　眨眼间，石不语活蹦乱跳地秀起身材，手臂肌肉饱满，线条犹如雕塑般完美。
　　“哇塞！”陈莉惊得合不拢嘴，“这就是绒哥的异能！”
　　“不愧是绒哥！”鞠光辉赞叹不已。
　　“就是这个感觉，像从来没受伤过一样，不过……”石不语恢复如初的兴奋劲头很快过去，又默默躺回了病床上，呆滞地看向天花板，“这样的话，我不是又要上班了吗？”
　　陈莉和鞠光辉同时坏笑道：“别想逃。”
　　打饭回来的宋唯拉开医务室门，正巧见到这一幕。
　　石不语躺在病床上面如死灰，陈莉和鞠光辉如举行某种神秘仪式一样围着他露出邪恶笑容。
　　宋唯以为自己开错了门，默默又确认了一眼门牌才敢走进去。
　　*
　　【石头哥】：谢谢你，喝了你做的冬笋炖排骨后，我好多了！
　　【毛绒绒】：喜欢就好，想吃什么别的我还可以再做ovo。
　　收到石不语的消息时，纪绒正披着沈兰若的执行官制服，蜷缩在沙发上。
　　电视里虽然放着近期的热门综艺，纪绒却无心观看。
　　石不语好多了是不错，可沈兰若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是会晚归，但沈兰若具体是什么时候回来啊？
　　高压锅里的排骨都要煮化了，沈兰若怎么还不回来啊？
　　越想越焦躁，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从胃里上涌。
　　纪绒拿来垃圾桶，张开嘴巴，喉咙里突突地跳，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又是干呕。
　　这次的不适感比上回更强烈，他吐得脊背弓起，肩胛骨一下下抽搐，等抬起头来时，生理性泪水已经打湿了睫毛。
　　“都怪老公不回家……”纪绒委屈巴巴呢喃，抽出纸巾擦脸。
　　话音刚落，像是终于听到了他的埋怨一样，耳边响起智能锁打开的清脆声音。
　　“老公，你回来啦，我老哭，没有孩子哄我，衣服已经热好了，饭菜也拿去晾了，没有宝宝可以遛，小白小黑在房间里吃作业本。”纪绒随口胡诌了一段抽象文案，扑进沈兰若怀里。
　　“抱歉，回来晚了。”沈兰若拍拍他的背，揉进怀里温存良久。
　　纪绒心情好转，像蹦进落叶堆里打滚一圈的小兔子，兴致高昂起来，“快去吃饭吧。”
　　沈兰若：“好。”
　　沈兰若面无表情地吃冬笋炖排骨，纪绒坐在餐桌对面看他，觉得不太对劲，问道：“兰若，你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沈兰若一直维持着一副表情，喝下他亲手做的冬笋炖排骨也反应平平，一看就心里憋着事。
　　“瞒不过你。”沈兰若边吃边道来季莫忧的发现，“是关于大黑窟窿的事。”
　　纪绒认真倾听。
　　原来沈兰若看到大黑窟窿与石不语交战的监控后，就怀疑这大黑窟窿拥有和他的空间异能一样的性质。
　　拿到污染物切片逃离时的能量量谱后，沈兰若赶去异能研究院，也测试了自己释放异能时的能量量谱。
　　季莫忧比对后表示，两者高度相似。
　　基于他的污染物和异能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的理论，季莫忧怀疑，如果当初沈兰若没有觉醒异能，而是沦为污染源，大概率就会生出大黑窟窿这种污染物。
　　换个角度来想，只要弄清楚当初沈兰若觉醒异能的契机，就能弄清楚大黑窟窿的情绪来源。
　　“兰若，又要强迫你回想那一天了。”纪绒伸出手，覆上沈兰若的手背，掌心下的皮肤很冷，他想捂热一点儿。
　　“也不用特意回想……”沈兰若坦白，“失去爸爸后，我心中最强烈的情感，是空虚。”
　　纪绒没有料到这个回答，微微一楞。
　　不是愤怒，不是懊悔，而是空虚？
　　“那个人渣为我的人生定下了无数目标，我完成目标，他就可以不打爸爸，我没有完成目标，他就会做出惨无人道的暴行。”沈兰若娓娓道来，倾诉的同时手在微微发颤，指节抠进桌面，泛起青白，“从我生下来，到十四岁生日，我一直是为了他的目标而活，为了救下我的爸爸而活。”
　　“兰若……”纪绒轻轻呢喃他的名字，神色中流露出淡淡悲伤。
　　沈兰若接着说道：“可是十四岁生日那天，什么都没了，我没有达成他的目标，也没有救下爸爸，那么，我还剩下什么呢？”
　　随即袭来的是无尽的空虚。
　　正因为他没有抓住任何东西，所以他才会成为自由掌控空间的暴君。
　　“兰若，你还剩下你自己的双手，你可以去抓住新的意义。”纪绒定定注视着沈兰若，“我也是这样的。”
　　“是啊，我抓住了。”沈兰若勾起唇角，手往上一翻，与纪绒十指相扣，“遇见你之后，我就找到了新的意义，我想保护好你。”
　　纪绒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脸颊飞上一抹粉红，害羞地低下头去，“那个时候我其实根本没受伤呀……”
　　沈兰若忽视了他的喃喃自语，回到大黑窟窿的收容问题上：“所以，大黑窟窿的情绪来源是空虚，但问题是，这股庞大的空虚是从何而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A区异能研究院内。
　　季莫忧面对电脑上属于沈兰若的异能数据, 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
　　“大哥，你对我的异能从未表现出这样的尊重。”
　　纪念不禁吐槽道, 他最近因为脑子时常抽痛留在异能研究院内休养，季莫忧每每拿到他的异能数据文件，命名十分敷衍，基本上是111、222、333……
　　“没有小绒的话, 我也拿不到他的数据, 还好那根线当时吞的是沈兰若的信息素样本。”季莫忧深怀感激之情, 开始投入新的工作。
