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笔记同人）【DN/死笔】智斗番里的我想走日常》作者：元拾
　　晋江2025-06-21完结
　　总书评数：1149 当前被收藏数：2137 营养液数：1736 文章积分：11,033,841
　　文案：
　　（注：此文不适合需要任何排雷的人观看）
　　夜神晴子曾经十八年的人生毫无痕迹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地过了
　　然后她来到了死笔的世界
　　发现寄养家庭的哥哥是夜神月的她：“?(?'?'? )??????
　　每天硬着头皮在世界第一侦探L面前撒谎的她：Σ( ° △ °|||)︴
　　然后
　　她继续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地过了十八年＝＝（瑞思拜）
　　她坚持，
　　死亡，正义，新世界确实重要
　　真相，谜底也很重要
　　但这个世界上的朋友、布丁、爱豆、烤肉……同样重要！
　　只要不带脑子（绝不是因为她没有！）那她就能谢绝智斗番，过上日常番的生活（握拳）
　　————
　　注意避雷：
　　*第一人称乙女向（女主有设定，根本不分什么梦女乙女原女代不代，随便，只管爽，如果不合口味请退出谢谢）
　　*死笔记忆停留在多年前，捡起了当年的脑洞发文，木有逻辑，只有错漏（高亮）
　　*女主非智力型女主，，当然也非武力役，，好像也不太像路人役？
　　*死笔为犯罪率较高世界，女主性格会成长，参与主线不可避免会遇到一定挫折。（我尽一切努力让女主爽但不代表一点点虐的情节都没有，作者不是bt，不会故意虐待手下的角色，看到不适情节请尽快退出，不是很需要靠写同人接受写作意见）
　　*端水文，夜神月L戏份相当，前后夜神月主场，中间L主场，唯一主角为女主，夜神月填主角栏是因为我填了以后不会删……
　　┄┄
　　内容标签： 日常 乙女向 转生 吐槽役
　　主角视角夜神晴子夜神月配角L
　　其它：。
　　一句话简介：如标题
　　立意：。


第1章 想不出来
　　◎　　“做不出来。”我牙咬着笔头，痛苦道。
　　窗外太……◎
　　“做不出来。”我牙咬着笔头，痛苦道。
　　窗外太阳已经要落山了，橙色的霞光落在学校的钟塔楼的塔尖上。
　　“再想想，题目里有提供线索。”坐在我旁边的棕发少年指尖在练习簿某处点了点，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希望我能看出他过于明显的暗示。
　　“呜……”我看看，若函数f（x）……
　　我何德何能，在平生遇见最天才之人，学校风云人物，某知名智斗番主角——夜神月——的指导下完成一道基础高中数学题呢？
　　“不行，”我瞪了题目半天，发出没用的声音，“题目太长了，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急得有些面红耳赤了：在这部番剧各大高智商角色的对比下，我的智商被说成是平均智商都有点侮辱普通人的嫌疑。我既不喜欢动脑，也没有在观察力、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等方面有半分长处。
　　“你不能看题目长就不做了，”夜神月无奈道，“很多情况下，题目越短、看上去越一目了然，也许意味着更多越多未知信息，反而会提升错误率。”
　　我耐下心来，在学神的帮助下，终于磕磕绊绊完成了该死的数学作业。
　　“走吧。”我急急忙忙收拾好课本，再狗腿地接过夜神月的书包，和他一起走出校门。
　　之前我有说过让他先走，可他说最近有什么犯罪份子在附近逃窜，坚持等我一起回家。
　　一路上，我都耷拉着头。
　　旁边的夜神月也不说话，拿着本全英文的书在看，我扫了一眼，只能看懂「I」「was」这种小学生都能认识的单词。看他神色，再联系原著剧情，大概是在思考「庸庸碌碌的人类真是无聊至极」，「这个世界这么烂怎么还不净化」这样宏大命题吧。
　　肩膀背两个书包有点酸，稍微挪动了一下，就被旁边的人注意到接了过去，他的视线全程都没有离开书页。
　　说实话，和夜神月相处这么久，我很多时候都会忘记，他是记忆中未来号称要成为「新世界的神」的人。
　　想到这里还真是挫败，明明都是高中生，有人已经要当神了。而我这个活了两世的人竟然连数学及格都困难。
　　“月，我好没用啊……”
　　夜神月合上书本：“如果你是为了今天上午你59分的数学试卷的话，没有必要。相比上一次测验你的数学水平还是有值得一提的进步的。而如果你是为了大学入学考试，那就更不用沮丧了……”
　　“诶？”
　　“所谓的大学入学考试并不能真正筛选出什么。”
　　年仅十七岁的夜神月嘴角露出一个轻飘飘的，嘲讽的笑容：“人类的评价和培养机制总是这样幼稚简陋，那样培养出来的，有一些，是否能被称之为人都有待商榷……”
　　甚至国文分数都很差劲的我：“（°ο°）”
　　夜神月：“……”
　　他胡乱揉了揉我的头：“好了，别多想。”
　　“……”多想的到底是谁啊。
　　我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的同事夜神总一郎收养了我，把我带到他们家住。
　　天知道我第一次到他家，听到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神情淡漠，又被父亲强制作出表面功夫的男孩名字是夜神月时，内心有多震惊。
　　这么多年在主角家蹭吃蹭喝并没有让我沾上他们家智商的光，夜神一家人对我过分好了，在这样的环境下的我每天嘻嘻哈哈，像一个普通女生一样长大。
　　这样下去，我也许就会上不了好大学，出了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怎么对得起夜神家的一番养育呢？
　　“我们回来了。”满怀心事地回到了家，刚打开门，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我精神一振：“好耶！是蛋包饭！”激动得我飞速拖鞋奔向厨房，差点摔一跤，还好被夜神月提住后衣领稳住重心。
　　在美食的治愈下，我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盘算着待会是看爱豆上新的偶像剧呢，还是回房间跟美梨酱发短信聊聊天——新买的扑克牌还没拆，要不今天练练牌技，明天学校和前排那些孙子大杀四方？（早已忘记夜神月「不要和那群无聊的人走太近，你的脑子会运转得越来越慢」的警告。）
　　说起来，社团好久没团建了，要不隔天跟远井部长提个建议去吃烤肉？经费应该够吧，不够的话还得跟学生会那帮家伙扯一会儿皮……不过上次吃的那家烤肉真是很好吃啊……
　　“提醒一下，”早已吃完不知为何还没有离开餐桌的夜神月呡了口茶，淡淡道，“待会饭后你需要来我房间补习英语。”
　　我，成功，石化了。
　　夜神总一郎赞同地点点头：“月你是应该多帮帮晴子。”
　　夜神妆裕同情地瞥了我一眼。
　　夜神月，你是什么魔鬼吗？
　　不过原著里，他好像确实不是普世价值观里的好人。在我知道的故事中，他最终会为了创建「新世界」而杀害很多无辜的人。
　　天，不知不觉想到他大出圈的魔性笑声的片段了……而笑点一向很低的我非常不幸，在他给我讲解例题的时候憋红了脸。
　　“……”夜神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抱歉抱歉，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不过月啊……”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严肃了神情，问了出来，“你对人命是怎么看待的呢？”
　　夜神月停下了给我试卷画叉的手，视线再次移到我身上。
　　我眼神坚定，鼓励他和我畅谈这种深刻的话题。
　　“最近看的漫画题材？”
　　“不是啦！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大脑空空从来都不会思考人生哲理的笨蛋吗？！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看你平常不也是会跟我说觉得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很无聊，不美好的世界即使存在了也没有任何意义这种话吗？”
　　虽然每当他那么说的时候，我那大部分时间都被布丁、睡觉和打牌占据的脑子只能给出诸如——“那世界是不是应该举办以后比谁最无聊大赛之类的活动？奖品就设置为世界上最美味的布丁怎么样？”“也是哦，要是下一秒世界毁灭就好了，我一点都不想上下午的物理课那老头我太讨厌他了，说不定下午还有测验，我可一点都没准备”之类的毫无营养的垃圾话来应答。
　　夜神月好像陷入了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我那愚蠢的带着草莓笔盖的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转动：“人命啊……大概是最不被重视的吧。”
　　我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如果这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死亡笔记的世界，那么夜神月，势必在不久后的将来，一步步走向癫狂和毁灭。
　　我有点被吓到了，视线左右飘了飘，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七年后，我好像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可能会有奇乐，然后掀起血雨腥风的呀。
　　而一切的源头，就是面前这个，耐心给我改正着英语试卷的少年。
　　更可悲的是，这十七年以来，我竟然啥也没干，就每天乐呵呵地过来了。
　　作为同人文女主，我这领悟速度，是不是有点慢了？
　　像是要弥补我心中的不安似的，我语气略快，又掩饰般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怎么说……大家都还是觉得人命很重要的……吧？”
　　灵巧转动着的少女心外形的笔终于停下。
　　夜神月指尖点在书桌上，目光看向我，示意我继续说。
　　我接着道：“你看呐，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生命是宝贵的，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生命要是失去了，就什么也没了，而且再也挽回不了了……很有道理对吧哈哈哈……”
　　夜神月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好吧，我真的非常不擅长说这些大道理的话。
　　夜神月放下笔，手背朝我额头贴了过来。
　　“你做什么……”
　　“没有发烧……”夜神月打量着我的脸色，几秒后，给出一个推断，“你生理期提前了？”
　　“……”
　　“什么啊？！”


第2章 我的日常
　　◎高中生夜神晴子每天的日常都相当充实。
　　学校文化祭临近，作为班……◎
　　高中生夜神晴子每天的日常都相当充实。
　　学校文化祭临近，作为班上文艺委员的我得好好汇集班上同学的意见，做好前期准备才行。
　　“女仆咖啡馆！”
　　“鬼屋鬼屋！”
　　“化装舞会！”
　　果然这几个意见一定会有人提啊，该说不愧是日漫里吗？
　　我往后一仰躺倒在椅子上，一条腿高高翘起，翻看着手上的节目报备单：“pass，这几个都有班准备了。”
　　前排的佐藤眼前一亮：“我们可以搞女仆咖啡馆主题的鬼屋！”
　　我鄙视地看着他：“女仆装租借加鬼屋布置，经费翻倍，pass。”
　　佐藤啊佐藤，原本以为你牌技不错，不像姓氏那样是个十分泯然众人的人，没想到只能提出这等没有新意的想法了吗？
　　话虽如此，我还是把这个意见写进了纸条里——我们班一向的规矩，抽签决定。
　　佐藤旁边的山下扶了扶眼镜，吐槽道：“其实是你自己既讨厌喝苦咖啡还胆子小怕鬼吧？”
　　山下此人戴着副眼镜，看似是老实寡言少语书呆子，熟悉后就会发现其毒舌属性。自从见识过上回文化祭我进鬼屋出的丑以后，时不时就要嘴贱一下。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什么嘛！夜神月这小子看似端着在看书，原来全程一直在旁观啊！
　　我涨红脸摆着手说：“通通给我忘记！当作没发生过！”
　　夜神月无视我的囧状，少见地加入了我们的讨论：“可是发生了的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当初你吓得在鬼屋不敢出来，看见我哭着抱着我的腿喊——”
　　“停！”我尴尬得汗毛倒竖：我不承认那个抱着夜神月的腿扯着嗓子喊「卡密様」的人是我！
　　竖起一根手指，我凑近他警告道，“我说停，否则我就把你上课看闲书被老师发现后非常无耻地嫁祸给我的事告诉夜神伯伯。”
　　“明明是小学的事了，还有你为什么每次都认为这样能威胁到我。”
　　小时候或许有点用，现在这家伙对这种事早无所谓了。
　　他能拿捏我的事有千万件，只要从我在乎的事物中挑一样就行了，而你要想拿捏他，只会被反将一军。竹马这种东西，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那么请问夜神同学，对班级文化祭主题有何高见？”我阴阳怪气问道。
　　“嗯……”他的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甜品展览怎么样？”
　　我内心一喜，装作平静状在纸条上写下选项：“哦，甜品展览啊，勉强算个选项吧。”
　　一旁的同桌美梨识破我的伪装啧啧两声，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晴子，远井部长要离部的消息你知道吗？”
　　“啊？！”我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棒球部副部长告诉我的，你不知道的话，应该是想亲口跟你说吧，我记得你跟他关系不错。”
　　马上有一个重大的高校棒球比赛，远井前辈怎么会呢……
　　放学后，果然有人传话说：“晴子，远井有找。”
　　走到走廊边时，远井前辈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好像那种传统运动番里面的角色一样，面带惆怅地告知我他要退部的消息。
　　“为什么呀？远井前辈明明那么优秀。”
　　他不在的话，社团里那些人可就一点都管不住了！不好好训练不说，上次我还发现有人在偷喝酒……更别说社团日常事务了……让我和其他副部来的话，完全应付不了啊！
　　远井前辈一如既往地对我露出宽容的笑容：“因为要毕业了啊，晴子。”
　　“没有什么是会一直不变的。”
　　可是我看着他现在站在窗台边的样子，和煦的笑容，一如当初我刚入部的时候。
　　我还沉浸在这个消息带给我冲击的余韵中，远井前辈突然又叫我：“晴子……”
　　“嗯？啊，怎么了？”
　　一向很爽朗的远井前辈此时说话却有些含糊：“嗯……我……其实……”
　　“嗯，你说吧，不用着急部长，慢慢说，我不急着回家。”
　　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期间有几秒中没说任何的话。最终，只是从鼻子里沉沉喷出一股气：“算了。”
　　他又恢复了那和气的笑容：“晴子的话，对毕业估计还没有什么打算吧？”
　　“这个……确实没有。”
　　“不过要抓紧哦，毕竟人不能永远过着高中生活，总要想想以后的。”
　　我心虚地摸了摸头：“不是还没那么快吗？”
　　“哈哈，学习方面我没法像……夜神同学那样督促你，要自己好好努力哦。还有，不要花太多时间在部活上啦，有些事可以分担给几个一年级的做……”
　　……
　　告别远井前辈后，我在走廊拐角找到了单肩背着书包等我的夜神月。
　　两人一如往常地回家，路过熟悉的人、熟悉的街景、每天做着同样的事。
　　天气最近偏凉，东京的天空被高楼分割出蜿蜒的天际线，仰头看过去，灰色澄清的天空上飞过几只鸟。
　　我脑子里想着远井前辈说的话，少见地一路沉默。
　　“他和你说什么了？”夜神月主动挑起话题。
　　“你说远井部长啊……也没什么，就是说他要退部了。”我反过身倒着走，问夜神月道，“月，你有没有觉得我每天过得很无聊啊？”
　　高中生夜神晴子的日常，在这个惊险刺激你死我活的智斗番里，显得太过平静无波了。
　　夜神月单手帮我把身体扳回来：“你今天才发现？”
　　听语气，他一直这么觉得的。
　　我忽然有点沮丧。毕竟这又不是日常番，拍个四五六季还能停留在高二不带完结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无聊的，”夜神月翻过一页书，继续对我说，“我也是一样。毕竟死水一般的人类社会，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这话倒让我想起前几天补英语时提起的话题。
　　如果关于人命的看法是那样的话……
　　那么夜神月你，也会被动着改变吗？像周围人期许那样，成为一名体面收入高的医生或律师？
　　还是说，循着原剧情，成为奇乐？
　　原剧情的双死结局让我便秘了还几天。
　　等等，难道说，我的任务是来到这个世界，改变所有人的命运，最终深藏功名，成为隐姓埋名的英雄？
　　命运安排我寄住在夜神家，不就是因为这个嘛！这么一来，就都解释得通了！
　　一瞬间，属于穿越女主的中二魂活生生劈中了我！瞬间觉得夜神月能考东大也没什么了不起了。除非他真能当成新世界的神，否则他还能盖过我这个救世主不成？
　　于是，我清清嗓子，示意夜神月注意听我接下来的话：“那么，就让我们来共同拯救这个世界吧。”
　　我很大方地让给了他一个名额。
　　夜神月：“……”
　　“那家伙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对你影响这么大？”
　　我对他这反应有些迷茫：“谁？远井？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夜神月又避而不谈了：“你漫画落在客厅沙发上了，而父亲今天很有可能会提早下班，”他看了眼街边电子屏上的时间，“你还有十分钟。”
　　“……”你非要在每章的结尾气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晴子：“この世界を救こう!”
　　夜神月：神金。


第3章 该和好的
　　◎我和夜神月吵架了。
　　理由是他没有对我严肃提出的关于世界和人生……◎
　　我和夜神月吵架了。
　　理由是他没有对我严肃提出的关于世界和人生哲理的问题给予同样重视的答复。
　　什么？我之前也没有？
　　这是态度问题，而不是能力问题。
　　其实也有想要逃避每天他给我补课的原因在嘿嘿。
　　拿吵架当借口，从而每天不用和令人头疼的数学英语打交道，这不是完美吗？我的智商也不是很低嘛！
　　美梨看我和他这几天都没有一起回家，非常疑惑地问我：“你们要分手了？”
　　我刚喝下的一口可乐「噗」地喷出：“哈？！”
　　我们什么时候交往的？我怎么不知道？
　　反倒是美梨吃惊地看着我：“难道不是吗？大家都以为你们已经交往很久了。之前有人问夜神同学，他也没有否认。”
　　其实仔细想想会有这样离谱的谣言也并非毫无道理。
　　夜神月在学校向来是高山仰止的神一般存在，学习运动全能，社交方面挑不出错漏，却其实从不和人真正亲近，也就和我相处的时候会稍微随意一点。
　　“但那只是因为我寄住在他家和他关系稍微好一点而已，”我解释道，“至于他没有否认……大概是懒得回应吧。”
　　未免谣言进一步发展，看来以后的书包还是得自己拿，上课少凑到他耳朵旁说悄悄话，不让他随便用笔敲我的头，午休时间忍住食欲不抢他的便当吃，不拿他的肩膀靠着打瞌睡……这么想来确实有点糟糕啊！
　　于是课上他叫我的名字，我就没有回应。
　　“晴子。”
　　偏过头。
　　“晴子。”
　　不理。
　　“夜神晴子！”这回叫我的不是夜神月，而是讲台上的物理老师。
　　这个老头平时最势利眼，我很讨厌他。
　　“你在做什么？！我刚刚讲的你都清楚吗？”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蠢蛋也会考虑将来的事吧！你好歹有点自知之明！”
　　教室里发出阵阵讥笑声，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老师……”可恶！明明夜神月这家伙也没有在听讲！
　　“夜神同学那是智商超乎常人，你这样的智商天生有残缺的，连黑板上这题都做不出来吧？”仿佛知道我在腹诽什么，他用力敲敲黑板，吓了我一激灵。
　　由于知名度的原因，学校里的人默认「夜神同学」即是指夜神月，而称呼我一般不用敬语。
　　我在学校人缘挺好，朋友们都直接叫我「晴子」，而少数讨厌我的，则直接「喂喂」地叫我。
　　那几个人现在就在班里发出聒噪的声音：“噗，智商有残缺……”
　　“哈哈看她那傻样……”
　　“她上次数学又没及格吧……”
　　“明明和夜神同学走得很近……”
　　我苦恼地瞥了一眼黑板，然后！
　　惊讶而又喜悦地发现，那题夜神月之前给我讲过，而且他那天以新开甜品店的限量布丁为奖励，勾引我认真听了这道题！
　　“我知道！”我自信开口。
　　老师还在自顾自说着，怀疑自己听错了：“笨的人就要好好听别人说话……什么？”
　　我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老师，这题的答案是42对吧？”
　　看到老师惊讶得愣住的神情，我得意地冲旁边的夜神月抛了个邀功的眼神。
　　夜神月：“……”
　　没想到那老头恼羞成怒，一连问了好几个超纲的问题，把我堵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回答啊夜神晴子，你不是说你都知道吗？那怎么连续四题的答案都不知道呢？”
　　我此时已经不屑于尊重像他这样的老师了！我气呼呼地指向一个幸灾乐祸的男生——“你知道吗？”
　　遭受飞来横祸的男生也支吾说不出来。
　　又指向另一个——“那么你知道吗？”
　　“……”
　　“你呢？”
　　……
　　最后挑衅地对那个老头子说：“你看吧，你问了个大家都不知道的问题，叫我回答，所以我回答不上不是因为我笨。”
　　然而他是下一句话让我的假面破裂：“夜神月，你来回答！”
　　所有人的眼光汇聚到夜神月身上。
　　这货堂而皇之地拿着本课外书悠哉悠哉地看，脸上是置身事外的浅笑，好像刚才的闹剧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插曲。
　　听到老师的话，这货又像好学生一样应了一声后站起——他甚至还在全班人无语的眼光中贴心地把课外书放在课本之下再站起——然后扫了一眼题目，下一秒就报出答案。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坐下，然后对仿佛被当场扇了一巴掌的我说：“看到了吗夜神晴子，你还不承认自己的无知吗？”
　　我想继续争辩，可是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每个人都是无知的。”
　　应话的人不是我，我蓦然转头，看向明明应该坐回去了的夜神月。
　　他却没有看我，而是淡淡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如果您口中的「无知」是指一个人人脑储存的知识量和智商的话，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知识储量和智商都在平均值上下波动，并不存在谁可以轻易蔑视谁的情况。”
　　老师瞪着眼睛看着他。
　　“抱歉，如果您需要证明的话……”他思考了一下，“听闻您原本主修文学，那么您知道作家今井酒子的代表作品有哪些吗？”
　　太帅了！我一向知道夜神月知识储量丰富，但没想到他连曾经专攻文学的老师没听过的作者的书都看过！那老头子气得脸色发青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整节课在尴尬的气氛下结束了。
　　我本打算生气期间能不和夜神月说话就不和夜神月说话的。
　　可我是真的好奇。
　　“喂，”我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今井酒子是谁？”
　　看那老头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真是稀奇。
　　夜神月没有回答我，而是给我扔过来一本很眼熟的粉色书皮的书。
　　这不是我前天新购入的言情小说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掉地上，我捡到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叫我捡？”这种书被看到很尴尬好吗==？我记得里面有女主迫于生计去给富家少爷男主当仆人这等狗血剧情。
　　“……”他说，“我提醒你了。”
　　“什么时候？啊……哦。”
　　想到今天课上发生的一切，我猛地一拍脑袋，忽然感到非常地泄气，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我自己……果然还是自己有时候太笨了吧。
　　而这时的我又忽然看见书皮上的作者名——今井酒子
　　“！”果然有问题的是他才对吧！
　　“所以，一起回家吗？”他注视着我，认真道，“很抱歉惹你生气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和好，好吗？”
　　我的脸腾地红起来，眼神躲闪：“嘛，其实也没有在生你的气啦，其实我这边也有点莫名其妙，而且要不是你提醒，我的漫画或许真的被夜神伯伯发现了也说不定……而且你还帮我补习，今天还帮我解围了……”
　　明明是原谅人的一方却变成了我单方面在忏悔……目光忽然瞄到这家伙眼中稍纵即逝的笑意！
　　真的非常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换作不了解夜神月的人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但作为从小到大不知道被骗过多少回的我来说，我非常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又被他耍了！
　　他可能是真心想要跟我和好，这个人会挑选他觉得最省力最有趣的方式，达成他的目标……即使不带一丝诚意，但事实是对方完全不会发现。反而会觉得他这人真是世间少有地谦逊诚恳正直。
　　这家伙！果然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吧？
　　对待老师挑不出错的尊敬，只是为了让学习生活少一些麻烦而已，不需要了的话，随时可以用轻飘飘的挑衅代替。
　　对待同学的友善，也只是他维持健康社交，成为各方面都很顶尖的优等生的需要而已，对人心的洞悉让他应付人情往来得心应手的同时，不会让他觉得麻烦。
　　他眼里的我又是怎么样的呢？我又有什么维系价值呢？说实话，与其说愤怒，和他相处了整整十几年的我，更多感受到的是无奈。
　　以及嫉妒！
　　凭什么这家伙小时候一句话都功夫就能骗取我一包薯片？！
　　于是我把他的书包甩给他：“你自己回去吧！”
　　“好吧，”果然，他没有流露出诚心道歉反被拒绝的窘迫。但也没有计划落空的沮丧，相当自然地接过了书包，“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先我一步走出教室。
　　少年手里没有拿书，高挑的身影走入散学的喧闹的人群中。
　　以前我和他一起走时，还没有感觉到他有多高。如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和一众其他日本高中生相比挺高的，高到好像和人群分隔。
　　好像能一个人一直这么走下去。
　　……


第4章 我叫棒球
　　◎“晴子，猜猜我今天见到了谁？”刚进教室，美梨就兴奋地跟我分……◎
　　“晴子，猜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刚进教室，美梨就兴奋地跟我分享：“是Ray! 那个流行歌手Ray 啊！”
　　我确实被惊讶到了：“就是你上次给我看的照片上长得超级帅气的那个？！”
　　“没错！是外校的学姐介绍给我认识的，怎么样，你想不想去见他？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能够认识帅气明星这点确实短暂地让我的大脑兴奋了一瞬间，但随即我又有些迟疑：“会不会不太好，人家也不一定想接触陌生人……”
　　“不会的！”美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他还有他的几个朋友都超帅哦！而且人也很亲切，一点也没有当红明星的架子啦。”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约好放学一起去见那个明星。课间我偷偷拿出手机搜了搜他，发现这个歌手最近凭借自己的颜值，粉丝数量疯涨。
　　其实不难理解，聚光灯，舞台，嗓音，好看的脸……这些要素足以在一个普通的年轻女生心中打造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那个明星长相确实很优秀，但在我承受范围之内——这就是从小到大在优质人类竹马身边长大的优势。
　　天天盯着夜神月那张帅脸，天天被笼罩在他各个方面闪瞎我的眼的光环之下，我几乎能对一切帅哥免疫。（除了我目前在追的爱豆之外，我的房间里贴满了他的海报）
　　好吧，隔着照片见到和见到本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脸是戴着墨镜和帽子走在大街上都很吸睛，几人也确实如美梨说的那样对我们热情招呼了。
　　除了我认识的「Ray 」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听说都是他在演艺圈的朋友，美梨兴奋地悄悄告诉我另外两个也小有名气。
　　几人愉快地认识一番后就到旁边的咖啡店坐着聊天了。
　　话说夜神月出道当明星说不定会很成功，我记得他的声优配音前还是歌手出道的，嗓音配置顶级。再加上夜神月那同样牛得离谱的乐理知识……可行性超强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人演技逆天（参照其说谎面不改色，该心虚时表现得比包青天本人还清白的样子），情绪张力还强（参照其眼睛发红光，激动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只要他想，对外形象能够维持在你能想象的最佳，又聪明又自律……当演员也会是那种实力与脸并存的现象级影帝吧？
　　“晴子，可以这么叫你吗？”Ray注意到我的走神，把我的目光拉了回来。
　　“嗯，当然可以啦。”
　　他忽然对我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有些错愕地看向美梨，对方却回我一个暧昧的表情。
　　或许只是他独特的表达友好的方式？
　　在我还在不解Ray 他那个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苦恼着上周的测验成绩、着迷于爱豆新代言的一款草莓味酸奶、为即将到来的棒球赛做匆忙的训练准备时……多名犯人死于心脏麻痹的新闻逐渐传开。
　　刚开始是夜神伯伯连续好几天回家时身上是低气压。然后是逐渐甚嚣尘上的舆论，「奇乐」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了电视屏幕里。
　　餐桌上的我夹着鸡腿的筷子都停了，错愕地看向提前吃好，声称要回卧室写作业的夜神月的背影。
　　我的幼驯染，夜神月，按他说的，踏上了「成神」的道路……说真的，换做是谁都会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曾经熟悉的竹马变成了记忆中另一个熟悉的「卡密」，而讽刺的是，他们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在我和他吵架的几天间，视线稍稍从他身上完全移开一会儿后，他就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他的「新世界」。
　　每天楼上熬夜罚抄英语单词的我一想到楼下的夜神月此刻也在奋笔疾书而且可能熬得比我还晚就感觉怪怪的。
　　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
　　聪明人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于是很肯定自己要做什么，往往做什么都能成。
　　死亡笔记选中夜神月，也许是宿命般的安排。
　　而我不是聪明人，所以即使我现在是世界上除了夜神月自己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奇乐真实身份的人，我也迟迟做不出任何决断。
　　我试图找个时间和夜神月好好聊聊，可是一向闲的他最近一下课就回家，吃完饭就回房间，我根本找不到空子。
　　歇会儿吧大哥，我有几天都隐约看见你眼底有青黑了。虽说你是时间管理大师，但997社畜都不带这么工作的。
　　“听说了吗，最近的新闻。”佐藤转过椅子，手里拿着不知道哪来的扇子扇风，“就是奇乐的事！”
　　“哦，那个呀，”美梨兴致缺缺，“想也知道，多半就是哪个正义感特别强的杀人犯或者组织吧。”
　　“可是你们不觉得他超酷吗？只杀罪大恶极的罪犯什么的！”
　　“可是他这样犯法了吧，随便杀人的话。”山下加入话题，“他现在啥的是罪犯，之后就会杀其他人了。”
　　美梨却已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捉住的……哎呀这不重要，晴子，放学之后要不要再跟我去……”
　　她话没说完全，但我明白她是说再和Ray 他们出去玩。
　　这段时间，隔个几天他们就会向我们发出要求，后面美梨和我也邀了他们几次，几人也逐渐熟悉起来。
　　我总觉得Ray 他们的态度有点太暧昧，而且刚刚山下说的话也让我很在意。
　　“抱歉，美梨，我放学后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今天恐怕不行了……”
　　美梨虽然失望，但非常爽快地理解了，并约好了下一次再一起去。
　　“月！等等我！”我挥着手追上了夜神月，“我们一起回家吧。”
　　他显然对我的主动和好感到有些惊讶——按照以往的规律，还要有一段时间我才会别扭地和他搭话。
　　而我想，他现在不太欢迎我打扰他的上学路。
　　“你刚刚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吗？”我问。
　　他面不改色：“没有，你近视又加深了，应该早点去配眼镜。”
　　“……”要不是知道琉克的存在我还真信你了。
　　一想到旁边有个可怕的死神，即使看不见，我还是有点浑身发毛。
　　不过，为了实行我计划的第二步，我必须这几天紧紧跟在他身边。
　　没错，我也有计划了。
　　在往常昏昏欲睡的第一节 课我重拾往日拯救世界的决心，第二节课打算制定详实的计划，到快放学时，终于有了计划的雏形。
　　——虽然这个雏形目前只有两步。
　　第一步，制定代号。
　　其实我要这个代号好像也没什么用。但月他有「奇乐」的代号、L也一直以代号示人，还有之后的M和N……就连Ray 也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名，那么我！理所应当，也应当有一个代号。
　　他们的代号都是从英文来的，十分洋气，这个时候难点来了：我的英语水平有点惨不忍睹，在绞尽脑汁想了两节课中途还被老师敲了脑门后终于茅塞顿开，力透纸背地写下一个单词——
　　Baseball！
　　这就是我的代号了。
　　接着，就是计划的第二步：
　　阻止FBI事件的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晴子啊晴子，有计划是好的，但是捏，计划这个东西呢，是需要长视的眼光滴——


第5章 大脑过载
　　◎你要问我，这辈子觉得人做的最胆大的事情是什么，那一定是，挑衅夜神月……◎
　　你要问我，这辈子觉得人做的最胆大的事情是什么，那一定是，挑衅夜神月。
　　鄙人不才，从小运动神经还不错，小学放学的时候有一次和月路过一片网球场，赖着把他拉进去陪我打了一把，赢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我也没反应过来。
　　表面上宠辱不惊的夜神月看着并不在乎输赢。然而实际上，从小到大各种比赛我都被他赢麻了。
　　我习惯了，我感觉良好。
　　毕竟是卡密嘛，我输不是超级正常的一件事吗？
　　夜神月曾对我依然乐此不疲地拉他参加各种活动感到好奇，没忍住好奇问我：“既然知道会输，为什么还要拉上我？”
　　累得满头大汗一直被单方面压制的我笑嘻嘻：“因为好玩啊，你玩得不开心吗月？”
　　他没说话，显然对这个没怎么过脑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我于是挠着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胜负难分的比赛当然有意思，但我想要那样的比赛我去找我其他那些朋友玩就可以了。”我说，“可是和你打，是另外一种有意思！”
　　他还是没说话，我想他可能确实不明白这种单方面的虐杀有什么乐趣可言。
　　直到有一天我们路过公园，草坪上有主人带着他的宠物狗玩飞盘。
　　我看着那蹦蹦跳跳兴奋叼住飞盘的棕白色小狗跑回到他主人身边，乐呵呵感叹道：“月你看！它真的好机灵啊！”
　　他却突然若有所思，随即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大概明白了。”
　　我：“？”
　　你明白什么了？
　　而那次被我拉进网球场的时候，是他第一次接触网球。
　　两人也只是按照平常玩乐的心情开始打了起来，最终比分以微弱的优势落定时，我惊讶得球拍都掉了。随即喉咙里发出兴奋到极致的怪叫！
　　事实证明，情绪控制能力是人类必须掌握的一门能力，而其中反例就是对此未能入门的夜神晴子我。
　　“Yes! Yes! ”我发誓，我亲眼见到我爱豆本人都不会有当时那么兴奋。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导致平时说话就不过脑子的我更加得意忘形：“月你看到了吗？我赢了！我赢了诶！”
　　“……”
　　“原来你也会输啊，原来我夜神晴子也有赢的一天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嘎嘎嘎！”
　　“……”
　　“我竟然打败了夜神月啊哈哈哈，是夜神月诶！我打败了夜神月！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事后想来我确实太过离谱了）
　　“……”夜神月的表情管理能力不是从小到大都毫无破绽的。
　　然而，沉浸在可悲的自大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隐隐发黑的脸。
　　也不能怪我反应太大，等我回到家把这件事给夜神伯伯夜神阿姨还有妆裕讲时，他们也是一阵错愕。
　　“晴子很棒，月也要在这方面多加油。”我沉浸在双标的夜神伯伯的摸摸头中，完全没注意到少年望向网球拍的杀意。
　　后来……
　　从笑容常挂的夜神晴子，到嘴角下垂的夜神晴子，再到满脸麻木的夜神晴子，竟然只用了一星期。
　　明明第二次他打就已经赢了回来，然而他打着「我需要对这个我不擅长的运动多加练习」的名号，名义切磋，实则报复地对我进行惨绝人寰的爆杀。
　　再后来……
　　夜神月在这项他「不擅长的运动」上拿了全国中学赛冠军。
　　那之后，我看见网球就面色发白，这也是为什么在国中高中我选择了棒球的原因。当然，在那以后，我没再和夜神月比过任何球类运动，也没有在他面前，做过任何挑衅举动。
　　而今天，有一个人，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先设计戏耍了夜神月一番，又不显示真身，用平静的电子音大放厥词：“来，试着来杀我吧。”
　　“来，怎么样啊。”
　　我只要一想到夜神月听到这话的表情就汗毛倒竖，从小到大，谁敢惹他啊。
　　然而某侦探还在雷点上狂舞：“动手啊奇乐。”
　　“怎么了，做不到吗?”
　　我的耳朵贴在地板上，楼下没有动静，但我觉得月快炸了。而罪魁祸首还在乐此不疲地加柴火：“看来你杀不了我啊，也有你杀不了的人啊……这给了很好的暗示，作为答谢，再告诉你件好事情吧”
　　“本来打算按时区播放的，但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所在的是日本关东地区”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奇乐，把你送上断头台的日子也许不远了”
　　以我对夜神月的了解，被对方摆了一道，再摆一道，还被说了这样的话，内心的兴奋甚至和愤怒不相上下。
　　“奇乐，你是怎么杀人的我很好奇，不过那种事，只要捉住你就都知道了”
　　“那么再会，奇乐。”
　　屏幕化为雪花。
　　我咬着手指甲焦虑地在房间里踱步。
　　照这么下去，剧情一定会按我所知道的那样发展的，而我对夜神月那边的情况又不是很确定。
　　咬咬牙，跑到楼下从冰箱里拿出自己那份水果，敲响了夜神月的门。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门被拉开：“什么事？”
　　我眯着眼睛打量他的神情——
　　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
　　“等等！”我拉住要被关上的门，连忙将水果递上，“我是来问……你要吃水果吗？”
　　我准备泡完澡后享用的草莓被他笑纳了：“什么事？”
　　他这回是问我有什么事要求他。
　　“其实也没什么……月你有兴趣去看明星吗我跟你讲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大名人哦诶你先别关——”
　　门外的我：“门。”
　　看来他心情确实不太好。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用别的事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让剧情别进展那么快。然而被他毫不留情拒绝不说，还痛失一盒草莓。
　　该怎么办呢？夜神月已经被发现了活动的大概范围。
　　明明他手上已经在短短几天内沾上了数百条人命。可我第一反应还是担心这个刚刚顺走我一盒草莓的人要是被抓住该怎么办。
　　帮他躲藏？
　　别开玩笑了，换作常人，那自然是东躲西躲，巴不得对方不知道自己的任何线索。
　　而夜神月这样的人，绝对会主动出击，他从不会认为自己是被捕猎者，在他的理念里，与他作对的才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才是需要被他清除的对象，是需要四处逃窜的猎物。
　　狡猾的猎手往往最会伪装……
　　“晴子？”
　　我注意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抬起头时，Ray 正笑意融融地看着我：“你好像很喜欢发呆呢……”
　　美梨在一旁帮我解释：“她唱歌不好听，出来唱k经常走神。”
　　“晴子你……真可爱啊。”说着，他伸手过来，在我的脸颊上捏了捏。
　　我震惊地连退好几步。
　　“哎呀，反应这么大吗，”他低笑，“真容易害羞，抱歉，实在是你太可爱了我才忍不住……”
　　他再次提到「可爱」这个词，我和美梨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我犹豫着问：“你该不会是想说喜欢上我了吧？”
　　这种询问方式，还是夜神月教给我的。
　　曾经有男生屡次三番借给我笔记本，我说我不需要。毕竟我并不热衷于学习，也不一定要借他的笔记本。
　　然而对方总是哼哼，还很可疑地红着脸说：“说借你就借你了，之后分班还能和我分在一个班也算你努力。”
　　我跟那时还很小的妆裕偶然谈起这事，年纪小小的她斩钉截铁：“他肯定是暗恋晴子姐你啦，傲娇才不好意思说。”
　　“诶，真的吗？”我半信半疑，有有点少女的小激动，“也有男生喜欢我了啊，以前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妆裕欲言又止：“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哥哥……别说是我说的。”
　　“问什么？啊，你说这件事啊，确实，人家也可能只是单纯想帮助我的学习成绩。果然还是问问同为男生的月比较好。”
　　“我说的不是这个……算了。”
　　而夜神月听闻事情的经过，头也没抬：“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诶？是这样吗？对方不会不好意思吗？”
　　“要是对方不喜欢你，那么他对你的好感就都是你臆想出来的，换做是谁都不愿意被这样臆想吧？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向本人问清楚。”
　　我被他说服了，于是找到那个男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结果换来对方非常强烈的反应：“谁喜欢你啊？！你真是太会想象了！我才对你没好感呢！”然后飞一般地跑掉了。
　　什么嘛，果然是误会，多亏了月，否则还真是自作多情了。
　　而夜神月在那之后也非常好意地和那个男生说以后他会借给我笔记，对方可以不用麻烦了。
　　不愧是交际高手，在破除了误会之后还如此善解人意地帮我维护社交关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生再也没来找过我。
　　时间拉回到现在。
　　Ray对我的种种举动，无论怎么看都约过了正常朋友交往的界限。所以我根据以往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也就这么问了。
　　可是月没告诉我，对方如果给了肯定回答该怎么办呐！
　　“是啊，”对方一愣，然后靠过来，“我对你很感兴趣，怎么样，要跟我交往看看吗？”
　　运载了一天回忆、奇乐、死笔、L的我的脑子，终于过载，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to某killer：真正的偷家，是你注意不到的，是悄无声息的，是你发现的那一天吓你一跳的——


第6章 计划的第二步
　　——06
　　“月，你变了。”我踢开路中的石块，小石子滚动，撞在走在……◎
　　06
　　“月，你变了。”我踢开路中的石块，小石子滚动，撞在走在前面的夜神月的后鞋跟上。
　　“怎么说。”他头也没回，明显是在敷衍我。
　　“以前你回家手里时不时都会揣一本书，现在都不会了。”
　　“你以前走路也不会看手机。”
　　“是短信啦短信！”
　　最近这段时间，我经常接收到莫名其妙的短信：
　　——“你在哪里呢？是想要逃跑吗？我没有那么可怕，不会伤害你的。”
　　——“我之前的话是在开玩笑，出来见个面吧。”
　　——“为什么不回复我？”
　　我回忆起上次尴尬的对话，给对方打字回复道：
　　——“你是Ray吗？”
　　一句话还没打完，又有一条短信挤了进来：
　　——“你有感受到我注视着你的目光吗？”
　　原本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手一抖，手机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依靠着主人的臂长优势，一只手先于我捡起了手机。
　　夜神月看见了短信的内容，虽然只是扫了一眼屏幕，但我确信他看见了。
　　因为他向我投来需要解释的目光。
　　踮起脚想抢回来，被对方一扬手避开。
　　跳起来争夺，也未果。
　　我瞪着眼睛，他无动于衷的神情告诉我，这件事我不好好解释没有办法轻易过去。
　　从小就是这样，明明对我那些爱好、朋友、我的生活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不屑于参与的样子，可他就是什么都要知道，他认为不对的事情就要把它「纠正」过来。而且这家伙的纠正方式往往妥帖地让你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不是被连日的骚扰短信搅得心神不宁，还是被奇乐、社团、毕业、Ray 一系列的烦恼搞得烦躁，这次我很生气。
　　夜神月，你也尝尝计划被人从中作梗的滋味吧！
　　我转过身，对着某个角落大喊道：“出来吧大叔，我知道你在那里。”
　　没错，现在正好卡在原著夜神月发现FBI跟踪他的那个节点。
　　怎么样夜神月，很想快点知道那个跟踪调查你的FBI的名字杀掉他吧？那么我在这之前把他叫出来摊牌，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自然是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还不出来吗？不出来的话我可要认为你是变态stalker报警了哦，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跟踪我们，这里可到处是摄像头。”
　　几秒后，从一个角落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风衣的男子。
　　“请不要报警。”
　　“你是什么人。”夜神月走到了我的身前，一脸提防地看着对方。
　　“其实我是秘密警员，最近为了处理一件重大案件，迫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观察了你们一段时间……你们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你的父亲，他是知情的。”
　　“那么你有发现我们这两个普通的高中生有什么异常吗？”夜神月恰到好处地放下了一丝警惕。
　　对方也因身份没被进一步质疑松了口气：“并没有，我相信两位的嫌疑马上能被解除，还请两位再忍耐一段时间。”
　　夜神月当然不会急于质疑你的身份。要是他在我的眼下还有重重摄像头包围中堂而皇之地得知你的名字，他能不能忍住嘎你先不说，你死了他可是有重大嫌疑的那个。
　　夜神月认可了他的说辞：“既然是在办案，我们作为公民也有义务协助，只是晴子不太习惯被人跟踪，可以的话……请尽量不要让她感到不舒服。”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主动展现这样的演技。要不是知道全部真相，一旁的我恐怕也要和这位FBI警官一样，觉得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高中生是个有礼有节，还懂得照顾女生的积极向上遵纪守法好青年了。
　　回到家之前，夜神月把手机丢还给了我。从他略显复杂的脸色看来，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把他已经成型的计划完全打乱，他没工夫处理我这边的事了。
　　而这也恰好符合我第二步的计划要求。
　　心情大好的我到家打开门就换好拖鞋，扑倒沙发上和妆裕一起在电视机前看我家爱豆的采访。
　　“晴子姐快来！采访那趴要开始了！”妆裕   兴奋地招呼着我。
　　“刚刚的事情，记得和父亲说，”身后传来夜神月的提醒声，然后传来他上楼梯的声音。
　　走了几步，他又转过身来对这边，语气犹豫地说了句话：“还有，这几天……你多注意一下自己。”
　　我转过头：“？”
　　他看见我，有些咬牙切齿地偏过头：“以后不要这样坐！就算是在家里……还有你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可以这样。”
　　“哦哦，抱歉抱歉，”我收起「豪放」的坐姿，防止走光，随即反应过来，反驳道：“在我自己的房间就没必要了吧？而且在家随意一点有什么关系，我里面有穿安全裤的。”
　　“不可以。”他丢下一个不容我拒绝的否定就上楼继续他的新世界大业了。
　　餐桌上，我跟夜神伯伯提起了这件事。
　　把事件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遍，我评价道：“我和月怎么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希望早日查明真相吧。”
　　夜神月意味深长看我一眼。
　　嗯？你也有心虚的一天吗？哼哼，还得我夜神晴子帮你圆谎，晚上你还能安心写笔记就偷着乐吧。
　　夜神伯伯先是确认了那名警官的身份，再对我们俩进行了安抚，告诉我们这样的暗中调查只是暂时的。
　　计划大成功，回到房间的我在计划本的FBI三个字母上骄傲地打上了勾，然后在下一行写上「第三步」。
　　三十分钟过后……
　　下巴撞上桌面！不好，差点睡着了……
　　眉头紧锁地盯了纸半天，写下「待定」二字。
　　又想了想，翻到本子的扉页，半抄袭夜神月的理念，写下「让我来拯救这个旧世界」终于满意地合上了本子。
　　“滴滴——”
　　又是手机短信声，点开，还是来自那个陌生的号码：“出来找我吧，晴子，我想见你。”
　　我感到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回了他第一条短信：
　　——“你是谁？”
　　回复几乎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
　　——“你觉得我是谁呢？”
　　我觉得他是Ray，可是又觉得他不会这么说话。于是回：
　　——“不知道，但是你说话的方式很恶心，让我很想揍你。”
　　对面没回了，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开始打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晴子啊晴子，给聪明人挖的坑，第一个掉进去的肯定是挖坑的人自己。