　　最近地震频发, 小范围内地面强烈震动, 并非正常的自然现象，属于异常的一种。
　　与此同时, 一种形似黑洞的新型污染物也被各区异常管理局陆续观测到。
　　A区异常管理局暂且将它命名为大黑窟窿, 要想收容它首先需要明白构成它的三要素。
　　它的污染源是谁？
　　它的情绪来源是什么？
　　它的污染机制如何运作？
　　全国26个区的异常管理局都发来了有关大黑窟窿的影视资料，初步判断出它的污染机制是无视物理法则撕裂空间，直到吞没污染度较高的目标后才会消失。
　　季莫忧也接到了分析它的工作通知。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 沈兰若出现, 告诉季莫忧他怀疑这种污染物的情绪来源和自己觉醒异能时释放的情绪是一致的。
　　他豁然开朗。
　　原来污染物和异能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的理论还可以应用到自己身上。
　　等价换算, 他这位异能教授，也可以是污染物教授。
　　别人还在用研究污染物的方法研究大黑窟窿, 他直接用研究异能的方法研究大黑窟窿。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你们抓异能罪犯的时候是通过异能释放后残留的能量追踪的，我们也能用这种方法追踪逃匿的污染物啊。”季莫忧摆弄纪念带来的异能追踪仪，正在尝试接上某种能量转换器。
　　“污染度检测仪都检测不到它的污染度痕迹，换异能追踪仪就可以吗？”纪念有点怀疑道。
　　“这里涉及一个能量转化的问题。”季莫忧摸摸下巴，“我想想, 怎么讲的通俗易懂一点……”
　　季莫忧每到讲解复杂概念时就会把人当做小孩一样对待，态度突然柔和，讲解分外耐心细致。
　　纪念怀疑这是因为季莫忧仍在自责，觉得自己当年的冷淡无情是导致小时候的纪绒离家出走的根本原因。
　　但聪明如纪念，听到“能量转化”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想说，其他污染物摄取能量，能量转化率可能是百分之七、八十，但这个污染物摄取能量的效率是百分之百。”
　　污染物检测仪所检测到的污染度，不过是那些污染物吃剩下的。
　　但这个污染物吃食物吃得很干净，所以污染度检测仪才无法捕捉到它的踪迹。
　　异能追踪仪追踪异能的原理则有根本上的不同，它需要事先安装，再监控释放异能时的能量波长。
　　“没错，不愧是我弟弟，你要是想的话，考个博士学位也轻轻松松吧。”季莫忧哈哈大笑，咔的一声接好了能量转换器。
　　“这就算了吧。”纪念一想到读书就头疼，“就是因为妈一直逼我读书，我才去入伍的。”
　　季莫忧习惯性回避家庭问题：“哎，不提了不提了，先把样品送到异常管理局去，看看有没有用。”
　　*
　　A区异常管理局最先用上了季莫忧改良的大黑窟窿追踪仪。
　　事实证明是有用的，只不过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次大黑窟窿的目标是一名污染度800左右的Alpha。
　　Alpha刚刚和交往五年的Omega分手，因为失恋过于难过去操场上跑圈。
　　操场十分空旷，让人难以察觉地面在颤动。
　　跑到第五圈刚过终点线，Alpha就掉进了大黑窟窿里。*
　　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执行官无法及时赶到救援。
　　好消息是，追踪仪直接追踪到了污染源。
　　坏消息是，污染源太过普通，普通到不应该是污染源。
　　追踪仪指向了一名刚刚考到污染症状护理资格证的Beta。
　　他的污染度甚至还没有500，但追踪仪的指针一动不动地指向了他。
　　面对执行官的问询，Beta老实交代了当时的心路历程：“我当时非常茫然，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明明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备考，好不容易考出了污染症状护理资格证，突然说只要克服了自己的心魔就可以消除污染症状……那我这十个月的备考算什么，我的专业算什么，我感觉我的未来一片空白。”
　　“你感到非常空虚？”沈兰若最后问道。
　　Beta听到这词连连点头道：“对，空虚，非常贴切，就好像心底有个大洞，怎么也填不满。”
　　沈兰若当初觉醒S级异能·暴君时也是这样的感受。
　　但问题是，污染度不高于500的空虚足以生出大黑窟窿那样的污染物吗？
　　Beta还在接受问询的时候，又有一处追踪仪检测到了大黑窟窿的出现。
　　这次的局部地震发生在工业区附近，刚刚赶完订单的厂长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瓷器在地震作用下一件件摔碎，污染度陡然升高。
　　就在他上前想接住瓷器的时候，他一脚踏空，抱着瓷器落进了大黑窟窿里。
　　追踪仪同样追踪到了污染源。
　　污染源是隔壁厂刚刚下班的工人，地震发生时，他正坐在马路边的石头桩子上抬头望天。
　　他的污染度同样不超过500，照理来说是生不出污染物的。
　　被陈莉和鞠光辉抓回去问询时，工人还有点小兴奋道：“我一天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正愁太无聊了，我还从来没去异常管理局办过事呢。”
　　被沈兰若问到地震发生时的情绪感受，工人挠挠头，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那时候在想什么？我就是下班了，没事做，没什么想吃的，也没什么想干的，就想坐在马路边看看云。”