第7章 监视与怀疑
　　◎07「我不明白。」昏暗的室内，连日没有怎么睡过觉的……◎
　　07
　　“我不明白。”
　　昏暗的室内，连日没有怎么睡过觉的夜神总一郎捏了捏鼻翼，心情很烦乱：“为什么我的家人们会有嫌疑。”
　　室内除他以外的另一人，正保持其独特的「坐」姿，蹲坐在房间中心的椅子上。
　　房间华丽的吊灯被弃置不用，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几个屏幕，冷白的电子光打在那人更加苍白的皮肤上，那双保持着观察的黑色瞳孔专注地盯着监控画面——夜神一家的。
　　与焦躁的夜神总一郎不同，青年伸手从旁边够了一根巧克力手指饼干，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才语气平静地回复他道：“夜神先生，您说是你的儿子女儿在放学途中发现了FBI探员的跟踪是吗？”
　　“晴子她……是小时候由我们家收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月他也一直是一个好孩子，他们不可能会是奇乐的。”
　　“您刚才说'普通的高中女生'……”
　　又咬了一口，饼干的咔嚓声在这紧张的监视氛围里很是突兀：“那么我想，普通的高中女生的反侦查能力应该没有到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发现有意隐藏的FBI探员的地步。”
　　“也许只是巧合！我的儿子算是一个比较敏锐的人，说不定是由他提醒晴子才发现的……”
　　“的确，这么一点点违和感不足以将他们的嫌疑提至需要进行严密监控进行排除的地步。”
　　监控里显示，他们的监控对象：夜神月和夜神晴子，正好打开门回到了家里。青年吃饼干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身体微微前倾，以更好地观察。
　　“那为什么……”
　　“夜神先生，你有向家人透露警局的事情吗？”
　　“绝对没有，”夜神总一郎保证道，“这几天我很少回家，也绝对没有透露过任何相关方面的事给家人。”
　　“或许您还记得您的养女在跟您进行转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神总一郎回忆了一下，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龙琦，难道说——”
　　——“「我和月怎么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希望早日查明真相吧。」”
　　被他称作龙琦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将他心中不愿意相信的猜测说了出来：“「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这种话，简直就像知道跟踪着他们的人在追查些什么一样。”
　　说话间，青年的目光恰好落在监控中话题中心的少女的脸上：“而且，如果她一开始认为对方是stalker，为什么不向对方询问出示证件？”
　　“这——”
　　“嘘——他们回房间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夜神总一郎大跌眼镜：
　　只见屏幕左边的他的优秀长子，从书架里拿出涩情杂志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而屏幕右边的他的乖乖养女，从枕头后翻出男星泳装照大亲特亲……
　　“……”虽然看到的除了他只有一个人，但他老脸还是有点挂不住，“月、晴子，怎么会……”
　　另一名观众很淡定：“对于十七岁的少年少女来说，这属于正常现象。”
　　顿了一秒，他又补充道：“不过对采取防止他人进入自己房间的举动进行掩饰的话，如果是我，也会用这个方法。”
　　楼下，夜神妆裕将他们喊下来吃饭。
　　饭桌前的电视中，正热播着现下大火明星流河旱树的偶像剧，夜神家的两个女孩子恨不得把头都伸进去。
　　深情款款的男主在雨中对女主说：“我爱你。”
　　“啊！”
　　双份少女的尖叫声重叠，让监控内外的人的耳朵都重重鼓动了下。
　　“晴子！”
　　“妆裕！”
　　“流河旱树简直太帅太帅了！”
　　“没错！不愧是我爱豆！和女主的身高差也太令人心动了！”
　　夜神太太无奈发话：“你们两个不要光看电视了，快过来吃饭啦。”
　　“让电视台将信息插播上去。”龙琦在这时拿起电话吩咐道。
　　没过多久，另一边的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字幕。
　　“这是什么啊……”夜神妆裕将突然出现的字幕念出来，“ICPO决定派遣1500名搜查员到日本……1500人呢，好厉害。”
　　“估计不是真实消息，”餐桌上的夜神月评论道，“既然之前已经有FBI进入日本境内了，那么如果他们还没有调查出什么眉目的话，这样盲目增派人手没有任何意义。”
　　“估计只是夸大奇谈，希望用这个消息来动摇奇乐，就像他们一开始的策略一样。”
　　看着这一幕，屏幕这边的青年无意识地舔上拇指，语气上充盈了一些兴味：“好聪明啊，你的儿子。”
　　夜神总一郎听说过很多人、很多句夸他长子的话，可是这次听来却感觉很不是滋味。
　　到了晚间新闻的时间，才是监控的关键。
　　而如今嫌疑较大的监控中的这两人——
　　“晚饭过后，你儿子电视也不看，电脑也不开，一直在学习呢。”
　　夜神总一郎解释道：“毕竟距离高考只有不到十天了……”
　　然而右边监视器里的夜神晴子正在打他的脸。
　　与左边一点动静都不发出、成熟稳重的优等生夜神月不同，这名高中少女刚关上房间就突发恶疾般扑在床上，一边用枕头蒙住脸发出鬼嚎似的吼叫。
　　吼叫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后，她又诈尸一般从床上坐起，接下来的行程丰富地和「受验学习生」的身份格格不入：
　　先是手指冒火花地玩了一小时掌机，卡在同一关二十分钟后怒拔电源，再悠哉悠哉地晃荡着小腿和同学发LINE聊得热火朝天，不知是看到什么消息，飞速从床上跃起，好不容易飞快拉开书包开始写作业，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龙琦开始享用饼干：“您的儿子和养女性格很不一样。”
　　夜神总一郎：“……”
　　一句符合事实评价而已他为什么感到这么扎心？
　　他也只能半放下心半无奈地看着课桌前的两个身影了……
　　半小时后，少女终于带着脸上压出的印子醒了过来，才写了没几题的作业依然没有得到她的垂青。因为她的视线落在了墙角的棒球棍上。
　　她在房间找了块空地，双腿分开站立，摆开架势，拿着棒球棍就开始……对着空气做挥棒练习……
　　“太不像话了……”
　　“从某些方面说，您的儿子和养女都是精力十分充沛的人……顺便提醒一句，从您养女桌面上的摆饰、目光在物品上停留的时间和肢体动作语言来看，她最近有70%的概率正陷入一段麻烦的人际关系中，其中是恋爱关系的可能性最大。”
　　“晴子……”原本以为家里一派祥和平静的夜神总一郎叹了口气，又问道，“那月呢？”
　　“完全正常的学习认真、积极备考的优等生形象。”
　　夜神总一郎欣慰地点了点头。
　　少女在运动练习这方面毅力惊人，足足练了有一个多小时。练完后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穿着睡裙就又倒在床上开始发消息了。
　　然而非常尴尬的点在于，少女的坐姿非常糟糕，从监控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某绝对领域的衣料……
　　夜神总一郎捂住脸，再一次下定决心回去要和养女好好聊聊。
　　一旁的某侦探却面色如常，专注的目光从来没有从画面上移开过。要不是夜神总一郎对他的为人有一定了解，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变态了。
　　身为父亲的责任感让他用手在夜神晴子和龙琦视线之间挡了一下，然而手马上被按下：“等等——”
　　画面中的少女翻了个身，露出手机屏幕。
　　龙琦操纵将画面调大，使两人能看清那屏幕上的内容——
　　关于今天新死刑犯信息的搜索网页。
　　“……”
　　……
　　“结果出来了，在这段时间里，分别有几名罪证较轻的罪犯因心脏麻痹死亡，分别是银行抢劫……”
　　几人聚在厅里听着汇报，龙琦蹲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夜神总一郎：“那么，月和晴子是不是就能洗脱嫌疑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龙琦，“两人在新闻播出时间都没有信息获取渠道。”
　　“但是，”他补充，“如果是奇乐的话，他不会露出破绽。”
　　“你是说晴子她有可能是吗？可是她……”
　　“不，我认为您的儿子的可能性更大。”
　　“什——”
　　如果说奇乐需要得知犯人的人脸和人名才能杀人的话，又是以什么方式呢……如果是念动力的话，在室内做奇怪的挥棒球动作的夜神晴子显然更可疑，但是……
　　“抱歉，只是从我的直觉上来讲。但从证据上来说，令千金更有可能和奇乐有关系。”
　　龙琦说着调出监控回放，截取出来的画面显示，夜神晴子在看见电视上出现ICPO消息那一刻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被观察力惊人的某人截取出来后，那微微瞪大的眼睛十分明显。
　　夜神总一郎无话可说。
　　龙琦低头望向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我需要……亲自见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为晴子默哀……日常番角色就是不应该掺和到智斗番里嘛……毕竟表情动作语言管理可是智斗番的入门课，连面不改色地说谎都不会只会越来越糟呢。


第8章 安慰品是布丁
　　◎08人不顺利的时候，烦心事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昨天电……◎
　　08
　　人不顺利的时候，烦心事是一件接着一件的。
　　昨天电视上的消息显然是L放出来试探夜神月的。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FBI一个没死，怎么还这么快怀疑上了夜神月呢？
　　可怜的夜神月这几天恐怕要活在监控下了，我记得餐厅也有监控，这几天我也得注意点。
　　大学入学考试就在不久后，考前准备也是焦头烂额……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被夜神伯伯叫去谈话的频率直线上升。
　　Ray 一直在约我见面。按理说，身为普通女孩的我，收到这样有名气帅哥的追求应该诚惶诚恐地同意才对。但我这几天把他的邀约全部推辞掉了。
　　再就是最终输掉了的棒球比赛。比赛后，因为临近毕业，根本没有人参加部活，训练也没几个人，今天下午空荡荡的棒球场就只有我和其他两个部员，只好简单练了练抛球。
　　不过！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甜点解决不了的！
　　早上我从传单上看到，不远处新开了家甜品店，据说布丁好吃到炸裂。
　　有时候我真想劝劝某些人，新世界不是一天能建成的，奇乐也不是分分钟能抓到的，天天坚守卡密侦探岗只会形成两者间的高强度内卷。
　　路上因为堵车，到达传单上写的甜品店时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这是一家装修得像花园一样的甜品店。店面设在街的拐角，种有一颗大大的梧桐树，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傍晚还有些晒的阳光，在地面投下大片树荫。
　　树荫下有街边歌手弹着吉他，我听出来，曲调正好是流河旱树扮演的男主和女主表白那一幕时的插曲。
　　当初只知道「流河旱树」，是L借用的原剧中很火的一个男明星的名字。
　　刚看动漫时的我颇为恶搞地猜测过L取这个假名时的想法，应该是抱着“我知道骗不到奇乐，但反正要想个假名，这鱼不钓白不钓”的心理取的。
　　要是这个明星刚好死了，那么凶手不用说，就只能是迫不及待把这个名字写上去，又因为这个明星过于有名，脑海里不可避免会闪过这个人的脸造成误杀的夜神月了。
　　那其实这么看来，L和月在某方面给我强烈的熟悉感。
　　即使那个明星被误杀的概率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因为这个名字注意到这个明星，进而开始追星就是我穿越之后的事了……
　　屋檐下方蹲着一只黑猫。
　　伸起爪子——
　　“喵——”
　　它冲我喵喵叫！高冷可爱的黑猫冲我喵喵叫了！
　　乌黑的猫眼睁得圆圆的，好奇地盯着我，尾巴放松地落在爪旁。
　　人类的理智被它的可爱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伸手想去摸它，却感受到侧面来的另一道强烈的目光。
　　我疑惑地转过头，透过橱窗，隔着玻璃，和那人对上视线。
　　仿佛触电一般，我可能打了个激灵，可能没有。
　　经典的蹲坐动作，白色上衣和牛仔裤，乱糟糟的黑色头发，不离手的甜点……没有错的……
　　为什么会这么巧？！我去一家甜品店竟然碰到了L！他现在不是应该忙着抓奇乐吗？哪来的闲空和我一样来吃甜品？还有为什么这家店就只有他那个桌子还有空座了啊喂！这样我要是进去的话不就只能和他面对面拼桌了吗？！
　　夜神月的可怕，我已经在长年累月的被碾压经历中习惯了，可这位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啊！
　　冷静下来，夜神晴子。
　　冷静下来。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你刚刚非常愚蠢地躲闪了视线，现在面临突然逃跑会变得十分可疑的境地。但现在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没道理他什么都能知道。
　　好歹也是从小观摩身边影帝长大的，现在只需要装作一个普通路人进去把点心吃完，就可以平安无事地度过这次偶遇了。
　　冲啊！前方可是超好吃的布丁！
　　我于是背着包，推门走了进去。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遍满座的其它位置，再踱步到他面前：“你好，请问我可以和你拼桌吗？”
　　他的声音非常平和：“请坐。”
　　不错的开头。我松了口气，放下背包开始点单。
　　我能感觉到他还在看着我，他好像也没有丝毫掩饰的打算。
　　越是紧张，我就越是装作不在意，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快速点动，左手翻看着菜单：“请给我一份蓝莓慕斯、一份草莓巧克力双球冰淇淋还有一份布丁……啊，布丁两份……”
　　“很抱歉客人，我们店的布丁已经售罄了……”
　　“……”
　　“如果不介意的话，”对面自从打完招呼后一直沉默的青年这时开口，挪过来一份完好的布丁，“可以用我刚点的这份。”
　　我看了桌上的布丁一眼，再看了他一眼，维持高冷人设：“不用了，谢谢。”将菜单还给服务员：“那就只给我其他点的吧。”
　　“诶——”不见丝毫尴尬的他，下一秒，就用手上的勺子从那块被我拒绝布丁上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口齿不清道：“很好吃哦。”
　　“……”他吃着，嘴也不闲：“这家店的蓝莓慕斯很难吃哦。”
　　“谢谢提醒，不过我喜欢吃蓝莓。”
　　“你背包鼓鼓的，里面装的是棒球装备吗？”
　　“是啊，我是我们学校棒球部的。”
　　“是吗，上次东京这边的决赛，你们也上场了吗？”
　　“没有。不过是因为我们上次出现了意外！我跟你说，要不是我们队的王牌投手突然退部……”
　　“对手这么可恶吗？”
　　“是吧！赛后挑衅什么的肯定是故意的！”
　　“会想要报复他们吗？”
　　“啊？”我一愣，“那倒是不至于啦……现在我们再比一场，肯定是我们队能赢！”
　　L若有所思地点头：“听起来确实很厉害呢。”
　　“那当然！”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幸福地眯起眼睛，“我可是从刚进国中开始就接触棒球了，那时候我……”
　　等到冰淇淋吃完，我有些尴尬地发现，我已经跟他吹嘘完国中所有比赛的辉煌战绩了。
　　其实和L聊天还是挺愉快的，他也不是毫无情商嘛。
　　刚这么想的我心情颇为愉快地开动了蓝莓慕斯。
　　刚入口我就明白了L为什么说「难吃」。
　　“我可以说一件事吗？”
　　我皱着眉头硬咽下去，打算以后来这再也不点这个了：“哦，可以啊，你说吧。”
　　“我目前怀疑你和奇乐存在某种关系。”
　　“唔——咳咳咳……”
　　啊？
　　就只是——啊？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个上面的？！
　　L丢下炸弹后就耐心等我咳完，静静观察着我的反应。
　　“啊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笑得好干巴巴……
　　“我跟奇乐怎么会有关系呢？我和奇乐根本就是完全不挂钩的两个人嘛。”好烂的演技……
　　夜神月你今天不会被我给交代在这吧？那你可真是史上最冤的主角。
　　看我脸色不好，L不知从哪又推来一份布丁到我面前。
　　“……”这个不是已经卖光了吗？！
　　我坚决不接受贿赂：“而且这种论断需要证据的，不然有谁会觉得一个高中女生和奇乐有关系呢？”
　　L的拇指抵在嘴唇上，同意道：“的确，所以还只是不满10%的嫌疑度而已。”
　　10%？
　　这么高？！我记得原剧中夜神月一开始也才1%啊啊啊！
　　这种时候当然是选择遁走。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顾不上L什么反应了，我火速拎过包到前台结了账，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逃出了甜品店。
　　结果刚出门就被人给撞了个正着！
　　我被撞翻在地上，因为穿的是短裤，膝盖被蹭破了好几处，疼得我龇牙咧嘴。
　　L这时端着那份布丁出现了，他先是绕着我走了半圈，然后缓缓下蹲，递给我一只手：“你需要帮助吗？你的钱包好像被刚刚撞你的人偷了。”
　　真是……岂有此理！
　　至此，我终于确定，我的日常被搅得一团糟。
　　罪魁祸首，不是奇乐，不是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我，当然也不是L。
　　而是这个、充满犯罪者的世界。
　　我……出离地愤怒了！
　　于是我不顾膝盖上火辣辣的伤口从地上爬起，拿出书包里的棒球，在L略带惊诧的眼光中以标准的投球姿势——侧身、抬脚——扔！
　　正中那人的头！
　　那人倒下后几秒寂静，随后在街边路人突然爆发的掌声中，我回头问眼睛微微瞪大的L：“布丁，还可以给我吗？”
　　他竟然低头认真地思考了下：“当然。”
　　“……”你这是当然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晴子：至少布丁我要吃到！


第9章 用脚刹
　　◎09“提问，假设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选择A是死一个和你关……◎
　　09
　　“提问，假设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选择A是死一个和你关系不错的人，选择B是死一群你不认识的人，你会怎么做？”
　　“喂喂……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么哲学的问题？”
　　“说说看嘛美梨，我最近真的很烦这个问题。”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著名的、电车难题来着嘛……那就救那个我认识的人吧。”
　　“为什么？”
　　“我只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啊，我可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一点也不无私。而且要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就抛弃他的话，那那个人不是很可怜吗？”
　　“说的也是。”
　　如果我没有关于死亡笔记的记忆，也许我会一直沿着「夜神晴子」应该有的生活，平淡地继续我的日常。
　　没有无措、没有嫌疑、没有犹豫。
　　直到夜神伯伯和他的同事们前赴后继、L死亡、奇乐惨淡收场……安安静静做一个局外人。可是这样的话……
　　出神间，楼梯的缝隙里看到了廊下的某道身影，我脚下顿了顿，追了上去。
　　“诶——晴子你去哪？”
　　我向身后招招手：“我去问问他本人！”
　　“你在说什么啊？！你膝盖的伤还没好呢别跑那么快！”
　　“晴子？部长在找你……”
　　“啊，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我待会过去！”
　　奇怪……刚刚明明看见他往这边来……
　　“晴子！下周末去烤肉吗？考前放松一下！”
　　“好啊，我现在有点急事，回头约！”
　　“别在走廊跑这么快啊晴子，很容易摔倒的。”
　　“抱歉抱歉！你看到夜神月了吗？”
　　“夜神同学吗？我刚刚看见他往那边去了。”
　　“那边吗？谢谢！”
　　“等等晴子那边是男厕啊！”
　　正在洗手池旁洗手的夜神月显然对我的突然出现，没有一点防备。
　　我拉住他的手腕转身就跑。
　　我没有回头看夜神月的表情。
　　我甚至不知道我拉着他跑是要做什么。
　　正如夜神月总是说我解题没有逻辑，也没有明确目的性一样，我想我总是习惯跟着我的直觉行动。
　　正如听见赛场上的哨声、指令时的反应一样，我只是觉得，我需要接住那颗球。
　　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拉住这个人的手腕，带他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把他拉到天台，锁上楼梯门，再喘着气到处检查周围有没有别人。
　　转角后，没人。
　　天台放杂物的小屋，没人。
　　很好。
　　夜神月活动着被我捏疼的那只手腕，不解地打量着忙上忙下的我：“你突然把我带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呼……呼……听着……夜神月，”我说话还有点喘，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示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总觉得我这台词非常耳熟，但此时我想不了那么多了。
　　“我选择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瞒着你……这和你有关，你不知道是不公平的。”
　　然而面对我这一反常态的认真，夜神月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他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手表：“你应该知道下节课是你最怕的物理老师的课吧？”
　　我急躁地把他的手腕按下去：“我是说认真的！我知道你是奇乐！”
　　他的神色有没有改变我不知道，但我的的确确察觉到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只是一瞬间，或者只是几秒，我不知道，也许时间在夜神月的大脑里已经度过了很久。就连时间，其实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它们在聪明人脑子里流逝得更慢。
　　那点不自然马上被他的大笑遮掩：“你在说什么晴子？最近流行这种玩笑吗？”
　　毫无破绽。
　　他笑得真的就像我才是莫名其妙的那个人。
　　我站在原地，胸口急剧起伏、瞪着眼睛看他：“夜神月，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昨天我见到谁了？！”
　　他那张假面依然毫无破绽：“你最近在玩推理游戏？听我的晴子，你不适合这类游戏——你说是我是奇乐？噗……哈哈……抱歉，这确实有点荒谬。”
　　他那双眼睛仿佛比赤子的还真：“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吧？”
　　我想让他不要再笑了，每次他在动漫里这么笑，我都觉得这个男人强大得可怕，而现在听来，我只觉得胸口闷痛。
　　“我昨天看到L了！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说认真的，我原本还打算制定计划阻止这一切，但我想这有点难度……月……你停手吧！虽然感觉你不太可能停，但就当放寒暑假一样要不先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想想？”
　　“你是说'L'？那个世界排名第一的侦探L？”
　　他往前走动了几步，背对着我。
　　明明听我说了这么多，却看不出丝毫失态：“他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新认识的大名人'？”
　　他转回过身，面向我：“你肯定是遇到骗子了晴子，先不提那样能调动世界警察的大人物怎么会见你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如果他真的怀疑我是奇乐，那么为什么选择来找你而不是直接来找我呢？所以说，”他走到我面前，手掌落到我的头顶，安抚道，“不要想那些稀奇古怪的了，马上就是入学考试了，父亲有让你好好学习，对吧？”
　　我现在的脸一定因为激动的情绪涨红得可以。
　　无力、失落、愤怒、悲哀……我看着夜神月那张和平常别无二致的帅气池面校园王子般的脸、总是对我露出无奈表情浅浅微笑着的脸、一张怎么撕扯也突破不了半分的脸……忽然有点想一拳揍过去。
　　我当然没有揍，本应该什么都不知情的夜神晴子没有这个立场。
　　而且我还打不过他。
　　于是我只能对着他「你……你」了好半天，然后在原地愤愤跺了几下脚，抱着被跺得有点麻的脚，背对着他，原地蹲下。
　　“……”夜神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我有任何转身再理他的意思。于是进一步放缓语气，主动问道，“L的事暂且不论……倒是晴子你，你是怎么认为我是奇乐的呢？”
　　我在脑海里构思了包括「全部凭借我自己推理出来的」、「偷看到你在写笔记」、「昨晚梦里梦见的」等一系列借口。可想想就知道会被眼前这妖怪一般的男人进行追问从而狼狈得漏洞百出，于是干脆摆烂：“反正我就是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告诉你消息的人在骗你呢？”
　　“什么告诉我消息的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我说，拔着地上缝隙里的草。
　　“是吗……你确定？”
　　注意到他的语气有点不对，我偷偷回头看瞥了他一眼，他头微微低垂着，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我以为他动摇了，于是道：“确定以及肯定！反正我就是一个人非常偶然才知道你的身份的。所以才想着趁还没第二个人劝你收敛一点！”
　　“既然是这样……”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神色复杂，我只能用这个形容词，我很少在夜神月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既然是这样……那么如此深信我是奇乐的晴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奇乐，下一步就是杀掉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你呢？”
　　“……”我想我的表情在一瞬间改变了。
　　夜神月见我这样，也有点被噎住：“你该不会……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仿佛在播放一场滑稽的默剧，短时间内受到极大惊吓的我脚下不稳，身体向一旁倒去，同时还很不幸地被口水呛到喉咙，一屁股倒地的时候还咬到了舌头。
　　夜神月叹了口气，大跨步走过来，将疼得眼泪花花的我从地上拉起。
　　膝盖上的伤口彻底崩开了，鲜血不断冒出，我却暂时管不了疼痛。
　　被夜神月一说，回过神来以后才想到。对于奇乐来说，现在的我，是比L紧迫级还优先的，建立新世界道路上的阻碍，他回去就能把我给写死。
　　想到这，我亡羊补牢般哭丧着脸：“月啊，现在让你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来得及吗？”
　　“你先别说话了，我先带你下楼，处理一下伤口。”
　　他抱着我来到医务室，校医恰巧不在，他便亲手帮我的膝盖做了消毒处理。
　　他的动作很轻柔，发丝下认真的脸十分有欺骗性，完全看不出这货刚刚说出过类似死亡威胁般话语。
　　反正我成功被欺骗到了，忍不住又想要苦口婆心旁敲侧击地劝他：“诶……”
　　不知道我又要作什么妖的夜神月：“……”
　　“有机会的话，真想见奇乐一眼啊。”
　　“……”
　　“你不问我为什么想见他吗？”
　　他不配合我，我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想和他说，就算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的死活不管也罢，自己的性命也应该要珍惜，人命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可以被当做游戏的……jump漫里不是经常有那样的剧情吗？反派的逐渐堕落什么的……当然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如果见到奇乐哈。”
　　夜神月他，在拿很多人的命，在拿他自己的命作为赌注，想要赢下这场游戏。
　　然而赌局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刹不住车的话，往往只有输这一种结局。
　　一觉醒来，发现幼驯染在飙车，你已经知道前面是悬崖，但他怎么劝都不停怎么办？
　　当然只能是，用脚帮他刹。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是错误示例，请看被质疑是奇乐时的表演教材——


第10章 
　　◎10.
　　电话里只有忙音，把我约出来的美梨，到了约定时间，自己……◎
　　10.
　　电话里只有忙音，把我约出来的美梨，到了约定时间，自己却没人影了。
　　难道说是堵车？可为什么电话会接不通呢……
　　“怎么回事……”我心中升起些不安，又播了一通过去。
　　“哦啦，这不是晴子吗？”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Ray？你怎么在这？”
　　我觉得今天他的样子和平常很不一样。气势上我形容不出来，装饰上好像要比平常更加随意和大胆。
　　“是晴子先不回我的消息的呢！”
　　我恍然：“那个说话颠三倒四的人原来真的是你？”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后来直接把好脸色卸了，“你还真的是……让我很苦恼该把你怎么办才好呢……”
　　我正要回他，手机却突然响了，我以为是美梨。于是敷衍地对Ray点头示意，走开几步接起了电话：“喂，美梨，你快到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夜神小姐，是我，龙琦。”
　　“哦，是你啊。”
　　我没想到L会这么快再次联系我，企图用轻快的声音掩饰心虚：“请问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正在和朋友逛街。”
　　眼神四处乱飘的我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灰白色面包车，正不停地打着双闪。
　　“抱歉打扰到你的私人时间了，但此事和奇乐事件有关，为了搜集更多线索，我觉得我们需要再吃几块布丁。”
　　“而且，我建议夜神小姐这几天不要出门会比较好。”
　　“不出门？为什么？”
　　青年礼貌冷淡的声音逐渐模糊为背景音。因为我好像在那辆面包车的窗户里，看到了熟悉的发色。
　　我眯起眼睛，那玻璃窗贴了黑色的膜纸，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所以请夜神小姐一定注意。”
　　注意？注意什么？
　　“很抱歉，刚刚我走神了，您能再重复一遍吗？”我边说边走近到那辆面包车前，凑到窗户边往里看——
　　“如果夜神小姐不是奇乐，却掌握了奇乐的线索的话，被注意到的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啊！”
　　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因为我刚凑近车窗，车窗就被人从里面狠狠重击了一下，而在那一瞬间——
　　我看见车窗里美梨那双瞪大了的、惊恐的双眼。
　　她那头刚染的漂亮的头发被人用力地向后拽去，抓住她奋力挣扎带来的一个空隙，口型无声地向我传达——
　　快、跑——
　　有人从身后用毛巾捂住了我的口鼻，手机争执间被摔落在地。
　　“夜神小姐！夜神小姐你还好吗？！请告诉我你现在的方位——”
　　意识模糊前，我看见那人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是Ray 的。
　　……
　　“已经是第三天了，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连相泽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古怪之处。
　　局长的女儿在繁华的大街上消失不见，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拍摄到相关内容，关键地点的摄像机非常巧地全部故障……一切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他的上司，失踪少女的监护人，夜神总一郎，原本因为奇乐事件而疲惫的神色更加苍白，眉宇间写满了担忧：“龙琦，按你之前说的，难不成晴子他……他是被奇乐……”
　　“不会。”椅子上的青年果断否决掉了这种可能性。
　　他正盯着桌面上那支粉红色手机。手机的屏幕部分已经被人用力踩碎了，兔子吊坠的耳朵在坠落时摔掉了一只。
　　这是现场留下的唯一物证。
　　“奇乐杀人会用更加隐秘的方法。”
　　他回忆着那通持续不到一分钟的通话，给出结论道：“挟持夜神小姐的人，她本人或许认识。有着即使在大街上犯罪也可以绝对不被警方发现的狂妄资本……男性，身高高于日本平均男性的身高二十厘米左右，人数也许不唯一……”
　　“虽然我目前的推论是，夜神小姐的失踪和奇乐无关。但我和她的会面事实上增加了她的危险系数，”L端起手旁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我会尽我所能，将她找回来。”
　　夜神总一郎闻言愣住了：“这……这和我儿子的推论是一样的。”
　　L闻言停下了喝咖啡的动作，转了向夜神总一郎的方向蹲好：“您儿子也做出了这样的推理？”
　　“是的，晴子的失踪瞒不住家里人，”夜神总一郎道，“月他很快靠自己的推理猜到了很多，面对家人的询问，我有控制性地透露了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您的儿子在情报有限的情况下，推理出夜神晴子的失踪的种种细节。”
　　“是的，但我想他还不知道有关奇乐嫌疑这件事……”
　　L的拇指抵在上嘴唇上——他近来常做这个动作——喃喃道：“那请继续和他分享有关这件事的所有情报，当然，除却奇乐部分的。”
　　“可是……”
　　“我认为您的儿子有着超乎常人的智力，而且对夜神小姐本人也更为了解。如果让他参与到搜索夜神小姐踪迹当中来，将大大提高您养女的生存几率。”
　　“我明白了。”
　　“那么事不宜迟，相泽君，资料都找好了吗？”
　　“唔？”忽然被点名的相泽周市有点懵，“什么资料？”
　　L难得有表露出不满的时候：“那名叫做'美梨'的同时的失踪少女的资料。相泽君，动作再慢下去的话，就完了哦。”
　　“哦哦！”他连忙从一大堆文件夹中抽出一个，双手递了过去。
　　“谢谢，辛苦了。”L礼貌接过，快速翻开开始阅览，没有人知道他目光飞速移动间大脑得出了多少信息，他整个人陷入了心无旁骛的状态。
　　背后一名警官悄悄道：“你有没有觉得龙琦君……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相泽点点头：“毕竟时间紧迫，和夜神小姐性命相关吧。”
　　“是吗，我还以为是不想输给局长儿子呢哈哈……”
　　相泽：……
　　他怎么觉得这确实也是原因之一？


第11章 
　　◎11.
　　黑暗中，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三天？还是……◎
　　11.
　　黑暗中，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三天？还是五天？我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喝水，喉咙里好像有刀片在割，手脚控制不住地在抖动。
　　门终于开了，走进来几个蒙着面的歹徒，把我粗暴地从地上架起来，拖出屋外。
　　这里是在哪个非常偏远的郊区，刚刚关着我的，大约是个废弃工厂。
　　屋外等着的那人的脸让我呼吸急促：“Ray ，是你……你想要做什么？美梨呢……”
　　“不、不、不，”他捏住我的下巴，“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女孩们，你们电视上看到的全部都是假的，我真正的名字你们也很熟悉。”
　　他凑到我的耳边，用逗弄的语气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惊呼出声：“你是，你是那个杀人狂！”
　　潜逃在东京的杀人狂，其实是每天活跃在电视上名声正旺的明星……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我的表情，曾经假装出平易近人表情的那张脸。因为心理上扭曲的愉悦，而不自然地扭曲。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竭力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前段时间的失踪死亡人口……都是你做的？”
　　“杀人狂……我觉得有些不准确，”他拍了拍掌，有人从旁边小跑过来：“货都准备好了。”
　　“那就让反抗不了的小猫看一眼吧。”
　　我这时才注意到，工厂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巨大的货车。
　　从那被拉开的缝隙里，垒成小山的透明容器映入眼帘。
　　里面装满了断肢和器官。
　　我那简单得像简笔画一样的人生里，根本没有看过这样的视觉冲击。
　　只一眼，反胃感浪潮一般涌上来，我跪倒在地上开始呕吐，却只吐出来一些酸水，胃在抽搐，可是我停不下来。
　　这样的恶魔绝不止他一个人。
　　……
　　“我需要刚刚我在名单上提到那些人的真实信息，以及他们的48小时内行踪纪录。”L举着耳机，亲自与电话那边交涉。
　　他浏览着屏幕上的一些查出的线索，语气有些急促：“这涉及到不止一条人命，很可能关系到一个极度恶劣，又行踪隐秘的跨国犯罪集团。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一秒钟也不要拖延，提供给我想要的信息。”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L听完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连礼貌都告别也没有说。
　　“龙琦，”松田那边进展也遭到了重重阻碍，“警方那边不同意提供相关资料，称这事关高权限的机密……”
　　“我明白了。”L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运作，一边吩咐道，“渡，帮我接进全球资料库。”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好像刚刚自己说的只是帮他加一杯咖啡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身后的老人几乎从未对他的指令做出过怀疑，这一次却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按他说的去做了：“好。”
　　夜神总一郎坐立难安，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调查会遇到这么多困难……龙琦，你刚刚说性命攸关……难道说晴子她已经……我再去请示一下上级——”
　　“没有用的夜神先生，”L叫住他，“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庞大——找到了！”
　　……
　　逼兀的房间、纯白的薄裙、十几名瑟瑟发抖、伤痕累累的女孩。
　　房间中央，坐着那名禽兽。
　　他穿着西装、饮着红酒、踏着休闲的步伐，他居高临下，对此刻任他宰割的我们说：“女孩们，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你们非常幸运地凭借自己的姿色，免除了成为货物的命运——就是你看刚在看到的那些。只要你们乖乖陪我玩会儿游戏，就可以逃脱死亡的结局，而要是你们不听话——”
　　他转头，用皮鞋重重地踩在了我试图够向椅子的手上。
　　我疼得发出惨叫，他如若未闻：“说的就是你，夜神晴子。我现在，是你们所有人的神明，神明的意志是不可以违背的。”
　　“不然……就会有惩罚。”
　　“啊！”我想我的指骨已经断了，可我还是哑着声音呛声道：“真好笑，还神明呢……这么恶心的你，只配当下水沟里的老鼠吧，你这个变态。”
　　他果不其然被激怒了，单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力气，根本反抗不了。
　　“放开她！”一只鞋子被狠狠砸到他的头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战战兢兢的美梨。
　　她脸上的妆已经完全哭花了：“对不起晴子，都怪我……都怪我……”
　　那个变态放开我的脖子，大跨步向美梨那边走去，其他女孩子惊恐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在窄小的房间里四处奔逃。
　　女孩们慌乱的景象似乎刺激了那个变态的神经：“跑啊！跑吧！”
　　他拎起美梨的头发，在她的尖叫声中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去。
　　“美梨！”无边的愤怒让我迸发出剩余所有的力气撞向那边，用自己的身体盖住破布娃娃一样的美梨，我感到肚子正在被狠狠地踢中，喉咙、鼻腔、牙龈……全部被血色覆盖……
　　“在电视上公布这些人的照片，让今天播报犯人的记者播报这些名单上的人。”
　　“什么？！”松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是谁，为什么……”
　　“快！”L几乎是在吼着下达这道命令了。
　　“用什么罪行……”
　　“什么都可以，杀人、贩du、抢劫、强女干……他们的实际罪行比你能想象的极限还要重得多。”
　　“可是……”
　　“松田！”
　　“是。”松田没有再问了，默默按L的吩咐执行了下去。
　　那句「可是」没有问出口，在场人却都明白。
　　所有人看着龙琦那无论碰见什么情况都保持冷静的、弓着背的身影，在心里默默为松田补完全那句话。
　　——可是这似乎是在帮助奇乐杀人。
　　……
　　我是一个非常笨的人。
　　被钳制住的四肢无措地挣扎着，呼吸受到限制导致脑部缺氧，此时像发了狂的野兽一样，只知道用牙乱咬来解救自己。
　　我真是最蠢、最蠢的蠢货。
　　“之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欠收拾的女表子！”
　　辱骂和下流的笑声不绝于耳。
　　脸上被打了一巴掌。
　　裙子被扯破了。
　　喉咙被掐到青紫。
　　也许月是对的，人命……大概真的是最不被重视的东西。
　　我为我先前的大言不惭感到好笑。
　　月听着我之前那些「正义凛然」的话语时，是否也在心里嘲讽地发笑呢？
　　那么聪明的他，是否早就厌烦了某些遮掩着这些数不清罪恶的假面，神经还要承受世间大多数人粉饰太平的说辞呢？
　　头被人摁着往墙上撞，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
　　我大概是要死了吧……
　　真舍不得啊，我的布丁、烤肉……
　　这时，对我实施暴行的男人突然攥住胸口，嘴里发出痛苦的口申口今，倒了下去。
　　是奇乐！
　　意识模糊间，我仿佛看到了那个拿着钢笔的男人。
　　想象中的他背着光，伫立在那儿，如同神祇。
　　我在幻觉中蜷缩着抱紧他的双腿，哭到天崩地裂。
　　◎作者有话要说：
　　摸摸可怜的晴子。


第12章 
　　◎12.
　　“夜神小姐……夜神小姐……”
　　沉重的疲惫压在……◎
　　12.
　　“夜神小姐……夜神小姐……”
　　沉重的疲惫压在眼皮上，我尝试着睁眼，发现前方蹲着一个人影。
　　哇……
　　这个人……
　　怎么……
　　黑眼圈这么重……==
　　从他身后又传来其他人的嘈杂声。
　　“龙琦先生，发现夜神小姐了吗？”
　　“是的，请尽快让救护车的医生过来。”他伸手过来，好像是想把我扶起来，却最终把手收了回去。
　　“好像两次见你，都让你碰到了这样的情况……抱歉。”
　　奇怪的人。
　　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跟我道歉？还有，为什么说「两次」见到我？我和他之前……见过吗？
　　头好痛……话说现在地上流的，不会都是我的血吧？
　　我整个人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总觉得手里原本应该抱着什么的。
　　是什么呢……
　　没有力气再进行思考了，视线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
　　眼前一片空茫。
　　我目光呆滞地和一病房的人一起听完了我的检查报告。
　　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严重、内脏有点出血、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骨折……然而这些在世界顶级医疗的帮助下都可以恢复，关键在于，我的记忆都没有了。
　　医生说是大脑遭受重击以及惊吓之后的后遗症，常识性记忆几乎都没有问题，可除此之外的记忆一片空白。
　　我是谁，不知道。
　　我来自哪里，不知道。
　　我之前发生过什么，不知道。
　　而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说，眼下病房的情形，显然有点超越了我能应付的范围。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国中生大小的女孩。虽然那个大叔表情严肃了点，但如果猜测这些是我的家人也完全说得通。
　　关键在于我病床左侧此刻正盯着我看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坐姿笔挺有精英范儿，身高一米八左右的棕发高校高材生打扮的大帅哥。
　　一个是不知道为什么蹲坐在椅子上，顶着一头凌乱黑发的第一眼看到的那个黑眼圈怪人。
　　顶着他们目光的我，压力很大。
　　“晴子，你不认识我们了吗？”病床边的阿姨抹着眼泪。
　　“还有我，晴子姐，你也不记得我了吗？”女孩拉住我的手凑近，“我是妆裕呀。”
　　“呃，对不起……”
　　那个严肃的大叔这时发话道：“好了，你们不要再逼晴子回想了，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说的也是。”那个棕发帅哥开口，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么晴子也一定不记得我了吧。”他目光中透露着点点期待，让我有些心虚。不过我还是盯着他的目光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同学？朋友？兄妹？
　　“这样啊，”他盯了我的眼睛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失落地叹了口气，“没关系，快点好起来。”
　　他站起来：“那么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夜神月，算是……你的哥哥。”
　　说到这，他又想起什么一样失笑着补充道：“不过你长大后就不肯这么叫我了。”
　　看起来是很疼爱妹妹的可靠哥哥般的存在。
　　“对了，龙琦先生，”叫做夜神月的池面转身对那个奇怪的黑发青年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救了晴子。”
　　“是的，龙琦，多亏了你，晴子最终才能平安无事，”那个严肃的大叔带着全家人对那个青年鞠了一躬，“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晴子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面对众人的感谢，那名青年没有出现常见的受宠若惊的客套反应，而是一边盯着第一个向他道谢的青年一边说：“不，准确来说，救了夜神小姐的人是奇乐。”
　　“奇乐？”我被一个个人名的出现搞糊涂了，“那是谁？”
　　于是，距离我醒来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被告知：
　　1.我的养父是刑事局长，而我本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性团体绑架案件。
　　2.这个世界上近来出现一个叫做「奇乐」的能轻易夺走人生命，专门惩戒犯人的犯罪者。
　　3.我貌似有和奇乐事件有关系的嫌疑。
　　“所以夜神小姐……”龙琦转过头来，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一颗糖，“你和奇乐有关系吗？”
　　“既然是你救了我，那么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叫我晴子就好，至于奇乐的事……我现在不到啊。”
　　“……”他沉默一会，“那么你可能需要在恢复之后牺牲一段时间的人身自由了。”
　　夜神总一郎：“龙琦，你的意思是……”
　　龙琦又看了一眼夜神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场人中最重视他的反应：“我已经对奇乐杀人的方式有了初步的推测。如果事实和我推测的一样，那么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夜……晴子小姐。”他似乎对转变称呼这种事不怎么习惯。
　　“龙琦，可是如果奇乐凭借人脸和名字就能杀人的话。无论怎么保护，晴子都还是危险的吧？”夜神月参与了讨论，看见龙琦绕有兴味的表情，他解释道，“我平常也有在关注奇乐事件，所以有对他做一定的分析。奇乐杀人需要人脸和名字这件事，应该也不难推理出来……难道我说错了吗？”
　　“不，完全正确，”龙琦的拇指放在唇角，“夜神……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收回前面那句说他不习惯转变称呼的话。
　　“当然可以。”
　　“夜神的推理能力不弱于我，的确，奇乐想要杀一个他认识的人轻而易举。”
　　他接着，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说法：“所以晴子小姐，可能是迄今为止，唯一的，奇乐手下的幸存者。”
　　“可是我现在失忆了啊。”
　　“虽然不知道奇乐没有杀掉你的原因，但奇乐他似乎是可以操控死者生前的行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进来了一个老人，给他递上了一碟蛋糕。
　　夜神月这时打断他道：“等等，龙琦，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奇乐的情报？”
　　“月！”夜神总一郎，“你和妆裕她们先回去……”
　　这一幕幕的，病床上的我看得似懂非懂。
　　夜神月要离开时，龙琦又把他叫住：“夜神请留下来。”
　　“龙琦，这……”
　　“我有事要和夜神讨论。”
　　夜神月于是将门关好，坐了回来：“好了，龙琦，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龙琦将空碟子和长勺还给那个老人，双手放回到膝盖上。
　　“我是L。”
　　他似乎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在场的夜神父子在短时间内陷入了僵滞。
　　自称是L的龙琦在抛出那句话后就不再言语。
　　夜神月沉默了几瞬，回应道：“如果你是L的话，那真是让我憧憬且向往的人。”
　　“谢谢。告诉你我是L，是因为我听说月君一直在帮助警方处理各种案件，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说不定会有利于奇乐事件的破解。”
　　两人在这之后没有多余交谈就告别了，我却直觉这事没完。
　　病房里只留下我、L和那个老人。
　　我说：“你们有事也先回去吧，病好了以后让警方联系我就行了。”
　　L：“抱歉，这有点无视了你的意愿，但你从现在开始就需要和我一起待在奇乐搜查总部。渡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他身后的老人朝我点点头：“请放心小姐，我们会准备好专业的医疗团队帮您料理身体。”
　　“我都没关系，毕竟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都按你说的来吧L……还是龙琦？”
　　“你可以叫我流河旱树，这两个身份都有一定的保密性。”
　　“好的……等等，你说我可以叫你什么？”
　　“流河旱树。”
　　这个名字好像把我大脑中的某个应激板块给激活了：“老公？”
　　L：“……”


第13章 
　　◎13.
　　“本次恶性绑架事件涉及到知名歌手Ray。据悉……◎
　　13.
　　“本次恶性绑架事件涉及到知名歌手Ray。据悉，东京多名女性受害人获救，对于网传的奇乐是否与此事件相关，警方未透露过多信息……”
　　房间里的少女发出一声赞叹的尖叫：“你看到了吗，莱姆？”
　　死神望着持有笔记的那个人类——哥特风格的少女——她嘴里喃喃着：“一定是奇乐！一定是他！只有他才会这么做！”
　　“好想到他身边去，好想要快点认识他……”
　　漂浮着的死神对少女的神经质见怪不怪：“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少女在床上翻滚了一圈，金色的发丝挂在她稚嫩美丽的脸颊上。
　　“莱姆，你知道吗？”她将笔记本举到眼前，“有了这个，他就一定看得到我。”
　　“一定。”
　　……
　　我搬到了一栋楼里。
　　据渡说，这里就是奇乐搜查总部。具体层高多少我不清楚。
　　直到这时，我才有了「真是被卷进大麻烦了」这样的实感。
　　不过对于我这样一个一片空白的人来说，麻烦暂时还离我很远。毕竟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在这里待着，尽可能恢复记忆提供线索」而已。
　　有时会在大楼里碰见夜神伯伯，每次他问过我的近况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在当警察的真是辛苦，尤其是日本警察……嗯？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象？
　　相泽警官是我印象中警察的样子，看起来是做事非常认真的人。他让我好好养伤，奇乐的事交给他们这些大人就可以，我不用害怕。
　　我真不害怕其实，奇乐这个词，对目前的我来说还很陌生呢。
　　上网一查，发现这家伙的人气非常火爆。虽然赶不上西方老牌选手上帝，但组织起一个堪比国家的庞大教派就绰绰有余了。他如今没有一呼百应才让我感到奇怪。
　　而世界没有因他而彻底疯狂的原因……我看向总控室那边。
　　自从搬进来以后就没有见过L了，他好像一天到晚都在那里，像人体的大脑一样坐镇。一旦奇乐露出马脚，就绝不会逃过他的双眼。
　　这么一想……能在这时被世界推出来和奇乐抗衡，且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的L，何尝不是恐怖如斯……
　　也有碰见一个叫松田的警官，他人真的挺好的，我跟他说我觉得叫松田的警官人应该都挺好的，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知道，直觉吧。
　　人是依靠经验和记忆行动的动物，无从参考的我，自然也只能依靠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了。
　　松田警官看我无聊，时常出于好心地跟我聊最近流行的电影和漫画，我多问了两句流河旱树这个明星，他就在下一次特地给我带来了他的海报。
　　但我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即使是这个我失忆前最喜欢的偶像，我也只是觉得，啊，确实好帅。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无聊时白天我几乎整个睡过去，晚上的时候就睡不着了，在总部大楼里来来回回游荡。
　　我扒着窗户沿往外面眺望。外面的街道行人很多，我想我失忆前应该是知道这里的。
　　火爆的拉面店里飘来诱人的香气，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附近貌似最近在举行什么庆典，许多人手上都牵着同样花色的气球。街角走来了一伙儿高中生，吵吵闹闹的，身上都还背着书包，大声讨论着接下来要不要去唱K。
　　“你在看什么？”
　　“呜哇！吓我一跳！”
　　一转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换作是谁都会被吓到的。
　　许久未见的L站在那儿，还是佝偻着背，而且我注意到，他又没有穿鞋。
　　“你也吓到我了。”他说。
　　完全看不出来客观来讲，这位L先生长得并不吓人，黑发下的脸甚至可称清俊。
　　只是被今夜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照，配合他那像体温很低的夜间变温动物的眼睛，让我莫名背后发凉罢了。
　　“龙琦先生，你冷吗？”
　　“并不——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他穿着的白色长袖卫衣和淡蓝色牛仔裤，在这个季节用来御寒足够了。
　　“好吧，只是因为刚刚的惊吓心有余悸。”
　　“到哭的程度？”
　　“什么？”
　　我伸手往眼角一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出来了。
　　“啊……这是……头太痛了。”
　　“脑外伤后综合症。”
　　“那是什么？”
　　“夜晚睡眠障碍，目光长时间处于放空状态。”
　　“听松田说你在看他带来的最新的推理漫画时，最终话前总共怀疑了三个人，完美错过凶手。”
　　“再加上头疼。”
　　“所以？”
　　他说：“注意力不集中、思维迟缓和头疼，属于典型的脑外伤后综合症。”
　　“所以，晴子小姐，如果有不舒服的话，请详尽和渡说，他会联系医生调整治疗方案。”
　　“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松田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些啊！
　　“是我主动问松田晴子小姐的近况的，”L完全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因为没有时间亲自来看望。”
　　我一愣，有点受宠若惊：“啊，谢谢你这么关心。”
　　“这是为了确认记忆恢复的可能性，”他语气没有起伏，“如果晴子小姐的记忆能恢复的话，将可能提供逮捕奇乐的重要证据。”
　　“好的，但还是谢谢你。也就是说，我之后能恢复记忆？”
　　“对于人脑来说，记忆是很重要的东西，任何记忆严格来说都不会消失，只是没能取出来了而已。”
　　“很抱歉，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帮不上什么忙，”我挠挠头，“可能……多接触奇乐的消息会有点印象？”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诚恳地说，伸出手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晴子小姐。”
　　我伸出手来与他相握，陡然生出一种光荣感——和他共事说不定会相当愉快——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的体温比我想象中要高，可能并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在表示完信任友好后就马上放开了。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
　　第二天，早晨。
　　初阳洒在我的额头上。
　　我睁开眼，翻身而起，飞快收拾好后，探头探脑来到了总控室。
　　操作室里，我竟然只看见蹲在中央椅子上的L的背影。
　　“早上好，”我环视了一圈，“龙琦先生，其他人呢？”
　　“早上好，”L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们昨天工作到太晚，刚刚回去休息了。”
　　“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下意识放轻了，小步缀到他身后，“那你呢？你不困吗？”
　　“还好。”
　　我盯着他从未消失过的黑眼圈，表示怀疑。
　　“你在做什么？”
　　我收回手：“我在摸电脑显示屏。”
　　“我看见了，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动机。”
　　“它们和你的大脑一起在运转，现在已经很烫了。”我说，期盼着他的反应。
　　他竟然真的用自己的手背贴了贴额头，然后点点头：“显然，机械降温技术没有达到生物控温那样高的程度。”
　　我说的是这个吗。
　　渡这时推着点心车过来了。
　　L和渡打过招呼后，甚至头也没有扭一下：“晴子小姐，请问能帮我拿一块曲奇饼干吗？第二层盘子里的那个。我现在手有点腾不出。”
　　“哦，好。”我依照他说的把曲奇递了过去。
　　话说他怎么知道点心的位置的？难道说真有人和甜点的关系好到可以通过灵魂共振感知位置和种类的程度？
　　手伸了半天，他却没有一点伸出手接过的意思，我于是试着拿近了些。
　　手指处传来被拽动的力道，饼干被叼走了。
　　“谢谢你。”他在嚼饼干时说话，嘴巴鼓鼓的。
　　从他周身的空气来看，他整个人的幸福比起刚刚，上升了至少两格的幅度。
　　看来熬夜也不是没有给他造成丝毫影响。但甜品能帮助他快速消除负面状态。
　　可能是在调查什么重要的线索，那之后他的手也一直没有离开过键盘。
　　我主动开口问道：“你还想要吗？”
　　他黑漆漆的眼珠飞快朝这边瞟了一眼，思考一秒后下决断：“唔。”
　　于是饼干被我一块块喂下去了，盘子见底的时候，指尖忽然感受到一下温热。
　　“……”
　　“啊，糟糕。”他语气无辜：“抱歉，我习惯了。”
　　“没事，请别放在心上。”
　　他似乎对我的不介意感到心情愉快，舔了舔嘴角，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于是等夜神伯伯和松田他们回来时，就见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夜神总一郎：“你们这是……”
　　“我请晴子小姐帮我递甜点。”L一口咬下叉子上的巧克力球。
　　我享用着另一只手上的高级手工作冰淇淋：“他给我分享他的点心。”
　　我俩异口同声：“合作愉快。”
　　众人：“……”