　　“你也感到非常空虚吗？”沈兰若又问了一样的问题。
　　“空虚？”工人眼睛一亮，“对，就是空虚，哎，有文化的人用词就是不一样。”
　　做完两人问询，沈兰若可以笃定大黑窟窿的情绪来源就是空虚。
　　它的污染机制也逐渐明了，它可以随意撕裂空间捕食污染度较高的猎物，穿梭时释放的能量可以引起小范围内的地震。
　　现在唯一没有解决的难题就是它的污染源究竟是什么。
　　好在，沈兰若不用一个人独自思考这难题。
　　季莫忧改良的追踪仪很快被其他区的异常管理局投入使用。
　　越来越多的大黑窟窿被目击，所有执行官众志成城，勠力同心寻找大黑窟窿的收容方法。
　　I区攻坚组组长徐青阳发现，只要往大黑窟窿中投放一只污染物，大黑窟窿就会消失。
　　E区后勤组一名执行官发现，动物比他们更早预料到地震的到来，可以通过与动物相关的异能提前预测大黑窟窿出现的坐标。
　　B区攻坚组四名执行官合作记录了大量不同种类的异能对大黑窟窿的攻击效果，得出了没有异能可以对其造成有效伤害的结论。
　　D区技术组完善了B区的报告，发现虽然异能无法对大黑窟窿造成有效伤害，但只要喂其足够多的异能，大黑窟窿也可以消失，代价是使用者的污染度必须上升500。
　　N区情报组找到了一名被大黑窟窿吞没的受害者，受害者已经成为污染源，并自称自己加入了诺亚组织，要为组织找到污染物的王。
　　S区异常档案管理员基于大黑窟窿在全国出现，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生出大黑窟窿的污染源并非个人，而是某一社会群体。
　　……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他们终于找到了诺亚组织的上帝——
　　SSS级污染物·空洞（曾用名：大黑窟窿）。
　　污染源是陷入空虚情绪的社会群体。
　　情绪来源是空虚。
　　污染机制是通过空间瞬移捕食污染度较高的目标。
　　若它捕食了人，受害者会在一个月后随机出现在世上，自称自己加入了诺亚组织，要为组织找到污染物的王。
　　若它捕食了污染物，污染物会直接湮灭，空洞随即消失。
　　若它捕食了相当于500污染度的异能能量，空洞也会消失。
　　目前没有任何收容方法。
　　无法从污染源入手，因为总会有人陷入空虚。
　　无法从情绪来源入手，因为人总有时候会陷入空虚。
　　无法从污染机制入手，因为世上总会有污染度较高的目标，而空间系能力过于无解。
　　连拥有空间系异能的沈兰若都束手无策，更别提其他执行官了。
　　“……投喂异能的话执行官异能暴走的风险更不可控，所以局里目前只能通过喂它污染物的方法，保护它看上的目标。”
　　沈兰若将这些天来的发现一一讲给纪绒听，心想如果是纪绒的话，说不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去对付它。
　　纪绒听完微微蹙眉：“污染物从哪里来的？”
　　“现找的。”沈兰若无奈自嘲，“到头来，局里在做和诺亚组织一样的事，找污染物，喂给空洞。”
　　多喂了几头污染物他们就发现，空洞吞下的污染物污染度越高，距离下一次出现的间隔越长。
　　但污染度那么高的污染物并不好找，如果长久下去，他们可能会不得不采取诺亚组织那种行动，人为制造新的污染物。
　　“真是棘手。”纪绒叹了口气，暂时想不到更好的收容办法。
　　想要收容空洞，就得先找到战胜沈兰若的异能的方法。
　　但那可是最强的S级破坏系异能，可以随意操控空间的无敌能力，谁能战胜它呢？
　　“绒宝，最近你的污染度偶尔也会高过500。”沈兰若从季莫忧那里要来了一个改良追踪仪，交给纪绒使用，“万一你发现上面仪表的指针动了，就尽快来找我。”
　　“好。”纪绒拿过追踪仪的一瞬，指针突然动了。
　　在沈兰若手里指针还好好的，一到他手里动得更风扇似的。
　　纪绒：“……”
　　“兰若，它在动哎。”纪绒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作者有话说：
　　这事来源于一位认识的学长，发朋友圈说自己交往八年的女朋友分手了，伤心地去操场跑了二十一圈，结果下周就官宣说自己交新女朋友了。


第82章 
　　指针确实在动。
　　沈兰若闻言一楞, 垂眸望去，指针转得十分无序。
　　这一个多月来他遭遇过无数次空洞，不会认错指针的变化, 下一秒就抱起纪绒，“小心！”
　　“哇！”纪绒突然离地，下意识抱紧追踪仪，后脑勺重重撞上沈兰若宽厚的胸膛。
　　沈兰若的手臂牢牢夹紧他, S级异能·暴君随即发动, 无数透明立方体从虚空中遁出, 顷刻间打造出一小间透明庇护所, 将纪绒和自己牢牢包裹。
　　“兰若……”纪绒呢喃他的名字, 已经不再吐槽沈兰若乱用异能的问题，只觉得他似乎有点反应过度。
　　沈兰若的眼睛缓缓逡巡四周, 戒备随时可能突然出现的空洞。
　　一分钟过去, 沈兰若在戒备，纪绒打了个哈欠。
　　五分钟过去，沈兰若在戒备, 纪绒开始摆弄仪器。
　　十分钟过去, 沈兰若在戒备, 纪绒戳戳仪表上的指针，“兰若, 它好像指着我们的邻居。”
　　沈兰若仍在戒备。
　　“喂！空洞没有出现，你其实只是想抱我吧！”纪绒腿上发力，这些天来他并没有放弃复健，沈兰若抽空也会替他按摩，右小腿已经可以抬起较大的幅度，直接搭到了沈兰若的肩膀上。
　　再努力一点, 他就可以双腿锁喉沈兰若。
　　“照理来说，指针摆动后不超过一分钟就会发生地震。”沈兰若心生疑惑，又看了一眼追踪仪。
　　追踪仪指针渐趋平稳，但也没有回到原位，而是指向了南边。
　　正如纪绒所说，指向了他们的邻居。
　　“它会指向感到空虚的人，只要有人感到空虚，就会生出空洞。”沈兰若解释追踪仪的原理，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情况。
　　指针明明在动，空洞却没出现。
　　是追踪仪坏了吗？
　　“去问问我们的邻居吧？”纪绒眨眨眼。
　　“也是。”沈兰若点头，朝门口踱步走去，每踏出一步，庇护他们的空间切片就碎掉一块。
　　“兰若，你是不是忘了把我放轮椅里？”纪绒稍稍挣扎，对下肢控制不完全的他很快将自己扭成了麻花。
　　“是忘了。”沈兰若小心思露馅，依依不舍把纪绒放进轮椅里。
　　上次异能大比武，当着领导和同事的面公主抱纪绒的时候，沈兰若心里产生了莫大的满足感。
　　他那样做，简直就是在告诉大家，纪绒是我的Omega了，谁也不能抢走。
　　可惜，不知道下次当着很多人面抱纪绒是什么时候了。
　　*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拜访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朱阿姨。
　　朱阿姨是A区一家纳税百强的老总，名下厂房无数。
　　沈兰若按下门铃后，朱阿姨马上开了门，额上满是缜密的汗珠，惊讶地看着他们，“这不是小沈和小纪吗，怎么突然找我？”
　　“朱阿姨，我简单问您几个问题，还希望您配合。”沈兰若掏出执行官证件，开门见山道，“您最近情绪怎么样？”
　　“怎么？我污染度不高啊？”朱阿姨皱起眉头，她两颊本就热得泛红，看到沈兰若的执行官证件更有点窝火，“你们局里最近到厂里来还不够，还要上门？”
　　朱阿姨说的是异常管理局最近组织的情绪辅导活动，本意是帮助人们纾解空虚，充实生活，但实际做起来影响了厂里工人正常开工，不少人上网吐槽这是无用的面子工程。
　　显然，朱阿姨也对此深感不满。
　　“朱姐姐，不是情绪辅导，是最近有污染物出没，兰若怕你被盯上。”纪绒开口就是轻松俏皮的语调，一声甜甜的“姐姐”酥到了朱阿姨心房，下一句话更是直击朱阿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你刚才是在锻炼吧？感觉你比之前瘦了好多，腰身都出来了。”
　　“真的？小纪你真是会哄人。”朱阿姨面对沈兰若眉头紧锁，转头面向纪绒就喜笑颜开，甚至自谦起来，“哎，其实也没瘦下去，我刚刚称了体重，反倒比之前更胖了，真是泄气。”
　　泄气？
　　沈兰若捕捉到关键词，搭在纪绒轮椅上的手轻轻敲了下。
　　纪绒接到暗示，继续哄人道：“那是朱姐姐你运动多喝了水，过个几天代谢上去了，体重自然就轻下去了。”
　　“哈哈，说的有道理。”朱阿姨顿时心花怒放。
　　沈兰若低头看向追踪仪，指针果然回归原位，说明朱阿姨刚刚称体重后产生的泄气同样是一种“空虚”。
　　纪绒非常理解，如果换作他，明明每天锻炼，健康饮食，结果体重反倒上涨，那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从而感到深深的空虚。
　　指针摆动的原因找到了，但是空洞没有出现的原因还没找到。
　　沈兰若冒出了新的猜测，又问朱阿姨道：“能方便问一下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锻炼的吗？”
　　不像纪绒那般娴熟运用甜言蜜语，“能方便问一下”是沈兰若字典里最高情商的提问开头了。
　　好在朱阿姨被纪绒哄得态度缓和不少，直接聊了起来：“正月十四，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天我吃满了一个疗程的减肥药，可体重一点儿没下去，气得我想扔了体重秤，结果走半路上就地震了。”
　　“地震。”沈兰若重复一遍，地震的发生意味着空洞必然出现，但这附近其实并没有接到观测到空洞的报告。
　　朱阿姨接着道：“是啊，地震了，我吓得赶紧逃命啊，然后就发现我跑得那么慢，要是再地震了不就完球了？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每天锻炼，不敢松懈。”
　　“谢谢您的配合。”沈兰若点头道谢。
　　“我们就不打扰你啦，朱姐姐，祝你早日瘦身！”纪绒挥手告别。
　　“哎，借你吉言，小纪，有空来姐姐家里坐啊！”朱阿姨笑着挥手。
　　回到家后，沈兰若翻出宋唯收容污染物的报告。
　　他记得那天他和宋唯搭档，宋唯独自收容了2头污染物后也发生了地震。
　　一看报告时间，果然是正月十四那天。
　　不仅如此，他回到家后，纪绒反应奇怪，说一直在地震，脚上的毛线袜子还少了一只，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种种线索指向一个事实。
　　纪绒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遭遇空洞，并且平安存活。
　　真的假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沈兰若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兰若，在想什么？”纪绒戳戳他的脸。
　　沈兰若直言道：“我觉得我好笨，想不明白为什么空洞没有出现。”
　　纪绒沉吟一会儿，晃晃他的脑袋，坏笑道：“我已经晃掉你脑子里的水了，再想想。”
　　“我自己想不出来，但……”沈兰若并不是在孤军奋战，“我可以让大家一起想。”
　　*
　　沈兰若把自己的发现第一个发给季莫忧。