第14章 
　　◎14.我的作息完全混乱了，或者说，恢复到了我应该有的正常水……◎
　　14.
　　我的作息完全混乱了，或者说，恢复到了我应该有的正常水平给L撕果冻的时候眼皮一耷一耷的，撕了好几次不成功，靠着蛮劲一扯，里面的果冻却不翼而飞。
　　L转头看我，非常不满——果冻被他顶在了头上。
　　“这样很过分哦。”
　　“抱歉抱歉！”我赶紧拿纸巾帮他把果冻给取下来。
　　“噗——”一旁的松田没忍住，憋笑出声。
　　相泽则是咳了两声。
　　“我在工作，而你在半小时内打了五个哈欠。”
　　我感到很愧疚。没帮上什么忙就算了，还让L出糗。
　　他说：“从你眼底的乌青判断，最近你的睡眠时间甚至比我的还短。鉴于你从不喝咖啡，你如今能够保持清醒大概是意志力努力的结果——为什么睡不着？你头还很疼吗？”
　　“好吧……”我眼神飘忽，无奈坦白，“其实这几天我都在看漫画和小说。”
　　“你之前似乎并没有这么狂热。”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了失忆的好处！”提到这个我就兴奋得不得了，没注意到原本应该和我并不熟悉的L这话中的不对。
　　“你看，不是经常会有那样的感叹吗？'这本漫画实在是太好看了，真羡慕没有看过的人，要是能失忆重新看一遍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已经可以变成现实了诶！”
　　“所以前几天我让妆裕把我之前喜欢得不得了的作品全部寄给我了！哎哟！”
　　头上一痛，发现是夜神伯伯严肃地站在我身后。
　　“失忆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晴子。”夜神总一郎不赞同地摇摇头。
　　松田也吐槽道：“就是啊晴子小姐，你这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刚遭遇绑架失去记忆的少女应该有的啊。”
　　“既然晴子小姐没有心理阴影那我就放心了，”L突然话风一转，调出一个监控，“我想请你一起看一段录像。”
　　方才还放松诙谐的气氛在大家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骤然一紧。
　　昏暗的室内，女孩的头发被男人拽着狠狠撞在墙上，巨大的力量差距下，女孩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我被救那天的录像带。
　　从心底泛上的恐慌让我有想逃离的冲动。即使混乱中看不太清女孩的脸，但我很清楚，那就是我。
　　稍微移动一下视线，发现L没有看录像，而是正专注地盯着我。
　　我冲他艰难地笑笑：“你不一起看吗？”
　　“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可以根据声音判断画面。晴子小姐只要告诉我你观察到的就好。”
　　“好的。”
　　我有点坐立难安，下意识学着身旁的人把双腿架在了椅子上。
　　画面里我的头在一下下撞击后流出了暗红的血，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可恶！”看见这样的场景，总控室里有人没忍住怒呼出声。
　　松田有些不忍：“龙琦，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晴子她毕竟才刚出院……”
　　“嘘——”
　　L示意松田安静，因为录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一直癫狂般实施着暴行的男人突然紧攥着胸前，面露惊恐痛苦状，在惨叫声中踉跄后退几步，最终倒地死亡。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也许是因为替视频中的劫后余生的我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目睹奇乐超乎常理的杀人方式，还是说……有别的原因，我的记忆忘了，潜意识还没有。
　　“请。”一张纸巾递了过来，原来我的脸上已经和画面中那个我一样，满是泪痕。
　　“谢谢。”
　　L好像早就预料到我的所有反应。
　　松田：“龙琦，你一直在观察晴子小姐的反应。难道说，你怀疑她吗？你怀疑她是奇乐？这太荒谬了！”
　　L没好意思再叫我帮他递，自己拿着叉子叉起一颗草莓举到眼前：“不，我不认为她是奇乐。”
　　他咀嚼着：“只是在进行一些必要的嫌疑排查而已。毕竟失忆这种病状的判定不是那么清晰。”
　　松田闻言想要争辩，却被他打断：“——当然，刚刚晴子小姐的表现已经完全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如果刚刚的表现完全是出于演技的话，那么……”
　　他说着话忽然停住了，我好奇地追问：“那么？”
　　他顿了一下：“那么晴子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有些不敢确定他刚刚是不是讲了个笑话。
　　“晴子小姐，你知道你这时在说什么吗？”
　　他将录像倒回犯人倒地那一刻，把画面放大。众人一起凑过去看。
　　“啊，晴子小姐好像的确在嘴里念叨着什么！”
　　“ラ、イ、ド?乘坐？骑行？”
　　L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想……”我怔怔看着监控，“我说的是……ライト（Light ）。”
　　“……”全场的气氛更加紧绷了。
　　夜神总一郎的呼吸加重，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只有L还在乐此不疲地享用着蛋糕，不知何时，一碟蛋糕已经被他吃完了。
　　“我得认识一下他。”他放下叉子，银制物碰到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
　　L上次说完要认识夜神月就没后文了。要不是夜神伯伯这几天脸色阴沉抑郁，根本看不出来奇乐调查总部正在怀疑夜神月。
　　我看他每天都那么操劳，就找渡要了点枸杞，时不时泡茶给他喝。但也知道这样其实无济于事，他那样差的脸色。如果不好好休息还这样工作下去的话，真让人担心有一天会受不了。
　　而对于夜神月这个人，虽然想起来好像也只见过医院里那一面，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长相出众、温和有礼、关心他人……挑不出一个负面印象。对于这么一个人，你很难产生什么恶感。
　　我在那时流着眼泪呢喃他的名字……这代表我们从前关系还是不错的吧？还是说，真的如L推测的那样，他就是奇乐？
　　想象了一下，莫名有些汗毛倒竖，这时我有点明白L说的「可怕」的意味了。
　　不知道。我不是L，能凭借细节之类的，判断才见过一面的一个人到底怎么样。
　　而我没想到，见下一面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是什么？”我接过L递过来的一个信封，好奇问道。
　　“东应大学开学典礼入场券。”
　　“哦——你说哪个大学？”我常识都还在，他口中的东应大学，不会就是那个日本第一的那个吧？
　　他没回答，因为我自己已经拆开了信封：“流河旱树同学……欢迎入学东应大学，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全科……满分？！”
　　似乎被我吵到了，他掏了掏耳朵：“如果那天你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
　　还在状况外的我震惊之余按住他的双肩摇晃：“全科满分？！”
　　L身上一僵，然后看着我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
　　“抱歉。”
　　我想起他不是特别习惯和别人身体接触，马上放开了手。又不可置信问道：“你为这个准备了多久？”
　　东应大学入学考试全科满分！这简直就像是智斗番里主角的配置了！
　　“唔……大概在进考场看了半小时考点吧。”
　　不是人啊不是人！
　　“虽然我一直知道你很聪明，但聪明人能为所欲为到这个程度吗？”
　　“'为所欲为'似乎是个贬义词，而且这并不是很难做到的事。”他对我的惊讶感到不解，“我不是唯一一个被邀请作为新生代表的。”
　　我神奇地对上他的思路，想起他前几天说过的要认识某人的话，猜测道：“另一个人，该不会是……”
　　“bingo”
　　被震得麻木间，我想起自己算算时间也应该是入学大学院的年龄了，于是急切地问道：“那我呢？你知道我是什么大学吗？”
　　「咯哒」，糖碎裂的声音。
　　L缓缓朝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满脸希冀。
　　“非常遗憾，晴子小姐。”
　　他宣布：“由于你在入学考试期间正在昏迷住院，完全错过了考试期，你现在的身份并不是一个大学生。”
　　看着我僵住的笑容，L犹豫了一会道：“我们会极力申请你高中毕业证的发放，以确保你至少有高中学历。”


第15章 
　　◎15.
　　那吸引着全校人目光的两人在校园漫步悠游自在地聊天。
　　……◎
　　15.
　　那吸引着全校人目光的两人在校园漫步悠游自在地聊天。
　　一个是习惯了众星捧月，一个是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树后的我估量着时机。
　　“恭喜入学！”等他们走近，我从树后蹦出来，将花举到两人面前，笑嘻嘻道。
　　“我也有吗？谢谢。”L头微微后仰，退了一步，接过花束。
　　夜神月也接过他的那份，他倒是像对这样的场景得心应手，熟稔地摸着我的头：“谢谢你，晴子，不过——”
　　他瞥向L那束花，失笑道：“你怎么想到给流河送红玫瑰的？花店店员没有给你推荐吗？”
　　“嗯，这……”我心虚得直冒冷汗。
　　“这花似乎并不是晴子自己挑选的，”L从花束里捏起一张卡片，我暗叫不好。
　　“相比之下，我认为月君的黄玫瑰应该更让人在意。”
　　“……”两人看向我。
　　“其实……”
　　……
　　四十多分钟前。
　　“诶，你觉得哪个正点？”旁边的女生手肘碰了碰我。
　　“什么？”家属区人很多，我被挤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就是台上那个呀！”
　　台上的正是两手捏着张纸在念发言稿的L。
　　念的词和刚刚下台的夜神月一模一样，在场人却都没有意见。因为这所谓的新生发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很大程度上就是走个过场。对于学校来说，也就是展示一下他们招进来的学生有多优秀而已。
　　“和刚刚那位相比，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感慨她眼光也太特殊了：“你不觉得他穿得很奇怪吗？”
　　尤其是在开学典礼这种场合，和夜神月的西装相比，白色长袖和牛仔裤引起了周遭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这位疑似很有经验的女生神秘兮兮地摇头：“你不懂，刚刚的那位，说不定是看似正直实则闷骚的肉食系。而台上这位，依我看，是不修边幅的草食系男子哦！”
　　少女你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我脑海里飘过L给我留下的印象：“之前那位是不是肉食系我不知道……但眼下这位，我觉得，应该算是甜食系。”
　　女生大惊：“你们竟然认识吗？！他是你朋友？”
　　就在我思考我和L的关系算不算得上是「朋友」时，她的下一个问题又让我脑子卡住了：“咦，你没买花吗？”
　　“花？”
　　“庆祝啦庆祝！既然你那个朋友成了入学考试第一，他本人肯定是激动又开心的！他下台后你给他送花，他一定会超感动的！”
　　激动又开心……我想象了一下，恶寒，觉得并不会有。
　　这时，怀里猝不及防地被塞入了一捧花，女生俏皮地冲我眨眨眼：“我原本打算给我男朋友的，但平常送他的也够多了，这个就交给你了，好好表现哦！”
　　我忙推拒回去：“这怎么行？还是你拿着吧，你男朋友收不到花会很可怜的。”
　　“就当送给你啦！我觉得你超可爱！”
　　女生游鱼般消失在了人群里，留下被捏了把脸颊的我捧着花在风中凌乱。
　　那之后我又反应过来，夜神月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到时候花要是有L的而没他的份，场面上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从人群中挤出去，飞快跑到花店又买了一捧花。
　　“客人，您想要送的对象是？”
　　“唔……从前认识，现在陌生的人。”
　　“异性？”
　　“对。”
　　“我明白了，那我推荐黄玫瑰，黄玫瑰它……”
　　“黄玫瑰是吧？就它了。”
　　时间拉回到现在，被戳穿诚意不够敷衍送礼的我任劳任怨帮他们两位大爷拿花。他们走在前面相谈甚欢。
　　而且听对话内容，甚至已经到了互相约打网球赛的程度了？不是，L，你不知道「为了增进友谊一起来打网球吧。」这种话十分不符合你的人设吗？连夜神月都开口吐槽了。
　　“下次吧，今天那边不开放，”夜神月欣然答应，还贴心地回过头招呼从刚刚开始就没开口的我：“晴子也可以一起。”
　　我闻言猛摇头：“我就不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网球'这个词腿就开始发软。”
　　“是吗，”夜神月笑笑，“那真遗憾。”
　　L：“一开始就想问了，夜神你在知道我的身份的时候，似乎没有特别惊讶。”
　　夜神月摊开手：“和东京警视厅长交往密切、掌握奇乐的一手信息、身份神秘……凭借这几个点，我想，也足够推理出来你的身份了。”
　　L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如此。那么之前让夜神君来协助奇乐搜查的请求，夜神君是怎么考虑的？”
　　夜神月没有正面回答：“即使表现出了一定的推理能力，我只不过是一个大学生，这样特意的邀请难不成是出于什么特殊的原因？”
　　“是的，夜神君很敏锐。”
　　嗯？察觉对话的走向有点不对，我惊讶地看向L，他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其实我怀疑夜神君是否就是奇乐。”
　　夜神月停下了脚步。
　　我想去看夜神月的脸色，又不敢去看夜神月的脸色，指着L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哪有直接和怀疑目标说明自己想法的？！我们目前可是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啊！
　　“因为想要和夜神君合作，我不想欺骗他。而且……”他叹了口气，“太明显了晴子，你那副表情，即使我不说，迟早也会被夜神君看穿的。”
　　相处一段时间后，和我稍微熟悉的L明白我并不会在意称呼方面的东西，本质上不喜欢繁文缛节的他便省略了敬称，原本我还感到开心。然而我发现，他在吐槽我的时候也更没那么多顾及了==。
　　这时夜神月的目光也到了我的身上。
　　干嘛这么突然地观察！我真的会掩饰不了的！“有、有吗？啊哈哈……”
　　夜神月低低笑出来：“是这样吗晴子，你怀疑我是奇乐？”
　　临近正午的阳光穿过樱花大道的树荫，在他棕色的发丝上闪耀，维持了几个小时的妥帖西装，领带没有一丝偏移。
　　他澄澈的双眼盈满了兴味，带着笑意看着我。
　　我则是干瞪眼，觉得这种背锅的感觉似有若无地熟悉。
　　什么叫我怀疑他是奇乐？
　　我内心肯定，眼前这两人内心都知道到底是谁怀疑谁，也知道对方知道到底是谁怀疑谁，故意在这装呢！
　　我放弃挣扎，把头扭向一边：“我不知道！”
　　L给了我一个台阶：“其实说是怀疑，也只是不到1%的嫌疑而已。”
　　我马上就坡下驴：“对啊月，我相信你绝对不是。”
　　“绝对？”夜神月反而一副更来了兴致的样子，“为什么？你怎么看待奇乐？”
　　L也好奇地看向我。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看着夜神月那张对我来说略陌生的脸，想了一会儿，道：“从前的我……大概会认为他有些疯狂，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吧……月的话，肯定不会是killer的。”
　　夜神月停顿了许久：“因为不像？”
　　我摇头：“因为我希望你不是。”
　　“是么……”
　　他摸摸我的头：“那我可绝对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他这一举动引起一阵女生的激动的喧哗声。
　　L：“我倒不知道晴子你最近在研修唯心主义。”
　　唯心主义……==，这是在嘲讽我吧？绝对是吧？！
　　人群又是一阵喧哗，只见远方缓缓行驶来一辆黑色豪车，渡从副驾驶下车，为我和L拉开车门。这样的场景我和L来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夜神，我们要先走了。”L率先钻了进去蹲好。
　　“好的，再见，流河。”
　　我犹豫半晌，还是凑到夜神月耳边说了那句今天见到他就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晴子，走了。”身后传来L的声音。
　　“哦！”
　　“对了，这个给你！”
　　跑出去一步又强自停住脚步倒回来，把手里的花给不知道表情为何的夜神月，然后冲他挥着手走远：“下次见！”
　　……
　　车内有空调，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下车走走。
　　街上大多是参加入学礼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地和他们的家人朋友们走在一起，脸上挂着长久备考后的轻松，和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待。
　　无意识中，我轻轻叹息了一声：“龙琦，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最想问的问题是最难问出口的，因为一旦问出第一句，就会像想得到玩具的小孩一样一直问一直问，最终会让所有人都很烦躁。
　　“要抓到奇乐之后吗？那我也得好好加油帮你们的忙。”
　　“你怎么看待奇乐？”
　　“嗯？这个问题不是问过了吗？”
　　“我问的是现在。”
　　他果然一下就识破了语言上的漏洞：“你是否认可奇乐这种通过所谓制裁，代替可能不存在的神和现如今人类的法律，来抑制暴行和犯罪的做法？”
　　“不，”我说，眼睛一眨不眨，胸腔里心跳鼓噪，“以前我不赞同，现在，大概也不认为他是对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语尾上扬，简短而又意味不明的响应。像是肯定，又像是怀疑，但我猜可能只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但是很快，我又说：“不过，我也绝对不会说他做的事是错的。”
　　车厢陷入了寂静，除了窗外的动态画，整个空间都仿佛被冻住了。
　　L小幅度歪了一下头，似乎在沉思。
　　“你的话似乎不合逻辑。”
　　这需要什么逻辑呢？我的手掌抚上胸口，那里有从醒来那天就一直隐隐持续的神经性闷痛。医生说这种闷痛没有任何生理病因。
　　那里的心脏因为这位染血的神而持续跳动。
　　呵斥他的残忍、指控他的邪恶。
　　我哪里来的资格呢？
　　◎作者有话要说：
　　*红玫瑰不用说，黄玫瑰是送前任时常用的话
　　——
　　晴子的视角好受限啊xx
　　——
　　结合热点想到一个烂梗：L收到的是二手玫瑰


第16章 
　　◎16.夜神月番外规则之外（上）
　　01.
　　【毒蛇炫耀……◎16.夜神月番外规则之外（上）01.】
　　【毒蛇炫耀口中的钉子，大地有着毒蛇、吞吃鸟蛋的寂静。】*
　　“月，这几天你上下学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男孩目光微凝，转向播放着的电视：“因为最近从监狱出来的的逃犯吗？”
　　由于一家之主的工作特殊，夜神一家的餐桌上经常会播放新闻。
　　“近期，一名死刑犯在袭击狱警后从监狱逃出……据悉，该名犯人入狱前实施过多项犯罪，性质极其恶劣……”
　　穿着正装的主持人一条条陈述着犯人令人心惊肉跳恶行。长年累月播报类似事件的经验，训练出她播报时平静无波的专业腔调。
　　“警方称，犯人从监狱逃出后，袭击了曾参与捕获他的其中一名刑警，该名刑警腹部连中数十刀后当场身亡，随后赶来的妻子也未能逃过厄运……”
　　夜神太太担心还小的女儿收到惊吓，忙换了频道。娱乐节目一下子吸引了夜神妆裕的注意，也兴冲冲地跟着电视里的艺人一起拍手。
　　夜神月垂下眼睫，夹起饭菜，没有表情地继续咀嚼。
　　“可怜那个同事的孩子，还那么小……”这时候年纪尚轻的夜神总一郎摇了摇头。面对同事的不幸，他做不出任何可以挽回的事。
　　又皱了皱眉，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和还在读小学的儿子说。
　　“月，你不用管这些，平时要多注意。最主要的是课业要好好完成，知道了吗？”
　　“知道了。”
　　解决完晚饭的夜神月放下碗筷，回房间前，他回头又看了电视上新闻的画面一眼。
　　屏幕照片里眼角带疤的男人皮肤皱巴巴的，在入狱照上轻蔑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02.
　　几天后，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
　　事先得到夜神总一郎嘱咐的他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世的：新闻上被杀死的那对警官夫妇留下来的孩子。
　　长得白白净净。笑是笑着的，但夜神月一眼就看出她笑容之下，是过早失去双亲的惶然和无措。
　　多一个妹妹对他并没有很大的影响，而向来听从父亲话的他，也会成为一个体贴关怀之至的哥哥。
　　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成为一个优等生、与人建立良好的社交关系、对外维持完美的形象……这些对他来说，全部都算不上是挑战。
　　直到碰到……夜神晴子。
　　“以后晴子就是我们家庭的新成员了。好了，月、晴子，你们打个招呼吧。”
　　温暖友好的笑意，体贴欢迎的话语，对付这种年纪的小女生已经足够了。
　　“！”
　　“？”对方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却露出了极大的惊吓的表情。
　　“啊啊啊……啊？”
　　“？”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这位「妹妹」受到家庭变故带来的刺激，产生了某种精神疾病。
　　好在，接下来的相处过程中，他判断对方的精神智力状况处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也许是因为父母的遭遇，现阶段对周围人都抱有不小的戒心。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份警惕尤其是对他的。无论他怎么示好亲近，也始终没有收获到对方理想的反应。
　　大概这就是弱者的本能吧，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习惯把自己蜷缩起来。
　　一段时间后，在她身上看见的遮遮掩掩的伤口就可以佐证这一切。
　　人们总说孩子是最纯真的，却不知道经过教化的人早已学会潜藏心中的恶，恶没有消失，只是在遮遮掩掩中进行着。作为群居动物，人类这个物种似乎从幼年开始就可以排除异己，对同类施加难以想象的暴行。
　　“快看啊！她在发抖！”
　　“哈哈哈……你那还有水吗？再浇她一瓶？”
　　“怎么还哭了！不就是踢了你几脚吗？！你之前是想偷偷告诉老师吧！”
　　“喂，会不会不太好……旁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怕什么？你刚刚玩的时候也没见你怕啊。”
　　“是啊，再说谁会来管这闲事？刚来这家伙我早就看过了，平时还没交上什么朋友……”
　　……
　　夜神月默默离开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墙角，在校门口等到收拾好一切的夜神晴子。
　　她被泼湿的黑发被捞起整齐地扎好，书包和衣服上的灰尘也已经被拍干净：“哥哥，我们走吧。”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依旧露出和平常别无二致的温暖微笑：“嗯。我们回去吧。”
　　她叫自己「哥哥」一直有点生硬。夜神月觉得，要不是父亲让她这样叫，她说不定并不愿意这么称呼他。
　　脸上的泪痕没有擦很干净，膝盖和手腕的淤青遮掩得也并不好，这些都是不用很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的事情。可是老师没有发现，忙着照看三个孩子还要操劳家务的母亲没有发现，身为刑警的父亲也没有发现。
　　当她嗫嚅着双唇，试图向她唯一能依靠的大人寻求帮助时，忙于工作的夜神总一郎没来得及听完她说的一句完整的话，留下一句：“有什么事情找夜神阿姨，在学校和大家好好相处。”就摸摸她的头，披着风衣匆匆前往警局了。
　　这样的情形夜神月早就见惯了，但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某人来说又是致命一击。
　　什么时候会熄灭呢？夜神月看着她那双依然对身边长辈饱含憧憬的眼睛，心想，你早晚会明白，内心期待的正义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常事，你父母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说明。
　　03.
　　解决那群人非常的简单。
　　只需要稍微用点零花钱收买高年级，让他们去教训一下那群人就好了，即使出事，那也不关自己的事。
　　果然，色厉内茬的人一旦自己沦为了羔羊，就丑态毕露，连声叫饶。
　　那群高年级的反过来敲诈自己也在意料之中。
　　“这不是夜神家的少爷吗？给点钱来花花？”对方人高马大的几个人站在夜神月面前，他仰起头来和他们对视，甚至手也没从口袋里拿出过：“我记得前天你们几个已经拿着我给的钱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那点钱两下就花完了！我知道你很有钱！快拿出来！”
　　夜神月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几人见他这样，拎住他的衣服，气急败坏地拿出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威胁说辞：“要是大家知道他们称赞的优等生在背地里用钱买通别人打架斗殴，做出校园霸凌这种事，你说会怎么样啊？夜神同学？”
　　夜神月将衣领从对方手里挣脱出，领口被扯松了，他索性松开了最上方的一颗扣子。
　　“好啊，你去说啊。”
　　他用不屑的眼神扫视了这些人一眼：“你们说大家会选择相信我这个人人称赞的优等生呢，还是你们这些……宰ꔷ种？”
　　“你！”
　　“社会的败类就不要到处去做小丑了。要不是用得到你们，我也不屑于和你们这种人合作。”
　　夜神月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而且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动粗比较好，”他举起手里的录音设备，“忘记跟你们说了，前几天我拜托你们做的事也一并录下来了。要是不想被退学的话，就好好按照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忘记整件事情。”
　　这个世界有着可笑的规则。
　　当你是社会上的强者、或者处于优势地位时，你就能掌控规则。
　　而当你不是的时候，你就被规则掌控。
　　家庭和个人条件优渥的他，只要顺应着现有规则，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这套规则的受益者。
　　只会挥舞拳头的乌合之众很快作鸟兽散。夜神月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要转身离开巷子，却瞥见了拐角处，瞪大双眼的夜神晴子。
　　04.
　　空气在这条窄小的巷子里凝结。巷外有人骑摩托飞驰过，轰鸣声挣破了某根一直存在的，无形的弦。
　　事件发生得太过偶然和突发，夜神月一时间也愣住了。
　　自己来到这里之前没有看到有别人来，说明对方可能一早就在这里。距离相隔较远，内容不一定听见了，但很有可能看到了全程经过……包括自己那个，与寻常展现出来的，完全相反的，充满恶意和不屑的，笑容。
　　对方的表情也已经表明：他在她面前的面具全部碎裂。
　　夜神月最终选择扬了扬眉，倒退一步，直接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用名字。
　　不是「哥哥」。
　　其实一开始，自己那套在她面前就不管用吧？
　　很荒谬，夜神月想不到原因，好像一开始，她就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
　　有意识想要甩开她，夜神月没有走以往常走的路，夜神晴子对路况不熟悉，速度自然就放慢了。
　　这一年的东京比往年要冷，早晨路灯信号灯上结了一层朦胧的霜，现在也没融化。反而因为天色渐晚，有加重的趋势。
　　对方颇有锲而不舍的品质，转过几个街角后，夜神月发现她还在身后气喘吁吁地追赶。冷风吹在奔跑着的她身上，脸红扑扑的。
　　夜神月紧绷着嘴，闪身进了一家书店。对方果然没有注意到，急匆匆从店门前跑过。
　　天气原因，书店里今天人不多。暖灯洒在一册册书目上，夜神月从中随意挑出一本出来阅读。
　　他眼睛盯着书页，思绪却不在书上。
　　这场追逐来得莫名其妙，不如说夜神月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追上来。
　　还追了这么远。
　　直到店外路灯也全亮，夜神月才抬头望向外面，有些意外地发现，外面此时已经飘着雪了。
　　冷空中雪花纷纷扬扬，素白已经在街道、树的枝干上铺陈开。行人撑着临时从便利店拿的透明塑料伞，脚步匆忙。
　　她应该早就回去了。夜神月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书，推开店门走出去。
　　刚推开门，铺天盖地的寒冷就往骨子里钻。路人奇怪于他个年纪的学生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向他投来询问的眼光。
　　还是待得太晚，必须要早点赶回家。
　　走了几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机，他停下了脚步。直觉告诉他沿着这条街找一找。
　　然后，他在路灯下看到了那个身影。
　　着急忙慌地背着书包左转右转，嘴里呼出白雾。
　　奇怪的是，灯下的雪花也晴朗起来，洒在她的头上。
　　忽然，女孩看到了他，神情一下子生动，像是看见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激动地冲他直挥手，然后朝他跑过来。
　　夜神月注意到她跑的姿势有点奇怪。
　　“我竟然真的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鞋子怎么了？”
　　她抬起一只脚，半脱落的鞋底可怜地晃荡：“走坏了……”
　　“……”背她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提及刚才的事。身影因为有了两道，风雪的街道好像也没有那么萧瑟。
　　“回去会被骂吧。”背上的人长长叹了口气。
　　在想的是这个吗？夜神月感到好笑：“我会找好理由，不会被骂的。”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坦然地把说谎欺骗父母这种他人印象中，根本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说出来了。
　　女孩沉寂的时间有点久，就在夜神月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轻轻的话语落在耳边：“我不确定，”她说，夜神月反应过来她在说巷子里那件事。
　　“但如果是你的话……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叠个甲，因为要预感到以后剧情可能会更崩坏：ooc致歉文笔致歉剧情致歉！如有不适及时退出。
　　◎最新评论：
　　【*选自北岛《过节》（忘记标注了）】


第17章 
　　◎17.
　　夜神月番外规则之外（下）
　　05.
　　……◎
　　17.
　　夜神月番外规则之外（下）
　　05.
　　在第一次帮夜神晴子假装家长签名前，夜神月一直认为她名字中的「はる」，是春这个字。
　　因为她真的就像春天刚移栽的树木一样，刚从蔫蔫的冬天里醒过来，就迅速吸收周遭的养分，一扫初见时的萎靡和窝囊，快乐地蔓延起枝干，生长得生机勃勃了。
　　“拜托拜托！”
　　比如此时，对方双掌合十，头上的马尾随着她来回焦急的动作，像摇动的枝头般在空中晃动：“月你这次千万要帮我！要是夜神伯伯知道我这次的成绩，我好不容易的假期就要在私塾里度过了！”
　　夜神月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翻过一页手上的书：“这对你没什么不好，你这成绩是该补习了。”
　　“不行。”对方一掌拍在他面前的课桌上。夜神月从书页中抽出眼神来看她一眼，就轻易把她给看得心虚了。
　　她悻悻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下：“因为这次是无论如何都想和朋友一块去的社团集训……”
　　“没记错的话，你上周才和人出去。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的朋友多了这么多。”
　　“我朋友就是很多啊。”
　　“哦？我怎么记得某人刚来时候是一副任人欺负的可怜虫的样子。”
　　她挠挠头：“有这件事吗？”
　　“……”夜神月有时真是不知道对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明明是上个冬天发生的事，竟然真的被当做普通的短短几天，落叶般地，不知道被对方扫进记忆的哪个角落了。
　　而且忘得精光。
　　不打算细究心中淡淡的不满从何而来，夜神月就让对方在下节课吃到了苦头。
　　被老师发现上课看闲书，还是在上次测验成绩很糟糕的情况下，某人不去补习也会被强制的。
　　这点小小的嫁祸没有丝毫难度，她那难以置信、强忍愤怒却又欲辩无言的表情也很好地消除了心中那点不满。
　　自己成绩常年稳居第一，都还要扮演努力的优等生参加补习，对方就乖乖陪他吧。
　　嗯……好像生气了。
　　不过不要紧，送上布丁，隔上一段时间，她会自己消气忘记这件事再凑上来的。
　　对于夜神月来说，夜神晴子真的很好懂——就那么几个按钮，按下去就好了。
　　因为知道对方不会和别人一样，有什么特殊反应或是对他这个人大跌眼镜。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在她面前说一些自己从来不会对别人说的话。
　　那自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认知后就一直存在的质疑，在见到那个犯人露齿的微笑后，更加如附骨之疽般追问着清醒的理性，给他看待这世界的眼光蒙上了一层无聊的纱布。
　　控制欲过强的父母操控自己的孩子、握有权利的政客中饱私囊、占据资源的资本家榨取员工价值、拥有暴力的卑鄙之人毫无顾忌地向没有反抗之力的人挥舞着镰刀……
　　世界充满了不安的因素，犯罪永远不会消失。
　　每天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这样的世界，早就腐朽了。
　　——“那么总之冰淇淋让它腐烂得慢了一点。”对方吃着冰淇淋，欢快地安慰他道。
　　“……”又来了，夜神晴子式的回答。
　　此人出奇地乐观，能凭借自然般的直觉，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然后不顾别的，尽全部力量一以贯之。
　　夜神月也并非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回答，他只是在她面前说出来了这些而已。
　　就在他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厌倦到他不能再厌倦的时候，他得到了一本笔记。
　　一本可以操控人生死，改写这个世界规则的笔记。
　　06.
　　【所有钟表，停止在无梦的时刻。丰收聚敛着，田野死后的笑容。从水银的镜子，影像成双的人们，乘家庭的轮子，去集市。】*
　　他几乎是马上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不再是只能麻痹自己，纵容恶行的人类。他将成为代替法律重新模拟正义的，人类背后的，神。
　　只需要这个笔记，他就可以洗刷这个世界数不胜数的犯罪，创造一个更加洁净的新世界。
　　这件事的实现不能有任何的阻碍。无论是谁也不可以。
　　世界第一的侦探「L」是一个有威胁性的对手，初次接触的戏耍让他恼怒。
　　那么，来吧，L，看看谁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是你先把我送上你正义那方的绞刑架，还是我先把你的名字，写在我正义这方的处决簿上。
　　然而，夜神晴子再一次成了例外。
　　“我是说认真的！我知道你是奇乐！”
　　废了很大的劲把他带到天台的她累得气喘吁吁，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笨蛋，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
　　“哈哈……怎么样，月，你似乎完全被看穿了啊。”
　　漂浮在他身后的琉克幸灾乐祸。
　　他如若未闻，稳下当下震惊的心情，从女孩口中套话。
　　结果得出了一个更加荒谬的结论。
　　她好像独自得知了他的身份，并且在见过他的那位对手后，毫无预案地跑到他面前坦白。
　　事后才反应过来想要轻轻揭过，在他这边，已经不是晚不晚的问题了。她究竟知不知道，奇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医务室里的水龙头涌出清水，夜神月洗着双手，上面沾着的血属于那个女孩。
　　血迹随着流水从他皮肤上褪离，顺着水槽的孔隙，消失在黑乎乎的下水道中。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琉克在洗手台旁悠闲地啃着苹果：“她算是你妹妹吧？我看你们平常关系很不错，杀不掉她的你早晚会暴露的……呵呵，真有意思，你们人类感情。”
　　“你错了，琉克。”夜神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开口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奇乐不会被人类的感情控制。”
　　“我会证明。”
　　这件事情的实现不能有任何的阻碍。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
　　07.
　　杀死每天还是没有丝毫防备的对方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由于这些年来假期时不时被拜托帮她补作业，女孩的名字是除了自己的以外，他最为熟悉的。
　　她的样子在他印象中也十分清晰。
　　所以，他要做的很简单，把她的名字在那本笔记上写最后一遍，再随便编造出什么死因，这个威胁就会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彻底不存在了。
　　“你还是犹豫着没有杀她嘛。”琉克打趣他道。
　　“不，你不妨好好想想看，琉克。”他转动椅子，仰头看头顶的天花板。
　　“既然L主动和她见面，说明已经对她有了某种怀疑。那么他为什么不控制住晴子，而是让她有再度和我接触的机会了呢？”
　　琉克马上意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对方很有可能监视了那个小姑娘，来找出可能是奇乐的嫌疑人？”
　　“不仅如此，”钢笔在夜神月的指间翻转了一下，“如果她在这段时间内离奇死亡，那么我的嫌疑将从之前的接近于零，提升至……”
　　“百分之十？”
　　“不止，”夜神月说，“如果我是L，在这名重要证人有可能牺牲的状况下，我能用尽一切搜查办法，将嫌疑度提到70%。”
　　琉克：“那你岂不是毫无办法？”
　　“不见得——”
　　“叩叩叩”
　　“月！我送了点水果上来！”
　　夜神太太在这时敲门，夜神月抽空应付了一下，躺到床上一边享用着水果，一边继续道：“对方肯定也猜到我能察觉到他们意图，不会轻易暴露这一点，一开始也没抱着我会动手的期待，估计几天后，就会将晴子以证人身份严密保护起来。”
　　“这几天，我不能表露出任何异常，我只需要在那之后尽早把握住时机……”他的话语兀然停住，注意到刚才放入口中的，是酸甜多汁的草莓。
　　琉克不明所以：“把握住时机什么？”
　　半晌，他把话说完：“做我应该做的事。”
　　他会赢。
　　……
　　08.
　　“这可是大好时机啊月！”琉克和夜神月看着新闻，里面正播报着一起大规模绑架案。
　　“按照你的推理，那小姑娘已经成了受害者之一，而且按照警方现在的效率，获救的可能性也不大。你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等个几天就结束了嘛，哈哈哈……”
　　听他说话的那个人此刻的表情，却不像琉克想象的那样轻松和如释重负。
　　相反，夜神月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怎么了，月？你在等待什么吗？”
　　“那个人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说完就不再多言。又在几秒后问琉克道：“琉克，你说死亡笔记能操控人死前的行为到什么样的地步？”
　　琉克越来越好奇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了：“按你之前进行过的实验，必须要在人的能力和常理范围之内的，不过原则是不能导致第三人的死亡。否则被控制死亡的那人就会在杀人前因心脏麻痹而死。”
　　“是么……”
　　“月，你问这个是——啊，这是……”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排显眼的照片和名字，没有标注任何意义，就那样挡在新闻上方。
　　夜神月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开始动笔：“那么，通过死亡，人的记忆，应该也是能抹去的……”
　　如果没有效用，他也还有挽救的机会。
　　这次是L把机会，亲手给他奉上。
　　09.
　　当看到夜神晴子看向自己完全陌生的目光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消除了这个不时给他带来荒谬感的，不稳定的因素，一切将朝着他预想中那样发展。这很好。
　　失去证人记忆线索的L，比他想象的更加大胆。
　　自顾自地坦白了身份，再先发制人主动邀请他加入搜查组。
　　哪里引起了对方这样高的关注度？夜神月打算，从他一直很擅长应付的夜神晴子入手。
　　不相信自己是奇乐么？因为希望不是？这样作为谎话的真话，也就骗骗对她不怎么了解的外人：她口中的那个「killer」，分明是他曾经教的英文发音。
　　她的确是失忆了，却或许依然荒谬地，在心里比重视证据的L更加怀疑自己。
　　记忆消失了也有恢复的可能，更别提杀掉她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大脑得到指令，望着她要走的背影，已经开始编织各种清除的方案。
　　对方却在这时去而复返。那句话，穿越多年，再度落到他耳边：“我不确定……”她说，把花塞到他手中，“但如果是你的话，谢谢你。”
　　——夜神月番外规则之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与上篇相同，引自北岛《过节》，全诗如下：
　　毒蛇炫耀口中的钉子大地有著毒蛇吞吃鸟蛋的寂静所有钟表停止在无梦的时刻丰收聚敛着田野死后的笑容从水银的镜子出发影像成双的人们乘家庭的轮子去集市一位本地英雄在废弃的停车场上唱歌玻璃晴朗桔子辉煌


第18章 
　　◎18.
　　“最近还会头疼吗？”我的精神科医生藤原先生把检查结果……◎
　　18.
　　“最近还会头疼吗？”我的精神科医生藤原先生把检查结果递给我看。
　　“不会了。”
　　其实早就不疼了，而且近期一些片段会在我大脑中回转，有一回看电视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也认识很多中文字。
　　藤原先生说，这些是记忆快要恢复的迹象：从模糊的片段开始回想起，之后能想起来的会越来越多。至于认识中文，那很有可能是我失忆前接触过中文，加上头部受击时大脑控制语言的部分受到了影响的缘故。医学上也有类似的案例。
　　告诉我这些的藤原先生在脑神经学科和心理学等学科方面的造诣都很深，被寄希望于帮我恢复记忆。
　　他是个说话很风趣的儒雅挂中年大叔，平时我也很乐于跟他分享我生活中的事。
　　丝毫没有对不起他金光熠熠的履历，在例行完脑部检查，简单观察我后，他问道：“最近人际关系方面有烦恼？”
　　“还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算不算。”
　　“是和龙琦先生？”
　　“您真的会读心？！”
　　藤原先生低低笑了几声：“很容易猜不是吗？你如今接触的人十分有限，人际关系并不复杂，能让你露出那样苦恼表情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排除出来了。”
　　“那为什么不猜是夜神伯伯呢？哦，还有松田他们！”
　　“经验告诉我，有一种苦恼，是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之间独特存在的。”
　　“那是什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如先说说你感到苦恼的原因？”
　　原因……回想及最近发生的种种，我重重叹了口气。
　　“藤原先生，你觉得我让人讨厌吗？”
　　藤原先生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很惊讶地说：“怎么会呢？晴子小姐在我见过的人里，属于最容易赢得别人喜欢的之一了。”
　　他认真地补充道：“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地赢得别人的好感——因为诚实和天真几乎是所有人都欣赏的品质。”
　　我被他夸得很不好意思：“您这说的也太夸张了——虽然说不上讨厌，但我觉得最近龙琦君好像在生我的气。”
　　“生气？为什么？晴子你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吗？”
　　我无奈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伤脑筋。”
　　不如说，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在生气。
　　那次从学校回来我就隐隐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称呼从「晴子」变回「晴子小姐」已经是最显著的变化。
　　「点心合作」没有再进行过，但这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最近的调查任务不紧迫，本人也习惯了和他人保持边界。再说他依然大方地让我分享他的甜点，没有针对和责难，相反，处处都很得体和尊重。
　　我表述得很混乱，藤原先生却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太过尊重了。”
　　“没错！朋友之间哪里会讲求那么多呢？你说对吧！”
　　难不成真是因为我那天说了不反对奇乐的话？可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L他自己也是对奇乐抱持有欣赏态度的吧？
　　藤原先生想了想，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也许龙琦先生根本不需要朋友。”
　　我被他说的这句话震住了：“怎么会，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不需要朋友吗？”
　　“虽然我只是受雇于龙琦先生，对他本人并不了解，”藤原先生说着，用手轻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但从我专业分析上看，他属于智商极高的那类人。”
　　“这类人天生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于常人，客观上差别极大的思维方式在他和普罗大众之间划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也不全是这样吧，”我摸着下巴反驳道，“我还知道一个人，他也很聪明，是我觉得不输于龙琦的那种聪明。他就很擅长交际，而且不管在哪里都非常受欢迎。”
　　“所以我说是'客观上'嘛。”藤原先生没有介意我这外行人质疑他的专业知识：“天生站在高楼上的人，平视望过去，是看不见楼下蚂蚁般穿梭着的普通人的——即使这可能并不是他的本愿——他只能与和他站得同样高的人遥遥相望。偶尔俯视和普通人交流，也是出于人类群居性的需要。”
　　我被说服了。刚想感叹高智商的世界咱普通人不懂，就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医生似乎也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学历，顿时更加悲催了。
　　悲催的我申请想要出门。
　　我收到了美梨发来的邀我出去玩的短信，之前一直担心给调查组的人添麻烦就都没有答应，这回我想试着应邀。
　　这几天晚上，我都流着冷汗从梦中惊醒。
　　藤原先生说，这是缺乏归属感和安全感的体现，潜意识里存在的压力会在梦中得到释放。我说我现在可能在全东京对于我来说最安全的一栋楼里，这里所有的人对我也都很友好，怎么会没有安全感归属感。
　　他摇着头，高深莫测地说，这不是属于我的世界里的安全和归属，这两样东西，只能从感情和回忆里找。
　　于是我更想见见以前的朋友了。
　　其实只是试探性的提了一嘴，没想到审批竟然被秒通过了。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L蹲在椅子上，用汤匙搅拌着咖啡，语气平淡，“我并没有想要以奇乐事件为借口限制晴子小姐正常人身自由权利的打算，你当然可以自由选择外出。”
　　松田也许是察觉到了这些天气氛的变化，试着调解气氛道：“感觉晴子你耳朵都竖起来了。”
　　我确实为这个消息精神一振：“我真的可以出去吗？”
　　L看我一眼：“当然可以，不过为了尽量保证晴子小姐的安全，警方可能会暗中派人保护。”
　　“没关系！能出门就已经很好了！非常感谢你！”
　　“我说过了，这完全是出于晴子小姐你拥有的人身自由权利，和感不感谢我没有任——”
　　他的话卡在了一半，因为我在主控室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跳起来揉了两把他那一头黑发。
　　我发誓，这完全是激动之下的冲动之举。被他那双黑色无机质双眼没有感情地盯着，听着他说的那些我不是很想听的话，不自觉就这么做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开合到一半，周身空气凝滞。
　　成功让他闭嘴了，我也该跑路了。
　　不然我可能会被众人震惊、疑惑和敬佩的眼光持续拷问。
　　疾风一般跑回到房间，要出门时才发现，我在这里的衣服少得可怜。渡之前有让我自己选一些他来购置，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导致现在衣橱里只有病号服一大堆，高中校服四套。
　　主控室里那些人看我每天穿这些在大楼里走来走去不知作何感想……也不对，不如说他们一群大男人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相对年轻的松田性格大大咧咧，观察力过人的L没有评价别人穿搭这方面的立场和兴趣……
　　校服就校服吧。
　　刚走出大楼，我还有点拘束，到后来脚步越来越快，开始小跑。
　　到达和美梨约定的路口，还没站稳，就被一道身影扑个正着。
　　美梨一扑倒我的怀里就紧紧抱着我开始哭。
　　“呜呜……晴子……”
　　我无措地拍着她的背，等待她平复心情。
　　等美梨终于停住眼泪，她转头对着远处信号灯下的两个男生怒吼：“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
　　那两个男生无奈对视，走了过来。
　　看上去憨憨的那个率先对我笑嘻嘻地说：“晴子，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美梨敲了他一头锤：“什么叫回来！晴子她离开过吗？！”
　　他有些委屈，摸着头嘟囔：“可确实是好久不见啊。”
　　美梨事先没和没和我提过同行的人，我打量着这两人，不确定道：“我们以前是……朋友？”
　　戴眼镜那个男生不满道：“你说呢？”他有些别扭地张开了双臂：“山下拓实。”说完又碰了碰他旁边那个男生。
　　另一个在催促下不甚熟练地也敞开了怀抱：“佐藤真治。”
　　我和他们结结实实拥抱了一下。
　　我想我之前和他们的关系是很好的，没用多久，我就和他们找回了从前那种熟稔感。
　　“你和美梨失踪后，我和山下每天吓个半死，上课放学都在想你们到底去哪了，”佐藤心有余悸地回忆道，“逃课约出来一起调查，天可怜见，我们对破获失踪案的唯一希望是山下看推理漫画的经验……回来时还被风纪主任刚好被抓住……”
　　我被他描述得哈哈大笑，心里却酸酸的。
　　山下则不太希望提那时候的事，而是更关心我的失忆：“所以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最近能回想起来一些片段，但很短。”
　　“诶——”山下长叹一口气，我刚想说不要为我难过，他就可惜道：“那你之前抄我作业时说的以后发达了就给我回报的话就都不做数了。”
　　“……”能混到一起，果然还是有原因的。
　　我们去商场买了些东西，又一起去了常去的电玩城和KTV，闲聊中我得知，佐藤和美梨现在在同一所大学，就在东京，以后可以经常和我出来玩。山下成绩一直很好，去了京都的一所知名大学，读医科专业。
　　他们顾及着我这个因意外还穿着高中校服的人，有意不多谈大学的事。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晚上，四人商量去不远处的喫茶店解决晚餐。
　　刚进店门，我就注意到坐在窗边的那个女孩子。
　　那是一个，很好看很特别的少女。
　　身材娇小。哥特风的洋裙，金黄的头发披散，另有两簇竖起了俏皮的小马尾，可爱精致的脸上化有和洋裙相呼应的妆容，黑色眼影和润泽的唇色迷人又魅惑。
　　她此时正在被一个看上去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纠缠，却只是望着窗外的什么，不作理会。
　　我想也没想，上去就隔在了那个男人和少女中间：“没看到人家不想和你'喝一杯'吗？”
　　那男人开始还想要来教训我，等佐藤等人站到我的身后，就灰溜溜地走掉了。
　　“谢谢你们保护了misa！”少女站起身，对我们甜甜地笑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再解答我一个问题吗？”
　　我们对这个自称「misa」的少女都很有好感。虽然疑惑她对初次见面的我们有什么问题，还是愉快地同意了。
　　少女的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为什么，你身上有被死神光顾过的气息？”