　　就在他正要转发消息给其他人时，季莫忧回复了。
　　【季莫忧异能教授】：空洞确实在你家出现过。
　　【沈】：……
　　沈兰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的脑子原来没有问题，得出的结论原来是正确的。
　　不一会儿，季莫忧又发来了新消息。
　　【季莫忧异能教授】：绒绒有异能.pptx
　　【季莫忧异能教授】：羽安坚持小绒异能还在。
　　羽安为了减刑一直在当季莫忧的助手，从季莫忧那里得知纪绒遭遇空洞还平安无事，又找出了他当初做的PPT文件。
　　并且，他还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全新大胆的假设：“只要绒绒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空洞，空洞就会消失的。”
　　如果沈兰若否认这点，那无缘无故消失的1只S级污染物，4只A级污染物，7只B级污染物，15只C级污染物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的。
　　全国的异常管理局都在为如何收容空洞的问题而困扰，难得出现了新方法，最好是要尝试一下。
　　【季莫忧异能教授】：如果让小绒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接触空洞，空洞有可能会直接消失。
　　沈兰若看到这条消息，沉默良久。
　　指尖迟疑地敲打键盘回复。
　　【沈】：我不想让他冒险。
　　“沈执行官果然不想让小绒冒险。”季莫忧转述沈兰若的回复。
　　他表示理解，同时也感慨，将小绒交给沈执行官照顾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羽安听闻，看向纪念，但什么也没说。
　　纪念被看，心有灵犀地回答他：“我哥不会有危险。”
　　纪念的危险预知一直在提示空洞的出现，脑袋时不时就会剧烈抽痛，但将预知的目标转移到纪绒身上后，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说明就算直接接触空洞，纪绒也不会有危险。
　　羽安的想法，或许真的可行。
　　季莫忧了然，直接发送沈兰若语音：“沈执行官，纪念说小绒不会有危险，这可能是收容空洞的唯一办法，总是要试试的。”
　　为了劝动沈兰若同意，季莫忧想到了更好的证明方法：“距离正月十四也快到一个月了，要是小绒真的遭遇了空洞，被吞掉了袜子，他的那只袜子应该也会被吐出来。”
　　听完语音，沈兰若脸色微变。
　　N区情报组已经证明被空洞吞没的事物会在一个月后再度出现，如果纪绒的袜子真的被空洞吞了，他还真有办法找到那只袜子。
　　因为纪绒的另一只毛线袜子还在。
　　纪绒舍不得丢，自己又缝了一只新的。
　　他们后勤组金爽的异能·追踪线刚好可以借此追踪到那只丢了的袜子。
　　如果证实了纪绒遭遇空洞依然存活这点，作为执行官，沈兰若不得不尝试这唯一的收容办法。
　　所以，自己真的要让纪绒涉险吗？
　　当初引起730大地震的元凶就是空洞，自己要把纪绒送到幕后凶手面前吗？
　　已是凌晨，沈兰若盯着聊天界面的语音转文字，久久无法睡去。
　　“唔嗯……？”
　　一声鼻音，怀里的毛茸茸在动，是纪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每个音节都黏连在了一起，“兰若，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有新进展。”沈兰若立马锁掉屏幕，抱歉道，“对不起，宝宝，是光影响你睡觉了吗？”
　　“别喊我宝宝。”说是这么说，纪绒下一秒又拽了拽他的袖口，“兰若，抱我去上厕所。”
　　沈兰若应了一声好，抱他到马桶上。
　　纪绒坐到马桶上，半天没脱裤子，“出去。”
　　沈兰若讪讪关上卫生间门。
　　沈兰若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直到纪绒在里面喊他：“好吧，抱我出去，只是错觉。”
　　抱纪绒出来时，纪绒的手仍然搭在小腹上，沈兰若就知道他还不舒服，问：“胃痛？”
　　“不是，还是假孕。”纪绒羞赧道，“明明没喝多少水，肚子总是感觉胀胀的。”
　　空洞出现的这一个月以来，沈兰若时常加班，纪绒的假孕症状时有时无，夜里总是睡不太好。
　　沈兰若捏捏他的腿，心疼道：“嗯，都怪我，你都瘦了。”
　　纪绒眨眨眼，要不要和沈兰若说，他其实胖了五斤呢？
　　看到纪绒如此憔悴，沈兰若心中不再犹豫，征求纪绒意见道：“绒宝，如果需要拿你的生命安全去做赌注，才能收容空洞，你愿意吗？”
　　“有你在，我能有什么生命危险？”纪绒只当沈兰若又要长期加班了，提前通知他罢了，“尽管去做吧，老公，我相信你。”
　　沈兰若深呼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道：“好。”
　　第二天，沈兰若偷偷拿走纪绒的毛线袜子，拜托金爽使用异能·追踪线。
　　追踪线很快找到了纪绒丢失的那只毛线袜子。
　　不止如此，追踪线还找到了一个月前被空洞吞下的失踪人员。
　　证据确凿，纪绒确实在一个月前遭遇了空洞，并且平安存活。
　　羽安那套看似胡来的理论真是对的？
　　沈兰若心情复杂，简直像拿到了一份代码文件，你明明知道它错误诸多，运行逻辑混乱，但它竟然确实有用。
　　压力剧增，沈兰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巧被休养回来上班的石不语看到。