第19章 
　　◎19.
　　“那里好像离东京也不远吧？”
　　“车程大概两……◎
　　19.
　　“那里好像离东京也不远吧？”
　　“车程大概两小时。”
　　“山下你去过？”
　　“对啊，毕竟是有名的海港城市。没记错的话，佐藤好像也去过一次。”
　　“诶——这么说来，不就只剩我和晴子没去过了！晴子？”
　　“唔？”我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回道：“啊没错，我也没有去过。”
　　“你还在想那个怪人说的话啊？”美梨压低声音，半安抚半嗔怪地揉搓着我的脸，“肯定是太中二了，什么'被死神光顾过'——哪有人会对刚帮了自己忙的陌生人说这种话？”
　　“她看起来确实比较奇怪，”山下说，“好像一直在看着窗外的什么。”
　　佐藤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人：“喂喂，刚刚的话题！下次要不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那个展览！”
　　我从美梨手下挣开，吸了一口杯子里的草莓果汁，抬头看店里放着的那台电视。里面的主持人正介绍着一个犬只展览会。
　　“展览会将在18日举行，持续五天。展会上会有各种犬类展出……”
　　佐藤撺掇我：“你还在犹豫什么晴子？听说那里的拉面也很有特色，反正大家近期没什么要忙的，就一起去吧！我开我爸的车！”
　　我咬着吸管，为难道：“可是……我是猫派啊。”
　　去了的话好像背叛了什么。
　　“猫哪里有小狗可爱？”佐藤难以置信，“你不觉得狗狗又活泼又听话，扑过来的时候心都化了吗？我以为晴子你肯定是狗派的！”
　　“是那样没错……可是猫也很可爱啊。”
　　“猫很多都不怎么理人，高傲不给碰，而且还会很孩子气地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推倒。”
　　“那也很可爱！”我反驳他，“而且你跟它熟了它会很乐意你摸它的。”
　　我们这边正聊着，店内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死、死人了！”
　　我们顺着站起的那位女士指向的方向看去，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在介绍着展会犬种的主持人倒在椅子上，没有了生命迹象。
　　“快转樱花新闻！”有人喊到，举着手机：“奇乐在直播杀人！”
　　频道一切换，就跳出来一个写有「奇乐」的英文图标。
　　电子音奇异而平静：“刚才的主持人日间数彦曾经在公开场合发表过批评我的言论。”
　　“我要再牺牲一个人。目标同样是批评我的评论家。他是参加NHN台直播节目的熊泉清次。”
　　店里有人已经从手机上得到消息：“真、真的死了！”
　　“这样大家应该相信我是奇乐了吧？”
　　这样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杀人事件让所有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不知道有多少人也和我们这个店里的人一样，屏息地看着这一场疯狂的「宣言」。
　　“大家请听好，我并不想杀害任何没有犯罪的人。”
　　“我憎恨邪恶，热爱正义。”
　　“可惜这个世界上，正义对一些人来说，永远也到来不了。”
　　“我原以为警方不是我的敌人，他们是同伴。然而事实证明，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成了罪人的奴隶。前不久的绑架案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提起，那是因为警方遮掩了某些仍在暗处的罪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罪行的袒护者，因为他们……窃取了我的神迹。”
　　美梨他们都看向了事件当事人之一的我，而我只是抿着嘴唇，死死盯着那个代表「奇乐」的图标。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与警方那些真正的正义人士为敌。”
　　“我的愿望是建立一个没有罪恶的世界。只要大家有心一定可以办到的。如果不再逮捕我，无罪之人也就不用牺牲了。即使不认同我，只要你们不公开发表类似言论，我也不会伤害你们。然后只要能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美好的世界就会降临了。我会把这个腐败的世界，改成一个好人做主的新世界。请大家想象一下，由全世界警方和我一起创造的……”
　　“又有人死了！”美梨翻看着手机，“死在樱花电视台门口，好像是个警察！”
　　直觉在一瞬间变得很糟。我顾不上礼貌一把接过她的手机。
　　倒在那里的，正是调查组的宇生田警官……
　　混蛋。
　　“这样下去可不妙。”山下摸摸下巴：“在直播结束前，这样猖狂的杀人可能不会停止。樱花电视台……好像就在这条街的对面啊……等等晴子！你去哪里？！”
　　我在踏出店门前，回想起L对我说过的话。
　　“奇乐不是神。他很有可能要通过长相和名字才能杀人，失去了这两项，他便与常人无异。”
　　恰好瞄见旁边商场门口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一个箭步冲过去拔下头的头套套在自己头上，丢下一句：“非常抱歉要借一下你的头！我发誓待会一定会还给你的！”就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留下打工人小哥在晚风中凌乱。
　　这个小熊头套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我双手扶着两侧，两条腿向着对面狂奔。颠簸中几乎辨不清方向，中间还摔进了绿化带。来不及把掉进头套的草叶抖落，张牙舞爪地爬起来，一秒都不敢耽搁地继续跑。
　　跑到樱花电视台前的空地时，正好碰上慌张撤退的记者团队。
　　那些摄像头话筒非常有热点嗅觉地对准了套着奇怪头套跑来这里的我。
　　“请问这位……小姐，你的身份是？您赶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哪还有心思接受采访啊？！怒吼道：“我是奇乐他爹！来教他做人的！”
　　“……”抓住一众记者摄影师僵硬的机会，我从人墙突围出去。
　　很快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宇生田警官。我跑过去蹲下，摇晃着他逐渐冷下来的身体，大声呼喊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可恶！”
　　我抬手想抹掉眼前的模糊，却郁闷地发现抹到的仅是玩偶的黑眼珠。
　　宇生田警官是朝着电视台的玻璃门倒下的，手还倔强地指向门内。
　　奇乐的「宣言」必须马上停止，无谓的牺牲必须不能再重现。
　　我站起来，拼力捶打玻璃门，对着里面的警卫吼道：“快开门！放我进去！”
　　那个警卫看起来也很害怕，站得离我远远的：“我……不能放你进来！”
　　他不是在怕我，他怕的是目光在门外的奇乐。
　　我又试图用脚去踹。无奈这门是防暴厚玻璃制成的，我一个高中女生把膝盖撞青了也无济于事。
　　头套里，我一下一下喘着热气。汗水浸透了发丝，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对了，枪！
　　宇生田警官死前是想用配枪打碎玻璃门的。我在周围找了找，果然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把手枪。
　　像模像样地拿住对准玻璃门，保险之前已经被宇生田警官拉好了。
　　里面的警卫快哭了：“你别乱来啊！”
　　我举着这电视剧里才见过的玩意儿也很想哭：“我不会用这个！”
　　他更想哭了，甚至想找个地方躲：“你别冲动。”
　　我要是能不冲动，我还能站在这里？于是我一咬牙就扣动了扳机。
　　“呯！”
　　太响了！响得我想马上捂住耳朵。事实上，后坐力也震得我这胆小鬼马上尖叫一声松手跳开好几步。枪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与此同时，那一大面厚厚的玻璃门被子弹击中，碎成大蜘蛛网状的花纹，却也没有完全碎开。
　　我侧身把重量压在右臂，猛得一撞！
　　「蜘蛛网」愈发松动。看到有成功的希望，我心中一喜，撞得更加卖力。
　　一下！两下！三下！
　　哗啦啦……终于，玻璃碎了一地。而我也随着玻璃门的碎裂扑倒在地上。还没等我开心，头上的布偶头套随着惯性，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掉落了。
　　我僵住了，门里边的警卫大叔也张大嘴僵住了，以及如果还有注视着这里的第三方的话，我相信他也愣住了。
　　我还趴在原地乖乖等了几秒，竟然丝毫没出事！真是奇了怪了。
　　心怀侥幸的我还往四周看了看。依旧没事。
　　从地上爬起，我索性头套也不戴了，大摇大摆地摆脱还试图来拦我的警卫，闯进最里面的演播厅。


第20章 
　　◎20.
　　L蹲在我的面前，对我伸手过来。
　　他当然不是……◎
　　20.
　　L蹲在我的面前，对我伸手过来。
　　他当然不是要和我握手，我也没有采取任何回应举动，只一动不动乖乖坐着。
　　因为我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
　　没错！绑住了！在我连咬带挠冲入樱花电视台演播厅鸡飞狗跳中中断直播再一瘸一拐带着卡带和信件回到搜查总部之后！
　　“龙琦，我回来了。关于宇生田警官的死，你……”走进门里的我还在说着安慰的话呢，谁知道L见到我的第一句就是：“把她绑起来。”
　　在场所有人，包括带我回来的身后的警卫，都和我一样处于状况外。结果这货见无人回应，居然自己从椅子上跳下来，抽过一旁推车上点缀的绸带就要来捆我！
　　对于L明显反常的动作，负伤的我本能地率先按住他拿绸带的手腕：“你这是做什么……”
　　他没有理会我，执着地想要将绸带在我手腕上绕一圈。
　　“喂！”我反拽过绸带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小的动作幅度显然不够。于是重心往一旁偏移，利用体重化解他比我大的力气，将他按着摔在地上。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脚蹭起了地毯，乘满点心的推车不幸被累及，倒在不远处，瓶瓶罐罐落了一地，在两人的耳边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都惊呆了。
　　而他依然目标明确地想要束缚住我的手脚，我的胳膊怼着他的脸，膝盖则抵住他的小腿，勉力压制。两人僵持不下。
　　下一刻，两人偏过脸，对一室的人异口同声：“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
　　“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
　　我们被手忙脚乱地撕开了。
　　我被捆住了，他没事。
　　这不公平！
　　我披散着的长发被他捏住一小缕，从发尾处拎起，举高。
　　“呃……”我的眼珠追随着他手部的动作，朝上转，迷茫又不解。被他仔仔细细盯着，时间一长，我开始紧张，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夜神伯伯绕到了我的面前，L身后：“龙琦，你这到底是在……”
　　又过了很久，几乎到了所有人的疑惑都要转化为质疑的地步时，L才开口：“可以把晴子小姐解开了。抱歉，是我判断失误。”
　　他解释着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因为想不到那个'奇乐'会放过晴子小姐的理由。所以她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内死亡概率依然非常高。而鉴于奇乐有能够控制人死亡前行为的能力，情急之下，我只能实施最为简单的行为约束手段。”
　　他这段分析并不如往常般迅速令人信服，而是让人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兴许奇乐看在我只是一个高中女生的份上，就放过我了？”
　　“不会。”L眼睛都没眨一下，斩钉截铁，“这个奇乐的心理素质也不能用常人的观点来衡量。那个时候，无论谁出现在那里，他都会杀掉。”
　　我问他：“那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L直直看着我。
　　我当然是很无辜：“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他盯着我沉默的时间是在思考着什么。如果我是夜神月，可以在几秒后就给出一个合理范围之内的解释。可惜我不是。于是挠挠头，破罐子破摔道：“如果我说谎的话，对你来说应该很明显就能看出的吧。”
　　“嗯。”
　　无懈可击，好像反驳不了。
　　“兴许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松田说，“比起这个，龙琦，你刚刚说'这个奇乐'……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奇乐吗？”
　　“难得敏锐了一次，松田。”
　　“谢谢……你这是在夸奖我吗……等等！龙琦，你的意思是说，出现了第二个奇乐？！”
　　L轻巧地跃回了电脑桌前他的那张单人沙发上，点下播放键。
　　是奇乐之前直播说的话。
　　“有什么问题吗？”松田不明所以，“难道……你是在意他说你抢了他功劳的话？不用在意那些啦，把这件事压下来是高层做的决定。”
　　“我收回之前认为你敏锐的评价。”
　　“……”夜神伯伯倒是对L特地截出来的这一段有特殊的想法：“他似乎特别在乎'奇乐'这个身份的荣耀。”
　　“没错，”L赞同地点头，“而且，是从旁观者视角。比起自得，不如说是对窃取奇乐'神迹'的行为表达了不可忍受。”
　　松田：“也就是说，世界上有两个奇乐？！这也太……”
　　“至少有两个。”L说，声音和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大的情绪波动，“并且，第二奇乐杀人的条件里，似乎不需要名字。”他说着，习惯性伸手，却发现甜点已经全部在刚才作为「战争」的残骸，被渡给清理出去了。很少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他的喉咙里发出泄气又不满的一声咕哝。
　　总控室里，却因为他刚才的话，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L下的这样的判断。对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多么可怕的事。
　　一个奇乐已经让世界摇摇欲坠了，那么，再多一个呢？
　　半晌，才有人低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先等我将第二奇乐的信件卡带看完。”L说着，不紧不慢地打开播放音频的卡槽，放入卡带，“不会花太长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在有新的调查进展前，大家可以多花时间陪伴家人。相信大家也明白，接下来调查组的危险系数，只会更高。”
　　……
　　接下来，大家都陆续离开了，只留L一个人在总控室分析第二奇乐留下的讯息。
　　“晴子。”相泽警官叫住了我，“你的伤还好吧？”
　　我活动了下手腕：“就是些淤青，应该很快就能好。”
　　“你……不要怪L。”相泽警官说这些话时有些别扭，“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危才会像刚刚那样做的。”
　　“嗯，我明白的。”
　　他那时只是一心想要控制住我的行动。和渡聊天时，他和我稍稍提过L有练过格斗。如果他真的想要攻击伤害我，我恐怕早就被撂倒了。
　　我开玩笑道：“不过真想不到'情急之下'这种词也会出现在他身上啊。要是我真被奇乐控制要自杀，控制住手脚恐怕不够。”
　　相泽警官这次沉默许久：“宇生田牺牲时我发现他在……发抖。”
　　我打了一个激灵，缓缓张大了嘴巴。
　　“他没能拦住宇生田，明明亲眼看着他倒下，外表却看起来不受丝毫影响地继续在他那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给众人下达指示。”相泽自嘲地耸耸肩，“我那时还看他这个样子不过，拽住他的领子想要教训他。”
　　我侧过身回头望。
　　“他只是，不想要身边再有人牺牲了。”
　　我直接调转脚步，走回总控室，推开门。
　　“渡，目前的我还不需要咖——”
　　他背对着我，没有说下去，应该是认出了我的脚步声。
　　他的手指点住桌沿，椅子旋转，侧着朝向我：“还有什么事吗，晴子小姐？”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从我背后照射进房间，在我面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人单独工作时一概不喜欢开灯，说是「室内混杂的光线会影响思考」。
　　他也一向不喜欢任何会影响思考的东西。因此暗色和冷淡常被他用作隔绝，有助于大脑清醒运转的咖啡和糖则非常受他青睐。
　　他蹲坐在那，黑色的瞳孔浓郁幽深，让我脑海里闪过一两个几乎重叠的画面。
　　我没有说话，直接大跨步走到他面前，手摁在他头上，严肃的神情尽量放得温和，在那头略长略茂的黑发上来回揉了揉。
　　“这是对刚才的报复？”
　　“是安抚。”
　　“你把我的头发揉乱了。”
　　“……”之前不也是乱乱的吗？
　　我朝他伸出手。
　　他没有被捆住，也领会了我要他也伸手的意思，却一动不动，加强了抬头审视我的目光。
　　“啧。”我抓起他的一只手，把东西利落地拍在他的掌心，用行动表明来意。
　　他缓缓低头，盯着摊开掌心中间的那颗糖。
　　“工作辛苦了！”我拍拍他的肩，露出一个轻松愉快的笑容。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笨蛋晴子。”
　　“？”为什么突然讲我？
　　“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让渡准备了一桌新的甜点了，五分钟后就能送到。”
　　“你不早说！”我早该想到这家伙在这方面的行动力一直是满点的！
　　我恼羞成怒想夺回那杯水车薪的糖。不料他动作这时更快，拇指搓开包装纸就把糖果丢嘴里了，鼓着一边的脸，咬字含糊道：“草莓味，唔，品味不错。”
　　我拉开一旁的椅子叉着双手坐下，等渡的推车过来，当着他的面怒吃他三个小蛋糕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
　　第二天，我擦着惺忪的睡眼去总控室时，发现大家还是都在，为了抓捕奇乐真是太鞠躬尽瘁了。
　　“早啊。”我走到一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资料需要我整理。
　　忙碌中的众人头也不抬，陆陆续续地回我——“早。”
　　而在这一大片回应中，如果我没有因为起太早而出现幻听的话，掺杂了一个我熟悉的声音。
　　我像年老失修的机器一样卡卡地转过身，看见某预料到我反应面带微笑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的光鲜亮丽男大。
　　他用再熟稔不过的语气对我说：“好久不见，晴子。”


第21章 
　　◎21.
　　夜神月果然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轻易推理出了第二奇……◎
　　21.
　　夜神月果然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轻易推理出了第二奇乐这件事。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假装奇乐口吻伪造的回应信更是出神入化，连L都直呼「简直就像奇乐本人写的一样」。
　　夜神月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一口咖啡，我却从他那谦虚的笑容中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组对话——
　　“月！你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吧！这么难的题也就你能这么快解出来了！”
　　“其实也不难，只是晴子你解题思路每次都太过直接了。”
　　……
　　“这才几秒！浅井部长展示给我看时都没这么快！月，你是我见过最全能的人了！”
　　“这本质是个益智游戏，掌握了技巧就没有什么挑战性了。”
　　……
　　“好样的月！可算是给我们报仇了！你看到没？对面输得表情都变了哈哈哈。”
　　“说好的十包原味薯片，不许赖账，我录音了。”
　　……
　　“……”我眼角抽搐了下。如果这几段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我和夜神月以前的相处模式中，应该从不缺少我的各种马屁。
　　注意到我复杂的目光，夜神月询问地扬起一边的眉毛：“怎么了，晴子？”
　　“没有……就是觉得月你真的挺厉害的。”
　　甚至，能这么细致地捕捉到我变化的情绪。从前的我对于他来说，也好像一张白纸吧？
　　我从不因我不如这些天才聪明而感到难过和自卑。毕竟藤原先生说了，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和普通人有着很大的区别，高处的人要俯视低处，往往是一览无余的。此刻我却为自己的一眼就能被看透感到有些沮丧。
　　我刚刚那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他憋了一会儿，开始大笑起来，好半天才平复：“抱歉，就是觉得晴子你果然没有变。”
　　他的神色又放得温柔：“不过有些时刻，缺少你在身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啊。”
　　他的下巴轻抵在指节上，说着那样有点落寞的话，棕色的眼眸中漾着暧昧流光，我站在原地，有点招架不住。
　　“叮”
　　一杯咖啡杯突兀地被放在我和他隔着的桌子上。
　　L面无表情看我一眼：“工作了，有新情况。”
　　夜神月：“奇乐信这么快就播出去了？”
　　L头也不回地走向总控室：“是播出去了，”他左手拎着一只手机，示意是刚收到的消息，“不过是在我们的信之前。”
　　我和月对视一眼，双方皆是愕然。
　　——
　　“「我是真正的奇乐，你为新世界做出的努力我已经看见了。但你的有些力量的行使不符合我正义的理念。因此我希望近段时间请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语气……”
　　总控室所有人此时恐怕和我一样在想同一件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乐写的信，和刚刚夜神月写的，非常相似。
　　“「以下，我将对你、警方以及众多普通人所关注的问题做出回答。」”
　　“我想要建立新世界，正如你所言，光靠我是不行的，还需要所有人都努力。因此，我在这里定下两项新的罪名——'旁观罪'和'阻碍罪'。顾名思义，指从此以后对我惩治恶行的行为持事不关己态度或做出阻碍行为的人，也将被我判为'有罪'。”
　　“「前者也许是因为无能，因此我不会给予实际上的死亡，后者我将毫不犹豫将你从新世界的道路上清除……」”
　　「咔哒」L一口将嘴里的糖咬碎，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几个按键，“松田！还没能让这段录像停止播放吗？！”
　　“抱歉龙琦！不知道为什么，这段录像的安全级别非常高！必须等上级的许可！”
　　我不明白，L他得到各国政府支持都没能及时组织一段录像的播放吗？
　　“不好，”夜神月眉头紧皱，“这个奇乐正在试图煽动……”
　　相泽：“煽动谁？”
　　L此时已经选择不再看还没有播完的录像，而是调出了另一个界面，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跃动，补充了夜神月没有说完的话：“整个世界。”
　　——
　　短短几周的时间里，世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名为「新世界教」的教派迅速崛起。起初是在奇乐所在的日本，后来在世界各地都发展出了规模可观的教众，许多人们耳熟能详的名人，包括政客、明星、科学家都纷纷宣布入教。
　　与传统宗教不同，「新世界教」的教义更加清晰明确——建立「主」奇乐开创下的，没有罪恶的新世界。那位新出现的「奇乐」一改之前的神秘和独行主义，开始时不时向公众传递信息，甚至透露出默认「新世界教」的意思。
　　「主」的赞同、拜神主义和个人崇拜主义令教众更加忠诚癫狂，奉奇乐这位杀戮之神为「主」的他们也更具攻击性。所有不信奇乐的人都被视为犯了「旁观罪」，所有指责他们的人，则被视为犯了「阻碍罪」，是异教徒。
　　警方也质疑过这位奇乐的真实性，而在上周，为了证明自己，这位新出现的影响力大到难以预计的奇乐降下了「神罚」。
　　如他所言，有人在他预告的时间里将会捂着胸口倒下。
　　然而警方调查发现，死者的心脏里安装了微型炸弹，根本不是因为心脏麻痹而死。警方特地召开了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想要揭穿这个「假奇乐」的真面目，却发现，相信他们的人，少之又少。
　　其一是因为警方先前没有否定的「第二奇乐」公开回应了假奇乐的讯息，并表示了狂热的臣服。其二是因为在「新世界教」教义宣传下，警察成了不受信赖的、无能的一类人，网络和媒体上疯狂涌现各大贪腐、暗箱操作等丑闻，加剧了公信力的受损。
　　被指控「窃取神迹」，追捕奇乐之首的L，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第22章 
　　◎22.奇乐调查总部陷入了低潮期。作为主心骨的L在公……◎
　　22.
　　奇乐调查总部陷入了低潮期。
　　作为主心骨的L在公众面前身份依然神秘，却天天在网上被各种人口诛笔伐，几乎成了「阻碍罪」的典型代表人物。当事人……最近迷上了奶茶。
　　被推荐一周后，他举着手里的奶茶真诚对我道：“既满足了咖啡因的摄入，又没有茶的苦味，还能把喜欢的小料都加进去，用吸管就能喝到，这是非常完美设计。”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被很多人攻击啊。”我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试图让他进一步认识到他的处境：“你现在可是被很多人成为「人类之敌」，站在新世界教的对立面呢！”
　　他吸了一大口，鼓着嘴，边咀嚼边说：“那又怎么样，这些人没有办法对我造成实质上的伤害，顶多是将工作的剩余劳动时间用在了发泄情绪上而已。”
　　那真是抱歉啊，在你工作的时间在网上四处跟人对线……==
　　不少在网络上发表过反对奇乐和新世界教的人都离奇暴死，弄得不少人都颤颤巍巍，几乎没多少人敢和那群狂热教徒说反话了。
　　就在这样一边倒的网络舆论氛围中，一个id名为「奇乐他爹」的用户横空出世，成了奇乐互联网中一朵显眼的奇葩。其出现在各大评论区频率之高、言辞之激烈、语气之挑衅、对骂之嚣张已经到了旁观者和教徒都啧啧称奇的程度——
　　“啊对对对，L能力不行，他哪里比得上您啊，要不您先摸上世界侦探榜榜尾先？这边建议您还是先忙好小升初呢。”
　　“我算哪根葱？Id字不认识吗？哟哟哟这是破防了？”
　　“L有罪？又在这里赛博审判了。报应？哎呀我好怕怕呀。”
　　“L为什么要公开亮相？你们正主也只敢时不时发个神神叨叨的视频出来忽悠你们这些小喽啰，以前我还觉得他并非毫无可取之处，现在真是low爆了。”
　　这位「奇乐他爹」，自然是夜神晴子我。
　　一只手在我对战正酣畅的时候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赶忙在夜神月瞄见前挡住了手机屏幕。
　　夜神月拉开我左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将一罐冰可乐放在我面前：“晴子，不要看太长时间的手机，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此人答应加入奇乐调查总部后，来得很勤。不是说东大学生忙得要死吗？也不知道哪来的空……
　　夜神月显然是听见了刚刚我和L的对话：“不过龙琦，如果任舆论这么发展下去，事态将会发展得很不利。”
　　L的表现证明他也不是完全没被失去理智的群众影响到。他长长叹了口气，用无比抱怨的语气控诉道：“奇乐有三个，L只有一个，这不公平。”
　　夜神月像是对他这话来了兴趣，端着咖啡，后仰在椅背上：“可是全世界的警察以及我们调查总部可不止一个人啊，龙琦，奇乐也是完全不能暴露身份的。”
　　“唔，月君的话好像是作为奇乐本人说的话。”
　　夜神月耸耸肩：“我只是尝试站在他的视角思考问题罢了。而且，那三个奇乐之间未必是听从合作关系，彼此之间可能还会互相掣肘。”
　　“已经合作了。”
　　“什么？”
　　“最新消息，第三奇乐杀的人中，已经出现了心脏麻痹的案例。”
　　“……”
　　——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在迄今为止出现的三个奇乐中，第三奇乐的危害性最大。他完全懂得如何利用民众心理、操纵民众行为。而据L所说，第一奇乐的目标其实十分明确，就是通过处死犯罪者清洗罪恶，打造一个没有犯罪的理想世界。他有这样的决心和能力，是一个计划性十分强的人，性格中有自大的因子，做事十分缜密。
　　第二奇乐可以理解为第一奇乐的狂热追随者，两者都可能拥有反自然杀人手段。
　　第三奇乐则开始就被L断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否则「为什么要用会留有痕迹的微型炸弹」？
　　其假扮第一奇乐的目的不明，且可能牵扯了世俗上的种种权力。不然奇乐的造势在政府的有意控制下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问题在于，在第三奇乐再三抛出的橄榄枝下，他可能已经和第二奇乐碰面，并且获得了第二奇乐的能力。
　　我举手，L很给面子地点了点我：“请问。”
　　“我有一个问题，第二奇乐是怎么判断谁是第一奇乐的呢？”
　　“好问题，”L将奶茶全部吸完，又踱步到小冰柜那里取出一杯，插进吸管，“或许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能知道奇乐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第三奇乐的行事风格十分明目张胆，这也意味着他势必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这些天来，奇乐搜查总部当然不是在吃干饭任由事态发展，在几天的加班后，最新的调查显示，线索在神奈川县。
　　L要亲自去那里一趟。
　　我举手表示要一起，被拒绝。
　　“为什么？！”我不平。
　　“你明年的入学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呃……”被噎住。
　　我马上找出反驳依据：“我和你去，肯定要比你一个人要安全吧？我可是在奇乐手下成功活命过两次的人！”
　　其实算上我在网上作的那些死，早就不止三两次那么简单了……只是我心虚没敢说。
　　L一时没说话，而我在他的盯视下，心虚更盛，缩了缩脖子。
　　“两次没死，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他的语气很平静，表情也没有什么波澜，话落，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感到有些难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不是——”
　　我想要为自己辩解，他却直接从我身边擦肩走过：“奇乐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没有杀你，是因为他当时杀不了你。而杀一个人的方式，从我开始处理案件以来我见过无数种，你想要体验哪一种？”
　　我以为这次不欢而散的谈话意味着我肯定去不了了，可藤原先生听了后却说事实正好相反：“如果龙琦先生认为你不去是更好的选择，他直接说你不适合去就可以了。他那么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也认为你的提议是正确的，这样的风险值得承担。但是出于某些原因还没能完全说服自己。”
　　我快被他绕晕了：“所以藤原先生，他到底会不会让我去啊？”
　　藤原先生露出神秘的微笑：“你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两天后，渡带来一名相貌英俊的外国男子。
　　他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穿的和明星很像。头发偏长，有我一直比较迷恋的那种忧郁青年的气质。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渡，你哪找来的这样的大帅哥……”
　　那人闻言不禁绽出一个笑容，一瞬间，进门时那种忧郁的气质如潮水般褪去。虽然还是很英俊，却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晴子小姐真有意思。”
　　门口有人咳了两声，我这才发现原来夜神月也在。
　　不怪我，这个陌生男人刚刚真是太像流河旱树了，我对这种会在雨里说「我爱你」的类型一向毫无抵抗力。
　　夜神月走上前来：“艾巴先生，我想龙琦请你来，是让你和我一起教会晴子欺骗术，而不是欺骗她，你觉得呢？”
　　欺骗术？教我？
　　渡：“晴子小姐，龙琦他有一句话让我转述给你。”
　　——“「七天之内成功欺骗过我，就可以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在L尝试奶茶取得好的成果后，晴子决定效仿L和月这两个咖啡派，尝试咖啡。
　　她从渡那里要来了泡好的特级咖啡月劝她放弃：“你不可能喜欢这个味道的晴子。”
　　“我不信，我就要试！”
　　L撺掇她多加糖：“再放两块，再两块，再……”
　　“再放就要怪味了！”
　　晴子在两人目光中端起咖啡，先是闻了一下，心情忐忑。
　　“那我喝了哦。”
　　小心翼翼端到嘴边，抿了一口——
　　“yue——”五官皱在了一起。
　　不确定，再喝一口。
　　“难喝。”
　　L：“是糖没加够。”
　　晴子：……我信你个鬼。
　　夜神月：“不喜欢喝就不要喝了吧，我去给你拿可乐。”
　　晴子：“不要，我都喝过了，不喝多浪费。”
　　放在桌上晾凉，晴子在总控室所有人崇敬的目光中捏着鼻子硬是一口灌下去了。
　　“L你在看什么？”
　　“时钟。现在是晚上十点，晴子你大概接下来几个小时都睡不着了。”
　　“啊？！你不早说！”
　　“我想提醒你，可你喝得太快了。”
　　十分钟后——
　　被判断将失眠的某人趴在桌上呼呼睡得正香……
　　月：“真强大的生物钟啊。”
　　L赞叹：“完全免疫咖啡因呢。”


第23章 
　　◎23.
　　说谎，只需要兼具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即可完……◎
　　23.
　　说谎，只需要兼具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即可完成。而欺骗，则需要考验说谎者的心理承受、审时度势、紧急反应、逻辑思维等多项能力，一项也没有出差错，才可成功。
　　尤其是在欺骗的对象是个侦探，还是世界排名第一的侦探的情况下，这个挑战的难度直线攀升。我恐怕是要辜负月还有艾巴先生的努力了。
　　“你这可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了，晴子小姐，”艾巴低下身，帮我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看来我的自我介绍还不够全面。”
　　他说话的语速和语调特地调成我喜欢的那种苦情剧男主的深情款，同时又不至于过于做作，看得出来，是个把控人心的好手。
　　很久前我就感觉了，怎么我身边一个个都是读心的好手，语言这种东西是被他们给进化掉了吗？
　　渡为我帮窗户关小，为艾巴向我补充道：“艾巴先生精通心理学和人格变换术等社交必备技巧，是L信任的相关方面的职业高手。”
　　我还在琢磨着正常人社交为什么需要必备心理学和人格变换术，月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他双臂搭在沙发背上，两腿交叠，十分放松——我发现他私下很多时候其实并不喜欢那种正襟危坐的姿势——玻璃反射的初晨的日光落在他棕色的发丝上，浅含的笑意还有和缓的双眸无不彰显着主人轻快的心情。
　　“不用担心晴子，你之前也是骗过我的，不必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骗过你？”
　　恕我无法想象夜神月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样子，这太可怕了，先不论要达成这件事的技术难度是否胜过欺骗L，光是想想骗了他的后果，我就不寒而栗……即使遗忘了记忆，人类求生的本能直觉总不会错。
　　“是啊，”他收回一只手，食指在膝盖上有意无意地点动，煞有其事地在回忆：“比如骗我说，你偶然中发现我是奇乐，要我尽快去自首什么的。”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这是可以说的吗？等打量了渡和艾巴等其他在场人，发现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变，才反应过来：“你在逗我？”
　　他低低笑了两声：“还没学就先中计可不行啊晴子。”
　　好恶劣……这家伙女人缘到底哪来的？
　　夜神月总是能把握好度的，在我真正生气前，他放下翘起的腿坐正，开始认真教我伪装的技巧：“对于你来说，需要克服的最大问题是心虚。决定对方是否相信你谎言的，不是你的谎话编的有多真实，而是你本人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现在，”他手掌朝自己那边招了招，“对我说一个谎。”
　　我胡乱说了一个：“你刚刚说的话让我很生气。”
　　夜神月露出一个笑容，先是肯定了我：“懂得结合情境掺杂少量真实，还不算太糟。”
　　“不过，”没等我窃喜，他马上接着道，“眼神飘移犹豫时间太长重音不对后半句语速过急——容我提醒一下，你是在说谎，不是在向我撒娇，晴子。”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我没有。”
　　“刚刚那句谎话有这句一样的效果的话，我就相信了。”
　　我捞起一旁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夜神月一手接住，又是在我真正想要痛扁他一顿的关口，重新开始了认真的讲学。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此人展示了其炉火纯青的面不改色说胡话的惊人能力。我老了要是碰到他这样卖保险的，指定养老金和房子两空。到后来，我都开始纠结起他平时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可能只有夜神月自己知道吧，毕竟也没多少人能拆穿他。不会被拆穿的谎言，也就和真话没什么两样了。
　　不，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他让我练习的最多的，是「不断强化自己内心的信念」，让自己也觉得「我说的一定是对的，别人质疑我是对方的问题」。
　　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茶几的位置抚过，滑落在窗台，从柔和到强烈，好像要炙烤干这世间的一切，蝉鸣声嘶哑，在它献祭生命的夏日。我端详着侃侃而谈的夜神月，在听讲的间隙出神地想：如果有那么一个谎，自己其实也意识到是假的、是错的，却一直相信到死。那么这个人到底算是最高明的说谎者，还是最悲惨的被骗者呢？
　　……
　　在连续几天夜神月和艾巴给我的集训下，我脑子比刚失忆那阵还疼，但总算是学到了不少技巧。不时出去挑松田他们练手，还真让我骗到了好几次。松田他们都直呼：“晴子你已经学坏了！别人也没那么容易骗到你了！”
　　可每当我自信满满带着我的学习成果去找L挑战时，没有一次不被识破。更绝的是，他还给我指出逻辑上的不足之处，点评我说的话有哪些一查就可证伪的点，在我气馁时丢下一句「有进步，继续加油」，把我气得不轻。
　　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总控室。
　　里面只有L一个人，蹲坐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空气里很寂静，他知道我在看着他，我也知道他知道我在看着他。
　　半晌，我喉咙上下重重吞咽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压抑的呜咽，划破了这寂静。
　　L僵直的动作意味着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微微开合，带着明显的震惊之色转过头来。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说。
　　哭腔让我有些难堪，但很快汹涌的情绪就让我顾不了这么多了：“你说的对，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以为我可以帮得上忙，可是我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没能够完成你的要求，是我太没用了……”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L回得果断而突然。
　　这两个字后又没有其他的表示，我就继续说下去了，同时暗暗观察L的反应。
　　今天下午：“根本做不到。”再次折戟的我回去找夜神月和艾巴抱怨，“七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明知道我要在这七天内骗他，跟他说的多半都是谎话，当然不会被骗到！更何况，他本人就是侦探，最高明的犯人都难在他面前编造事实，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那可不一定。”艾巴说。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当然有，而且只有晴子小姐你才能够做到。只是，这个方法，可能需要其他人回避一下……”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夜神月。
　　“怎么，艾巴先生还怕我偷师？”
　　艾巴倒是坦然：“呵呵，可以这么说……毕竟在下一直以来指望这个谋生，总有些是不想和太多人分享的。”
　　支开了夜神月，艾巴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晴子小姐，在此之前我希望你清楚一点，最高明的骗子，都是无耻的。”
　　“我知道，但这和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不，你并不清楚。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聪明到能用理性几乎推理出所有真相的人。可是却不存在不会被骗的人，因为人是情感动物，而最高明的骗子，最擅长利用人的情感达到自己的目的。你第一眼看到的我的外表和营造出来的气质或许可以蒙骗你一时，可那是远远不够的。”
　　我好像隐隐有些懂他想讲什么了：“你是说迫使L情感用事——那是不可能的吧？”
　　“当然没有到那种程度，那四个字也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也不是真要叫你荒唐地去欺骗他的感情——别这么看着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只是想要教你一些技巧。一些用你这张脸和气质才能实现的技巧。唉，有时我也真想要你这张脸……别砸我，我可是说认真的。”
　　我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抹掉下巴处的泪珠，艾巴的话浮现在耳边：“嘴角微微下撇，眼睛睁大，很好的形状……你保证你跟狗狗没关系？说真的要不你跟着我干吧……从下往上看……再上一点，我帮你扶一下……对，下嘴唇稍微上撅……天，相信我，不可能会有人轻易拒绝现在的你！我是不是在胡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但在那之前还需要再对着镜子多加练习，记住我教你的每个微表情的弧度和动作细节，不要有丝毫偏差。”
　　我按照艾巴所说的那样做出表情。
　　L他正看着我。
　　一秒、两秒……
　　我觉得我快绷不住了……艾巴说的真的有用吗……
　　在我表情碎裂前，L终于说话：“看来艾巴的技术又进步了，毫无表演的痕迹。”
　　艾巴这个笨蛋！
　　我忙借着擦眼泪的功夫掩饰尴尬。
　　L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不能怪他，毕竟我和他打交道也算是有很多年了，他从前的那些手法，我大致还是清楚的。”
　　“哦。”我吸了吸鼻子，没劲地站起，自觉走向门口。
　　“找渡多带些喜欢的糖。”踏出门槛前，L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
　　见我神色迷茫，L无奈补充：“不然你想在去神奈川期间戒掉它们？”
　　无数个狂喜的炸弹在我脑海中爆炸，我甚至冲过去抱住了L，一度将他抱得离开椅子凌空，再在他的抗议声中将他放下。


第24章 
　　◎24.
　　神奈川的天气很热，而我和L，一个出门前忙着收拾备考笔……◎
　　24.
　　神奈川的天气很热，而我和L，一个出门前忙着收拾备考笔记打算调查间隙好好学习，一个是出门经验少得可怜当之无愧的宅。这就导致，我俩刚下电车时，一个习惯性认为有人会给他安排好一切，他只需要查案和思考就可以了。一个认为只要跟好一向靠谱的另一个就可以了。
　　L当机立断给渡发短信。可渡之前就已经说过他安排一些事务需要时间，所以要晚一点才能到。他再周到也隔着手机，只能指挥我俩先去找个酒店以□□落街头。
　　我伞还是带了的，就是有点小。两人在树荫下躲躲藏藏，商量着先找家店喝杯西瓜汁再去找酒店。
　　却没料到，这伞惹出了我们初到这里的第一个事端。
　　我和L站在店门口，进不去，因为门口堵了一对男女。
　　他们应该是来这看最近犬只展览会的外地情侣，那女生对她男朋友颇有微词：“这是我们交往以来的第一次旅游，你行程安排得乱七八糟就算了，竟然还嫌我出门慢！”
　　“就是太慢了啊，”男生也觉得自己委屈，“你要是能提前半小时出门，我们会错过展览会的入场时间吗？而且你负责行李，带了整整四个箱子，都是我扛的。”
　　“你在说什么？！是你弄错了展览的时间，而且行李里你没有你的东西吗？我看你昨天晚上吃我带的薯片还吃得开心呢！”
　　……
　　两人一时没完没了，打断他们吧，这场争执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根本无从插入，不打断他们吧，恐怕站上半天也进不去。L纯靠外面揭示板上贴的广告图才咬着手指坚持等待，和我走到旁边树荫下，隔老远等这场抓马大戏落幕。
　　忽然，男生指向我们这边：“你看看人家，都是女方撑伞！我又不是苦力，你分担一点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
　　L：“……”
　　我直觉有些不妙，那女生也看了过来，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L一番，目光从上扫描到下——这也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这样挑剔的目光审视。
　　女生立马转回头反驳道：“人家那是长得帅，心甘情愿让女朋友打伞！”
　　手里的伞有点烫手顿时烫手起来。
　　“哈？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丑咯？”
　　“我哪有那么说！”
　　这个话题似乎成了助燃剂，双方情绪越来越激动，吵架的句式已经从最开始的「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我难道没有……」升级到「你什么意思？！」「你太无理取闹了……」吵架的形式也已经由简单的言语冲突，逐渐上升为肢体的推搡。
　　我和L大受震撼。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这诡异的氛围推到了极点。
　　女生流着泪吼道：“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就分手好了！”说完转身跑掉。男生捂着脸愣在原地半晌，着急忙慌地喊着女生的名字追了上去。
　　我撑着伞和L在原地沉默几秒，我说：“进去吧。”
　　等清凉的西瓜汁上桌，L吸了一口，道：“唔……根据他们刚才逻辑混乱陈述的事实，男方女方的过错各占45%和55%。男方皮肤晒痕分布显示他平时没有涂防晒霜的习惯，可是今天却涂了，可以判断可能是用的女方的，男方加5%。可惜女方最后那个巴掌又导致过错率失衡了。”
　　他的语速配合着思维，一连串快速的话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还真在认真听啊？”
　　“不用特意，我能记清任何看过和听过的信息，而我们当时相距他们距离不到十米，以他们说话的音量很难不传到我们耳朵里。”
　　“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旁边的一名老妇人显然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她宽容地笑了笑，眼角细纹皱起：“什么都算得那么清楚的话，自己不为感情做出让步和争取的话，是不会追求到什么结果的。”
　　L喝饮料，警惕地没有接话。
　　Social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和这位妇人聊了起来，才知道她是这家店的店长，话到投机处，她说她跟我们搭话还有觉得我长得很像她女儿的原因，后来直接大方地给我们免单了。
　　“最近风气越来越好了，所以游客不少，人们外出也不怕被偷被抢什么的。”她说，语带骄傲，“因为这里的犯罪率，在上个月，降到了零。”
　　L这时说：“其实在全世界犯罪率普遍降低一半的前提下，只是在一个月短期取样的话，这个数据并非很难出现。”
　　我在桌子下拧了拧他，尴尬对老妇人说：“您别介意，他这人就是喜欢较真。”
　　这个话题却似乎引起了L的兴趣：“您刚刚提到的数据，一般民众并不会去特意关注。能问一下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吗？”
　　老妇人没有介意他破坏气氛的话，说：“是教会的那些人，他们每天都会集中向民众普及新世界教义和奇乐的思想。”
　　我和L在来这里的路上也看到不少人顶着烈日在路边集会。
　　老妇人情绪有点过分地充裕：“真是多亏了他们，这个世界才越来越美好。”
　　L假装对入教感兴趣的样子，又向老妇人打探了些事。
　　“多谢您告诉我这些……”话题的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为您女儿的事感到遗憾。”
　　“嗯？”她的女儿？什么事？
　　老妇人也有些惊讶，然后释然道：“是的，她前些年过世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人的存在与消失总会在他生前活动的场所和身边的人身上留下些线索。”
　　“她是被人杀死的。”老妇人的语气非常平静，好像话中经历这一切的主人公不是她一样：“晚上回家的路上被几个混混拦住要她陪他们去喝酒，她拒绝了，就被他们给捅死了。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尸体的。”
　　“我恰巧在行人稀少的不远处听见尖利的惨叫声。我吓坏了，和旁边的人一样躲开，跑了没多远，我突然意识到刚刚那声惨叫很像我女儿的。等赶到那里时，看见我女儿倒在巷子里的一大滩血上，眼睛睁着，身上被捅了十四刀。”
　　她对我微笑：“刚刚看到这位小姐，我就想起她来了，你们身上气质相似。”
　　这样的事是让人不知从何安慰才好的：“您节哀。”
　　“不用在意，我早就不像开始那么伤心了。当时那几个凶手上了法庭，事后却由于年龄和什么量刑政策改革根本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说要给他们悔过的机会……可是谁来给我悔过的机会，谁来给我女儿活着的机会呢？”
　　L：“您可以向更高一级裁判所提起诉讼。”
　　“你以为我没有吗？我找了一个又一个律师，最终结果是自己精疲力尽每日被噩梦折磨得睡不着，而那几个恶魔却活得好好的！”
　　L：“通过媒体扩大影响也是可行的。”
　　“我找了！我都找遍了！可只有一些小报愿意刊登这件事，其他人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女士，不是我们不帮您，实在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报道了人们也不会感兴趣的，他们喜欢更猎奇一点的……」最终，我打算自己报仇。”
　　L沉默了很久：“您没成功。”
　　“是啊，我没成功，不然我不可能坐在这和你们愉快地聊天了。”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一个人杀不了他们，所以当时我联系了一家大型杂志社的记者，在策划一起足够猎奇的死亡案件。我们一起编排我的死亡，商量着什么样的死法才足够吸睛，才够有爆点，等我死后，那记者就马上在现场给我拍照，他承诺会给我和我女儿的事提供一整页的头版。就在我们要实施这个计划的当天，那几个凶手死了……在奇乐的神罚下。”
　　L:“具体的细节如何？”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当时我的检察官——他是个很好的人，在我诉讼过程中一直帮助我——他那天突然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们都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啊，刚好他来了，魅上！”老妇人向门口招手。
　　我和L向门口看去，只见一名位身着整齐西装的黑色长发青年走了进来。


第25章 
　　◎25.叫做「魅上照」的青年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凌厉的眼睛。◎
　　25.
　　叫做「魅上照」的青年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凌厉的眼睛。
　　同样是黑色眸子，和L那种大而漆黑的瞳仁不同，他的眼角微微上斜，却因自带一种凛冽之气的瞳孔而不显得轻浮。额前鬓边黑发的遮挡削弱了脸部轮廓的攻击性，身姿笔挺，表情肃然。
　　如若不是他年纪尚轻，举止间能看得出青年特有的未沉淀下来的气质，你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位经验丰富成熟老道的检察官了。
　　我盯着他的脸的第二秒，惊喜地笑开了：“啊！是你！”
　　他也露出吃惊的神情：“好巧，又见面了。”
　　L投来疑问的目光，想起他那时确实不在，我解释道：“电车上魅上先生曾帮我处理过一桩麻烦。”
　　当时我背着背包艰难在走道中穿行，侧身突然被一满身汗味的中年男子重重一撞。就在我身体无法控制地往前倾时，一只男人的手臂勾住了我的胳膊，某人的胸膛承接住了我往前撞的冲击力，让我及时站稳。
　　给予我支撑的力道稳固牢靠，手下触及到的，是被熨得十分妥帖的西装的纹理。
　　“这位先生，”我听见离我极近的那道声音说，“请等一等。”
　　我抬头看去，只见留有一头稍长黑发的青年表情严肃，他的另一只手，正搭在那个撞了我的中年男人的身上：“你还没有向这位小姐道歉。”
　　他说着，把我扶正，对我点了一下头。
　　后续是他强制那名男子向我道歉才礼貌道别。
　　“我那时就觉得我和魅上君一定会再见面！”我欢快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惊喜地看着他。
　　魅上照一愣：“嗯？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眼就觉得，我好像早就认识了魅上君。”
　　“很可惜，”L缓缓摇头，自顾自捻起我小蛋糕顶上的樱桃，放进自己的嘴里：“这种搭讪方式当下并不流行了，而且魅上先生的表情神态告诉我，他不认为之前和你有过任何来往。”
　　我很不满：“我哪有在搭讪，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L不置可否。
　　我盯他咀嚼中鼓动着的侧脸半天，原谅了他。
　　因为我感觉到了，他自从意识到渡要明天才能到这个事实后就一直低气压。
　　这也难怪，按照他一向的计划，他现在本应该舒舒服服蹲在某绝对安全安静的房间的沙发椅上，从容享受渡为他准备的专属甜点，愉快开始调查了才对。
　　而不是和我一起被迫乘坐嘈杂拥挤的电车、顶着大太阳压马路、见证小情侣吵架、在挤满闲杂人的小店和人闲聊，以及……现在千方百计地琢磨着怎么爬酒店的阳台。
　　这绝对是他绝无仅有的计划失误。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捏造出数十个世界顶级情报组织都查不出端倪的假的身份证件。然而这次他嘱托我从渡那里拿着的那一份，被我落在东京奇乐调查总部。
　　我掏口袋掏了半天，只掏出来几颗高级手作水果糖。
　　我尴尬地看向他，把摊在手里的水果糖往他面前送了送：“要不……你先吃颗糖？”
　　他转身就走。
　　“欸！”我忙讨好地追上去拉住他的手，“你这是去哪？”
　　“趁早回去。”
　　“别这样嘛，”我急着补救，忙从包里掏出我的证件举到他面前：“我带了我的！还是可以办理入住的！”
　　L强行被我扯停，我手搭在他的双肩上，用眼神传递我的诚挚：“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
　　“就是那棵树！你看到了吗？”我站在酒店的阳台上，指着树的躯干，从护栏探头对楼下双手插兜仰头面无表情看向我的L指挥道：“那有个突出来的树节，你右腿踩在那里借力，蹬一下，左手应该就能勾到那边的树杈了！然后你只需要用力一荡，顺势踏在那根枝条上……有点远，失败了也没关系，我这里可以拿东西去去够你，你等等，我进房间找找看有没有称手的棍状工具啊……”
　　等我找了半天回到阳台时，L却不见人影。
　　“龙琦？流河旱树？你在吗？”我探着上半身搜寻着，“坏了，不会是摔草丛里了吧……”
　　领子后传来力道，我被人拎着站定，眼睛瞪大，看看他，又看向门口：“你怎么上来的？！”
　　L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兀自回屋内了。
　　我追在他后面：“你别生气嘛，人这辈子总归要倒霉个那么几次的……”
　　卧室门紧闭，其实没锁，不过我不太敢打开门进去。
　　只能苦哈哈地给渡发消息：“渡，你快来，没有你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
　　渡那边很快来了回复：“L已经和我说了……我明天就能赶到，虽然我不认为他生气了，但在那之前晴子小姐或许可以试着改善一下他的心情？”
　　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L真是普通生我气的同学就好了。
　　我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却能将我的意图看得一清二楚，拙劣的讨好只会适得其反。
　　“天生站在高楼上的人，平视望过去，是看不见楼下蚂蚁般穿梭着的普通人的——即使这可能并不是他的本愿——他只能与和他站得同样高的人遥遥相望。偶尔俯视和普通人交流，也是出于人类群居性的需要。”我在这个时候想起藤原先生说过的话。
　　抓了抓脑袋，烦躁地从包里拿出笔记来复习。
　　结果是更看不下去……本以为写着「笔记记录」的本子会有点干货，结果笔记少得可怜不说，还时不时蹦出各种涂鸦，可见曾经的我也不是用功型。
　　我倒在沙发上，看向方才的阳台：“改善……心情么？”
　　——
　　L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正堪堪把窗帘拉上。
　　看见他，我背过身马上说：“你来的正好，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他的大拇指抵上嘴唇：“我有听到客房服务几次开门的声音。所以算好时间出来吃甜点，只是不太理解外面过于大的动静和你把甜点放在阳台的原因。”
　　被他猜到我并不沮丧，他猜不到才奇怪呢。但是谁说「惊喜」非要当事人不知道呢？
　　我「嘿嘿」笑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L依旧挪动着拇指审视。
　　我两手将窗帘往两边重重一甩。
　　“唰——”
　　伴随着L放大的瞳孔，粉紫色的霞光从我背后大片铺陈开来，盈满室内。
　　远处天际被渐次抹了道道暗紫色橙色玫红色光晕，瑰丽的云彩漂浮点缀，海鸥在天幕水面上结群盘旋而过，翅膀悠悠扇动的弧度欢喜安憩，海面摇曳着细碎斑斓的光。
　　垒成城堡式的各色甜点在霞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诱人。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暗红色单人沙发半朝视野开阔的阳台外，小几上还特意放上了还带有露水的粉色风信子。
　　我踏上阳台的木地板，将被晚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坏心思突起，对着还站在房间里那人吹了个口哨，像是技巧拙劣的搭话新手那样眨了眨眼：“帅哥，我缺个男伴，有幸赏个脸？”
　　“没有比「我们好像曾经认识」好多少。”他这样吐槽着，动作上倒是很给面子地走了过来。
　　我按住他要拿起的瓷咖啡杯，他扬眉看我。
　　“先等一下，”我说，鬼鬼祟祟从桌脚处蕾丝桌布下拿出一瓶红酒：“订甜点送的，据说是贝加西西利亚。”
　　他接过，打量着那红酒的外观：“我记得你还未满二十岁。”
　　我很煞风景地拿出一罐橙汁：“我喝这个。”
　　“那便带回去留给月君，”他将酒放在一边，“他比较适合。”
　　于是咖啡和橙汁也能碰杯了。
　　杯与罐在空中碰撞出轻微的脆响。
　　奇乐事件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
　　空气里浮动着的花香和甜点的甜香味，半沉溺中的我突然想到这一点，心脏闪过一丝酸疼。
　　很快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感伤会毁了现在的气氛，也会致我于尴尬之地，我飞快收敛好表情，往嘴里塞着甜点，再朝向我看来的L露出一个眯起眼的笑容。
　　这不过是L漫长侦探生涯中的一件案子，我却下定决心将其铭记于心，以供回归平庸生活后回味。
　　不和任何人讲，只在多年以后的某个黄昏时的阳台，独自啜饮着葡萄酒。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脱离了自动洗人机的L头发湿哒哒地从酒店浴室走出。
　　晴子拿着毛巾跃跃欲试。
　　L无视之，身后传来喃喃怨念声：“感冒发烧不好受呀不好受，滴水弄湿衣服麻烦呀麻烦，互相帮助是友爱啊友爱……”
　　大发慈悲：“30秒。”
　　“果然熟了就给摸了呀……”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晴子火速抄起毛巾，斗志昂扬：“30秒是吧？看我的！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疯狂揉搓中——
　　头发炸开的L出炉！


第26章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清晨。我醒来，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清晨。我醒来，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大概过了窗帘后的太阳挪动一毫寸的时间，想起什么的我诈尸般从床上坐起，胡乱穿好拖鞋，来到客厅。
　　昨晚果然没有睡觉的某人蹲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开门声扭过头，食指拇指间捏着一个物品。我脑中警报瞬时拉响。他率先平静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我快步过去夺过我的笔记本：“早……虽然是我昨天深夜复习没收拾好，但也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啊。”
　　“我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扉页是已经翻开的，”L解释，探身从茶几上取了一块点心，“而且上面写了这只是普通的笔记本。”
　　“不是所有人的笔记都如您的思考和学习过程一样有展示的价值，侦探先生。”我无奈道：“上面可不全是笔记，还有各种涂鸦，被别人看到上课开小差的证据是会感到丢脸的。”
　　L似乎不解我为什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索性换了个话题：“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出门调查。”
　　我左右搜寻着：“渡呢？”
　　“他暂时来不了。”
　　我脑子短路了一秒，跳开一步：“啊？！为什么？”
　　L转过笔记本电脑，让我看清屏幕上大大的新闻标题：
　　【“降临仪式！奇乐将于下月七号在公众面前现身！”】
　　“降、降临？奇乐疯了吧……”这可是个惊天大消息。
　　奇乐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份的隐秘性，他的位置、性别、年龄、职业以及杀人的方式都是未知数，而一旦他暴露在大家眼前，被控制住难道不是时间问题吗……
　　“他有没有疯暂且未知，他的教众已经接近疯狂边缘了。”L说，“东京的警察署和调查总部已经被无数教众包围，要求立即停止对奇乐罪名的控告和追捕，并处决掉我，否则他们将不断组织暴力事件。”
　　“渡需要留在东京帮助我和政府警方沟通。”L接着说，他看起来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接受得十分平静，还在用酒店提供的方糖在茶几上玩叠叠乐：“七号……要代替上帝审判人类之罪么……真是狂妄。”
　　“那你趁这个机会赶紧走吧！”我焦虑得在原地来回走，劝他道，“ 他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去一个他找不到你的地方躲起来，他肯定杀不掉你的！”
　　L捏着方糖的手悬停在半空，招呼我过去。
　　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隐秘的逃亡大计，蹲下身。
　　然后被弹了一下。
　　“啊！”我捂住额头，愤愤：“你干什么！”
　　“笨蛋晴子。”他叹口气，将那一块方糖放稳在顶端，糖塔已经和他的视线齐平了，“如果是第一奇乐，他不会做这样张扬的事，这与他的计划不符。而第三奇乐这样做，只能说明……”
　　“只能说明？”
　　“目前线索还太少，无法做出准确推断。但我躲起来一定正中他的下怀，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行动，安全需要做一定的让步。”
　　我还是很茫然：“去做什么？”
　　“做我侦探的本职工作，或者换句话说，”他的手离开最后一块方糖，看我一眼，嘴角有点不怀好意地上扬，“——「去拯救这个旧世界」。”
　　“……”好想拿着手里的本子敲他敲回去！
　　——
　　「降临仪式」的消息一出，整个世界好像换了个气氛。
　　街边的宣传团体更多了，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宣传车，车上往往张贴着「神即将降临」「罪恶将销声匿迹」「迎接神的到来」之类的横幅，车旁会有系着头巾的人拿着喇叭宣讲，一般是情绪感染力强、更让人有接受力的中年女性。旁边还有几个人不断向路过的人发着横幅，我和L也被塞了好几张。
　　这里已经这样了，难以想象东京反奇乐大营总部会是个什么情况。
　　我出门前劝L至少戴个面具，被他以「不戴还没有人注意，戴了绝对会更可疑」的理由驳回了。我看着他那毫无遮挡，淡然自如行走在一众奇乐狂热团体中的脸心中焦虑万分，总想着你要不拿传单挡一下也好啊？可惜他非但不听，还直直走到了教众人数最多的广场。
　　有个拿着一叠传单的女生在树荫下休息，看见我和L这对组合，挥手招呼我们过去喝一杯冰水。
　　我还在犹豫，L倒是直接过去了。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情侣吧？”女生亲切地问到，“最近犬只展览吸引了很多游客，你们去看了吗？”
　　我看L一眼，答道：“其实我们不是情侣，不过确实是来这旅游的。”又问她道：“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呀，怎么在这里发传单呢？”
　　女生很真实地翻了个白眼：“别提了，有些教授的课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与其在教室里枕着教材睡大觉，还不如出来做做有意义的社会实践。”
　　我被她的说法逗笑了，很快聊了开来，L在一旁静静观察，并不插话。
　　“放开我”一声惊怒的叫喊声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名男子被几名教众按住手脚，奋力挣扎。他的嘴里吐着不堪入耳的脏话，脸和脖子由于激动和缺氧涨得通红。
　　我压低声音：“他这是……”
　　女生脸上的笑容收了，看着数名教众将那名男子强行带走，表情淡淡：“哦，他刚刚偷窃人的钱包被抓了。”
　　小偷？那应该报警呀。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要被带去哪儿？”
　　“大概是教派的「审判所」吧。”
　　审判所？那是个什么地方？
　　我刚想问，L在这时开口了：“「神的分身所在地」，是吗？”
　　女生讶异地看他：“你知道？”
　　L面不改色：“我是刚入教的新世界教教徒，有上层人士和我透露的。”
　　他接着各种教义宗旨奇乐名言随口就来，活脱脱一个奇乐狂热分子。原本待我更友善，对他这个「疑似不会聊天的挂件型男友」一直无视的女生。顿时用更加热烈的眼光看他了，激情四射地和他进行信众间的教义交流。
　　我悄悄快速翻看了一下手中一路被塞的积累成一叠的传单——靠！这货竟然在路上全部背下来了！连带那些横幅上的！
　　不过「神的分身所在地」倒是没有一张宣传单上提到。
　　可惜这女生算不上很深入的那一批教众，只是知道所谓「审判所」的存在，不知道具体位置。
　　那名男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喊叫声也越来越激动，最终头上被套上了一个袋子，带入了一辆车中。
　　我心中惴惴地问：“被送到「审判所」的人，最终会怎么样？”
　　女生热切的讨论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迷惘，又飞快眨了两下眼睛掩饰道：“大概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我听到的消息是都会处死。”L说，盯着那女生，也不管她听到这句话后表现得多不自然。
　　“不会吧，”最震惊的是我，我愣愣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虽然是偷窃了，但远远没有到死的程度吧？”
　　这和我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法治观完全不符。私自的「定罪」没有法律效力，更别提「偷一个钱包」这种行为要被直接被法院以外的民间宗教机构执行「死刑」了，这根本也是在犯罪。难道政府部门没有人来管管吗？
　　我这时才隐约意识到，我待在奇乐调查总部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变化要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大得多。
　　“神会做出最合适的处罚的……”女生喃喃说，接着像是说服了自己似的，语气变得坚定，音量放大：“对！如果他不去犯罪，就不会被惩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神不会错的……就算处死他，也只是因为他这种人留在这世界上以后肯定也不会做什么好事。所以神只是为了防止更多罪恶的出现，才选择杀死他的！”
　　她在说要处死那人的理由时眼里好像闪烁着火光，丝毫看不出是刚才谈话中「因为收养了很多流浪猫狗，所以经常出来打零工挣钱」的人。
　　“那他自己也应该被杀死。”
　　“你说什么？”
　　我和那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L，身后其他信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聚拢过来。
　　他一无所知般继续说了：“杀人难道不属于最严重的罪行之一？这样暴力残忍的神的信众，必然同他一样。”
　　“而他本人需要赢得你们这些普通人的崇拜和支持，在这世界上取得权柄，否则就无法降临——也许这就是「审判所」开设的意义？”
　　女生忍无可忍尖叫一声，教众一拥而上。
　　“快跑！”形势变化得太快，我只来得及喊一声，之后就撒腿狂奔。跑上一个坡道发现不对劲，一转头，发现L没有跟上来，此刻正被几个教众团团围住！
　　如果他被带走的话，恐怕是死路一条！而此刻渡又不在，如果我不做些什么，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些思量只在脑海过了一瞬都不到，我马上把目光瞄准了路边一家花店门口的自行车。
　　心理道了声抱歉，把手机留在地上，多年没有接触自行车的我蹬上脚踏板就往那边冲了。
　　车头不稳地左右摆动了两下，被我及时用手腕的力量固定住方向。我感到整个人的重心随着坡的方向前倾，速度不断加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扎起的马尾悬在空中。
　　“都闪开！”自行车载着我冲着那一团乌泱泱的人群而去。
　　我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制定出一个安全脱困的计划，也没有承受太过惊险刺激场面应该有的心理素质，我只能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本能。
　　那群人朝我这边看来，我的视线穿过人群，在空中与怔愣的L交汇。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没有戏份的月君的小剧场——
　　/
　　夜神晴子人生中的第一辆自行车，取得的过程相当曲折。
　　/
　　小学春游回来后的某一天，她在餐桌上悄悄和夜神月说：“我想要一辆自行车。”
　　/
　　夜神月看一眼对面正在吃菜的父亲，配合她压低声音：“为什么突然想要。”
　　/
　　“我在路上看见了，”夜神晴子扒了口饭，口齿有些不清晰，“有好多小孩在骑，美梨说她今年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
　　/
　　夜神月幸灾乐祸：“可惜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
　　在夜神家，几个孩子的零花钱并不算少。但毕竟还是在小学，如果要买一些稍微贵的东西的话，需要得到一家之主的支持。而获得支持的方式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在重大节日之前将愿望提出，另一种则是用成绩奖项等获得夜神总一郎的认同。
　　/
　　而很不幸的，夜神晴子的生日上个月刚过，她要了一顶印有她喜欢的动画角色的帽子。学习上就更难出头了。
　　/
　　“我已经有办法了。”她说完就不再说话，因为夜神总一郎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看了过来。
　　/
　　她的办法是这次学校的运动会。只要取得总积分第一，就可以达到要礼物的标准。
　　/
　　其它的都还好说，骑马战这种需要多人合作的项目不太可控，得五个人。四个人抬着一个人，抢过对方队伍的帽子算胜利，临了有一个人退出队伍，于是夜神晴子找到夜神月。
　　/
　　两个月的零花钱又进了对方的口袋。而且夜神月要求他要当「马」上的，因为他不要被人给骑脖子。
　　/
　　于是夜神晴子成了那个被他给骑脖子的。
　　/
　　好在左右后都有人帮着支撑，她在赛场上的表现勇猛，看着对方队的帽子，就好像看见未来自己的自行车，她们队成了所有队伍中冲得最猛的。
　　/
　　夜神月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每次出手都快准狠，绝不与别的队做太多纠缠。
　　/
　　终于，当夜神月将最后一队的帽子举高在阳光下时，她们队发出欢呼声。
　　最激动的要数夜神晴子，当听到哨声吹响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胜利了，她甚至好像听见了自行车的响铃声。
　　/
　　她举起双手，振臂欢呼，全然忘记了头上还有人。
　　/
　　于是夜神月出了他小学生涯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丑。
　　/
　　还高举着帽子的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已经来不急了，其他三个队友也还沉浸在胜利能够大出风头的喜悦中，忙着在观众席上搜寻自己的爸爸妈妈求夸奖。这就导致，被夜神晴子突然放手的夜神月，猝不及防摔到了地上。
　　/
　　夜神晴子最终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行车。只是持续两个礼拜不得不每天当免费劳力，载着伤员夜神月上下学，默默承受对方不时的冷笑。


第27章 
　　◎七夕范围（L）◎
　　【七夕祭】
　　——
　　我伸了个懒腰，跟旁边员工招呼道：“准备好了啊，人越来越多了。”
　　“好嘞饮酱!”几人互相招呼着整理了下挂好的一串串的彩灯。等一切都差不多时，街上已经挤满了结伴的人群，各处飘散着食物香气，亮着精致古典的花灯，热闹非凡。
　　今晚是七夕祭，人群中很多穿和服的男男女女，我们的这次活动，针对的也是这些情侣们。
　　奖品是我们店新推出的甜点，这些甜点制作繁琐，平常供不应求，特等奖的要求比较严苛，因此不少人还围在一旁观望中。
　　“我们我们！”我埋头写着报名信息，下一对报名者活泼激动的女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一名穿着橙色浴衣的可爱女生正拉着她的男伴从人群中挤出，她梳着低低的侧丸子头，耳边淡粉色的花朵淡雅俏皮。她用两指飞快夹住微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姐姐！我们要报名！”
　　我这颗老社畜的心不免被甜了一下，而她的男伴……我往她身后看，看见一名略略奇怪的黑发青年。
　　他古怪的倒不是穿着和长相：很普遍的素雅型灰色浴衣，忽略过于苍白的皮肤和黑眼圈的脸也堪称清俊。然而和其他散发着求偶信息，巴不得趁这个机会多多让女方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的各男性不同，他的背没精打采地佝偻着，左手拿着一枝苹果糖，另一只手任由女方兴冲冲地牵着，眼神状况外般移到别的方向。
　　我顺着那方向看去，看见我们贴有奖品照片的宣传海报，在内心好笑地下结论:这绝对是一对甜食党情侣。
　　“好了，去那边参加游戏吧！”我把号码牌给他们，冲女生眨眨眼，“加油哦！”
　　事实证明，我的加油完全多余。
　　“多久？”我双手颤抖着拿起计时器。
　　员工小A呆滞着说：“20秒……”
　　第一关，是要情侣合作猜谜，本意是想看到情侣合作解谜的动人景象，谁知那个黑发青年计时一开始，就一个个翻开谜面，然后一秒说出答案！而就算是事先背下答案的员工也不带这么快的！
　　我同样目光呆滞地看向那对组合。
　　女方正鼓气一边脸颊无奈地抱怨：“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好歹留一个最简单的给我啊……”
　　男方啃了口苹果糖：“都一样简单，就算是松田也能在短时间内想出好几套的题目，我不认为你能从中找到什么成就感。想要解谜的话，我们回去后我可以单独出一套给你。”
　　被和名为「松田」的人一起被吐槽了的出题者我：……
　　注意到我们这边的目光，女生又冲这边笑了笑，表示友好。
　　我明白了，有头脑和很高兴组合么……
　　第二关，情侣双方各自在短笺上写下自己的愿望挂上细竹枝，再由对方猜测愿望的内容，在规定时间内猜对即可得分。
　　“确认一下，”黑发青年转头问我说，“提示的范围具体是怎样的？”
　　出于某种恶趣味和报复心理，我说：“女方猜，男方可以给提示，男方猜的时候不可以。”
　　员工B闻言疑惑地拉了拉我的袖子：“饮酱，我们……”
　　“嘘！”
　　原规则当然是都可以给提示的，不过我是店长我说了算。反正看在那个女生的份上，只要她猜对了，我就会让他们过了这关啦。
　　“我明白了。”青年好像一点没看出我针对他的意图，点点头，又对女生道：“你要先来吗？”
　　女生欣然同意，然后在倒计时开始后苦思冥想，几秒后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和甜品有关对不对？比如想吃的能自己送到嘴巴边之类的？”
　　旁观众人：……这也太过省懒了啊喂。
　　青年摇头：“听起来的确很吸引人，不过最近我开始觉得将甜品送到嘴里的过程也很不错。”
　　“换成松田来喂你看看你乐不乐意，”女生嘟囔道，又猜测：“那就是案件——你想要一眼看穿案件的能力吗？”
　　“那是作弊，晴子，解谜时作弊没有意思。”
　　“好吧……”女生抓了抓头，分明有点苦恼了。
　　青年叹了口气，直接给出提示：“和你有关。”
　　“你是说上次你提的跟你去洛杉矶的计划？你不是说全凭我决定吗？都说了我要继续学业没法啦。”
　　“不是，是要更简单一些的事。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确有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遍的想法。”
　　“那就是关于睡眠时间的协调？”
　　“不是，是更近一点的请求——你不觉得协调好两人的睡眠时间能够有效地增加我们的相处机会，而不是在空闲时候各自倒下睡过去吗？”
　　“你不会还在在意我邀请月一同出游的提议吧？我就是提出一个小建议而已，又没真的去做。”
　　“不是。逻辑学上，当你那么提议的时候，就代表你有那样做的动机。或许这就是一直以来你隐瞒着我的和月君有关的那部分。一般来讲，我不会主动打探他人不愿意分享的隐私。但当被隐瞒的部分也许会影响我们的亲密关系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
　　这个原意在考验情侣默契度，营造「心意相通」的美好景象的关卡的设置或许是错误的。今晚有好几对情侣在这关吵了起来，这一对也不能免俗呢。
　　在经历双方艰难的暗示、试错、联想想象后，女生总算是把正确内容说出来了：
　　——【“希望晴子能猜到。”】
　　青年：“所以我说我的愿望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较难实现。”
　　围观众人：……
　　然而女生已经没心情吐槽了，她慌慌张张指着倒计时：“啊啊啊时间快到了你快猜啊，我还不能给任何提示你要怎么猜呀，你的话一定能猜到的对吧？你——”
　　她的话截在了一半，因为她的脸被青年捧住了。
　　围观人群发出起哄的喧嚷声，女生的脸也因为青年的突然凑近而刷的通红。
　　“别动，”青年说，黑漆漆的眼睛认真注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我需要通过观察你的微表情来判断我的猜测是否正确。”相比起众人，他简直冷静得离谱，还转过头来问我：“这样可以吧？”
　　我还沉浸在这罗曼蒂克一幕的冲击中：“嗯、呃……啊，可以……”
　　“那我开始了。”
　　接下来，全程只有青年一个人快速的自问自答，却让在场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和物品有关？看来不是。”
　　“和事有关？和人，我知道了。我认识？”
　　……
　　明明女生全程只是一直维持着被他捧着脸这个动作，青年却好像听见了她的回答般，全程不停地持续着提问——观察——得出答案的过程。
　　“那个人你很在意？”
　　女生：“……”
　　青年嘴角扬起，是已知答案后自信的表现——这是他今晚脸上露出的第一个明显的情绪——只待最后一步确认：“不是上周你见过的人。”
　　“……”
　　“……”青年节奏快速的自我问答戛然而止，我注意到，他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女生着急地拍着他的肩膀，指着倒计时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真难以置信。”青年放开女生的脸，语气满是埋怨：“难以相信这是真的……而你上周才去看完他的新电影。”
　　显然，他已经猜到答案了，或者已经离答案很近很近，女生用眼神朝他发射着激动光波。
　　比赛只有两关，他说出来极品布丁就是他们的了。然而其无视之，别过头：“我拒绝说出这个答案。”
　　时间只剩一分钟——
　　围观群众，连带我和我的员工们，忽然发出一阵惊呼。
　　青年全身僵直地愣在原地，瞳孔因为惊讶而缩小。
　　温柔踮起脚凑上去亲了青年嘴唇一下的女孩脚跟落回地面，她笑嘻嘻地等震惊中的青年缓缓转回过头，歪头看他，乞求之色不言而喻……
　　“好了，”我打包好布丁，将奖品递给女生，“快拿去和男朋友分享吧。”说着朝还站在原地的青年扬了扬下巴，小声调侃道：“我有看到哦，他耳边有微微变红，你亲他的时候。”
　　女生听了后要更不好意思了，面红耳赤地道谢后拉着青年离开现场……
　　细竹轻摇，短笺飘动，风中传来他们的对话声：“为了布丁我干了很多活，我要求额外奖励。”
　　“好啦好啦，回去就给你……”


第28章 
　　◎七夕范围（月）◎
　　月.【情侣问答】
　　——
　　某饮：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晴子和夜神月进行「七夕情侣一百问（然而并没有一百）」采访，大家欢迎！
　　哗啦啦——（不存在的鼓掌声）
　　1.某饮：两位能说说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吗？
　　月：详见正文第十六章。
　　晴子：同上，我觉得我当时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月：（瞄一眼过去）为什么？我一直奇怪，我记得我当时的笑容和十分妥当。
　　晴子：（低头小声）即是说那样才可怕啊……
　　2.某饮：遇见对方之前的理想型月：其它不是特别有所谓，如果能一直支持我的事业，那再好不过。
　　某饮：意料之中的实用主义呢……晴子呢？
　　晴子：（果断）流河旱树那样的。
　　3.某饮：吵架时对方什么话会让你伤心？
　　月：没有。她吵架说的都是那几句话。
　　晴子：在我要吵之前提前说出我要跟他吵的话。
　　某饮：莫名悲哀呢……
　　4.某饮：第一次牵手拥抱是在什么时候？接吻呢?当时是什么感受？
　　月：这其实是六个问题，简化一下也是三个问题。对于前两个……已经记不清了，小学开始就经常做，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了。至于最后一个……你确定要我说？
　　某饮：（匆忙翻动大纲中）啊抱歉抱歉，这是后面的剧情，让我们跳过这题。
　　5.某饮：抛开现实最想做的工作？
　　月：为什么要抛开现实？刑警，现实中我也会从事这个职业。
　　某饮：我是说如果你不当奇乐的话。
　　月：（惊讶）可我并不是奇乐。
　　某饮：（打断）好，你不是，但现在假设你是。
　　月：这是完全有悖于事实的假设，而且……
　　晴子：嗯……还挺难抉择的，大概会想去当棒球职业选手？我猜？虽然已经很久没打了。
　　月：其实我觉得你国中时说过的想当烤肉店老板的职业规划会更明确一点。
　　晴子：（怒）所以说是抛开现实啊！
　　6.某饮：用一种动物形容对方。
　　晴子：（脱口而出）卡密。
　　某饮：（扶额）我是说动物。
　　晴子：（纠结地啃手指甲）
　　月：我想说，但她听见可能会生气。
　　晴子：那是什么？
　　月：（侧头微笑）只要知道你机灵又可爱就好了。
　　7.某饮：你认为和对方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月：生理性别。
　　晴子：生理性别。
　　某饮：这个问题上异常默契啊。
　　8.某饮：你认为和对方最大的相同点是什么？
　　月：执着，决定一件事情后很难改变。
　　晴子：其实我还是很能听得进别人意见的，（斜眼看了旁边的人一秒）某人就不一样了。
　　9.某饮：如果你能改变一件事，那会是什么？为什么？
　　晴子：只能一件吗？有点不够用啊！
　　月：整个世界。（微笑）想要世界变得更好应该是所有正义之士的心愿吧。
　　某饮：好贪心的两人……
　　10.某饮：你觉得和对方关系会走到哪里？
　　月：订婚、结婚，然后共度余生。
　　晴子：顺其自然吧。
　　月：（谨慎地抿了一下唇）可以说说你的不自信感来源于哪里吗？
　　晴子：不如说想从说出过那种台词的你身上找到任何安心感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11.某饮：你认为你的情敌是?
　　月：（微笑）你写的番外中的另一位。
　　某饮：（莫名背后凉飕飕的）
　　晴子：太多了，说不过来。不过要说真正意义上我有点担心的对象，和月说的是同一位。
　　月：……晴子，这太荒谬了。
　　晴子：咳，我这不是看的文多了，有点后遗症是应该的。
　　12.某饮：收到过最印象深刻的礼物？
　　月：小学从抽屉里搜出来的六只虫子。
　　晴子：那是独角仙！那时候班上可流行了！我给你抓的都是非常壮的，我事先养了一礼拜呢！
　　某饮：晴子呢？
　　晴子：（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去年他送我的那支钢笔吧。
　　月：（意外扬眉）我记得你当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晴子：哼哼。
　　13.某饮：如果发现对方有变心的想法怎么办？
　　月：不动声色地展示和自己在一起的优势，她会明白我是最适合她的。
　　某饮：信心十足型。
　　晴子：其实我一直怀疑这货真的有把心放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的能力吗。
　　某饮：根本没有信心型。
　　月：（略带不满地争辩）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14.某饮：对方做什么会让你很没辙？
　　月：叫我「月」，然后开始用很可爱可怜的表情撒娇的时候。（晴子：喂！我哪有那样做！）
　　晴子：我问地他演天的时候……
　　15.某饮：希望对方如何称呼你？
　　月：“月”就可以了——其实我认为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喊我「哥哥」会更好。
　　某饮：（哪些场合，好奇，但忍住没问）
　　晴子：我觉得「晴子」就挺好的。
　　月：（笑）当然如果你想赶时髦让我叫你「はにー（honey）」也未尝不可。
　　晴子：（果断地）不想！
　　16.某饮：会希望对方为了自己而改变吗？
　　月：她现在这样就很好，不需要改变，改变了也很好。（晴子：（脸红ing））
　　某饮：满分回答！
　　晴子：（转着手指）我又希望又不希望的。
　　17.某饮：如果发生冲突吵架，会通过什么方式解决？
　　月：付出一定的努力让她的心情转好，再创造一个时机，她会开口和好。
　　晴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的，往往是这样。
　　18.某饮：对对方的外貌和身材满意吗？
　　月：满意。
　　晴子：满意。
　　某饮：干脆利落的一题。（等等，身材数据是来自……）
　　19.某饮：最喜欢对方身上的哪一点？
　　月：性格。
　　晴子：反正不是性格。
　　20.某饮：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最重要？
　　月：适合。我们十分满足这一点。
　　晴子：信任。我们之间真的存在吗……
　　21.某饮：最喜欢对方身上哪个部位？为什么？
　　月：眼睛，从那里可以看出全部的她，会观察上瘾。
　　晴子：头发，（对手指，眼神躲闪中）因为长长一些的时候，从有些角度看有点像流河旱树。
　　月：（语气轻快）我会去及时理发的。
　　22.某饮：喜欢对方粘人吗？
　　月：（耸耸肩）如果她乐意的话，我都可以。
　　晴子：粘人？请确认一下，你采访的对象是夜神月呵。
　　23.某饮：如果再选一次，你们还会跟对方在一起吗？
　　月：当然。
　　某饮：（怀疑地观察其表情中，试图发现破绽，未果。）
　　晴子：看情况，但很大概率可能还是会。
　　月：（追问）剩下那些概率是？
　　24.某饮：最想和对方一起完成的事是什么？
　　月：迎来新世界。
　　某饮：不愧是你。
　　晴子：活着。
　　某饮：背后的原因令人沉思……
　　25.某饮：事业和感情冲突了，你会选择？
　　月：冲突可以调解，我可以处理好。
　　某饮：如果无法调解，非要选一个呢？
　　月：（微笑靠在沙发椅背上，不说话）
　　某饮：哈喽？
　　月：（微笑，不说话）
　　某饮：……私密马赛，俺不问了。
　　晴子：请期待后续剧情吧。
　　26.某饮：在对方面前会感到自卑吗？
　　晴子：就算有这么多年也早就调理好了。
　　月：「自卑」？能具体形容一下什么感觉吗？
　　某饮：==对不起问错人了。
　　27.某饮：对方的性格？
　　月：活泼开朗善良。
　　晴子：表面活泼开朗善良。
　　28.某饮：用颜色形容对方在你心中的形象，为什么？
　　月：明朗的黄色，很适合。
　　晴子：红色，受动漫OP影响。
　　29.某饮：如果两个人角色互换，你会做什么？
　　晴子：（迫不及待）用脸换女生甜点，用声音去当歌星，用脑子装个大的，用运动天赋叱咤球场，用……
　　月：……
　　某饮：夜神君你也有背后发凉的一天啊……
　　月：先把房间里那些很蠢的海报给扯掉。（晴子：哪里蠢了？你知道有多难买到吗？）
　　30.某饮：对方不经意却让你很感动的话？
　　月：她说她不确定……但是谢谢我。
　　晴子：如果我感动了，那很大可能那些话是他非常「经意」准备的。
　　31.某饮：一个词形容一下对方。
　　晴子：神。
　　月：纯净。
　　某饮：都是很高的评价啊。
　　32.有瞒着对方的事吗？
　　月：我没有瞒，只是她没有问而已。
　　晴子：（呆滞望天）从哪一件说起呢？
　　33.某饮：请问你是攻方，还是受方呢？
　　月：（简洁）上晴子：（崩溃）这问题尺度跨度太突然了吧喂！
　　某饮：剩下几题都是，请原谅，现在采访问题不变态根本没有热度，相信我，我已经过滤掉大部分炸裂问题了。
　　34.某饮：初次H的地点、当时的感觉、一周几次……这都什么题啊根本问不出口！（抱头尖叫）过过过！能不能写到一垒还难说呢真是……跳跳跳！
　　……
　　100.某饮：好的我们现在来到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简单：请说出对方身上的一个缺点。
　　月：行事有点莽撞，（手伸过去摸某人的头）不过这点也很可爱。
　　晴子：缺点？（转头仔细上下打量，在对方饶有兴味的等待笑容下脸逐渐粉红）大概是……
　　某饮：大概是？
　　晴子：大概是……太完美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均来源网络（情侣相性一百问）


第29章 
　　◎29.
　　心脏以极高的频率跳动，将血管内的血液迸出并抽回，皮肤……◎
　　29.
　　心脏以极高的频率跳动，将血管内的血液迸出并抽回，皮肤在烈日高温和肾上腺素的双重作用下分泌汗液。我握着L手腕的掌心变得黏腻，力道却从未减轻。
　　L全程一直顺从着让我拉着他跑，一言不发。我默认他将这场突围的主导权交到我一人手中，凭借我那不怎么靠谱的空间感知力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街道间无需穿行，试图甩开身后人数逐渐增多的教众。
　　可能和传说中打了兴奋剂的感觉有点像，我的大脑泡在激动的情绪中，神经极度活跃。这绝不仅仅是在逃命的恐惧作用的结果，我感觉我好像一脚真正踏入了这辈子原本不该有的新奇体验当中，而我竟然开始有点享受它。
　　被逼进死路的我也没有一丝害怕，我转过身，围堵我的那群人中走出来一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魅上照还是一套西装式的严肃打扮，黑色眼睛显露出吃惊的情绪，他摆手压下各教徒，往前走了几步：“晴子小姐，怎么是你们？”
　　我全身每一处的肌肉都崩得死紧，抿着嘴紧紧盯着他，没有回答。
　　一名教徒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解释情况，他听后垂下眼思考了几秒，以安抚的语气同我道：“我想这之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在，我相信晴子小姐的为人，只不过……”他眼珠微移，落到我身后的L身上，“你的朋友可能得跟我们走一趟。”
　　L拉住要往前冲的我，摇了摇头。
　　直到我俩都被蒙上眼睛带到车里，我才后知后觉开始思考L的用意。
　　已知：L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冲动，做起事情来不顾后果的人。
　　而他刚刚激怒了奇乐教众，还暗示我不要进行抵抗，黑暗中我好像还听见了一声隐秘的电子发信器的声音。
　　在我和L坐车被带到类似某阴冷仓库的地方后，他告诉我不用担心，渡和警方在来的路上。
　　“这里大概就是新世界教设立的几个基地之中最大的一个了，”L和我一样，眼睛被蒙着，平缓叙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有种机械音的质感。“据比较可靠的情报以及非自然死亡案件的分布规律，第三奇乐获得的力量很有可能被寄存在这里，或者以这里为中心进行杀人。”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不过我推测他本人并不在这个基地，他看似形式张扬浮夸。实际上比第一奇乐更加不愿意冒险，教会是他保护自己的重要武器之一。”抓不到人，他也没有失望的情绪：“不过等我们弄清楚这些奇乐的杀人机制，我们的危险系数会下降很多。”
　　他说完，空气便陷入了沉寂。不远处管道上有水滴下来，啪嗒啪嗒，像是在计时。
　　L等了一会儿，朝我这边偏了下头：“怎么不说话？”
　　“唔？”我像是才惊醒，“哦，我可以说吗？我是说……这里会不会有摄像头什么的，你和我说这些没关系吗？”
　　“不用担心，”L说，“他们没有理由对我们进行专门的监控。况且渡会在他来之前就率先控制这里的保卫系统。”
　　“我知道了，我会协助弄清楚那些的，毕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嘛。”
　　“……”这下换L不说话了，他或许在黑暗中抿了抿唇：“你在想什么？”
　　他这话问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在想渡他们什么时候来。”
　　L静听着水滴声：“大概已经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传来仓库门开的声音。我和他一致向门口看去，眼睛透过纱布，感知到了光线。
　　——
　　秘密藏在一个房间内。
　　十几名防爆警察全副武装在倒计时后齐齐涌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任何他们想象中恐怖的事。
　　不大的房间内仅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看上去神容疲惫的一个少年。看见我们，他很惊讶地睁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然后在持有火力的特警的威胁下温驯地站起，放下手中的钢笔，边举高了双手。
　　“没有发现教会几名核心人物的身影，估计已经转移。”队长透过对讲机给L报告着情况，“在室内发现大量监控设备，桌上仅有一大叠照片，和一张写有人名的看上去像是被从哪里撕下来的纸，目前还没有人碰过。”
　　重回渡车里的L睫毛飞快扇动了下，声音放大：“请确保那名少年远离桌上的东西，监控画面全部被替换，这事关证人和证据的留存。”
　　队长有些迟疑：“现场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吗？”
　　“是的，”L说，“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杀了我们，也可能会被毫不费力地被杀掉。”
　　那个少年最终被带到了我们面前。
　　“他们有一本笔记本。”少年说，“他们将它给了我，然后拿走，只留下笔记的几页，并要我和死神交换眼睛，每天给我提供一些人的照片。我要做的事情就是用「死神的眼睛」去看这些照片上人的名字，然后写在那张纸上。他们承诺会支付给我一大笔费用来给我的家人治病。”
　　“死神。”L呢喃般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果然存在吗，这种事物——它是什么样的？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吗？”
　　屋内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我的旁边，”少年说，语气有些迟疑，“如果你触碰了那张纸应该就能看见，我觉得它应该不会伤害人。”
　　L伸手要去拿证物袋里的那张纸，被我拉住制止。
　　我躲开他询问的目光，解释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要是死神长得很可怕怎么办？你会被吓一跳的。”
　　“在推测出死神的存在后我已经震惊过了，”他说着，继续取出的动作，“我只会因为它的存在而恐惧，但那也只是推理得到验证后的暂时。”
　　最终，他触摸到了纸张，然后在一瞬间，他睁大了眼睛。
　　跟来的相泽警官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龙琦，是死神吗？这么说所有的案件都是死神犯下的吗？”
　　L如他之前所言，很快冷静了下来，盯着眼前有可能站着死神，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团空气的位置说：“不，我恐怕他口中的那个笔记本才是一切的关键。虽然还要和他以及死神沟通确认细节，但初步估计「奇乐们」就是靠把已知相貌的人的姓名写在特定笔记本上就可以致人死亡。而死神……则是与笔记本的出现有关。”
　　他转而又问少年道：“你说的「死神的眼睛」，应该是可以通过相貌来得知人的姓名的吧？”
　　少年点点头：“是的。”
　　“那么她的呢？”L指向我。
　　少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打量我几秒，皱眉道：“很奇怪……我可以看见一个人的名字和他的剩余寿命，可是她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奇乐不杀你的原因。”L将那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迟疑地没有立即接过，伸手过去拿时L又将纸拿回去。
　　我：“？”
　　L很可疑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只是事先确认你是否做好心理准备。”
　　“哈？”我眯起眼睛看他，“有什么理由你不会害怕而我会？”
　　“我听说你有在校园文化祭被使用拙劣化妆技术人造出来的鬼魂形象就抱着月君的腿痛哭过的经历。”
　　这精细到令人不理解的情报网。
　　“少废话！”我飞快往左右看了看，未免继续丢人，一把将纸从他手中夺过。
　　咽了口口水，转身带着僵硬的笑容直视那悬停在空中的形象恐怖的庞然大物：“你好啊，死神……小姐。”
　　然而这位死神并不想理我们的样子。无论我和L怎么提问，它都一言不发。
　　L：“你——”
　　“噗——”立在一旁的少年在L再一次开口的关头捂着胸口吐出血来，跪倒在地。
　　相泽：“怎么回事？！”
　　“快扶住他！”
　　“他怎么了？”
　　“好像是心脏微型炸弹！该死……”
　　“已经没有心跳……”
　　L在一众匆忙中问特警队长：“监控。”
　　队长满脸茫然：“什么……监控吗，为了安全已经全部破坏掉了啊。”
　　L：“将控制权移交给警方前，我记得我说的是替换画面。”
　　队长醒悟了过来，急忙打电话联系下面排查人员，然后脸色难看地说：“刚才为了确保安全……监控被全部破坏掉了。”
　　L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30章 
　　◎30.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特警队长放下手机，烦躁地在原……◎
　　30.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特警队长放下手机，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步，懊悔地把手撑在桌子上：“这太突然了。”
　　屋内其它奇乐搜查总队的成员面色也很严肃：他们加入调查组，已经是抱着以卵击石的决心，拼上自己的性命进行的一场职业赌ꔷ博了。一直以来，众人大都秉持着愤怒隐忍，甚至有些害怕的心思去试图与这个似乎愈发强大的「杀人之神」作对。这次在神奈川捣毁据点的重大突破，第一次让众人见到了逮捕奇乐的希望。
　　而这份希望，却在他们的疏忽之下，让唯一事关奇乐的关键人员毙命，线索断裂，这实在是不能不使人沮丧。
　　而被他们默默寄予信赖和期待，低着头朝向的同一人——蹲坐在中心单人沙发上的L——此刻正享用着片刻不离身的甜点，解释着刚才那场意外发生的原因：“笔记的力量他们本人也很忌惮。即使他们选择了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弱势对象进行操控，也难保他在得到力量后不会做出不利之举。因此他们必定会给他施加最严密的监视。”
　　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捻着那张写有名字的纸张，高高举到眼前，右手不忘往嘴里塞了一口奶油蛋糕。
　　众人待他咀嚼完咽下,听他继续讲道：“毕竟只要动动笔就能杀死人，如果不能做到每时每刻都在监控，这个「杀人机器」就会留有隐患。因此我猜想他们在一开始就在暗中给那个少年动了手术。在监控被破坏掉的那一秒，对方恐怕就得到了消息，不得不将其摧毁——晴子，你要去哪？”
　　他话尾的转折十分突兀，导致聚精会神听着的众人都吃惊地把目光投向门口。
　　我背着包，手按在门把手上，十分尴尬。
　　“晴子，你就要回去了吗？”模木警官问我道。
　　我侧过身调整背包的包带，露出笑道：“是啊，稍微有点想回去了。”
　　松田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哦，那去吧，辛苦了。”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这就是一个非常小的插曲，众人收回视线继续和L讨论案情，我打开门离开——原本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你就这样回去了吗？”L再一次叫住了我。
　　背着身我也能感知到众人又一次惊讶的停顿。我有点不太能再支出之前那个笑，只转过身平静地问L：“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见了松田嘶气的声音。
　　刚刚我说的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维持了和L一样平淡的语气。可是就是这么按照同样毫无波澜的语气进行回复。因为说话人是我，便营造出我「在和L发生争执」的气氛来。
　　L接触到我的眼神，没有错开，因为我的话思考了几秒钟，微微低下眼睫：“我的分析还没有完整地说完，刚才只是对突发事故的一个简要评价。”
　　“我有什么必要听下去吗？”我说，话音落下时我自己心中都一惊，这简直不像是平时的我会说的话。
　　我这样的回答显然也不在L的预料范围之内，他抿唇盯着我：“你不好奇？”
　　“不好奇。”
　　L喉咙里发出表面了然实则怀疑的上扬语调的应声。
　　我摸着头开玩笑般「哈哈」笑了笑：“毕竟我是笨蛋嘛。”
　　在场没人和我一起笑——废话，这笑要多生硬有多生硬。
　　L直截了当：“你今天很奇怪。”
　　我立马：“你每天都很奇怪，你这个怪人。”
　　（背景板中的松田：咳，你们……）
　　L反驳：“如果每天都很奇怪，那就不叫奇怪。你有明显区别于平时性格下言行的举止，这才叫奇怪。”
　　我抱臂，调整站姿：“你又知道平时我性格是什么样的了？”
　　（松田：“小学生吗？！”）
　　L显然也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我拉到同一水平线，在细节上进行毫无意义争论。于是他停下来理清思路，转而问道：“我想不到你产生变化的原因是什么，恐惧？兴奋？运动过度？”
　　我耸耸肩：“这重要吗？”
　　“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怀疑我自己听错了，“哈？”
　　他蹲坐的姿势、苍白的肤色、无机质的眼睛以及平静的语气结合起来是那么的不易近人，我用疑问的神情隔空和他对视。
　　“你依然是关于笔记和奇乐的重要人证，并且深度参与了奇乐案件。因此，无论是从推进案件进度来看还是出于基本的人道要求，我都非常有必要关心你的精神状态。”他解释道。
　　然而这一解释如同凉水浇了热油。我鼻中轻笑着喷出气，反问他：“那么请问这位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我这个「奇乐案件深度参与者」，为什么连这次来神奈川真正的行动的真正目的事先都不知道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小声地自言自语：“哦……你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马上说，低着头，眼神在地面乱扫，“我才没有因为这点事……生气。”
　　然而涨红的双颊和急着辩解的语气在众人面前毫无说服力。
　　“反正没有。”
　　L这时很识趣地移开了眼：“哦。”
　　“你们请继续。”我不愿意继续争执，抛下这句话就拉开门离开。
　　我既没有理由在这种小事上生气，也没有理由对L生气。回到房间后，我专门给自己留出睡觉前的一大段空档时间好好想了这件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意：L确实在打算潜入基地前没有和我商量，可是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的人越少，计划才越有可能成功。我也不可能帮他多考虑些什么，如果说我是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人，那么L恐怕连其他人要走哪几步都已经预料好了。
　　那么L，有预料到我当时会反应那么激烈地要带他走吗？
　　真好笑。
　　好丢脸。
　　“啊——”我烦躁地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我会这么纠结这个啊！”
　　实在是，太不像、太不像夜神晴子了。
　　灯光下摊开的本子上，写满了曾经上课时的各种涂鸦。内容从「昨天看的电视剧内容」到「放学后要吃的晚饭」不等，凌乱的字迹可以看出笔记主人曾经日常之丰富，思维之跳跃。
　　我拿着笔尖在纸面上点来点去：“到底为什么我会那么在乎他是怎么想的呢……”
　　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一个想法，笔下拖出长长一条笔迹：“不会吧……”
　　将最近我和他相处的细节一点点串联，再结合我的心路历程，这个走向……貌似有点不妙啊……
　　第二天一大早，睡眠不足的我满眼血丝地找到L，开口就跟他说：“请跟我说你昨天没有说完的分析。”
　　L先是谨慎地打量了我一会儿——毕竟根据我昨天的表现，我现在这样做有人格分裂的嫌疑——从我坚定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中感受到我的决心后，才点点头说：“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好奇的。”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显然对我重新向他讨要答案的做法让他很满意。
　　“不过能先和我说说吗，你对案件重新感兴趣的理由？”
　　理由……
　　“我想快一点解决这个案件。”我说，语速急促但语气平缓，“奇乐这件事必须被解决掉。”
　　否则我将永远无法将我的生活调回正轨。
　　L一时没有发表评论，似乎是在分析我回答背后有什么含义。我不知道他最后下了什么结论，只听他肯定我道：“我很欣赏你的这份决心。”
　　“那开始吧，”我坐在了他面前的椅子上，“麻烦你将昨天调查到的重点线索告诉我了。”现在大家都还没有过来，未免耽误大家一起工作讨论的时间，我特地来得很早。
　　“在这之前，”我以为他会简洁高效地立即向我开始说明，然而此刻他的神情竟然有点……不确定？“或许……你会喜欢这个。”
　　我愣愣看着他伸手过来，手中放着一只暗紫色首饰盒，不太明白现在的场面是发生了什么。
　　我接过首饰盒打开，纯黑色黑芯上是一对小巧精致的猫咪剪影状耳环。
　　银色的猫咪可爱又灵动，却又因为旁边镶嵌的白色珍珠显得更加优雅神秘。
　　“如果你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了的话……好吧，不管你有没有生气，”L全程关注着我的表情，“渡说，有时候我应该将事情解释清楚。”
　　“即使我是个笨蛋？”
　　“你不是。”
　　“即使我可能会把事情搞砸？”
　　“那只能说明计划不成熟，成功率低到没有实践的必要。”
　　“即使告诉我也没有什么用？”
　　“那是蠢话，不懂得合作的人类甚至称不上是智慧生物。”
　　“这对耳环是？”
　　“道歉礼物。”
　　快速的来回问答，很荒谬的一个场景，我竟然像是在问讯L。
　　L没有回避地与我对视，我注意到他用上了平时观察和分析的眼神，那双深黑色眸子这样看着你的时候，你会有被人灌注以全世界独一份认真的错觉。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率先错开了视线，视线落回到那对耳环上。
　　“真好看……”我不禁喃喃出声。
　　“现在戴上吗？”
　　“嗯？”
　　“你在不久前打了耳洞，而一直没来得及买耳环吧，要不要现在戴上。”
　　“哦……”我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心像要跳出来一样快，导致我慌乱戴好一只后，另一只无论如何也戴不上去，耳垂处已经被乱扎得泛红了。
　　“需要帮忙吗？”L适时出声。
　　我心知自己再试下去只会更尴尬，只得耳环递给了他。
　　L接过耳环，从椅子上下来，向前一步躬身贴近，温热的指腹贴上耳垂。
　　眼睛是不敢向侧着脸的那一边瞄了，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从来没觉得嗅觉有这么灵敏过，我敢肯定，他目光下的我的耳朵，正在越来越红。
　　而对面窗户上倒映的我的表情，果然很傻。
　　其实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很快L就帮我戴好了，后退一步，还给我喘息的空间。
　　他安静地等在一边等待我借着玻璃打量完，可能在等待我的评价。
　　“我挺喜欢的。”（好きだ）我说。
　　L几秒没有出声，我注意到空气不知何时凝固住了。
　　我马上反应过来，疯狂摆手道：“我是说耳环！耳环！”
　　日语真是一种不准确的、暧昧的、容易引起误会的语言！
　　◎作者有话要说：
　　月你还不来的话就没你什么事了——