　　“组长怎么愁眉苦脸的？”石不语关心道。
　　沈兰若抬头，目光落到他完好如初的手臂上，竟然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你的伤都好了？”
　　石不语当初硬生生被空洞啃掉两大块肉，就是空洞在摄取异能能量，落下那么严重的伤，照理来说是要植皮静养半年的。
　　可是石不语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上班了，手臂肌肉看着比以前更加饱满。
　　石不语嘿嘿笑道：“还是多亏了纪绒啊。”
　　沈兰若：“？”
　　沈兰若：“什么意思？”
　　“纪绒的治愈系异能还在，一下就治好了我。”石不语眨眨眼，只觉得沈兰若冰冷锐利的视线像利刃一般刺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组长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的治愈系异能还在。”沈兰若一直听纪绒的话，纪绒极力否认他的治愈系异能还在，沈兰若也尽量去忽略那些异能还在的蛛丝马迹。
　　但石不语这么说，沈兰若不得不探究一下那治愈系异能的神秘之处：“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被治愈的。”
　　石不语尴尬笑了笑，趁宋唯不在，全盘托出喝了纪绒做的冬笋炖排骨后发生的事。
　　顺便拉上了鞠光辉和陈莉作证。
　　鞠光辉：“那就是绒哥的异能。”
　　陈莉：“我们不会认错。”
　　沈兰若得知纪绒异能还在没有很惊讶，他的的关注点很快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幽幽盯着石不语：“也就是说，你明明那时候就好了，还休息了半个月。”
　　“呃……这个……”石不语眼神飘忽，“这不是，怕恢复的太快，引起怀疑嘛……你说是吧，组长？”
　　“饶你一次。”知道纪绒异能还在，并且逃过了空洞，沈兰若稍稍放心。
　　一个收容空洞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型。
　　说来真巧。
　　填补沈兰若内心虚无的是纪绒。
　　到头来，可以收容空洞的也是纪绒。
　　沈兰若眸光坚定地看向他的组员们，郑重道：“我有一个收容空洞的想法，需要你们帮忙。”
　　*
　　周日，沈兰若带纪绒去体检。
　　为了给自己打气，纪绒特意带上了照沈兰若模样做的棉花娃娃。
　　这次体检的结果很快出来，一直帮助他复健的医生看上去神色凝重。
　　“纪先生，你的双腿确实在缓慢恢复。”医生先说好消息，让他不那么紧张，下接转折，“但是出现了一些神经粘联，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不、不疼吧？”纪绒有点慌张，一手抱紧棉花娃娃，一手攥紧沈兰若的手，“要麻醉吗？”
　　“是要全麻的，这种情况很常见，说明你的受损神经在慢慢修复，手术很成熟，风险很低，预后很好，请你不用太担心。”医生柔声道。
　　“全麻还行。”纪绒乐观道，也就是说他只要睡一觉，他的腿会变得更好。
　　虽然不会疼，但毕竟是手术，沈兰若应该会担心自己。
　　纪绒抬眸望向沈兰若，正要劝说爱操心的Alpha，却听沈兰若冷声道：“今天就做手术吧。”
　　纪绒：“？”
　　怎么听沈兰若语气，还有点迫不及待？
　　一般来说，自己Omega要做手术，Alpha不应该很焦虑很慌张吗？
　　似是注意到他头顶噗噗冒出很多问号，沈兰若按上他的肩膀，哄道：“绒宝，这手术越快做效果越好。”
　　他知道是要快点做，但今天就做，未免也太快了吧？！
　　没等他点头同意，沈兰若已经推着他的轮椅往麻醉室奔去。
　　纪绒瘫在轮椅上，进入摆烂状态，算了算了，反正只是睡一觉罢了。
　　*
　　纪绒全麻后，沈兰若的空洞收容计划正式启动。
　　这次计划的参与者只有知道纪绒还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人。
　　沈兰若负责保护纪绒。
　　纪绒睡着后，沈兰若创造了一个小型的透明立方体空间，将纪绒完全框在里面，里里外外裹了三层强化玻璃硬度般的空间切片。
　　Omega睡得很香，怀里还抱着棉花娃娃，那是按照沈兰若的模样做的。
　　沈兰若操控起空间，就像捧起一件艺术品一样，要带纪绒出去巡回展览。
　　A区某块杳无人烟的空地，石不语，陈莉，鞠光辉，季莫忧，纪念和羽安都已早早做好准备。
　　石不语负责“钓鱼”，他们事先准备了一头C级污染物，由石不语驾驶吊机，钓着污染物将空洞引到空地中央。
　　陈莉负责兜底，在空洞不可控时往空洞里灌子弹。
　　鞠光辉负责监控，一个污染度检测仪用于监控所有人的污染度，一个空洞追踪仪用于提示空洞的出现和消失。
　　羽安负责预测危险，他的异能·百鸟朝我喊来了大量各自，均匀分散在空地周围，可以更快更准确地感知到空洞出现的方位。
　　季莫忧为在场唯一没有异能的人，他负责感到空虚，成为空洞的污染源之一。
　　至于纪念，头脑时常抽痛的他把预测危险的工作分给了羽安，自己辅佐季莫忧。
　　沈兰若一带纪绒赶到现场，计划开始实施。
　　“好……我要做一件可怕到足以让我感到空虚的事了……”
　　季莫忧咽下一口唾沫，颤巍巍点开自己的手机相册。
　　里面是为数不多的纪绒小时候的照片。
　　“啊，我弟弟真可爱。”季莫忧的手指停在删除键上良久，仍是没有按下去。
　　“快删掉。”纪念为了大义，直接点击删除。