第31章 
　　◎31.一般而言，反派角色会相较正面角色更有个性。当然，这并……◎
　　31.
　　一般而言，反派角色会相较正面角色更有个性。当然，这并不是说正面角色就泯然众人了。但你不得不承认，在不知道L身份之前，只依据外表和举止，大部分人绝对不会将他归为「正义之士」的行列。只是根据我多年纵览小说和漫画的经历，反面角色会抽象得让人印象深刻一些。
　　比如钟爱皮草和大背头的犯罪团伙首领，开古董车将风衣焊在身上的邪恶组织干部，拥有双倍手和脸专爱吓女人小孩放狠话的诅咒之王之类的。
　　因此，我推测，这个所谓的「降临仪式」，会不会只是奇乐用来满足自己中二心理的一个把戏？毕竟反派的思路，常人总是难以理解的。
　　L听说我的推论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道：“所以你第一次见我是把我归为了什么行列？”
　　我绝倒。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啊？！
　　“犯罪者的目的多种多样，我甚至遇见过单纯因为想体验剁肉就策划了九起凶杀案的罪犯。”L捻起小小的金属杯柄，将牛奶小心倾倒入咖啡：“但如果真按你所说，奇乐此举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大可不必大费周章预先告知媒体。”
　　“因为此举势必会给他自己带来风险，他之前选择用录像带而不是实况转播，不完全是为了模仿第一奇乐，还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和自信，能够在出现在众人面前挑衅我的同时保证自身的安全。”
　　我摸着下巴：“也就是说……他这个预告，是特地给我们看的？但他这样的目的是什么？发展教众？这也太冒险了吧？感觉不是这样……唔，又没有头绪了。这难道是什么变格派里的案件吗？”
　　L回头，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纳罕道：“我不知道你还关注日本推理小说。”
　　“最近开始看的……不行吗？”我为什么要心虚？
　　“还远没有到泄气的时候。”L喝了一口咖啡，嘴角随着咽下去的动作向上微微上扬：“我们不是已经找到线索了吗？那本笔记，还有死神。”
　　还有一点。我等了一会，没有等到L继续说话，快速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异样。
　　还有一点，他没有提到。
　　如果说神奈川的据点是第三奇乐留下的致命纰漏，而L此次的抓获，除去人证的意外死亡，可谓是大获成功。那么这一系列事件被安排得这么巧妙的背后则暗示着：奇乐，很有可能在我们的身边，了解我们的行踪，或者最起码知道我们行踪的风声。
　　我都有所察觉，L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奇乐和搜查总队的人有关。L是否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呢？
　　“来了。”L突然说。
　　“什么？”
　　L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为了方便工作，除了一向注重礼节的渡，总队的人进总控室都是约定俗称不敲门的，而渡此时应该是在监控室那边才对。
　　那人拉开门走了进来，鞋子一下下踏在还没来得及铺地毯的地板上，穿着妥帖的学生西服，微笑着走了几步，停在了房间中央：“好久不见，龙琦，晴子。”
　　——我忘了一点，反派还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间登场。
　　夜神月，现东大法学院学生，目前正在参加日本各名校短期学生交流活动，以此契机来到这边。
　　“是吗？”L听了夜神月的解释后状若无意地说，“我还以为是你担心我们发现什么决定性证据了，赶来这边亲自确认呢。”
　　“毕竟我也是调查总部的一员嘛，”夜神月装作听不懂，也轻飘飘接过他的话，脸上笑容不变，扶上我的椅背，“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两个在这段时间熟悉了很多嘛，我这个做哥哥的都要吃醋了。”
　　他的话语清晰地落在我的耳边，离得很近，我的后颈处像过了遍电流。
　　“月。”
　　“嗯？”
　　我满脸黑线：“你能正常说话吗？”
　　这压根不应该是你夜神月的台词，还是说演这种在场没有任何受众的戏，是你小众而独特的爱好？
　　夜神月自如地转换话题：“今天有学校的欢迎会，晴子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
　　道理劝说：“你已经几个月没有和外部真正接触了吧，这次是个好机会，出去透透气。”
　　“不要。”
　　好处劝说：“有好吃的。”
　　“不要。”
　　“好吧，”夜神月直起身，侧着他那张池面脸略带怅惘地思考道：“我还以为至少晴子你会陪我去，忘记我对于如今的你来说算是陌生人了，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吧。”
　　你是什么想去夜晚单独出门不被父母允许的小学女生吗……我扶额：“行了，我去。”
　　夜神月露出胜利的微笑。
　　“啊，输了。”一旁的L忽然道。
　　我一头雾水：“搞什么？”
　　L顿了一秒，还是说出了真相：“月君在几天前已经电话告知了我要来的事——出于他本人的恶趣味——他和我打赌他能不能在三个来回之内让你答应他的邀约。”
　　夜神月拉了旁边的靠背椅坐下，双手垫在脑后，放松地翘起一条腿，转动椅子面向L：“不要说的好像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龙琦，你当时可是好奇着结果爽快地应下了赌约。为此你还特地调整了樱花电视台电视剧的排期吧？真是大费周章。”
　　我：……所以昨天那集推到今天播就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
　　面对我质问的视线，L掩饰般喝了口咖啡。
　　我无语：“做了那么幼稚的事就不要一本正经地掩饰啊！”
　　夜神月的心情很好：“当然，考虑到我和晴子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即使你是侦探，细致的观察也难抵长年累月下来的熟悉和了解，这个赌约也算不上多公平。”
　　L默认了他的说辞，只是意有所指：“希望你能自始至终庆幸于这一点。”
　　空气又安静下来，夜神月深深看我一眼，最终轻声说：“当然。”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这两人又开始打什么哑谜了。
　　……
　　“事先说好，我只是陪你去，”我在路上声明道，“如果校方邀请你参加什么活动我是不会参与的。”
　　夜神月在这些小事上一向很好说话。不仅承诺待会我只要安静待一段时间，其它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并且承诺回来后请我去几天后流河旱树的亲签会，我竟然有种其实是我赚了的感觉。
　　“我看看……”我滑动着手机屏幕，“亲签会是在……七号？！这一天是有什么特殊魔力吗大家都扎堆在这天亮相。”
　　一条短信插入，我顺手点开。
　　【晚上好。】
　　嗯？
　　我退回去确认了一下发件人，发现不是美梨或者妆裕的。现在还会有别的什么人给我这个社会半失踪人口发消息吗？
　　还没怀疑是不是发错人了，又一条短信提示。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夜神晴子。】
　　“怎么了？”留意到我的步伐落后，夜神月回过头来问我。
　　“没什么。”我撇撇嘴。
　　大概是哪个个人信息小偷吧，这年头这种诈骗方式居然还有人在用。
　　不过发骚扰短信这种行事作风倒是让我想起某个人渣了。
　　【我是奇乐，死亡笔记目前在我手里，不想我杀掉你旁边的人的话，现在马上甩脱他，独自到没有人的地方。否则我保证你旁边的他几秒后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屏幕在闪烁了几秒后这条消息就消失不见了。翻动信箱，发现前几条也消失无踪。
　　我错愕地抬头看向一旁的夜神月，他正好也用疑问的眼神看过来。
　　“怎么了晴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把手机背到身后，后退了几步。夜神月也停下来，皱眉看了一下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吧。”
　　“我……我有东西忘了拿，你先过去吧。”说完急匆匆地转身跑入路旁的一条小巷。
　　我听见夜神月在身后叫我的名字，还追了上来。记不清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撑着一堵墙气促地喘息，盯着地面的影子，汗水滴落在上面。
　　我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不知道谁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谁可以信任，不知道去哪里求助。
　　地面上突然又出现了一道影子！我没来得及转身，口鼻便被捂住，身体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脱力，意识越来越模糊……
　　“晴子——”意识消失前，我听到不远处夜神月的呼喊声。
　　笨蛋……别喊我了啊，赶紧回调查总部。敌人现在有备而来，现在被发现只能是送人头。如果是月还有L的话，一定可以再一次找到我把我全胳膊全腿带出吧……希望这次千万别再被砸头了……
　　“滴——”
　　我听见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弥散的意识重新聚拢。睁开眼，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床前。
　　“藤原医生……”看来是成功获救了，我松了口气，“你怎么也跟来这边了？”
　　我一边适应着刺眼的白色光线，一边打量着这个宽阔得有点夸张的病房。
　　小型展厅大小的病房只有这个角落有一张病床，几台医疗仪器以及一张沙发。而且正如我一开始发现的，这个病房的配色未免也太白了些，单调的颜色让整个空间有点失真。
　　“我不是「跟来」的，”藤原医生扶了一下眼镜，我注意到他的笑容和从前不太一样，“应该说，是我「让你们过来」的。”
　　意识还没完全清晰的我缓慢眨了两下眼，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他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在这里，月他们呢？”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拿着笔在手里一份报告上写写画画，然后收起笔，放在胸口的口袋里，重新抬头笑着对病床上的我道：“重新介绍一下，晴子，我就是这个世界新的奇乐。或者说，你们口中的，「第三奇乐」。”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觉得剧情乱是正常的……晴子视角有很多都没有呈现出来，而且第一人称也会有隐瞒，更不用提还有些晴子个人误导的推断。不理解也没关系……毕竟我原来真的只是想写和L还有月甜甜的恋爱……


第32章 
　　◎32.我拒绝给予藤原医生任何回应，倔强地闭着眼，当作他不存……◎
　　32.
　　我拒绝给予藤原医生任何回应，倔强地闭着眼，当作他不存在。
　　我听见他发出一声轻笑：“在等月君和龙琦君来救你？”
　　“……”
　　“这里的位置很隐秘，龙琦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来的。至于夜神月……”他拖长了话语，声音中笑意加重，“他现在就在你的隔壁呢。”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你说谁被抓了？夜神月被抓了？！你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叫夜神月的人被抓了？！连他也这么靠不住吗？！
　　“医生——”一道身影从门那里探出来，梳着双马尾的可爱少女眨眨眼，“原来你在这。”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庞然大物——是莱姆。原来如此，少年死后，笔记本的使用权再一次发生了转移，死神自然也跟随着来到了这。
　　少女扶住佐藤医生的胳膊：“你说今天就帮我见到奇乐大人，我已经等了好久了，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那我可就要帮奇乐大人把你写到笔记里了。”
　　她说着，注意到病床上注视着她的我，缓缓弯腰，凑到我的面前。肩膀的发丝滑落到胸前，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在黑色眼线的勾勒下，她蓝绿色的双眼异常明亮。
　　“米砂认识你。”
　　“那天在电视台的人，对吧？我看不见你的名字。”她转头问藤原道，“医生，她是奇乐吗？”
　　飘在她身后的死神冷冷地说：“我没有在她身边看见别的死神。”
　　“冷静，Misa。”藤原医生对于少女和死神突然闯入我与他之间的对话有点不耐，但他还是安抚少女道：“你总是不够冷静，不要再像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了。你利用电视台寻找奇乐的方法是如此拙劣，以至于差点毁了你偶像的所有安排。如果我没有及时拦住你，恐怕你下一步就是为了制造和奇乐见面的机会，安排一场你自以为安全的碰面吧？”
　　弥海砂还想辩解，又被藤原医生打断：“不要忘了，我就是顺着你邮递给电视台的带子的线索找到你的存在的，我可以找到，L发现你也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我想奇乐本人更想把你的名字写在笔记本里。”
　　弥海砂显然再一次被他说服，总之再纠缠了会儿，就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藤原医生等了一会，我想他可能是在等我继续提问，但是没等到。终于，他忍不住问我道：“好了，现在没人来打搅我们的谈话了，你不说点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这个世界现在就要完蛋了，大家早点准备后事吧？
　　这下全破案了。三个奇乐，目前全聚集在这，而L那边线索没有，新世界教派掀起的波潮逐渐失控，政府方面也算不上配合，孤身奋战。这还玩什么？
　　藤原医生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不要太悲观了，至少有一样东西，我还没有掌控。”
　　我有气无力配合他：“什么？”
　　他耸耸肩：“他的名字。”
　　闻言，我的心脏一沉。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般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这位侦探非常令人头疼。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点都不想成为他的敌人。而且他为人神秘，处事谨慎，我既摆脱不了他，也杀不了他，甚至做不到近距离接触他，不过……有了名字，一切就不一样了，对吧？”
　　“那你就去问他啊，据说这世上知道他名字的，只有他和渡而已。”
　　“不，还有一个人也知道。”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沉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变得急促的呼吸几乎无从遮掩。
　　“你应该很清楚吧，我特地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下一句话完全打碎了我试图装傻的幻想：“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对吧。”
　　他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白水，放在我背对着的旁边的床头柜上：“就在你去神奈川的几天。可能是接触到某样过往的旧事物忽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具体是哪个时刻我不知道。但的确是恢复了，毕竟我也是你这方面的医生，这种事还是能判断的。至于L有没有看出来我就不清楚了——他没有试探你吗？还是你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你的进步的确可观，你也一直是个好女孩。这是真话，我在筹谋这一切时经常觉得，新世界少了你的话，会无趣很多的。”
　　我嗤笑：“真是抱歉啊，我这么重要。”
　　“是啊，没有人比你知道更多。关于L、关于奇乐、关于死亡笔记、关于……这个世界。”
　　我出离震惊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他，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怜悯。
　　“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说。
　　“那时候你叫，浅沼晴子。”
　　……
　　资料照片上的女孩，五官可以与印象中长大的模样联系起来，气质却截然不同。身形消瘦，眼睛睁得很大，目视前方，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眼底不浅的青灰色能看出她当时糟糕的睡眠质量。
　　L一目十行地浏览着能搜集到的所有有关资料，拇指有意无意地来回抚过那张照片。
　　夜神总一郎在他身后严肃盘问着负责保护夜神月和夜神晴子此次出行的小队。
　　“夜神局长，”L翻过一页，“他们不应该承担所有责任。这次的绑架显然是被精心策划过的，他们也不可能事先做好保护目标主动脱离的预备案。”
　　夜神总一郎依然懊恼：“月就不应该一时兴起带晴子出去，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L视线不停：“也未必。”
　　“……”相泽也察觉他话中的不对劲了，“龙琦，你是在怀疑月君吗？”
　　L：“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相泽：“……”
　　“龙琦，”松田从门外冲进来，“资料都在这了！”
　　“辛苦了。”L接过之后就马上打开将U盘接入电脑。
　　松田喘着粗气问：“龙琦，你为什么突然要晴子小时候这么详细的资料啊？连她以前楼下的邻居的资料都要。看那么仔细的话，小心她回来知道后会生气哦。”
　　L抿着唇没有回答，手下跟着极快的阅读速度不停地点动着切页键，屏幕的亮光不断在他的脸上闪动，直至切到某一张后突然停下。
　　松田凑过去，读出资料病例单上的信息：“精神门诊……晴子小时候看过这样的病吗？”
　　“夜神局长，”L切换出小窗，那是一段水果店老板关于浅沼家女儿周末行程的叙述，“你知道晴子小时候去看过心理医生这件事吗？”
　　夜神总一郎低头回忆道：“晴子来我们家之前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从前聊天时有听浅沼提起，说他家里的女儿想象力很丰富，会幻想说自己脑子里有着很多记忆什么的。后来没怎么听他说了，谈到女儿也是面带忧色，大概是发现孩子生病了，影响到正常生活了吧。”
　　“病历显示，”L的拇指抵在嘴唇上，黑色的眼睛平静锁定着满屏的新打开的各种资料的小窗，“浅沼晴子曾被检测出患有轻至中度妄想症。病状表现为幻想自己拥有另一份记忆，夜晚梦魇。该病状在某段时间后突然治愈。据传是在一位父亲朋友介绍的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恢复了正常，而具体的治疗过程和方法旁人不得而知……”
　　“诸位，”最终，他在思考了一会儿后，谨慎地下结论道：“奇乐事件开始的，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早……”


第33章 
　　◎33.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藤原医生问了……◎
　　33.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藤原医生问了我这个问题后，就坐在了我的对面，一副要和我好好聊聊的架势。
　　我挣了挣两手腕的束带，发现材质和我身下的椅子一样，柔软舒适，但是结实得很。
　　“怎么样的？根据我的个人经验，”我无语地盯着对面的他，“这是个集犯罪者、乐子死神、顶级高智商天才、恋爱脑和包括我在内的无辜群众于一起的奇葩世界。”
　　没有谁可以静下来、停下来。全世界被卷入狂暴的追逐猎杀中，在混乱狂热中崩溃，在毁灭边缘处试探。那么待胜败终局，等一切尘埃落定，静默下来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我想不会是如今任何一个人所期望的那样。
　　他没有如我想象中那般被我的敷衍激怒。反而仔细思考起我的话来：“原来如此，这样的……一本漫画吗？”
　　“……”
　　“很吃惊？这个主意一开始还是我提出来的呢。要让你的大脑接受那些记忆，唯一的方式是将它合理化。我让你从电影、轻小说和选一个，你选了漫画。这本你意识中的漫画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主观意志。”
　　我觉得他一定在开玩笑。
　　任何一个人，突然被人告知迄今为止他对世界的认知，都是小时候为了治病人为构建的，都会觉得对方是在瞎说。
　　“你是说，”我竭力保持着冷静，模仿着记忆中某人的平淡的语气，“我在你帮助下通过我小时候梦境编纂的这本漫画，完全预见了如今奇乐事件的发生？甚至细节到连L的真实姓名都知道？”
　　我可以瞬间从记忆中找出数十个真实的细节来证明我的「穿越」、我的「转生」是真实存在过的，可他看上去无意在这一点上与我争辩。
　　“谁知道呢，”他说，“梦境这种东西，有人说它幽密地联通着过去。有人说它诚实地反映着当下，有人说它神奇地昭示着未来……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研究，可我却不能说我知道的比你多，或许它真的与灵魂的存在有关也说不定。而有一点你刚刚说错了，你刚刚说「无辜的群众」……”
　　我说：“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这些人和你们这类人「天生存在高楼般距离的差距」——这是你自己说的吧？既然如此，你们要宣扬你们的正义，又为何需要威胁、煽动、强迫、牺牲掉其他人呢？”
　　他宽容地笑了，我以为他至少要先反驳我的置身事外，他却先讲起了另一件无关的事：“我七岁时曾目睹过一起车祸。”
　　“那是一场很「漂亮」的车祸，被撞的女人甚至没有流太多血，只是脑死亡了。站在她身旁的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母亲在刚刚过去的那几秒内，干脆利落地丧失了生命体征。”
　　他叙述的人称有些混乱，声音低沉，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几辆救护车驶来，他以为是来救自己母亲的。于是站在一边，看母亲的身体被剖开。母亲的内脏被取出，母亲的血流了一地。然后那群人扬长而去，剩下他破破烂烂的母亲。”
　　他不用说得太多，这个事故的计划性过于明显，或许一个七岁小孩不会理解，可他等逐渐长大，也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世界上某个有权有势的人，身体得了绝症，体内的内脏衰竭。而他动用权势则能够找到与他适配的新的健康的内脏在哪里。于是他要做的就是打破容器，像处理冷鲜动物那样将他要的取出。然后，他就又能过着健康富足的生活了。
　　“旁边的人只是尖叫着逃走，生怕厄运发生在自己头上。于是女人的尸体就那么开膛破肚地躺在那，他抚摸她还柔软的脸颊，没有回应。她死了，对所有人都没有影响，谁会去管呢？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这样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死了，只有他孤苦无依、需要依靠她养活的孩子才会趴在她身上。所以啊，人的生命根本不算什么，这个世界上，站得高的是一个物种，站得低的，是另一个物种。进化没有道理到了人类这种动物就停止，有些人注定被抛下，道德是这场淘汰赛中虚假的权杖，而真正的，则在一群蠢笨如猪、满脑子充满暴力和贪婪的野蛮人的手里。”
　　死亡笔记，成了那个强权置换的契机。
　　我没有打断他，听他静静说完后，我问道：“所以，你选择和夜神月合作？”
　　他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月君真是小看了你，他还认为你一无所知，特别向我强调要对你保密。”
　　“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和他的目标实际上是一致的。”他说，“他很聪明，但在我看来太过一意孤行，我在主要国家部门之间有一些人脉。”
　　之前奇乐调查总部在调查过程中遇到的阻碍或许就跟他有关。
　　“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吧，”我拆穿他，目光平静，“第一奇乐和第三奇乐的意图，你是心理方面的专家，应该很清楚。”
　　如果说夜神月是在对这个世界失望到极点、用冰冷悲悯的目光注视众人时得到死亡笔记的，那么眼前这个人，则是在对这个世界愤怒到极点、用贪婪扭曲的视线扫视众人时遇到死亡笔记的。
　　夜神月他想得到一个被洗净的世界，那么你呢？在你的世界里，被剖开的变成了谁？
　　“别这么看我，”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你难道不觉得不公平吗？这个世界，手持屠刀的刽子手可以肆意妄为，而要抢过他们的屠刀，对他们施加惩罚的人却寸步难行，这是不对的吧？是吗？还是你同情那些死去的杀人犯？”
　　他看着我，好像非要得出一个答案。
　　这样类似的问题，类似的咄咄逼人的气势，是否是他们这类人的共同特征之一？
　　我往后一靠，任自己陷入椅背里，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没有让他等太久答案：“他们大多数活该。”
　　还没等他将满意的话说出口，我又说道：“但我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一点再向你泄露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没有表露任何失望，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前：“我知道，将记忆再一次叙述出来有一点困难。”
　　“但既然我能帮小时候的你把记忆藏好。那么我现在，依然可以帮你把那些给挖出来。”
　　……
　　奇乐调查总部这栋楼里的人，从未像今日这样的匆忙。
　　各种资料纸片因为人手不够，用完也没有人去收拾，就任其散落在地上、吹飘在空中。
　　人手平均有两到三个调查和资料收集任务，更不用提蹲在电脑前面那一位了。
　　而即使面对往日十几倍的工作量，L的专注度也没有打一点折扣。
　　他连日的工作时长已经快要逼近迄今为止的记录。然而外界不断加剧的动荡局势以及即将到来的降临仪式让他不加犹豫地淘汰掉了「休息」这个选项。
　　与此同时……
　　L的视线又一次下意识地瞥向桌角资料上的那张女孩的照片，眉毛小幅度皱了一下。
　　“具体的治疗过程和方法旁人不得而知”
　　潜在的焦虑不断催使他又一次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推测女孩的现状，然后做出所有可能结果的紧急应案。
　　然而这一次，依然卡在了相同的地方——最坏的那种结果下，应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文耗尽了我的所有中二之魂……


第34章 
　　◎气味，最能引起遥远的记忆。
　　是烤饼干的香甜味，空气中，飘散着……◎
　　气味，最能引起遥远的记忆。
　　是烤饼干的香甜味，空气中，飘散着温暖蜜软的气息。
　　我双手捧着有点烫手的饼干，啃了一口，满足地鼓着嘴咀嚼，一边用眼睛直勾勾盯着旁边沙发上坐着的男孩。
　　他和我差不多大，也是上小学吧，长得很好看，坐得大概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端正。我想他学校里的老师一定很喜欢他，他能坐下来安安静静看书，像此时一样。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厚的书，而他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唔，还是饼干好吃。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晴子，”妈妈端着牛奶来了，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要好好和月君相处哦。”
　　少年这时从纸业间移开目光，带着亲切礼貌的笑容：“你们放心出门吧，浅沼阿姨，我们两个人独自在家也没问题的，我会照顾好晴子。”
　　妈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显然是喜欢得不得了：“好啊，辛苦你了月君。晴子她有时候比较闹，到时间你去冰箱给她拿一些喜欢吃的就好了——不过不能给她吃太多哦。”
　　“嗯，我明白的。”
　　“真是太懂事了……那我们就先出门了，晚上会尽快回来的……”
　　“好的，阿姨慢走。”
　　门关上，他本打算继续拿起书来看，发现我一直在注视着他，犹豫了一下，问我：“你要看电视吗？”
　　我摇摇头：“你在看书。”
　　他说：“没关系，你可以看，不会打扰我。”
　　我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好奇地问他：“你在看什么书……开……去？”我探头过去，勉强找出认识的字。
　　他有些忍俊不禁：“是'刑法'，从我爸爸书架上找到的。”
　　“哦，”我喝了一口牛奶，又问他，“讲的什么故事？你看得很入迷的样子，很有趣吗？”
　　他很有耐心地回答我：“这不是讲故事的书，这是……”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跟我解释。过了一会儿，他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告诉我：“这是我们国家对犯罪者的处罚条目。”
　　我有点明白了：“哦，就像我妈妈对不听话的我的惩罚。”
　　“这个可要厉害多了，”他说，棕色的眼睛里有亮光在闪动，“它是保护我们国家所有人的准则，是让坏人不敢做坏事的东西。”
　　能让全国人都听话的东西确实很厉害，可为什么一些字就有这么厉害的作用呢？谁写的它们呢？又是怎么惩罚坏人的？不让他们吃糖吗？
　　我想得有点久：“就像假面超人？”
　　他有点被噎住的样子，可能又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大概吧。”
　　我听到这激动起来：“那你用它可以变身吗？”
　　“……”
　　“就是那个啊，美少女战士！消灭邪恶！”
　　“不能。”
　　“啊……怎么这样，”瞬间失望，“明明也叫'月'。”
　　我呼了呼杯子里的牛奶，热气将对面少年的面容溶得模糊，看不清表情。
　　紧接着，热气也消失了，包括手里的杯子，和饼干的香气。
　　场景变换，我看见了一个肃穆的礼堂，空气阴湿，穿着黑色礼服的宾客挤满了厅堂，偶有啜泣声……
　　指尖传递来冰冷的温度，我再次睁眼，对上正向我伸手过来的藤原医生。
　　他见我醒来，便收回手：“根据药效，你这时应该醒来了，你迟迟不睁眼，我正要查看情况呢。”
　　我的唇有些干裂，嗓音也嘶哑了许多：“你要给我用药能不能用内服的，注射真的很疼，我觉得我左边的脖子都要梗住了。”
　　他摊手：“这已经是我研究出来的副作用最小的药了，需要直接快速对脑神经起作用的话，只能通过颈部注射的方式。现在，醒来的你可以告诉我，效果如何吗？”
　　我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梦，然后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我觉得你把期望寄托在这种药还有我的身上是个完全错误的决定。”
　　他好像不是很介意我这么说，依然好奇地问：“你梦到了什么？”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确定。刚才梦里见到的场景，清晰而真实，绝对是我本人经历过的程度，可我之前完全没有印象。
　　“你之前说……”我也一同猜测着，皱眉回想他在给我注射前说的话，“梦可以自由处理在醒时无法恢复的记忆。”
　　“是的。”他友善地看着我，好像我们还是在奇乐调查总部那里一样，“我很抱歉，曾经的我也认为你这些独特的记忆是孩子的呓语，帮你把它们藏起来。现在，我需要你恢复，并且像小时候那样，说给我听。”
　　“……”我没有选择，我不认为掌握这种稀有精神药品的藤原医生会没有吐真剂。如果我想少遭点罪，最好顺从一点。
　　“我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然后……看到了葬礼。”
　　藤原医生显然对「葬礼」十分关注，敏锐犀利地发问：“谁的葬礼？”
　　我低垂着眼睫，沉默了很久：“夜神阿姨的。”
　　藤原医生显然也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什么了？”
　　“我听见宾客们的谈话了。她们说夜神太太在做家务收拾东西时死于突发性疾病……而且我在角落看见夜神月在安慰哭泣着的妆裕。”
　　藤原医生挑眉：“你真的相信你'梦中'养母的死是单纯的意外？”
　　“……”那不然我还能怎么猜测呢？直接或者间接的凶手是那个西装革履，满眼血丝，却还在温柔安慰着自己妹妹的夜神月？
　　穿过众宾客远远看着，他一段时间没打理的发丝长长了，微微遮住他更加成熟深刻的眉眼。气质更加稳重凛然的夜神月看起来熟悉又陌生，似有多年我还未曾得知的风雪，沉淀在他棕色的眼眸中。
　　藤原医生：“那是真正的他，我们知道他能做到那一步。证据就是，你小时候和我说的，最终都成了现实……”
　　“……”
　　……
　　——
　　“龙琦！东京都再次出现了聚集性伤人事件！”
　　“警视厅上面要求紧急中止对奇乐的追捕……”
　　“总部楼下的安保压力太大了！需要再申请支援！”
　　“龙琦！”
　　……
　　距离预告中的「降临仪式」的时间越近，世界的暴力犯罪率就越一反常态，由过去的降低百分之七十，跃升至奇乐事件发生前的十几倍。
　　新世界教派分裂成了三派，除了坚持尊奉原教义的主流那一派，另外两派都呈现出高攻击性，在近些天为了各自派别的发展，策划了数起恶性群体杀人事件。
　　一系列突发事件令人应接不暇，如今调查组的存在都成了问题。
　　之前一直呈现攻势，掌握不少主动权的L经过思绪整理，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策略：放任降临仪式的到来。
　　“龙琦你清醒一点啊！”松田听后第一个崩溃道，“即使我们现在要解散了你也不要这样自暴自弃啊！”
　　L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所有人都走光了奇乐调查组也不会解散，因为我一个人也会一直调查下去。”
　　“重点不是这个啊……”
　　“暴力事件经过人为策划，一切不过是逼迫我们做出行动。阻拦一开始就没有作用的话，就没有进行的必要。”很长的时间没有休息，L此时的精神却很振奋——长久时间以来，无论怎样的犯罪者，都无法撼动他镇静的神经，理智会在尸身血海中翻找他想要的东西。
　　他按动遥控，新闻正播报着新世界教派目前最大的迎接集会。画面中，教派领袖面色通红，声嘶力竭，蚂蚁般的教众脸上满是狂热的神情。
　　回想起两人之前所有的对话，L抿了抿唇：
　　月君，如果真的是你的话，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35章 
　　——35
　　我的意识昏昏沉沉，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想……◎
　　35
　　我的意识昏昏沉沉，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想藤原医生这药最致命的缺陷就在这里：人在头脑清晰的时候尚且很难逻辑清晰地回答所有问题，又怎么能指望本就记忆混乱、还处在半梦半醒间的我吐露的信息多有价值呢？
　　“L的真名是什么？”
　　“山口胜平。顺便说一句，我也超爱他配的工藤新一。”
　　藤原将这两个名字都在笔记纸上写过了，没有任何作用。
　　“死亡笔记一共有几本？”
　　“什么？几集？25集！L死后的死亡笔记已经不是曾经的死亡笔记了呜呜……”陷入莫名的悲伤……
　　“你是说后来L死了？怎么死的？”
　　这个我印象深刻：“给月深情擦脚后死的。”
　　“擦脚？能说得更详细点吗……算了，所以最终是夜神月赢了？”
　　我摇摇头：“是松田。”
　　“那是谁？”
　　“奇乐调查总部某傻白甜关系户，但枪法其实还行。”
　　“……”藤原医生沉默了，藤原医生选择加大一点剂量。
　　……
　　再一次睁眼时，我全身冰凉地醒来，眼前泛白光：“我该不会是死了吧。”
　　“死亡没有那么容易。”我听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说。
　　体型巨大，外表嶙峋的怪物飘在空中，绷带外的眼睛冷淡地俯视着我。
　　“啊，是你，雷姆。”
　　她对我如何知晓她的名字这一点并不感兴趣，而是说：“你划开的口子有点大了，他可能会发现。”
　　它说的是我的手腕处此刻正往下滴血这件事。我在陷入昏迷前，用偷偷藏匿的手术刀，割破了皮肤。
　　“我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不过好像的确成功地提前醒来了。”
　　她没有应声，于是我继续说：“我是为了有机会和你单独说话。我知道，这些天你一直在这个房间听我的审讯。是为了转告海砂吗？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她被医生控制住了。”
　　原来是这样。也不难理解，即将见到奇乐的弥海砂绝对属于危险分子，藤原医生不做防备才奇怪。
　　我说：“你是死神，应该能看到藤原医生的真名吧？你能帮我把他的名字转告给夜神月吗？你应该知道他在哪。”
　　“死神不会插手人类的事务。”
　　“我知道，我只是在试图和你谈个交易……你是死神，但我知道未来，你想知道弥海砂的结局吗……”
　　我将弥海砂所有可能的结局，细细分析给这只死神。不需要多加思考，这个因为父母之死在疯狂追求膜拜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甚至不惜自毁寿命的少女，很显然已经难再做一个单纯普通的少女，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了。
　　“总而言之，”我总结道，“她已经退无可退了，无论这局赢的是谁，她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但是现在，我这里有一个转机……”
　　听完我的计划后，雷姆没有立刻答应。我催促她道：“我没有很多时间了，医生快来了。”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交易。”
　　我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确定，只不过在我知道的未来，你自己做出了相似的选择……哦，就是医生他一直想知道的，L的死因。”
　　“你为什么认为夜神月知道名字后会杀掉医生？”
　　我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因为，他是夜神月。”
　　当他有选择时，他不会犹豫。
　　——
　　万众瞩目的奇乐降临仪式这一天最终还是来到了。
　　在这之前，政界、媒体、大众舆论，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可到底谁也不知道这场降临仪式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又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七号这天早上，天气阴，风有点大，是季节转秋的预示。
　　东京繁忙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挤满了上班上学的人群——毕竟即使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大多数人还是得解决早餐，维持自己还有这个世界的运转。
　　交通灯由红转绿，人群蚂蚁般交错着从道路中间走过，不少人在走路的间隙，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大屏上正放映的节目。
　　“我的看法与山贤议员还有渡边社长的不太一样，我侧重于认为奇乐降临后既不会偏激到世界局势大乱，进入暴力犯罪时代。当然，也不会缓和到几个月前的状态，我不是所谓的乐观派。”
　　屏幕中的中年男人对着主持人抛出的话题，尽量斟酌着用词，“我认为有一个重点被大家忽略了，那就是教派的存在。奇乐的现身有极大的可能，会让新世界教具有合法性，甚至成为超越法律和国家的存在。也就是说，那会是新的中世纪的到来……”
　　这是近来十分热门的一档针对奇乐事件的评论节目。节目开播以来邀请了不少各个领域的权威来对奇乐事件进行分析和预测。甚至在「旁观罪」「阻碍罪」最盛行那段时间里，有嘉宾因为发言太过犀利而发生「事故」，意外身亡，造成节目长期停播。
　　而在降临前夕，奇乐杀人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的教众们也忙着各种造势和铺垫没空掌控好舆论，这档节目就再次上线，然后一飞冲天，成了奇乐事件不得不关注的一个窗口。
　　此时，屏幕里另一位嘉宾评论道：“我认为'L'的动态也值得关注。这位世界第一的侦探，一直都是奇乐面前的重要阻碍。奇乐这样大张旗鼓的现身，必须有足够重的砝码，否则一定会被他盯上……奇乐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野心的存在。迄今有多位心理侧写师摹写过奇乐画像，普遍推论对方是来自上层阶级，高智商，男性。具体的形象我想不久后就会和大家一同——”
　　电视节目戛然而止。街道上所有电子屏在短暂的黑屏后，变成了「killer」字母为背景，浮动着倒计时的画面。
　　所有人都在等待。
　　总控室，被外界提及的L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接过渡递过来的咖啡。奇乐调查组的成员围绕着他，以半圆排开，目光都紧紧盯着屏幕，严阵以待。
　　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分钟的位数。
　　到还剩不到一分钟时，松田哀叹一声：“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旁边有同事拍了拍他的背。
　　“不用过于担心，”L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咖啡，“我有预感，不会是坏的结局。”
　　倒计时退到了零，红黑色基调的屏幕逐渐亮起，全世界屏息，迎来了这一刻。
　　连L的身体也随着众人微微前倾。
　　有光亮，出现在了屏幕里。
　　很空旷的疑似是在顶楼的地方，看不到穹顶，纯洁的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洒在中央的地板上，落下巨大网格的影子。
　　正对面则是大块方形窗户，蔚蓝的天空被分隔。一切静止下来，像一副巨大的油画。
　　有人背对着镜头而坐。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众人不约而同发出了惊讶的吸气声。
　　松田桃太此时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是自己长时间加班终于加出幻觉了。
　　夜神总一郎张大着嘴巴，喉咙里卡着什么似的，发出奇怪的响声。
　　连L也抬手将拇指抵住嘴唇，眼睛微微睁大。
　　那个人，那个画面中唯一的人，缓缓转过椅子。
　　她翘着腿，短裙边随着移动的动作微微晃动，耳环的珍珠在阳光下反光。
　　一阵强风从侧边吹入，披散着的长发随风舞动。
　　她看着镜头，轻轻微笑起来：“大家好，我是奇乐。”