　　反正他有恢复数据的小技巧。
　　“啊啊啊我可爱的弟弟啊啊啊啊！”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纪念脑袋抽痛，西方鸽子惊飞。
　　羽安：“空洞来了！”
　　脚下地面开始颤栗，空洞已然来袭。
　　众人眼前，空地上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逐渐变大，边缘挪动着，朝石不语吊着的那头污染物而去。
　　“来了！”鞠光辉喝道。
　　空洞果然出现了。
　　沈兰若不敢让纪绒靠得太近。
　　石不语操控吊车，引诱空洞追逐。
　　沈兰若隔空将纪绒放在空洞上方。
　　就在纪绒离空洞不过三米远时，沈兰若感知到自己掌控的空间中冒出了新的东西。
　　它仿佛正在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柔软，纤长，细腻，泛着月光似的银白，从纪绒的指尖流泻而出。
　　S级治愈系异能·缝线。
　　羽安的理论没错，石不语他们的证词也没错，纪绒的异能确实还存在！
　　沈兰若屏息凝神，更加专注操控空间。
　　展柜掀起一丝丝缝隙，好让那些缝线可以钻出。
　　此时此刻，黑洞就在缝线正下方三米远。
　　缝线似早已知晓自己的去处。
　　霎时间，银白光辉从展柜一角中流泻而出，在空中浇出一道绚烂的银河。
　　众人看得更加清楚，喜出望外道：“那就是绒哥的异能！”
　　众人的欢呼声中，缝线向空洞涌去。
　　只顾追逐污染物的空洞没有丝毫躲避缝线的意识，数秒之内，缝线就勾住了空洞的边缘。
　　“干得漂亮！”石不语仍驾驶吊机后退，一看到空洞不再逼近，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莹白的缝线在空洞边缘自在游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丈量这块旧布的的尺寸。
　　摸清空洞的轮廓后，缝线沿着缺口快速走线，来回穿梭。
　　针脚紧凑扎实，一点点缝上被空洞开绽的空间，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慢慢散去。
　　“放晴了！”陈莉惊呼道。
　　空洞一出现，周围空间都会随之扭曲，无法再看见它覆盖的事物。
　　可现在，乌云散去，蓝天澄澈，一束灿烂阳光投下。
　　就像是纪绒缝好了空间上的缺口，自然法则恢复正常。
　　沈兰若看着这一幕，恍然大悟。
　　对啊，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线不正是用来给衣服上的缺口打补丁的吗？
　　空洞硬生生在世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纪绒的缝线缝好了它。
　　收尾打结后，缝线钻回展柜，悄悄藏进纪绒的掌心。
　　空洞消失，追踪仪的指针回归原位，鞠光辉兴奋大喊道：“成功收容空洞了！”
　　“好耶！”陈莉拍手叫好。
　　“我们终于找到收容它的办法了！”石不语开着吊机回到众人身边。
　　所有人欢呼雀跃，沈兰若却面色严肃：“不，不能高兴得太早。”
　　“这只是一只空洞罢了。”沈兰若强调道。
　　A区一定不止一只空洞，全国26个区还有更多的空洞。
　　众人又沉寂下去：“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麻醉纪绒吧？”
　　“除非今天能一口气收容完。”沈兰若咬牙，狠心道，“纪念，删照片！”
　　“好！”纪念又删除了一张小纪绒搭积木的照片。
　　“不——！”季莫忧的惨叫中，纪念脑袋抽痛，东边鸽子惊飞。
　　“空洞又来了！”鞠光辉又喝道。
　　感知到空洞出现，缝线又从纪绒掌心流泻而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缝线缝完新的空洞才不到十分钟。
　　“再来。”沈兰若铁石心肠道。
　　“好！”纪念又删除了一张小纪绒拍皮球的照片。
　　“不啊啊啊啊！”季莫忧的悲鸣中，纪念脑袋抽痛，北边鸽子惊飞。
　　“空洞又双叒叕来了！”鞠光辉又双叒叕喝道。
　　……
　　删到第9张照片后，空洞再也没出现过。
　　这样一来，他们真的完成了A区SSS级污染物·空洞的收容。
　　“绒宝，辛苦了。”沈兰若撤掉保护纪绒的展柜，将纪绒拦腰抱起。
　　纪绒对他究竟完成了何等的壮举无知无觉，睡颜恬静美好，均匀地发出清浅的呼吸声。
　　又一次，在众人眼前公主抱纪绒，沈兰若心里暗爽。
　　但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处理。
　　坐上车后，只剩沈兰若和纪绒两人，沈兰若才开口问道：“缝线，你是不想让纪绒知道你还在，所以躲起来了吗？”
　　纪绒的手指被轻轻抬起，是一根缝线钻了出来。
　　它转头蛄蛹进了按照他的模样做的棉花娃娃，朝他点点头。
　　“原来如此。”沈兰若逮到机会提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治好纪绒的腿？”
　　棉花娃娃的小圆手戳戳纪绒。
　　沈兰若会意道：“纪绒不想好太快？”
　　棉花娃娃又点点头。
　　沈兰若琢磨一会儿，神色阴沉地威胁道：“你让纪绒尽快好起来，并怀上我的孩子，不然我就把你的存在告诉纪绒。”
　　缝线似乎没有料到这位Alpha会提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要求，摆出了“OAO”表情。