第36章 
　　◎36藤原医生死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他果然马上就注意……◎
　　36
　　藤原医生死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他果然马上就注意到了顺着我的手腕流下的那滩血。没办法，我的手被捆住了，做不了任何掩饰处理。
　　然而他并没有计较下去，只当这是我穷途末路时小小的反抗。
　　他实在应该计较下去的，月说，越是简单的题目，越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题目，就越需要提防。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简单的举动，对将来会产生多么大的影响。比如夜神月惩治死刑犯的名单中恰好有杀死弥海砂父母的凶手的名字，而她又在机缘巧合下也得到了死亡笔记；比如当初儿戏般的涂鸦在笔记本上的「拯救世界」计划，会成为我恢复记忆的契机；再比如，一直以为不会插手人类事物的死神，也会有感情偏向。
　　但也许自信和骄傲也是他们这类人的专属，或者他只是觉得我即使玩一些花样也只是小打小闹，一点点反常不值得花时间细究。
　　所以当他瞳孔颤抖，捂着胸口在我面前倒下时，脸上浮现出从所未有的惊讶。
　　整个过程其实不是像他自己之前说过的那样，是简单的剖开容器的过程。
　　他脸部肌肉扭曲得厉害，五官都好像变了样。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衬衣，好像想抓住流逝着的什么东西，嘴里发出不成语段的呓语，直至气绝倒地。
　　我看着他倒地的样子，不知为何，好像能体会到他死前的几分心情。
　　那个得到他母亲器官的人物可能早就死了。然而剖开身体的过程对他来说，这些年来可能从未停止过。
　　无论怎么说，死亡时的人们，是最公平的。
　　我花了些时间，在雷姆的帮助下才解开了我手上的束缚——我已经不指望夜神月这家伙会来救我，这对他来说绝对是蠢事。
　　我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找到我的随身包，从里面找出纸巾，配合着桌上的棉签简单给我手腕处做了止血。然后按照我答应雷姆的那样，去往关押弥海砂的地方。
　　“奇乐大人！真的是你吗？你又来救我了对吗？！”
　　刚走到门口，我听见弥海砂激动的尖叫声。
　　往里探头一看，心里大呼不妙：夜神月已经先我一步跟弥海砂勾搭上了！虽然目前弥海砂还被关在束缚床上，双眼被蒙住。但夜神月那清越好听的声音、温柔有礼的语气以及深谙人性的情商已经让弥海砂在短时间内彻底沦陷，不需要进一步确认就拜倒在他手下，心甘情愿任他差遣。
　　“海砂，你已经没有危险了，我需要你先冷静下来。”夜神月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虚弱感，看起来藤原医生确实是拿他当同盟来争取的。
　　“好、好的……”弥海砂听到他的话，竭力将脸上肆流的激动的眼泪忍住：“奇乐大人，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帮上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有死神的眼睛！我可以帮你杀了那个医生！”
　　“医生那边你已经不需要担心了……首先我需要确认笔记的位置，你放在哪里了？”
　　弥海砂这时有点犹豫：“奇乐大人，你能……先把我的眼罩掀开吗？我想看看你——就只是确认一下，绝对不是怀疑你！只要确认了你的身份，我马上把笔记的位置告诉你！”
　　夜神月权衡着：“你怀疑我是想骗取你的笔记？”
　　“不是的！”弥海砂马上否认，“我愿意将我的生命都献给你，奇乐大人，就只是看一眼，确认你的头上没有数字，一眼就好，好吗？”
　　夜神月思考了一下，语气再次柔和下来：“好吧，你谨慎些也是好事。”
　　他将弥海砂的眼罩取了下来。
　　弥海砂看呆了。
　　本就因为激动和哭泣涨红的脸更红了，浓重的眼妆被泪水抹得有些花，眼里满是惊艳和惊喜。
　　她怔愣的时间对夜神月来说有点长了，他提醒性质地对她一笑：“怎么样，确认完了吗？”
　　弥海砂呆呆点头：“奇乐大人，你比我想象地还要……帅气……对了！笔记就在那边地板下的小盒子里，我背着医生偷偷藏的，很隐秘。”
　　夜神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先去取笔记，然后再帮你解绑。你先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地挣扎了，会伤到你自己。”
　　少女显然只听见了「不要伤到你自己」这样关心的话语，害羞又期盼地点了点头。
　　夜神月顺着她刚才视线示意的地方走去，半蹲下来，果然发现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他正要撬开，却听身后的弥海砂叫道：“你为什么在这？你要做什么？住手！”
　　这里还有别的人？夜神月觉得奇怪，正要回头查看情况，不料后脑一痛，当场昏过去了。
　　我丢开手里的椅子，有点慌乱。
　　“你对奇乐大人做了什么？！快放开我！啊啊啊！你竟敢伤害奇乐大人！”
　　我被她吵得不堪其扰，干脆用从藤原医生那里得到的□□物捂住她的口鼻，将她弄睡着了。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的我喘着粗气，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我实在没有做坏事的经验，心里虚得很，视线不断乱飘。
　　我不由向身旁唯一有意识的另一个生物解释：“我只是让他们俩先睡一觉。”
　　雷姆表示她没有意见。
　　夜神月的死活她本来也不管，弥海砂那样尖叫嘶吼下去也会伤害到她自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身上蹭了蹭掌心的汗。想了想，找到夜神月刚刚要撬开的地方，取出笔记，按照预想的那样，从背包里翻出之前给美梨过生日时剩的打火机，直接点燃。
　　等到笔记彻底变成了一堆灰烬，我才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做什么？
　　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计划细究起来其实漏洞百出，事后根本经不起考究。焦虑地原地走了几步，把椅子还有束带上可能留下的指纹擦掉了。然后把地上的笔记的灰烬给捞起来，丢到窗外。往外撒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把灰往旁边实验室里的水池里一冲不就好了？
　　丢都丢了再懊恼也没用，我靠着墙坐下休息，没多久又起身，用布包着手，笨拙地拖着夜神月的腿移动，让他远离原来放笔记的角落。移完之后又觉得这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后警方肯定会对这里做完全的搜查，那个角落曾经放着东西肯定一搜就知道。再说夜神月一醒，不管他编什么理由，我这特意的举动都显得无比多余。
　　于是我又哼哧哼哧把他给挪回原地了，期间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头……应该没事吧？我用脚尖轻轻来回翻动，大略地检查了下，好像没有什么明显伤口，也没有流血，比我上次被救时的样子看起来好多了……应该没有什么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夜神月先我一步找到弥海砂，我也不用打晕他。
　　我又想起了一回事，再次蹲下身套着手，在他全身上下来来回回搜了个遍，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也是，以这货的谨慎程度，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笔记带在身上。
　　雷姆在一边一直默默地看我忙前忙后，也不出声。
　　脑子里实在想不到别的我还能做的事后，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发现居然还有电。连上网，关于「降临仪式」的消息铺天盖地。
　　最极端的教派团体甚至威胁官方如果「仪式没能正常进行」，就要大规模展开暴动。于是仪式的消息并没有在任何媒体得到压制，而是如同病毒一般，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传播。
　　我还想再弄清一些仪式的事，手机却死机般黑屏了，我以为是电力耗尽，结果它马上又给我跳出来个倒计时。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血红的五分钟，沉默良久：“这……莫非是那个什么降临仪式的倒计时？”
　　没有人回答我。
　　刚刚来这里的路上，我在这座不知道在哪里的建筑里好像看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场地，房间中央放有类似摄像转播之类的机器……所以藤原医生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完成奇乐的「降临仪式」的？
　　而我非常崩溃地意识到：三个奇乐，都在刚刚，被我用各种方式放倒了。
　　“那现在应该谁去直播？”
　　雷姆和我面面相觑……我怎么好像从她的眼中读到了类似「同情」的情绪……一定是错觉……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有点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笔记规则在前传、后传以及各种版本都有不一样说法的地方，俺尽量选取最不会出bug那种，如有逻辑问题，请当作私设——


第37章 
　　——37
　　这完全就像是一场闹剧。
　　松田桃太觉得自己一定是不……◎
　　37
　　这完全就像是一场闹剧。
　　松田桃太觉得自己一定是不小心睡着了还没醒。不然他为什么会在应该坐着奇乐的地方看到晴子？
　　“这是梦对吧……”他喃喃出声，却没有人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之中。包括外界。
　　奇乐……竟然是这样一个少女？
　　她穿着高中女生常见的水手服，长相单纯无害，甚至一眼看上去还令人心生好感——这样的人，不客气地说，在社会上都属于奇乐惩治的犯罪分子的目标的那类人，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奇乐？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然而恰恰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荒谬，使之更不可能是一个玩笑。
　　降临的地点全世界各大势力费尽心力也没有人找到，宣布要降临的神也不应该违背他的谕言。而且号称曾与「神」沟通过的新世界教，目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全世界就这样，带着疑惑又信任的念头，看了下去。
　　但对认识晴子的人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松田自己缓了一会儿，确认这不是在做梦，乞求般看向L，声音还是扭曲的：“所以说……晴子是奇乐？不对，奇乐的真实身份是晴子……也不对……”
　　周围人鄙视地看向他：怎么可能啊，想也知道是另有原因吧？
　　他们和晴子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先不提如果真是那样，对晴子一次正式怀疑都没有的他们奇乐搜查总队是不是应该就地解散，在相处过程中，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能做出奇乐那些事情的人？
　　话虽如此，眼前的画面却的确难以解释。唯一坚定否认的，是夜神总一郎，他已经由一开始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不，我相信晴子，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众人此时其实最想听到L的看法，然而一声不响间，他此时的关注点早已越过众人许多。
　　从与少女平常扎发行为截然相反的披发，到她脖子边被遮掩住的四周有些清淤的针孔痕迹，再到左手不太自然的摆放位置。
　　对方嘴角边那似有若无的笑容也值得揣摩——不，L只用了一秒就分析出那纯粹是某人为了撑场面装神秘硬凹出来的。
　　根据窗外环境初步判断的大楼的位置分析，也被他效率极高地用手机发送给了渡。虽然只能得到一个非常宽泛的定位，但聊胜于无。
　　屏幕里的少女在简短的打过招呼后，足尖微微晃动：“我一直以为，奇乐是为了实现人的心愿而诞生的。”
　　她的开场白也有些出人意料。
　　“有人恐惧不知向谁乞求，有人濒死也得不到救赎，有人冤屈得不到伸张……可是他的同类们却可以若无其事地照常生活，他们没看见，因为犯罪没有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蠢一点的，还可以轻飘飘地对那些绝望中的人说出「人命是很宝贵的」这样的话，然后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他们的生活……你们在庆幸着吗？你们可怜着呢。”
　　总控室里的人不禁都因为这番话而沉默了。
　　职业为刑警的他们，已经见过太多令人唏嘘愤怒的事件。而一直以来他们能做的，也只是依照规章办事。那一张张痛苦面容最终的去向如何，实在是无暇深究，只在工作完休息的间隙，跟朋友或者家人感慨那么一两句。
　　或许刚进入职场时年轻的他们也说过类似「我认可每条生命的价值」「我会永远守护正义」这样热血沸腾的话，可接触下来在现实面前真相到底为何，已经成了他们不愿细究的事。
　　L专注地盯着说话中的少女，眼神平静无波。
　　“于是麻木会传染，犯罪也会传染……在这个社会腐烂到无药可救的时候，奇乐就出现了。”
　　“可是呢，”她话风一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屏幕前走了几步，“你们称呼我为神，并希望我降临现世，用神力净化这世界。既然是神，力量又怎么能被轻易分散出去？名义又怎么能被轻易代表？又怎么能被置于与大多数人对立的地方？所以说——那些打着奇乐旗号主张滥杀，并且公开与警界为敌的，都不能代表我的正义，不是我的教徒。”
　　“干得漂亮！”总控室不禁有人叫好道。
　　相泽也和众人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这是在引导各个势力往好的方向发展，调查总部之后的处境也会好很多。”
　　松田却还是那副要把眼珠瞪出来的样子：“肯定是错觉……这真的是晴子吗……我怎么说着这些话时的她还真有那么点……”
　　“……”他话没有说完全，但其他人的沉默中都在暗暗承认：在这样特定的局势和屏幕里特定场景的衬托下，画面中央姿态闲适、言语狂妄的少女，确实如松田所言……有那么点……帅。
　　——刚这么想着，一道意料之外的铃声响了起来。
　　“嗯？谁的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
　　“我的已经关机了。”
　　L的眉毛轻轻挑起：“好像是屏幕里的。”
　　如果你观察细致，可以捕捉到少女拽得五万八万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缝隙。
　　——
　　我要裂开了。
　　谁来告诉我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有人突然给我打电话啊啊啊！
　　我忘了为了仪式的全球直播，医生没有把信号屏蔽掉这茬。正越说越进入状态呢，下一步就打算至少把教派那边的火给按灭了，结果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我内心颤抖。
　　会是L那边打来的吗?不是吧L你就这么不会观察时机吗，可是现在不接又好像不是办法，万一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呢……
　　我火速调整表情：“你们稍等一下。”
　　走到旁边，偷偷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有什么事快点说我现在很忙需要快点挂电话。”
　　电话那头竟然是美梨：“晴子，你现在在哪里……”
　　她的声音非常机械，像是刚被雷给劈中了。
　　我瞄了眼镜头那边，心虚道：“啊，我、我没在哪里啊……你有什么事吗，我这边其实不太方便接电话。”
　　一阵手机被抢走的杂音后，是佐藤的声音：“别开玩笑了！那是你吧？！绝对是你吧？！”
　　他身后的山下：“喂！你们两个！快把手机还我……”
　　我着急忙慌地把电话摁掉关机，走回到镜头前，然后悲催地发现，那么一大段好不容易提前编好的词都忘得一干二净……对了，还记得一个。
　　“那么，我最后再说一件事就结束了。”我清清嗓子，直视镜头：“那就是关于我的称号的事。你们给我取的奇乐这个名字不好听，不太符合我的审美，你们以后就叫我……嗯……baseball吧。暂时就这样，那么，再见。”
　　屏幕终于暗了下去，调查组的众人对于刚才某位冒牌奇乐末尾的表现，都已经扶额没眼看了。
　　L对此的评价是：“令人叹为观止。”
　　夜神总一郎忧心忡忡地跟大家道歉：“晴子不是故意搞砸的，我相信那孩子已经尽力了……”
　　“谁说她搞砸了？”
　　L此时的心情似乎不错，至少这几天都没见过他用这么闲适的姿势给自己倒过咖啡：“结果并不差，我的惊叹只是单纯针对刚才突发事件场面的戏剧性。”
　　“可是龙琦，这样谁会相信她奇乐的身份呢？”
　　L落下杯子：“恰恰相反，没有人会去质疑。”
　　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言。
　　教派不可能承认自己至高无上的神在「降临」这天被顶替，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无论多么不符合他们原本对神的想象，比起神「降临失败」的说法，他们会选择第一时间站出来肯定她的身份。
　　政界警方对奇乐线索的掌握本就有限。而奇乐在仪式中的发言竟然隐隐朝有利于他们的方向靠拢。对于这种意外的结果，一时之间还需要观望，也不好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舆论中的大多数人则更没有什么别的说法了——连奇乐她自己的教众都没说什么，要逮捕奇乐与奇乐作对的L那边，也没抓住机会多说什么，他们这些普通人扑腾个什么劲？
　　人都是从众且相信权威的，即使也有不少风言风语正在讨论「这个奇乐根本不像奇乐」「真正的奇乐另有其人」，主流上的风向还是质疑声偏少。毕竟人除了从众和相信权威外，还有阴谋主义的偏向。
　　要是奇乐的形象正如他们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那他们还可能多怀疑一下，可偏偏是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结果，反而取得了他们的认可。如果真有人冒名顶替奇乐，那么那个人实力和心机恐怕也必定深不可测，怎么会让一个少女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无论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奇乐，就是那个少女。
　　再者说，「神」的形象，为什么要被默认为有压迫力的男性的形象？这个时候世界犯罪率中男性高得出奇的占比就被人拿出来分析了：如果奇乐宣称他要「净化这个世界」，那么女性的形象岂不是更加合理？
　　就这样，阴差阳错间，除掉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忽略掉的末尾那段小插曲，这居然真的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降临仪式」。


第38章 
　　◎38.
　　光凭借那个突发电话的线索，就足够让L在短时间内追查到……◎
　　38.
　　光凭借那个突发电话的线索，就足够让L在短时间内追查到这栋大楼的位置了。
　　我明白这一点，所以即使刚刚才从药物中清醒过来，做完一连串「体力活」，完成一场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直播，我也没有时间休息。我明白，我必须在救援到来之前把这里的一地狼藉编得合情合理。
　　这属实有点为难我，可是我现在又不能和上学时一样把地上的的夜神月摇醒当场抄他作业，只能和考试时咬笔头一样啃着手指一点一点编，并且祈祷到时候不会出现什么漏洞。
　　等L和机动部队赶过来，对现场进行基本的搜查时，我内心的心虚和恐慌到达了顶点。
　　见到我，L大约扫视了有三秒。然而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辛苦了，先回车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竟然不是上来就审讯？现在的我怎么看怎么疑点重重吧？
　　我有点意外，也有点庆幸。可是又放心不下，全程跟在不远不近的后面，看L翻看藤原先生的尸体，看L观察衣衫不整的夜神月和被绑在束缚床上的弥海砂，看L用手指抹了下光滑的地板若有所思，看L围绕倒在地上的椅子转了一圈，看L溜达到窗台那边……L全程也任我跟着，他的搜查过程很快，每一个动作都要让我的心脏多跳三跳，我简直时刻担心他下一秒就要转过身来指着我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对吧？！”
　　可他看完这些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是跟着来搜查的松田捏着下巴：“积满灰尘的窗户特意被人推开，外沿的地方有被人踩过的痕迹（那当然是我特地伪造的），会不会是从外面进来了某人，想要对弥海砂小姐不轨，要迷晕她时被月君发现，两人发生了争执，月君被对方用椅子击晕了呢？”
　　这个推理简直是在侮辱我的剧本。我没忍住反驳他道：“可是月被击中的地方是在脑后，如果是争执，不应该是正面击晕更加合理吗？而且衣衫不整的是夜神月，真要不轨也应该是他被人不轨，这里的楼层墙壁也比较光滑，下去还好，爬上来有一定难度。”
　　松田皱眉思考：“确实有道理，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你不觉得凶手从门那里偷偷进来，打晕夜神月之后听到我要进来的声音，担心被我撞见于是情急之下跳窗逃跑这种说法更有合理性吗？”
　　“好像也有点道理……”
　　两人交换意见后一同看向刚跟警探交流完的L。
　　他掏掏耳朵：“无论是什么样的说法，都无法解释一个事实——”
　　“一件必然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事物，翻遍了整座大楼都没能找到，神秘地消失了。”
　　松田有点没反应过来，抓抓头：“什么东西。”
　　L目光缓缓移向我：“笔记。”
　　来了。我咽了口口水。
　　笔记去了哪里？
　　这是L此次来这里搜查的最大目标物，已经可以确定为降临仪式的直接策划者的藤原医生可能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他已经死了。
　　雷姆亲眼看我烧毁笔记，如今代理的笔记消失，无法长时间在人间逗留，已经暂时去往死神界。
　　夜神月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袭击了他，弥海砂在笔记被销毁的那一瞬间，已经自动被认定为「失去笔记持有权」，有关笔记的记忆消失。
　　没错，如今的局面，就是我说了算。毕竟站在松田他们的立场，于公于私，我都只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他们甚至都没有往「打晕夜神月的人会不会是晴子」这个方向考虑过——我会有什么理由呢？即使做出了令他们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直播事件，我后来简短的证词也证实了此事其实有点乌龙，我还是以往他们印象中老老实实、谎都说不顺溜的晴子。
　　唯一的问题在于L。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刚刚粗略的观察中看出什么，藤原医生之前的话也让我很在意:
　　“他没有试探过吗？”
　　如果他在之前就察觉到我的记忆恢复的事实，又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对我做出了试探，那我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将会十分可疑。
　　无论是记忆恢复之后的刻意隐瞒，还是疑点重重的笔记的消失。
　　夹杂着疼痛的烦躁让我的后脑勺隐隐发痛，我避开L的视线，脱力地支撑在旁边的桌面上，干呕了起来。
　　“晴子！”松田他们连忙围过来。“你没事吧？！”
　　我捏着太阳穴，艰难地回应他：“有点头痛，胃也有些难受，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都回去吧。”L这时发话道，对我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松田：“啊？可是龙琦……我们才刚刚开始搜查呀……”
　　正在拿着刷子四处小心取证的警官们也迷茫地直起身来看向L。
　　“搜查不到更多的东西就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了。”他说，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走到门口，又毫无预兆地停下，奇怪地歪过头来看我：“不走吗？”
　　我愣愣地点点头：“呃……哦。”
　　又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我的手腕被人轻轻牵起，身体不由地被带动往前倾倒，站稳时，我和L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抬头就是他的肩颈。
　　待我站稳，L就这样没有任何解释地。在屏息着的众人的眼光中，拉着还迷迷瞪瞪的我下楼了。
　　我盯着手腕上L骨节分明的手指，脑海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你为什么要突然牵我的手？往常的我，一定会这么问。
　　可是一直到和L上车，到回到调查总部，再到进到总控室，我也还是没有问出口。
　　很快我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些细枝末节了。他让总控室人都回去，只留下了我。
　　这次真的逃不过了——我心里想，目光不安地注视着L的一举一动。
　　他先是习惯性地去拿咖啡，手在空中经过了短暂的悬停，挪动，转而为我倒了杯牛奶。
　　“请。”他将牛奶推给我。
　　“谢谢。”我借喝牛奶的功夫，试图理清一团乱麻的脑子，编好接下来的「证词」。
　　编着编着就开始思考人生了：到底为什么，我要一次一次编谎话给L听啊？
　　好像凶猛的海浪一样，一瞬间，灯光下月忧郁冷漠的侧脸、肃穆阴冷的葬礼、藤原先生临死前扭曲的神情、Ray给我展示的一罐罐器官、弥海砂情绪激烈的尖啸乃至宇生田警官的尸体的画面涌进脑海，然后卷成一团，狠狠碎裂。我被牛奶呛到了，咳得很辛苦，上气不接下气。
　　由此带起的眼泪模糊了视线，L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是我此时脑部的某根神经好像被人粗暴地拽起，连带着颈脖处的筋，引发了强烈的耳鸣。除了那仿佛要把我的脑子炸开的巨大轰鸣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L扶着我的肩，轻微摇晃，似乎是在询问我的状况。
　　我双手捂住耳朵，蒙头靠在他胳膊上缓了好一会儿。
　　等我觉得好了一些，把身体站直时，很尴尬地发现L胳膊处一直到胸襟的衣服，已经被我的眼泪还有额头上的汗浸湿了。
　　“对不起，我……”
　　L摇摇头，眼神和声音甚至称得上是「轻柔」：“累了的话，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我睫毛微颤，脑子里突然卡出这么一个吓我一跳的猜测。
　　我明白这八成是我自作多情，但是心跳已经很难拉回正常值。
　　光顾着掩饰自己身上的重重疑点，仔细回想，L在成功营救我之后的种种举动也很不对劲。
　　他问我手腕上的伤口需不需要让专门的人帮我处理，我回答说不用后，他又让出自己的沙发，甚至把他的毯子借给我盖。
　　“你这是什么，L？”
　　我凭着直觉问出口了。
　　他嘴角缓缓露出笑容，对我摊开手掌，倒在掌心的是……一颗糖果。
　　一只手轻轻放到了我的头上，顺着发丝来回摸了摸：“是安抚。”


第39章 
　　◎39.L番外立场（上）
　　01
　　叉子驻留在草莓上端……◎
　　39.L番外立场（上）
　　01
　　叉子驻留在草莓上端，用力——
　　“……”少见的不走运，草莓滑开了，没有命中。
　　叉子尖端与瓷器表面发生碰撞，发出冷冽刺耳的撞击声，草莓沾了奶油，在碟子中央转动。
　　身后沙发椅上睡觉的女孩，气息均匀，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L听了一会儿房间内和缓的呼吸声，缓缓起身，无声地从椅子上轻巧跃下，赤脚踩在毯子上，然后端起咖啡，走到沙发椅的旁边。
　　沙发上的人看起来很累，蜷曲着身体，沉沉浸入梦乡，毯子随着她舒缓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细细打量着这张面孔，用观察事物常用的疏离冷漠的眼神。
　　视线从微微张开的嘴唇，到褪去血色的脸颊，到乖巧贴在脸颊处的黑色鬓发，再到闭着的双眼、翘起的睫毛……这是一张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感到温和无害的脸，更何论其主人如今正处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安睡中。
　　L静静站在少女的旁边，房间唯一的光源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罩在少女的身上。他抬手喝了口咖啡，影子随之晃动，睡梦中的少女无知无觉。
　　这样的视角，其实并不陌生。
　　由于蹲坐的姿势，许多时候，L都是抬眼看着别人。看东西也选择两指拎起，从下往上看——这种视角可以方便他全面地观察研究物品，寻找线索。
　　但不知是不是命运的巧合使然，他好像总是这样从上至下，俯视地打量眼前这个少女。
　　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02
　　“夜雨倾盆，请你怜惜我的哀伤，拉住我的手……”
　　余暑未消的傍晚，乐手在甜品店外的树下深情地弹唱，歌词不太符合当下情境。
　　L觉得这首歌有点耳熟，大脑中庞大的记忆库告诉他就是在最近的某个场景，却一时提取不出是在哪个细枝末节处记录了这样一首流行情歌，便要求将这意义不大的好奇心暂时搁置。
　　少女就是在这时，在预想的时间从预想的方向出现在甜品店门口的。
　　L的这个位置，可以完整观察到玻璃门外正在拿下皮筋重新整理马尾的她。
　　外面傍晚的太阳稍显炎热，不过她额头上的汗水更多的应该是棒球训练所致——资料上有提及，这名高中女生似乎在她们学校的棒球社小有名气。
　　棒球运动中有80%以上的时间都在跑，露出的小腿上匀称而富有韧性的肌肉也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一个个信息点被从各处细节里结构，快速而有秩序地从L脑中跳出：
　　最近头疼着的事很多，耳朵上的耳洞是被同学撺掇着最近新打的。因为怕家中的长辈发现一直不敢戴耳钉或者还没有来得及买，昨晚熬夜了，对甜食有足够的热情，最近有和别人一起去吃烤肉的打算碍于零花钱一直未能付诸行动……
　　几乎是在亲眼见她的那一瞬间，L已经在「直觉为奇乐」那一栏给她划上了叉。
　　现在只要等她走进来交谈一番，就能从事实上进一步抹去她是奇乐的嫌疑。然而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L希望将初步分析的时间再延长一些。
　　帮了他这个忙的是一只猫。
　　这家甜品店门口有种爬山虎作为装饰植物，密密长长的藤蔓攀满了半个玻璃橱窗。那只猫就那样蹲在门口，抬起爪，有一下没一下够着高处耷拉下来的枝叶。
　　她被这动作吸引，半蹲下来仔细观察。接着，露出了在L认识她之后经常见到的，夜神晴子标志般的笑容。
　　03
　　鲜艳的玫瑰红得热烈，向人展示着热烈直白的美，花束中花体英文卡片上的祝语浪漫真诚。
　　可惜这一切都和与收到花的L格格不入，不如说他收到红玫瑰本身就是比较奇葩的事件。
　　回到总控室，他把花拿在手里看了几秒后就交给渡打理：“别人送的。”
　　渡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恢复笑容接过：“真少见。”
　　L没有过多解释：“一个乌龙。”
　　渡拿来花瓶，手法专业地处理着这并不名贵的小花店里的花束，一阵不太对劲的安静后，他手下的动作停下：“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咯吱咯吱」嚼饼干的L没有否认自己情绪上的波动：“只是对一些人的预估出了点差错，以及对其自我矛盾且不符合逻辑的观点感到深切的不可理解。”
　　渡回想刚才车内的对话，立马明白了某人纠结的点，轻声笑了笑：“人的立场。你应该早就明白这一点了才对。”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是没有一直以来的立场的，因为人的立场标准往往是自己。这也就意味着，阵营会因为自身的境遇而随时发生改变。
　　渡安慰他道：“有时候能否合作，与立场是否一致并不相关。”
　　“我从未设想过所有人与我立场一致的情况。”L说。
　　“事实上，我经常能理解并欣赏一些与我观点完全相悖的人。而令我感到些微……”他在这里顿了一下，眉头轻皱，犹豫而谨慎地接上一个情绪词，“些微不满的是，我准备以同阵营姿态接纳的人，在观点上出现了严重的矛盾和不明确。”
　　而矛盾和不明确，不太受侦探这种生物的青睐。
　　但不可否认，最能引起他们情绪的，也是这两样。
　　04
　　以正义为名的大型屠杀，和被冠上神迹，决定人生死的神秘力量。
　　一切开始的那个早上，收音机里播放着连日来甚嚣尘上的奇乐事件，L搅动着手底的咖啡，看着手底下已经接近收尾的一起国际金融案件汇报，平静地跟身后的渡说，他要接手这个案件。
　　渡愣了一下，然后应声说，好。
　　奇乐事件他们早有耳闻，只是在解决上一个事件的期间，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特别关注。
　　开始后便可以放任好奇心去追踪过程，探求结果。矛盾后必定有自洽，模糊最终会显露真相，期间需要小心再小心。虽然他一向谨慎，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会死也说不定。
　　这并非是对自己推理能力的不自信。正相反，这是基于自己分析结果的合理推测。他并不畏惧死亡，反而如同野兽一般，对隐藏在森林之中虎视眈眈的另一只对手充满了兴味。
　　对方一定也一定会在暗处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在什么时候摁住他的弱点，咬上他的脖子，然后一击毙命。
　　死亡概率比起他只大不小，这很公平。
　　将汤匙放回杯中，L转头望向窗外。
　　他们身处一栋大厦的顶楼。耀眼的朝阳正从曼哈顿的城市边际线处升起，底下无数摩登大楼高耸，街道穿梭其中，组成了一大片人类的森林。
　　无数人活着，也无数人死去。
　　没有人可以有不同。
　　即使他号称神明。
　　05
　　回到夜神晴子这个人身上来。
　　奇迹的生还和巧合的失忆，可疑。
　　本不应属于「夜神晴子」的生活习惯，可疑。
　　和奇乐的关系以及对奇乐的态度，可疑。
　　与此相对的是接近于「无」的防备，无数线索相当于直接摊开在他的眼前。
　　「保护」期间他毫不客气地对对方的每一处细节留意，然后如同取证般收纳入大脑，来回审视。
　　在接过她递过来的曲奇时，一边在脑海里闪回过滤「她是失忆的奇乐」「她掌握了奇乐的某样把柄」「她正被奇乐精神操控」这样不成熟、缺乏依据、说出来会惊掉所有人下巴的猜测，一边心安理得享受少女的帮助，毫无异样地点头说「谢谢」。
　　然而与此同时，还出现了一样可疑的事：他的大脑似乎开始对此工作过程愈发乐此不疲。
　　虽说他一向享受分析的过程，可也仅限于对思维运转以及对案件结果好奇程度的享受。
　　等他发现，他并未有意去驱动大脑进行这样的信息处理时，对方的信息已经被感官欢快贪婪地收集完了：
　　她从门口进来了，比昨两天的时间点稍晚一些，和松田一前一后：两人在走廊上进行了一场五分钟以上十分钟以下的谈话。
　　进入房间以后，视线同往常一样第一个落到他的身上：没有异样，对他比对常人投入更多的关注度。
　　她走动几步，步伐没有往日轻快：刚刚的谈话或许触及了什么让她沮丧的要素。
　　她偷偷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才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翻看：对他的警惕敬畏放下了一点，但不多。
　　相较日本人阅读速度的平均水平，视线停留在汉字上的时间要快而假名上反而更慢一些：是否与大脑损伤后遗症有关存疑，大脑语言系统方面的研究依然缺乏，他倾向于认为不是单纯的失忆。
　　……
　　如果仅仅是这些，还可以勉强归为「侦探正常的职业习惯」，只是稍微有点过分析了而已。
　　可当她的站位、她的表情、她为了凑近看屏幕搭在椅背上的手、身上的香气以及毫无意义的废话都开始注意时，他就不得不开始审视起自己近来在某些时候疑似处在过兴奋状态的大脑。
　　他细细思考着，也不耽误正在进行中的工作。
　　“也就是说，奇乐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中更不那么紧密，他们之间有合作，也一定有矛盾，”相泽在听完L的分析后点头道，“难怪龙琦你要求监控调查不到一点线索的媒体方……对了，你之前说的「第二个原因」又是什么呢？”
　　“我不是变态。”L突然说。
　　“诶？”相泽愣住。其余专注听着的人也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只见L把视线转向一旁的晴子，然后在对方茫然的眼光中对她上下扫视了一遍，自我肯定般结论道：“不是这个原因。”
　　晴子：“？”
　　还没等众人的疑惑凝结成实质的问题，L转回过头，继续回答道：“因为媒体是事实上奇乐杀人的第二凶器。而基于某些人群的自私和短视，我们对其的控制程度甚至不如第三奇乐……”
　　排除掉一个诡异的假设，如果根本原因不出现在自己这边，那么就证明是「夜神晴子」相对其他人出现了特殊性。
　　06
　　夜神晴子与「特殊」二字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从小到大的经历他私下已经过目三四遍，熟悉到现在能精准说出她国中时隔壁社团戴眼镜的经理的名字以及常去甜品店的人气商品有哪几款。
　　可奇怪的是，正如一开始对她的观察一样，思路往往会从调查的正轨岔开深入到「高中曾在文化祭上的鬼屋被吓到抱着同班同学的腿大哭」这样的细枝末节上，然后一路滑坡，关注点落在细节处，重新激起更多的好奇。
　　这个分析过程一直持续到他们前往神奈川的时候。
　　已知：他的大脑需要美味的甜点来提供充足的能量以及情绪上的激励，起关键作用的东西需要同时兼具这两样条件，甚至效果更为直接强劲。
　　那么答案就不难得出来了：
　　激素。
　　窗帘被倏地拉开，迎着霞光，L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一瞬间的同时，他也听见了自己自己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端水冒着ooc的风险还是决定补上L的番外（顶锅盖跑）


第40章 
　　◎40.L番外立场（下）
　　07
　　L接受了自己这个论断……◎
　　40.L番外立场（下）
　　07
　　L接受了自己这个论断。
　　她的性格和外表不是他讨厌的类型，相处下来可以说得上是喜欢，性别与他的取向相符。他的身体和头脑又处在各项激素都十分活跃的二十岁年龄段。所以受激素调节，偶尔的情绪变化波动正常可理解。
　　唯一的问题在于，她并不是糖果，作为一个真实的人，充满了矛盾和不可理解之处。
　　08
　　酒店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笔记本，应该是她昨晚一边看电视一边复习的时候不小心落在这里的。封面页翻开着，扉页的话不得不吸引L的注意。
　　凑过去看清楚写的是什么之后，L陷入了失语。
　　对方把本子抢过去后心虚的表现令人不忍直视。
　　对死神的存在表现得并不是很惊讶，第一次看见外观上性别不明的死神却默认其为女性，没有告知的线索在她看来理所当然……她为掩饰自己记忆恢复而做出的努力都快令他有点同情了。然而需要在心里说声抱歉的是，他没有选择直接揭穿她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
　　坦白的不一定是事实，或者说不一定是重要的事实，但想要隐藏的，一定是。
　　无论是奇乐的信息，暧昧不清的立场，还是她本人身上的其它矛盾。
　　09
　　可还是……
　　“无法理解。”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渡听见L用他那平淡的声音说，“她没有听完我的推理就那样走了。”
　　渡没有参加下午的总部会议，但他准确地猜出了L刚刚话中的主语：“晴子小姐没有说理由吗？”
　　“说了，她说她生气了——准确来说她自己没有承认这一点，是她的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传达的，她在为神奈川的计划隐瞒她这件事生气。”
　　渡点了点头：“这就是理由。”
　　“可这与她竟然不好奇事实真相有什么关系？换做是我，就算她将我三天的甜点量全部抢走，我也会待在那里听完。”他的语气中竟隐隐有些抱怨。
　　“如果真是那样你也不会生气，因为你会找到我让我为你重新准备甜点。”渡不确定地指出，“而且生气这件事情一般意味着吵架，晴子小姐那样做想必是打算独自生闷气，不会影响到调查，而正如我们之前说过的那样。如果对调查没有妨碍，那么别人的立场无关紧要。”
　　蹲在椅子上的某人一时没有了动静。
　　好半天，过了乘坐宇宙飞船出银河系那么久的时间，渡才从那个角落听见一句：“如果十分紧要呢？”
　　渡愣了一下，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随即对上L投过来的视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只好道歉了。”
　　“……”某侦探郁闷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
　　今天的果酱不太合他的口味。
　　10
　　效果很显著。
　　从账户上划出一笔不值一提的账目，经他挑剔的眼光选中的耳环取得了超出L预料的成效，这使他在那之后的心情都很不错，久违地摆了一桌子甜点，用勺子逐个品鉴。
　　就在渡犹豫着是否到了假装不经意提起「邀请晴子小姐一起」建议的时机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挂断后，L的心情值显而易见地下滑。他请求渡联络樱花电视台，要求仅仅是……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延后几天？产生的利益损害由L本人承担。
　　渡问他这么做的理由。
　　他却说起了另一件似乎毫不相关的事：“只要是月说的，晴子什么都会去做，渡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渡惊讶道：“晴子小姐失忆前和夜神君关系是很好，可应该也没有到这个程度吧？”
　　L不置可否，大拇指擦过嘴角的奶油，再从善如流地舔掉：“那么，就来试验一下。”
　　11
　　“啊，输了。”L没有感情地说道——结果恰如预想。
　　应该说，只要他之前对夜神晴子的判断没有出错，结果就一定会是这样。
　　夜神月对此的说法是：“考虑到我和晴子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即使你是侦探，细致的观察也难抵长年累月下来的熟悉和了解，这个赌约算不上多公平。”
　　青梅竹马……么。
　　自幼儿开始的长期相处使各自对对方的性格有着足够的了解，相处模式经过充分的磨合，情感上会出现偏袒。
　　假如现在正处在茫然中的主人公没有恢复记忆，光凭着夜神月对其的熟知也不足以让她这么快答应下来。
　　所以很明显，这个由夜神月事先发起的小小的赌约，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试探。
　　那么，月君，赌局的结果，是否是你期望的那样呢？
　　“等等……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呢？别留我一个人一头雾水啊！”经历两个人双重考验，而且很可能倒霉地都没过关的当事人反应迟钝，完完全全的状况外。
　　“笨蛋晴子。”他摇摇头。
　　少女不敢相信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又被说了，又惊又疑地给了L肩膀上一拳。这一击力道还不轻，直捶得L喝咖啡的时候呛出声来，不得不幽怨地抬起头，直面她的疑惑：“你很听月君的话。”
　　她一愣：“什么叫我很听那家伙的话啊？！我那是看他可怜，被他磨得没办法才答应的！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不去的话就没人陪他参加了。”
　　L却好像完全没听她的解释，维持原样地盯着她：“如果有一天月君让你杀人，你会去做吗？”
　　“怎么可能？！”她瞪大眼睛，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最近熬夜太多脑子都不清醒了吗？”
　　不，要是你的头脑有我现在的一半清醒你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死于奇乐手下的概率会降低50%，L在心里默默想到。
　　“晴子，”一旁的夜神月这时插入话来，他低头看着腕上的表，“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该走了。”
　　“催什么呀……”晴子这么嘟囔着，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离开前又不解地回头看了L一眼。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L最终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12
　　到达定位到的大楼的路上，L忙着在车上应付各方蜂拥而至的询问。
　　刚刚结束的直播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不亚于一场核爆，而引发这一切的夜神晴子的背景，手上稍有点资源的人物都能抄得一干二净，但要进一步接触，则要通过他了。第三奇乐这场直播，将这潭本就深不见底的水越搅越浑。
　　犯罪，无止境的、惨无人道的犯罪，其实一直都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这一次「奇乐」用他掌控死亡的力量，将大多不为人知或者被人忽略的罪恶全部掘起，血淋淋地展露到人们眼前。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疯狂有野心的人，普通人距离狂热崩溃的距离也比想象中要近得多，想趁此机会谋利的人正虎视眈眈。
　　那么，端坐在奇乐位置上的她，究竟在隐瞒着些什么呢？立场又究竟是在哪一边的呢？
　　嘴抿成一条直线，L跟随机动部队走入大楼。
　　无数思绪错综复杂，在跨入门槛见到她时，最先想起的却是之前透过屏幕看到的她身上的淤青和伤口。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像做错事的孩子。
　　明亮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冷得像霜。一个人立在空旷的房间中央，看上去很可怜。
　　“辛苦了，先回车里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温声说。
　　13
　　她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
　　痕迹太过明显，行动轨迹被刻意掩饰过了，但不多。
　　处理手法太过粗糙，月君头上好像被撞出了一个包，唯一能让他在心里点头的是好歹知道要把指纹擦去。
　　在现场扫了几眼后，他已经大概了解这里发生过什么了。而剩下他不太清楚的……
　　看到她那双惴惴不安的眼睛，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和夜神月不同，夜神晴子的危险性并不高，她的隐瞒可以成为制约住她的武器。在不清楚她和笔记的关系之前，用推理将她逼至绝路反而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14.
　　“啪嗒、啪嗒……”重重的雨滴落在屋外的街道上，刮了快一个星期的寒风终于等到了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雨。雨声嘈杂，倒是没有惊扰到沙发上安眠的人。
　　电话也在这时响起，能打通这个号码的人不多，不出意外是调查组那边有了进展。
　　L放下手里的杯子，拎起手机到耳边：“这里是龙琦。”
　　“龙琦！”电话那头的是松田，听见L的声音，松了口气般，“按你说的，月君和弥海砂小姐在刚醒过来我就来通知你了。现在该怎么安置弥海砂小姐呢？”
　　“将他们分开，不要让他们之间有任何交流，其他人也要尽量避免和他们接触。他们身上的东西用证物袋装好送到我这里来。”
　　“现在吗？月君也要吗？”
　　“我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废话的必要，松田。”
　　“我、我知道了……是要把他们保护起来的意思吗？”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觉得更好受，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是不是的意思了……”松田回头瞥向病房。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刚刚苏醒的夜神月正半靠在病床上，神情平静地平视着前方，似乎正想些什么出神。即使手机什么的都被收走也没有向警方提出疑义。他右边的病房里，弥海砂正按着护士铃要求负责人来见她，可惜这里是L的私人病房，她的要求不得到批准是不会被满足的。
　　松田小心地压低声音：“他们身上也有嫌疑吗？”
　　L轻飘飘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是啊，就是剩下那两个奇乐也说不定。”
　　“什么？！”松田的嗓门像被人踩了一样直线拔高，“等等，龙琦——”
　　他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了。
　　“啊！”在原地经历了几秒头脑爆炸，松田在走廊叫出声，然后认命地做好心理准备，去清病房里的队员。
　　15
　　挂断电话，L静静听了一会儿雨声。
　　沙发上的人浅浅翻了个身，毯子从肩上滑落，耷拉在地上。
　　L走过去捡起，妥帖地帮她重新塞回下巴下面。
　　这一次的你，会站在哪一边呢？
　　手还没收回，不提防被拉住，在L睁大的眼睛中，又被人迷迷糊糊揽住了脖子。
　　跌进沙发的前一秒，为稳住重心，他将另一只手撑在她头的旁边。
　　顷刻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很近，温暖柔和的气息扑了满怀。
　　而他的大脑似乎也被这样的温度感染侵蚀，才反应过来已经靠着一杯又一杯的咖啡超负荷运行了一周，此刻仿佛被按下开关，骤然松弛下来，陷入安全宁静的黑暗。
　　维持着这个姿势，L睡着了。


第41章 
　　◎41.
　　“今日，我国总计有二十名犯人死于心脏麻痹……”
　　……◎
　　41.
　　“今日，我国总计有二十名犯人死于心脏麻痹……”
　　我从外面回来，听见客厅里的新闻声。
　　“妈，今天爸又不回来吃饭吗？”我一边问，一边把围巾解下。
　　“是啊……”妈妈忧心忡忡叹口气，“他也要为下属负责的……等等，你先别进来，帮我给他送些点心过去吧。”
　　我不得不停下手上动作，为难地：“啊……可是外面好冷。”
　　“反正我们家离总署也不远，麻烦你跑一趟啦。”
　　“知道了。”
　　我乖乖接过点心盒，重新系好围巾，拉开门直面冷风。
　　不想出门的心情是真的。最近降温降得很厉害，而且天色已经很暗了，阴冷的风直直往我脸上吹，天上还有点飘着雪。
　　这种肃杀的氛围让我想起那个传闻中的L，他说奇乐就在关东地区。也就是说，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至少离得不远。
　　我和身边的人大多没有这个实感，毕竟生活一切照旧，奇乐也只杀犯人。如果不是那场L发布会上「L」替身突然死亡的场景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估计不少人还会怀疑现在新闻的真实性。
　　可那个发布会我也看了的，屏幕中作为L化身的死刑犯，确确实实是在那两人——各自隐藏在层层迷雾背后，对于公众来说始终神秘的两人——借助媒体的初次博弈的短短几秒间，捂住胸口，命绝当场。
　　一个拥有神力般能够轻易给人降下死罚，一个能肆意差遣全世界的警力。
　　我无法想象他们登上的是怎样血腥的竞技场，我只知道以我父亲在警界的职位，十有八九会在这个竞技场的内围。
　　我长长呼出一口白气，走入警署大门。
　　……
　　“我父亲不在？”
　　“是的，浅沼小姐，”接待处的小哥是认识我的，他歉意地看着我，“现在警署的人都不在，不过我可以帮你转交。”
　　竟然一个人都不在么……真是罕见。我心中有些疑惑，但并不过多好奇，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空出来的手放在口袋里，我小心翼翼走在步道上没有积雪的地方，防止不小心被滑倒。
　　大概在快要到达街口红绿灯的位置，迎面走来一个黑色长发女子。
　　我平时也会时不时盯着街道上的一些美人发呆。但那个人此时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她那清冷而气质出众的五官，也不是她有型的黑色皮衣和高跟皮靴，而是她此刻整个人的一种状态。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看到她的感觉。她斜背着一个挎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行走的姿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浑身上下就是散发出一种气息：她在厌倦。
　　“那个……”我还是上前搭话了，“请问，你还好吗？”
　　她止住了脚步，看向我。
　　她的身材很高挑，看我时是半垂着眼，视线落到我身上的时候，好像一阵苍凉的风从我身上扫过，我打了个寒噤。
　　“没什么。”
　　她冷淡的三个字打消了我想要深入询问的念头。她像之前那样，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黑色的发丝从我眼前荡过，留下一阵隐隐的冷香。
　　鞋子在长街的雪泥上留下印记，一下一下。
　　风猛烈起来，吹动她皮衣的领口，长发舞动，背影形单影只，寂静萧条。
　　我忽然感到一股很强烈的想要叫住她的冲动，张开嘴，却发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脖子上的围巾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咳……快要……
　　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呼……呼……”
　　睁开眼，就看见某人靠得极近的侧脸。
　　成年男性的体重对于我来说还是太重了，怪不得刚刚在睡梦中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幕对我来说冲击还是有些太过了，脑子花了些时间弄明白当前的情况。
　　即使这是和平时不同，能躲开他额前凌散的黑发和敏锐的目光打量他的好机会，我还是先微微别开脸，错开耳边他温热的呼吸，再以一种极诡异的姿势小心翼翼拎起他的胳膊，从他身上绕开，从沙发上翻下来。
　　我很久没吃饭了，身上有些脱力，几乎是半摔到地毯上的。
　　眼前发黑的我撑住一旁的桌子，然后抖着手摸索到盘子里的什么东西，急匆匆就往嘴巴里塞。
　　等到甘甜的汁水滋润过喉咙，舌尖品尝出糖粉的味道，我才心虚地意识到，我未经同意就把人L的草莓给吃掉了。
　　管它呢，现在草莓蒂都被我吞了，毁尸灭迹，四周无人，他要计较也无可对证。相信他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去调监控……的吧？
　　“需要来杯热可可吗？”
　　“呜！”我正在衣服上来回抹掉粘上的糖粉，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把我吓一跳，我十分克制才把那声惊叫控制住。
　　渡不知什么时候推着点心车进来了，笑眯眯地在身后看着我。
　　……
　　如我一开始预料的那样，我被监禁起来了。
　　但又和我设想的不太一样，我的生活几乎和平常没两样。除了被「请求」待在自己房间，不能上网看电视打电话，其它要求的只要提了就会被满足，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即刻送达，小说漫画也能成堆送来，甚至房间里都没有安装监控。
　　可其实目前我最需要的就是外界的消息。
　　距离那场「降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不知道世界舆论怎么样了，教派怎么样了，调查总部怎么样了，还有最重要的，夜神月和弥海砂怎么样了。
　　这样一无所知每日在房间无所事事的等待诱发了难忍的焦虑，脑海里忍不住设想各种不妙的境况。
　　唯一有希望的信息来源，是不时拜访来找我「聊天」的L。
　　我宁愿不要这个信息源，很大可能得不到任何想知道的信息不说，我这边反能被他掏个彻底。
　　比如现在。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带来了一桌的甜点，不经意地发起了话头，像正常好友聊天时那样闲适。
　　我不得不警惕他每一句话的目的，谨慎答道：“还好。”
　　“你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他说，“你刚刚经历了绑架，并且被注射了含硫喷妥钠、咪达锉伦等精神类化学物质的药剂，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真诚建议你保持良好的睡眠。”
　　“多谢关心。”
　　他似乎不太想要这个回答，沉默一会道：“你不必如此紧张，严格来说，你如今并不是处在被审讯的状态，正常和我谈话就可以了。”
　　我试探着：“那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他点点头：“请问吧。”
　　我抿了抿唇，还是假装不是很在意地问出了最迫切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月和那个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啊？”
　　他的回答非常直白：“处于比你严格十倍的监禁之中。”
　　果然……L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疑点重重的机会。
　　“这样……那他们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吗？”我端起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掩饰等待答案的不安。
　　夜神月怎么编决定了我接下来怎么编。所以拜托拜托，大哥你编得靠谱点我也好把我的证词圆——
　　“他承认说他就是奇乐。”
　　“噗！”
　　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藤原医生复活干掉整个世界，甭管新世界旧世界。
　　然后L平静地接上下一句：“抱歉，开个玩笑。”
　　我一边用纸巾擦桌子一边无比幽怨地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一点都不好笑。
　　“因为看你太紧张了，所以想缓和一下气氛，”他耸耸肩解释道，“事实上，月君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询问你的情况——我理所当然没有告诉他——我将他的行动严格监管起来，每天问他一些重复的问题，弥海砂小姐那边也是一样，但调查进度不如人意。”
　　我以为他会点到为止，谁知他非常大方地继续分享道：“刚开始的几天死亡人数没有太大的波动，几天后因心脏麻痹死亡的犯人数降为零，可没过多久，又直线攀升，甚至较之以往更为夸张。”
　　听到这儿，我心中一跳，有一个之前的设想暗自得到了印证——夜神月同我知道的那样，采取了暂时放弃笔记的方式，排除了自己的嫌疑。
　　“并且无论是大喊大叫的弥海砂小姐还是坚称自己不是奇乐的月君，我都无法看出他们在撒谎，”他皱了皱眉，然后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对此，晴子你怎么看呢？”
　　怎么看我能怎么看？！我脸上维持着笑容内心在抓狂：他俩和笔记关系一解除是可以一秒清空相关记忆变成良民了，可什么都知道的我呢？！我呢？！这就相当于模考里学霸知道答案还能对着抄，而我不仅没得抄还被要求提前交卷。
　　可能是我的表情逐渐变得抽象，L没有就这个问题硬问下去，把话头重新递还给了我。
　　我犹豫再三，问了个指向性没那么明显的问题：“我还要这样被关多久呀？”
　　他回想状道：“按照法律来说的话……是终身监禁。”