　　“我认真的。”沈兰若坚持道。
　　似乎是他的表情太过可怕，缝线咻地一下缩了回去，棉花娃娃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但似乎是在抱怨沈兰若过于暴君，按照他的模样做的棉花娃娃开线了。
　　*
　　“医生，纪绒醒了！”
　　眼前糊着许多人影，眼睛还在适应光线，逐渐聚焦。
　　“哥，你还好吗？”这是纪念的声音。
　　“绒绒，有哪里不舒服吗？”这是羽安的声音。
　　“小绒，这是几？”这是季莫忧的声音。
　　“小绒，有啥想吃的，我请客啊！”这是石不语的声音。
　　“绒……你醒来就好。”这是鞠光辉的声音。
　　“醒过来了好耶！等会我们去吃什么？”这是陈莉的声音。
　　“你们暂离一下，我有话要和他说。”这是沈兰若的声音。
　　一阵不想吃狗粮的唏嘘声中，眼前只剩下沈兰若一人。
　　纪绒清澈的眸底倒映出冷峻帅气的Alpha，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冰雪消融般温柔，暗藏暖意。
　　“兰若，我没事哦。”纪绒怕他担心自己，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下意识抬腿。
　　差点儿就踹沈兰若脸上去了。
　　沈兰若接住他的腿，并不在意，“手术很成功，你的腿都能抬到这里了。”
　　说着，他微微偏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你真是开荤了之后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纪绒羞恼地抽回腿，腿脚确实感觉比之前有力，大腿可以大幅度抬动，足尖也可以绷紧。
　　真不错，不过……
　　纪绒捏捏手，总感觉掌心空空的，一转头看见他的棉花娃娃躺在床头柜上。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的棉花娃娃突然变得那么毛糙，浑身冒出了许多线头？
　　“回去得好好保养一下了。”纪绒抓过他的棉花娃娃，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嗯，触感和沈兰若的差不多。
　　“今天所有人都来看你了，晚饭想吃什么？”沈兰若笑道。
　　“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纪绒啪地一下坐直了。
　　沈兰若点头道：“嗯，你请客，刷我的卡。”
　　*
　　往后一周，A区范围内再也没有观测到任何空洞。
　　但其他区仍有空洞出没。
　　沈兰若自有办法。
　　订婚宴上定下的婚礼日期临近。
　　“我们旅行结婚怎么样？”沈兰若提议道。
　　周游全国26个区的那种旅行结婚。
　　“好啊！”纪绒兴奋完又蔫吧下去，“可是你不用上班的吗？”
　　“局里批了婚假，很长很长的婚假。”沈兰若早已安排妥当，直到他们收容完所有区的空洞，他们漫长的婚假才会结束。
　　“太好了！”纪绒开心地小幅度晃动身体，感到无比幸福。
　　躺平，旅游，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这就是他美好的新生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接下来会日更大量黏黏糊糊酱酱酿酿的婚礼、蜜月、孕期、养崽番外和福利番外（这个结算后才能发哦）。
　　再为下一本《病弱团宠，但怪物之主》求一下收藏，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读者宝宝啦！！！
　　以下是作者碎碎念，关于这本书是如何写出来的：
　　关于灵感：上班路上突然灵感一闪，我要写A暗恋O已久，结果O没了只能联姻他人，结果这个他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O。
　　关于文名：标题一开始定下后就没变过，曾经被人评价说这看着不像感情流的文名，但我觉得这个文名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最强（的）治愈系，本文中最强的是沈兰若，还有敌方沈兰若（空洞），而纪绒是可以治愈两者的人，所以我非常满意这个文名。
　　关于情节：文中情节吸取上本文的教训，大多是从作者生活中遇见的事或是网络上看到的事来的，每个人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有负面情绪，所以我希望这本文能够给你们带来一点开心，也算是贴合文名的“治愈”。上本文的教训是，上本文基调是综神话故事，现在想来太虚浮了，讲信仰讲神明大家代入不进去。
　　关于本文文笔：本文行文偏白话为主，也是吸取上本文的教训。如果看过作者《饲养深渊》和《人鱼溯游而上》那本的读者宝宝可以知道，其实作者的文笔也可以十分华丽，偏繁，但这就导致了信息点藏在大量的描写中，读者宝宝压根没看到，甚至没耐心看下去，写《饲养深渊》和《人鱼溯游而上》的作者曾经被很多读者宝宝夸文笔好好，写这本的时候却被评价文笔好差，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下本我会尝试折中两种行文风格。
　　感谢你看到这里，如果想见证作者的进步，请点一下《病弱团宠，但怪物之主》和作者专栏的收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