第42章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终身？！也就是说……被关一辈子？！怎么会呢？我犯的事有那么大吗？！就、就算造成公众欺诈那也是事出有因，那个什么教派不是公然宣称说直播不正常举行他就要怎么怎么样吗……这样不能少判几年吗……完、完了、呜呜完了……”
　　L没有急着叫抱头中的我冷静，而是转而问道：“这对你来说十分不可忍受吗？”
　　他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动：“在我的介入之下你的自由会逐渐扩大，同时你依然可以永远过着几乎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的生活。”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反驳，“没有什么生活是可以永远存在的。”
　　“为什么不可能？”他在这个奇怪的点上和我较起了真，“这对你我来说都不是一件难事。”
　　我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不动地任我打量。
　　他思考的姿势和往常一样随意，白色上衣加牛仔长裤的穿着以及未经刻意打理的黑发无不透露着这样的讯息：他并不在意他人眼光，更不需要在意。
　　他是过去乃至现在都与我相离最远的那一类人。
　　如今他正用闲聊的口气向我提议着我剩余人生的全部度过方式。而可怕的是他的提议我可以想象出来，并且有很大的希望可以落实。
　　“你的主要相处对象将会是我和渡两个人。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并不排斥有我们在的场合。”他谨慎地暂停了一秒，留给我反应的时间。可惜我想我这时脸上除了茫然什么情绪都没有。
　　“或者更肯定一点，”他接着说，“我们相处得很好。”
　　“日常的工作环境危险系数相对较高。但你能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安全防护，兴趣爱好不会被干涉。工作节奏基本不会比如今在调查总部的快。当然，也不排除有极个别工作量较大案件。地点不定，近几年主要集中在美洲和亚洲。如果你有特别的国家偏好，可以提出。”
　　他像是事先排演过无数次那样流畅提出这一长串。
　　刚才的无数理由就这样堵在了我的嗓子口，此时一个也说不出。
　　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有诱惑力，那是我从前从未想象过的一条道路，与我如今的生活大相庭径，算得上是冒险。这样的感觉我并不陌生，就像是赛场上出现在空中的高速运动中的球，我的全部精神包括身体都不由自主被其吸引。
　　思维好像踩上云端登入太空，如果现在面前有一份合同，我几乎要被这力道压着按下手印了。
　　对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我缓慢眨了一下眼。
　　在沉默的几秒间，无数思绪交杂。
　　他在等我的答案。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我露出一个试图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奇妙气氛的笑容，内心却同时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悲伤，这股情绪很快在L的注视下扩散至整个胸腔。现在，我再一次感觉到当初梦境里那样绝望的窒息感。
　　“我以为明晰的未来有助于改善你的心情。”他说，低头继续关照起桌上没人动的甜点。
　　“我的未来……”我发现，我不用排练也能像刚刚L那样描绘一个我预想中的，最有可能的未来：“大概是先将中断的升学给完成，然后找一份自己不讨厌的工作，独自搬出去住，或者与人合租。稳定下来后一个月中会抽出一到两次闲暇时间和朋友小聚，每隔几年会考虑一次长途旅游计划。”
　　越说越觉得这样的未来乏善可陈，尤其在与刚才L给出的选项的对比下，实在是刻板平淡得要令人嫌弃了。
　　可我全程说得非常平稳，内心也出奇地安定，有点半坦白半逼迫地剖析自己：“期间如果遇到了合适的人就会结婚，组建家庭。养一两只宠物，之后视情况可能会有孩子。”
　　我足够了解自己，这是最适合我的未来，也是最有可能的那个未来，细节处也许会有不同，但大致方向基本会如此。我对此并无任何不满，同样投以期待，同样时刻准备付出足够的努力。
　　L剐蹭奶油的叉子不知在我说到哪一句时停下了，上面精致的裱花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很巧，又很不巧。
　　渡先开门进来，冲L点头示意了一下。
　　L长长呼出一口气，吹得额前的发丝往上飘。
　　我询问地看向他。
　　“恭喜你，”他说，语气中却满是没劲，“终身监禁免除，月君和弥海砂小姐很快将会来探望你。”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我还处在愕然之中呢，没想到他口中的「很快」，会是这么快。
　　“晴子，你还好吗？”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许久不见，夜神月看上去清减了许多，精神看上去倒不错，眼神……看不出来清没清澈。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才从监控室被放出来就来我这了，上身就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干净又有些凌乱。
　　他的身后跟着弥海砂和一众搜查总部的人。
　　就在这么一众人面前，夜神月忽然弯下腰抱住了我：“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不提防被这么一抱，我身上的寒毛都有点竖起来了。
　　揽住我的手臂十分有力度。我后知后觉意识到，我和夜神月从小学认识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隔这么久没见过，我们连小时候学校春游都是一起的。
　　上次去神奈川隔了将近一周，除开我给他那次回头杀他没看见我不算，这次已经隔了快一个多月了。
　　L在身后默默发话：“没记错的话，这次的会面主要是应弥海砂小姐的要求。”
　　夜神月用拇指蹭了蹭我的耳朵，然后从善如流地松开我，转身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弥海砂说：“海砂，这位就是你要见的，奇乐。”
　　“奇乐大人？”
　　所有人注视着她，而她注视着我。
　　关于笔记的记忆消失了，关于奇乐的记忆和情感并没有消失，那是她得到笔记之前就拥有的东西。
　　我在她酝酿着浓厚情感的视线中略局促地点了点头。
　　她瞥向夜神月的眼神中还带着依赖，在得到他肯定的示意后，她走近几步，捧住了……我的脸？
　　她的手掌很冰凉，身上隐隐的香气因为距离近直往我鼻子里钻，我双颊急速升温，出于对这份陌生美丽的防御，我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乃至惊恐的目光中——这个美貌的金发少女，她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略短，但写的时候感觉好刺激，发现晴子短时间内收集到了拥抱→kiss→变相求婚（bushi）全过程，所以……这文好像还有团宠属性来着？哈哈


第43章 
　　这个吻一触即离。
　　但这根本不是时长的事，此刻我的脑子里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和巨大、巨大的震撼。
　　我调转视线去看其它人，却发现我居然是最早从震撼中抽离出来的。
　　“不要忘记我……”弥海砂抚摸着我的双颊，然后放开，后退几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留给我一个意义深重的眼神，她转过身，迎着一众人的眼光走向门外，几个高大的警卫跟在她的身后。
　　走廊的灯光随着门被关紧消失在缝隙中，我颤着声音道：“你们谁能提供给我一个解释吗？”
　　情况说复杂其实并不复杂，总的来说，是L顶着外界巨大压力收押了我们三人。
　　夜神月本身有一定嫌疑，夜神伯伯也是调查组的人还好说，可监禁的当天，「新世界教」的人就宣传弥海砂是他们重要的神职人员，要求L即刻释放她交由教会保护。L无视他们的请求，硬是在监视器前盯了他们几天几夜。
　　随后，疑似人为泄露的消息称「奇乐」目前也受控于L。那些观望中的势力就都蠢蠢欲动了，连政界也不得不理会这传得煞有介事的流言，给调查总部施压。
　　L硬是在多方面的高度施压下关了二人一个多月才肯放人，今天已经是教会那边下最后通牒的时候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首先向L确认道：“那么意思就是弥海砂小姐目前是安全的对吧？”
　　这是在雷姆前往死神界时我答应她的：必须尽全力保证弥海砂的安全。
　　夜神月替L回答了我这个问题：“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她有被教会保护的必要性。但从教派强硬的态度来看，她不会有什么事。”
　　“倒是你，晴子，”他一只手撑在沙发背上，侧过身来看我，神色是难有的认真，“你做好准备了吗？像刚刚用假象蒙蔽弥海砂小姐那样，在世人面前扮演好「奇乐」的身份。”
　　他一句话点出了目前我最担心的问题之一，话落，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站在原地，陷入了静默。
　　屋内连日开着暖气，盯着脚下地毯花纹的我能清晰听见此时机器运转的声音。
　　我开始重新审视旁边沙发上蹲着的L、面前扶靠着沙发的夜神月、身后的夜神伯伯一行人，审视我自己。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做错了，如果是的话，又是从哪里开始？
　　“不用太有压力，”见我这个样子，夜神月轻笑出声，他将扶着沙发的那只手收进口袋，调整了一下站姿，“你不是已经做到过吗？就像刚刚对待弥海砂小姐那样。”
　　“不行！”我马上否定道。
　　夜神月明白我可能陷入了某种思维怪圈，耐心安抚着我的情绪：“为什么不行？有多余的事我们会帮你解决，你大部分时候只需要沉默。”
　　“因为……因为……”我说不太出来，可在场人一副非要听到我答案的样子。
　　我眼一闭，摆烂道：“因为欺骗女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好了，现在陷入沉思的换成他们了。
　　“那试一试如何？”L出声道，“就在明天，有一个推辞不掉的讨厌晚宴。”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一个人去？”
　　“当然不是，月君会陪着你。”
　　我有些吃惊地看向夜神月，向他确认。
　　夜神月耸耸肩，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目前我只能用全力找出真正的奇乐，洗脱我身上的嫌疑。所以我会全力协助调查的事，当然，包括你的事。”
　　虽然从L的语气来看，这次的晚宴是个不值得一提的麻烦事。但我还是从夜神月第二天的着装上感受到其档次的不一般。
　　至少我没有见他穿得这么正式过。
　　笔挺的西装，深蓝色肃齐的领带，黑色锃亮的皮鞋。
　　穿着运动衫站在夜神月身旁的我和他简直成了两个画风。
　　可惜大家都忙着查清藤原医生留下来的线索。我犹豫再三，还是弱弱提出了我的着装问题。
　　听到我的举手提问，他们才扭过头来看我，好像之前根本没考虑过这件事一样。
　　“难道……”我猜测道，“我不用露脸？”
　　“不，”夜神总一郎摇摇头，“露脸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夜神月转向L：“你没给她准备礼服吗？”
　　L：“我不认为这是必要的。”
　　话虽如此，渡还是给我一套蓝色的、带有珠光色的、一看就很贵换我自己半辈子都可能买不起的纯色礼服，并表示是否要穿它出席宴会随我。
　　我在忍受一时违和的cosplay和穿成土包子进城被众人注视之间仔细权衡了一番，然后再向渡再三确认衣服脏污破损不需要我赔钱以后，还是在出发前穿上了那件礼裙。
　　……
　　“这不公平！”我一边对西装革履的夜神月瞪着眼，将脚下驯服五分钟未果的细高跟给踢掉，一边拽着肋骨边的布料往背后扯，“我说，这后边是不是少了块布料？”
　　夜神月等在门口，挪开一条腿躲开飞过他脚边的高跟，再在另一只飞过来时弯腰接住，稳稳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别担心，那里的暖气会很充足，路上也有大衣给你。”
　　他对这样正式的着装适应良好，完全没有我一开始等着看好戏时想象中那样，被修身笔挺的着装折腾得束手束脚，反还姿态闲适，颇有闲心地夸赞起渡的眼光：“颜色非常适合你，衬得你的皮肤很白。”
　　我恨恨道：“如果我真是奇乐，就把计划将女性冻死男性勒死的正装规范者结果掉。”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急急忙忙换了双根矮一点的鞋子，拉起夜神月往楼下走。
　　楼下众人闻声都回过头来，我有点后悔开始的决定了。
　　模木警官今天正好不在，目前这一屋子的男人没有一个懂得照顾我现在的心情。
　　吸气声不止一道，松田更是毫不掩饰脸上惊讶，夜神伯伯面带欣慰一副「都长大了」的感慨表情。
　　L头也没回，只礼貌让我前面的夜神月站开了些。随即伸手，「咔嚓」一声，将手机转回掌心，半晌：“一切都很好，不过如果你瞎选了这个颜色的口红是因为你的蜂蜜变色润唇膏找不到了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在距离你1.5m处的口袋里翻一翻。”
　　1.5m处的口袋……我看向这个范围内的唯一目标。
　　“好吧，”夜神月从裤子侧边口袋里拿出那支「赃物」递还给我，“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你应该尝试一下。”
　　“……”够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对今天的晚宴都不太买账。可谁不是呢？对调查没有任何推进作用不说，还要求配备世界顶级的安保难度。
　　这时夜神伯伯接了个电话，表示那边已经在催了。
　　“哇哦，我怎么觉得月君和晴子有点像去参加婚礼哈哈哈，哈哈，哈……”松田的笑逐渐变得很干，因为他发现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
　　他的同事们瞥瞥他，再暗暗瞥瞥夜神总一郎。
　　“抱歉，我只是开玩笑……”松田慌张地推着手。
　　“很幽默。”L将最后一口布丁送入口中，然后手指一动，朝我弹了个什么东西过来，我顺势接住。
　　“这是……”我举到眼前，那一个银色的、小小的、纽扣一样的东西。
　　他简短解释道：“微型定位窃听器，把它藏在你的头发里。”
　　“哦。”我听话地放好，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指示。
　　他说没有，最好到那里亮一下相就马上回来。
　　我：“……”
　　看来他是对今晚的安排非常不情愿了。
　　“注意安全。”夜神伯伯走到我们面前，一如既往地很严肃，他看着穿着礼服有些无所适从的我，眼里有隐隐的担忧，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向了夜神月：“保护好她。”
　　夜神月点点头：“放心吧父亲。”
　　我低头扶住额——怎么越来越像松田说的那样了？而且我敢打包票在场绝对不止我一人有这样的感觉。
　　下楼后果然很冷，一个月的时间温度下降了快二十度，外界的风直从外套领子和脚踝处往里钻。来不及环顾久违的街景，我被簇拥着上了车。
　　接送我们俩的车上有着几名带着真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警卫，下车到达会场后几乎每一层都有繁琐的安检。
　　连夜神月也被来到高层大厅前的层层安检弄得有点烦躁，举着掌心通过第四层探测射线检视时询问到底还要重复多少遍。
　　“这是为了客人们的安全，请您见谅。”
　　我在他前方，等他过来凑到他身边，边往前走边小声问他道：“为什么我不用过安检？我看起来不像是恐怖分子？我是女性？我身上没什么带武器的地方？”
　　他体贴地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微微低头：“因为你是'奇乐'。”他的气息喷洒在我后侧的颈脖上，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他说着，我们被侍者带到位置。华丽的大门被拉开。


第44章 
　　我之前对于「这个宴会不怎么重要」的认知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囿于L抱怨的言论和夜神月轻松的态度，我来之前以为最多就像去趟老师办公室那样，不带脑子即可完成任务。可当沉重的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富丽堂皇的大厅出现在眼前，一看就非富即贵位高权重的宾客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时，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连L都推辞不掉的宴会，能是什么仅限日本国内的小宴会？
　　“别紧张。”夜神月将胳膊伸给我，“你只需要点头微笑就好。”
　　我咽了口口水，挽了上去，感觉安心了些。
　　脚下的地毯是用我之前穿的运动鞋踩上去都算玷污的华贵，吊灯是混杂着繁复与简约两种风格的精美，更不用提桌上一道道宛如艺术品的菜肴甜品。
　　“人似乎不多？”趁着没人迎上来，我小声和夜神月交流。
　　“权利顶端的人本就不多，有胆量露脸亲自见奇乐的人更不多。”
　　“我以为高层会有电视里那种一扇扇大落地窗。”
　　“那么这里人均头上将会有两到三个红色激光瞄准点。”
　　“……”
　　“怎么了？”见我半天没说话，夜神月挑起一边眉看向我。
　　“我开始觉得有点热了……”尤其是后背，都开始出汗了……
　　我这个冒牌奇乐撑不了场面，夜神月就得充分发挥他的代理人作用了，在场的众人都是很有眼力见的人物，很快簇拥着把夜神月围住了，让我得以维持危险高冷神秘的人设。
　　这货一点不像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的样子，握着香槟侃侃而谈的样子比他在大学开学典礼上发言时还自如。也是，人虽然丧失记忆了，可也是在通往新世界王座的阶梯上走过一遭的，镇住这点场面不在话下。
　　趁没人注意，我悄悄溜到离夜神月不远处的桌旁，挑了几个没见过的甜点开始品尝。品尝得太投入的后果是……在我回过头来看夜神月时，他已经被人群带到了离我很远的地方。
　　我有些不安地动了动高椅上的屁股，谁知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余光就瞄到一个西方面孔的中年男人下定决心般端着酒杯直直向我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对经济政治可谓一窍不通他找我说什么我怎么回答啊啊啊……等等。
　　在那个人离我仅五步之遥时，我意识到一件更加悲催的事：
　　我不会英文啊！
　　夜神月之前开展奇乐业务可从来都是按国际服来的，无慈悲地对国内外各种新闻直播一视同仁，我这水平一亮相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是货不对板？
　　之前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这个问题吗？！
　　你们连「引发日本外交级事件紧急应对方案」都出了13个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这个问题吗？！
　　现在突兀地跑开从人堆里扒拉出夜神月已经不现实。因为那男人已经挂着半矜持半谄媚的笑走到了我的面前。
　　夜神月之前给的建议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微笑着转过头去看向对方。
　　——夜神月、L.Lawliet 以及其他奇乐调查总部的所有人。如果我搞砸了，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好的，开头的一句甚至连最有希望的「hello」都没听见。可以理解，高端人士正式场合打招呼怎么可能这么随意。不过这也让我对听懂他说的话彻底心死，只优雅地回了一个点头。
　　对方的笑容放大了，可以看出这次谈话对他来说也很不容易——我看见他握酒杯的手一直在发抖——同时表现出来的还有热情，又说了一大堆我没听懂的：“@%*ф☆、#……&¥#%-@”
　　我再一次优雅地微笑，缓缓点头。
　　他两眼一亮，激动起来：“*%#……☆×ф×……¥#*”
　　点头微笑。
　　——这脑残方法竟然真的有效？夜神月，你可以封人际交际学大师了……
　　不知独自意会了什么，对方的神色变得恐惧和惶恐起来，语速加快，像是在对我解释什么：“@%-*??*……#×¥☆&……”
　　点头微笑。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点头微笑。
　　——这段诡异的对话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夜神月，你再不发现这边的情况回来捞我就等着回去和L他们准备第十四套外交紧急方案吧！
　　我没有忘记总控室里那伙人正通过我发间的监听器实时注意这边的情况，不知道他们通过什么手段通知了夜神月，在和我对话的那位先生说话语气再一次随着我的点头变得喜悦振奋时，夜神月终于赶了过来。
　　我赶紧把谈话位让给他，在旁边看他俩拽着华丽老道的英文你来我往，我不明白的是，他们聊着聊着，夜神月时不时就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把那个男人打发走后，夜神月奇怪地看着我。
　　“怎么了？”
　　“你刚刚和他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
　　更准确的，是什么也没说……
　　“就只是保持沉默？”
　　“是啊……”
　　坏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我连忙问他们刚刚到底谈了些什么。
　　“……”夜神月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夜神晴子女士，恭喜你，成功获得美国某著名垄断公司股份若干、卢森堡房产一套以及南太平洋岛屿两座。”
　　“哈？”
　　我问他那怎么办，夜神月想了想让我收着就好，我寒毛倒竖告诉他现在可不止我们俩听着。虽然这窃听器限于尺寸没有通话功能。
　　“有什么关系，”他这样劝告我说，“你代替奇乐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承受了他应该承受的风险，那么共享这个名义下的一些收益完全在合理范围之内。”
　　“……”就……怎么说呢，夜神月来对我说这个话感觉怪怪的。
　　转头他又投入了忙碌的周旋之中。
　　果然如L所言，这个宴会更像是应付性质的发表会，还没到一个小时，夜神月就看好表上的时间示意我撤。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混杂着瓷器碎裂的轰鸣声中，夜神月将我扑倒在地。
　　很快有数个保镖从各个角落闪出，举着枪围在我们周围。
　　爆炸点是走廊不远处的花瓶，巨大的响声让我短暂地陷入了耳鸣，只能依照口型判断扶我起来的夜神月在说些什么。从他紧皱的眉头我判断出现在情况恐怕不太乐观，他语速太快了，我只捕捉到「天台」「逃跑」这几个关键信息。
　　我晃了晃脑袋，听见了开枪声，一个离我近的保镖直接倒在了我的身边，现场硝烟味弥漫，已经非常不安全。
　　夜神月拉着我来到楼梯口，发现楼梯间里面更是战况激烈。
　　“坐电梯吗？”一片喧哗声中，我大声问道。
　　“不行，”夜神月马上否决，带着我蹲在装饰画背后的角落，“里面有监控，场景封闭，更不安全。到天台去，那里有直升机在等我们。”
　　可问题在于怎么到达天台。
　　“通风口……”我听见夜神月说。
　　“我知道了，”有了目标后，我思踌半晌，拽过夜神月的胳膊，“跟我来！”
　　这衣服还是有优点的，叉开得挺大，也不长，跑起步来很方便。
　　夜神月看我跑的方向，马上想到了我想要去哪，只不过……
　　“卫生间？”他的表情像是在问：有没有相对体面一点的方法。
　　“能肯定有通风口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了吧？”
　　夜神月没有说话，看上去是默认了我这个说法，却在冲进女厕前拉住我，反身进了隔壁。
　　奸险！
　　“打扰了，你继续。”一把将厕所门推开，我朝面露惊恐回头的路人兄匆匆道了个歉，然后环视一周，在墙上找到通风口。
　　这种大楼连厕所吊顶都很高，我大致估量了一下，然后拍拍夜神月的肩：“靠你了。”
　　“……”夜神月看起来不是很想接受他领会到的意思。
　　你小时候不也骑过我，一报还一报。
　　他也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多话，蹲下曲起膝，任我踏上他的西装裤。他闷哼一声，差点没扶住我的腰：“嘶——你上来之前为什么不把鞋先脱掉？”
　　“哦哦，抱歉！忘了忘了……”这双鞋鞋跟也挺细，估计大腿都青了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光着脚借力踩上他的肩，手够到通风口的金属边缘，用力掰——
　　“不行！掰不动！”我手在夜神月面前晃了晃，“把高跟鞋还我。”
　　我手握着鞋尖，用鞋跟狠狠击打网口突起处。这鞋子质量对得起它高昂的价格，没几下翘出来一个口子，我两只手过去一扯，成功把网口扯了下来。
　　鞋子先抛进管道，我两掌撑住开口边缘，再用力一踮脚将半个身子送进去，然后是膝盖……
　　回头拉夜神月的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撞门声响起！
　　这时我才意识到夜神月选择男厕的真正用意所在——男厕有小便池，隔板方便借力，否则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将他拉上来的。
　　外面的人正通过枪弹暴力突破，一阵密集的枪响过后，门变得稀巴烂，镜子碎了一地，水管破裂。
　　“快……”我咬着牙催促道，发丝随着重力下垂，窃听器滑落，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群人也涌了进来，流弹射中灯光，视线一下子变得漆黑，只不时冒出几下电火花。


第45章 
　　到达顶层，救援的直升机恰好降落。
　　松田拉开机门冲我们这边挥手，声音穿过喧闹的风声：“晴子！月君！这边！”
　　我心中松了口气，撩开眼前的乱发，赤着脚往直升机那边跑去，却在中途看见松田焦急地指向我的身后。
　　回头的当下，我听见一道枪声，然后被人猛的从后按住肩膀，重重地扑在了地上。
　　脑子被这一跤摔得有些懵。
　　那声极近的枪声仿佛带走了我剩余的体力，四肢轻飘飘的，背上盖着的夜神月很重很重，失败了几次才用破了的肘部将自己撑起一点。
　　后背传来温热湿漉的触感，我闻见了血腥味。
　　我中枪了吗？我要死了吗？
　　手往后一探，发现腰下部位的裙子全被濡湿了，那里却没有伤口。
　　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哑着声音叫道：“月……”
　　对方只回应我一声虚弱的喘息。
　　我费力将夜神月翻开，手掌按住他腹部流血的位置。
　　又到了多架直升机，下来一众武装人员支援，双方的激战并不在我的注意力范围之内。
　　“晴子……”
　　我鼻子一酸，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对不起啊月中枪死的概率是不是很大啊这是要害吗你胃在这吗还是肾肾没掉一个是不是不会死都怪我呜呜你不会就这样死了吧别死啊——”
　　“晴子！”他叫住我，“冷静……你在发抖。”
　　脸被冻得没有知觉，指缝中冒出的鲜血快要把我灼伤。我全身控制不住抖得跟筛糠似的，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没有办法接受夜神月的死亡。
　　特别是不能接受他以这样的方式死亡。
　　“「提问，假设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选择A是死一个和你关系不错的人，选择B是死一群你不认识的人，你会怎么做？」”
　　这个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问题，这一刹我已经全然明白通悟了：我从来没有选择。
　　我从来不在那辆列车上。我才是在轨道上呼救的人之一，而他是唯一听见了我的呼救声，并且真正拯救了我的那个人。
　　没有别人。
　　甚至也没有神明。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夜神月。
　　——
　　“你不要死，在医疗到之前不要死……”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我的手背，我对夜神月道：“你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你现在死了不会甘心的！”
　　夜神月的脸色很苍白，但看上去镇定多了，轻笑着试图安抚下我的情绪：“真是过于强硬的请求啊……好吧，”见我嘴巴一瘪就要崩溃，他无奈改口道，“有好处的话我可以试着努力不死。”
　　“你说！”
　　“房间左下抽屉里攒的零花钱全归我。”
　　“你都拿去！今年的也归你！”
　　“把你那本粉红色书皮的日记给我看。”那是我过去宣称世界毁灭都不肯给他看的一直在写的日记本。
　　“可以！”
　　他有点被我的干脆震惊到了，试探性地继续问道：“说你自己是笨蛋？”
　　“我是笨蛋！超级大笨蛋！”
　　“把家里楼道墙上我看不惯的海报都丢掉？”
　　“回去就撕！”
　　“和我交往？”
　　“好！”
　　“看来你是真的很不想让我死啊，呵呵……”
　　“废话！”啊啊，他脸都发白了，手底的血怎么一直流都不停啊！
　　他似乎不怎么担心自己的生死，缓缓闭上了一会儿眼睛，又半垂着睁开，棕色的眸子很温柔地看着我，声音小得像在呢喃：“如果你真的是奇乐就会这么想，或者……”
　　最后几个字轻到我听不清楚，被吹散在强劲的夜风里。
　　混乱中，人群的阴影压过来，嘈杂声挤入我的耳朵：“腹部中弹——他需要急救！”
　　“担架！”
　　“先止血……”
　　“检查另一位有无伤势”
　　“晴子，你还好吗？”
　　“她有点虚脱。”
　　有人披给我一件大衣。
　　我被人扶起来。
　　转移的过程完全没有在大脑里留下印象，意识的最后，是在急救室门口看着一手的血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梦境分割线*——
　　时间是11点28分。
　　我走进这家高级餐厅，扫了眼大堂里的钟。
　　不算迟到，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先去洗手间观察一下这次出门特地化的妆容。倒不是我对朋友的化妆技术没有自信，只是今天穿的这一身平常实在不太习惯：蓝白色短裙和闪钻细高跟，出门前还特地料理了微卷的披发。
　　和窗边青年视线不期的相遇打断了我原来的想法。
　　我当然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的脸。在我来之前，妈妈就给我看过他的照片了。
　　他如妈妈说的那样，是个长相身材上佳，还很有涵养的优质青年，很有礼貌地替我拉开了椅子，方便我就座。
　　“这是给浅沼小姐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他递上来一个礼品袋。
　　我内心暗暗叫苦，嘴上答道：“啊，夜神先生客气了，其实可以不用送的，因为我好像没有给夜神先生准备……”
　　他让我不要在意，收下就好。从他表情来看，的确没有不高兴，希望他送的东西不要那么贵……
　　吃饭的时候，我不时就偷偷看他：夜神月，我这次相亲对象的脸，爸爸曾经同事的儿子。
　　近距离，这张脸更是无懈可击了……听说还是东应大学毕业的，才二十几岁就成了日本警察厅的高层……原本对这场母亲一时兴起组织的相亲不抱什么期待的我，很难不起一点别的心思。
　　“说起来，我好像在小时候见过晴子小姐……可以这么称呼吗？”夜神月很自然地挑起了话题。
　　“可以啊。好像是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还记得呀，我以为那么久以前的事，你肯定都忘了。”
　　“当然记得，你也称呼我的名字就好，”他停下手中动作，叉子轻轻架在盘子上，看着我：“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是我和晴子小姐难得的缘分，不可能会忘记。”
　　我干瞪着眼睛看着他：十几年没有见面了，我也只是模糊地记得他来我家看过几次书，他顶多也只记得一些片段，哪里来的「不可能会忘记」？
　　但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耳朵肯定已经因为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变红了。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能对相当于初次见面的我，用温柔又不会过分腻味的眼神轻而易举地说出那样类似调情的话。
　　“抱歉……我只是随心说出了我想说的。”他看见我的表情，有点懊悔地皱了皱眉，“是不是有点冒犯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
　　看来是我把人想太坏了，说不定人家就是一个比较怀旧的人呢？
　　我说出心中的疑惑：“就是觉得，夜神先……月君条件这么好，年纪也还年轻，为什么要来相亲呢？是工作太忙了吗？”
　　改变称呼后，好像我们真的是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有点怪怪的。
　　“是啊，想必晴子小姐对奇乐事件有一定了解吧。”他会这么说，是知道我父亲当年参与了这一事件。
　　“只知道一点，难道说，夜神先生……”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肯定我的话道：“当初我和我父亲父亲也都深度参与了这个事件，可惜家父不幸在这过程中去世了，我为了实现他的夙愿，进了警察厅。这些年一直在忙着调查奇乐的动态。”
　　我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挑中了禁忌话题：“抱歉，请节哀……”
　　他摇摇头，然后眼神透亮地直视着我：“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将奇乐绳之以法，没有时间顾忌感情生活。而如果我有结婚的打算，我认为晴子小姐是很好的人选。”
　　他不顾及我的错愕：“我相信晴子小姐是真诚的人，所以才能这样直接说出我内心的想法。我感觉和晴子小姐的相处非常舒服，而我想我留给晴子小姐的印象也不算太遭，”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飞快地往我耳边瞥了一眼，然后微笑着对我说，“所以如果晴子小姐近来有想进入恋爱关系的打算的话，请好好考虑我。”
　　服务员这时来替换餐巾，我失手间将手边的红酒杯给打翻了，一时间手忙脚乱。
　　在用手帕擦拭裙边的时候，内心一点点将他说的话给消化完：
　　我不傻，夜神月没有明说，但已经够清楚了。他参加这次相亲是因为我父亲在厅里的职位。如果我们能结婚，对两家的职场发展都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我能责怪他目的性太强吗？恰恰相反，比起我一开始对这场相亲的随意，他认真和我讲清了他看中了我身上的什么，这比告诉我什么「一见钟情」靠谱得多。而且人家也很坦诚地表明对我有点意思——这对于相亲来说，已经是最理想的一种状态了。
　　正出神地想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余光处——夜神月探身过来，帮我把垂落在侧边的发丝别回耳后。收回手前，指腹还碰到了我耳廓处的皮肤。
　　“抱歉，只是看你的头发快要落在餐盘上了。”他做完这一切后，非常有分寸地退回了座位。正直的面色昭示着刚刚只是他出于绅士的体贴，做出的稍微有些「逾越」的举动。
　　我这时候注意到，他在餐桌花瓶里还准备了一支花，不是老套保险的玫瑰百合，而是一支铃兰，很新鲜，花瓣上还垂着露水。
　　“那么，对于刚才的提议，晴子小姐的回答是？”
　　无人理会的红酒晕开在纯白色桌布上，很多年后回想起来，颜色像血。
　　“好。”


第46章 
　　“你醒了。”
　　一张放大的崎岖的怪物的脸。
　　病房里没有第二个人，光线昏暗。
　　「雷姆」我叫出她的名字，“你怎么回来了……你知道夜神月怎么样了吗？”我想先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头疼的厉害，后背被冷汗浸湿。
　　雷姆漂浮在我病床的上方，或许因为我是最后一个碰到那本被烧毁的笔记的人，我还可以看见她。但按照我们的约定，她应该回死神界了才对。
　　“他没有生命危险。”
　　听见她的话，我终于放下心：死神可以看见人的剩余生命，所以她说没有生命危险，那夜神月必定不会这么早就死了。
　　“我来检验你是否有能力做到答应我的事。”她说，绷带下的眼睛阴森地凝视着我，“人类的生命很脆弱，你们的精神也很懦弱，你随时有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全向L检举夜神月和弥海砂。”
　　“我不会。”我辩驳说。
　　雷姆没有说话，我知道她在质疑。
　　她在质疑，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很普通的少女，何以抛开平静安全的生活，背弃如今世俗大众的正义，与残忍可怕的刽子手为伍，与恶名昭著的死神结契？
　　“你没有杀过人。”她说着，退开了一些，凌空高高地俯视着我，“夜神月和弥海砂都杀过人，很多很多的人……”
　　“我杀过。”我突然打断她说。
　　雷姆皱了皱眉。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平稳：“我早杀过了。”
　　“藤原医生，你还记得吧？还是我请求你帮我把他的名字告诉夜神月的呢。”话尾处声音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动荡的心绪。
　　在被藤原医生囚禁期间，做出那个冲动的决定时，我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事后再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是自欺欺人。
　　冷漠慈悲的杀伐是残忍；愚蠢无能的天真，也是残忍。
　　L说的不错，月叫我去杀人，说不定我也会去。
　　侦探从来不说没有理由、没有根据的推论。
　　我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吐出一口气。脑子里细数经历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事：“甚至还要更早，在我知道夜神月得到笔记仍无动于衷后，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有我的份。”
　　说出这一切的我，反而觉得一直以来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彻底放开了。
　　雷姆没有想到我是这样的回答：“你当时说服我的理由是你能看到未来，看见我会为了救弥海砂而死，看见弥海砂的死……那你的结局呢？你看见了吗？”
　　“我的结局……”
　　我攥紧手心，发现手指有点发皱，应该是有人帮我把之前手上的血渍冲洗干净了。
　　我想起刚才的梦、之前的梦、想起那些我所谓的关于《死亡笔记》这部漫画的记忆、想起藤原医生的话、想起前不久和L谈起的可能的未来……真的有所谓的「转生」吗？那些受藤原医生注射药物的影响，逐渐复苏的记忆，真实存在在某一个我亲历的时空吗？
　　“砰！”
　　我狠狠捶了一下床头，把雷姆都吓一跳。
　　管它呢！
　　“这个世界，就是一本漫画！”我坚定地对着雷姆道，目光炯炯。
　　如今的夜神晴子，做出了和当初快要被脑子里突然挤进来的一团糟的记忆折腾崩溃的浅沼晴子一样的选择。
　　“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雷姆看上去有点担心我的脑子。
　　不用她帮我叫了，刚才我捶床的动静已经把外面的人引进来了。
　　“呃……”我面对病房外的一众人，有些尴尬，“我说我醒来后头磕床头上了你们信吗？”
　　众：“……”
　　……
　　——
　　一个月后奇乐调查总部总控室现在的场面，说实话，有点滑稽。
　　名义上是奇乐的我知道其实真正的奇乐就在我的右手边但还是竭力排查着奇乐的线索同时装模作样毫无头绪。
　　实际是奇乐但也许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奇乐的夜神月强忍没好全的枪伤坚持要维护正义在抄自己老底的道路上狂奔。
　　早看出两人身上各有猫腻的L假装根本不知道那些疑点前不久囚禁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与两人通力合作物尽其用。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近三个月来奇乐目标犯人的特点分析报告。”夜神月递给L一个文件夹。L伸手接过：“谢谢。”翻开扫了几眼之后，看一眼夜神月：“一部分？”
　　夜神月点头：“60%”
　　“谨慎的选择。”L肯定他道。一边继续翻看着资料，左手灵巧地在键盘上点动了几下，屏幕瞬时像中了病毒一样弹出几十个附有图表资料的窗口。L眼珠在这几个屏幕间来回移动了几下，按下空格键，信息流静止下来。
　　夜神月靠在椅背上，刚出院的他脸色还有点苍白。目光和L一样，是与懒散的身体姿态不同的专注，定定落在L展示出来的资料上：“所以嫌疑人的特征是——”
　　“二十岁左右，男性。”
　　“性格谨慎，精力充足。”
　　“高智商，正义感强。”
　　“与警方或者法律机关有关。”
　　“也可能无关，但是精通法律。”
　　“是相关业内人士可能性很大。”
　　“的确……还与教会有牵扯。”
　　“第425个案例得出？”
　　“嗯，另外在前天的那几个案例也有这方面的倾向。”
　　L按照他说的确认了下，又补充道：“教会势力恐怕不小……可以再排除30%了。”
　　……
　　“……”为了不打扰到两人脑子的运转，我自觉坐着椅子往后靠了靠，滑到松田警官旁边，小声问他道：“喂，你知道他俩在说啥吗？”
　　他莫名其妙看我：“当然啦，不就是关于奇乐的犯罪侧写吗？”
　　废话！这个我当然听懂了！“那你知道他们的结论都是哪里来的吗？”
　　松田无辜地看着我：“不知道啊。”
　　我：（￢_￢）|||
　　“但反正他们会解释给我们听……的吧？”
　　谁知道呢，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到难以置信，合作起来像是齿轮终于卡对了轴，效率不是我等常人可以望其项背的。省去给我们解释的时间，明天真把那个现在正在用死亡笔记那个人给就出来我也不意外。
　　松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和其它调查组的成员看着两人背影，颇为感慨地道：“真难得啊，能看到龙琦和月君相处得这么融洽的画面。其实说到底，他们俩就是同一类人，认识久了应该会成为朋友吧？”
　　我说我同意他的前一句话，后一句就不敢苟同了。
　　众人疑惑：为什么，他们成为朋友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那边二人的讨论声这时突然大了起来：“「针对判决不公正的案件」？不如说是舆论声量较大的案件。”L状似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夜神月停顿，然后低笑一声说：“我不认为我的表述有什么问题，龙琦，你不能否认那些案件的恶劣属性。”
　　“你也说了，恶劣在于案件本身。”
　　“当罪行未得到应有的惩处时，那恶劣就在那之外了。”
　　“听起来你似乎赞成奇乐正在做的事情。”
　　两人语调平稳，但火药味已经很浓了。
　　夜神月对L挑衅似的话语不以为意：“我不会那样说，我只是尝试站在「奇乐」的角度思考问题。”
　　“而你发现你的想法和他一致？”L直勾勾盯紧夜神月。
　　“好吧，”夜神月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发现我可以理解他的一些想法。我曾经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奇乐，但答案是否定的——我不认为自己是，至少我是一个对法律和人命抱有足够谨慎的一个人。龙琦，我知道你与许多犯人打过交道。但我有种预感，我对奇乐想法的了解要胜过你。”
　　那还用说……在一旁观战的我默默擦汗：夜神月你清醒一点啊！你现在努力万分信心十足要破解的，可都是你自己失忆前弯弯绕绕设下的局。
　　L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是在思考夜神月刚才的话，然后道：“评判人这种事难免带有主观。不如借助一下旁观者的视角——晴子，你如何定性这几个月奇乐犯下的案件？”
　　“？？”我不明白战火怎么突然延伸到吃瓜的我这边，试图用表情传达：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是你们俩，不是问过我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了么？！
　　“你们把奇乐抓出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灵机一动道。
　　这句话果然成功转移了二人注意力的焦点。
　　L灌了一口咖啡，点点头：“的确如此。”
　　夜神月也从椅子上站起，手掌按在桌面一叠叠资料上，作出思考状：“虽说如此……”他的语气拖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每次他肚子里憋什么坏水而我要倒霉时他都会是这种语气——“晴子情感上当然还是会更加偏向我。”
　　L杯子没有放下：“依据？”
　　“依据？”夜神月重复L的话，将手收进口袋，缓缓绕到我的身后，然后微微躬身至我耳边。
　　我颈边的寒毛因为他的凑近而根根竖起。
　　他对着L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给在座的所有人都砸下一记大锤：“当然是因为，偏袒男友，是女生再正常不过的心理了，大家应该也能理解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晴子对这个世界的定性其实可以看出她对待真相对待正义这些事和L以及夜神月都是不一样的，不是说不重要，而是每个人执着的点都完全不一样……以及，温馨提示购入夜神月股的不要高兴太早，和这家伙谈恋爱的调性你们懂的……


第47章 
　　约会。
　　这个几乎每一个花季少女都幻想过的词汇，我也不是没有期待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我想象中的，是流河旱树牵着我的手，深情凝视着我的场景。
　　而如今，这个词竟然落到我和夜神月身上。无论怎么想，都只能得出「荒谬」的结论。
　　在披着风衣前往和月约定的碰面地点的路上，我百般难解，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份上。
　　当时我转过头大声质疑他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男友了，夜神月很包容地帮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L问我是否还记得请，我脑海里检索一番，还真闪回过几个片段，和他说的每个字都吻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L提出了另一个设想：“受前段时间注射药物的影响，会出现记忆错乱，混淆虚幻与现实是很正常的事。”月说感谢他的关心，他这段时间会多注意我的健康问题。毕竟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如果有异常会帮助陈述，寻求医疗支持。
　　整场调查组会议在诡异氛围下结束，记忆中夜神伯伯的表情也不怎么好，只是碍于外人在没有发作。
　　我虽然真正名义上的监护人是在某远方亲戚名下，可这么多年，夜神伯伯一直是把我当亲生女儿来养的，想不通夜神月将这明显情急下的嘴快当真，还公之于众的目的何在。
　　自己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于是会议结束后，我直接在某隐秘处问了本人。
　　“想知道吗？”看得出来，他心情好得莫名其妙。
　　我将他顺手般摸着我头的手拍开，瞪他一眼道：“快告诉我！”
　　自如地将手收回到口袋，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褪去，只是微微颔首沉思了一会儿——根据以往经验，这代表他待会会给我一个认真度还算过得去的回答。
　　这算是多年青梅竹马下来的默契之一了：他明白我什么时候是动真格问他问题，而只要这个问题不是他非常不想回答的，他就会好好回答我。答案也许简短，也许不够清晰，却绝不敷衍，绝对真实。
　　“被你这么一问……”这次的思考时间对他来说，有点久了。他抬头，视线重新落到我身上，神色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迷惘？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这么说，“刚刚那个场面，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我用疑惑百倍的视线盯回去。
　　他说的是实话。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或许有部分是，但「夜神月在没意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下去做了一件事」——这种话信了才有鬼。还不如——“他已经恢复记忆，想要靠这招出其不意，实施某些不为人知的计划”的猜测可信度高。
　　他看出我脸上万分明显的质疑，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道：“好吧，我还想借此弄清楚近来自己的一些疑惑。不过我很高兴我刚刚那样做了，如果你能少点不自在我会更高兴——为了彻底解释你这个问题，和我约会一次怎么样？”
　　……
　　所以我会现在披着风衣走在寒风里。
　　我想我对夜神月无形中给我造成的麻烦是颇有积怨的，不知道L每天面对高嫌疑的我俩是什么心情，也许他习惯了，我反正很苦恼。
　　于是看到远远等在那里的夜神月，我没有一点女友见到男友该有的欣喜感。反而心头火起，快步走了过去，朝他脚跟轻轻踢了一脚，闷闷憋出一个字：“说。”
　　“你太心急了。”夜神月将一枝包装好的铃兰花递到我面前。
　　“嘁，”看到手中和曾经梦中如出一辙的白色花朵，我心里升起奇怪的感觉。我有些焦虑地舔舔嘴唇，错开眼神道：“还不如像以前那样送我甜点呢。”
　　话音刚落，又一个包装盒放到了我的手心，是我们出门时他常给我买的那家甜点店。
　　他对上我有些怔愣的眼神：“这个是你本来就有的，花是如今另外的。”
　　我快速眨眨眼：“哦……哦，事先声明，我可是没有事先给你买什么。”再说话时，竟然还有点结巴。都怪夜神月开始说奇怪的话。
　　“我不需要。”他陈述事实，然后朝我身旁伸手过来，我以为我旁边有什么，微微侧身，却发现他的目标是……我的手。
　　他万分自然地将我的手握住，然后帮我接过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往前走，发现没拉动，询问我道：“不走吗？”
　　我看着我俩牵着的手，诚实道：“要拉手吗……感觉有点别扭。”
　　好像从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往上延伸一段肢体都不完全属于我自己了似的。
　　“可是对于情侣来说，这是最基本的吧？”
　　说话间，刚好一对情侣从我们旁边经过，女方亲昵地挽着男方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和我们这是两个画风。
　　“拉就拉，又不是没有拉过手！”为表我真的不在意，我保持着手被他牵着的姿势率先往前走去，这回没被拉动的变成夜神月了。
　　“怎么？”我问他。
　　他憋住笑：“方向错了。”他指向另一边：“电影院在这边。”
　　“……”我们俩小时候确实经常拉手，甚至也拥抱过。但也仅限小时候，到了初中，几乎就没有过了。因此我几乎全程不自在，到了电影院他去买票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经常出来一起看电影，但喜好不同，通常是他去买票，这次他陪我看我想看的，下次就我陪他看他想看的，一直到高中都有这个习惯。
　　我回想着我们上次来看电影，发现已经是好久以前了，看的是他想看的某部小众国外影片，那按照惯例，这回应该是看我想看的了。可等他买票回来，他很遗憾地跟我说，流河旱树最近重映的那部影片由于太热门票已经没了，我怀疑他对此早有预料，却见他买的票也不是他平常看的类型，是我俩都不太感冒的文艺片。
　　我们找好座位坐下，昏暗的环境中，荧幕的光映到我们脸上，全场人的注意力，放在荧幕里的人和事上。
　　女主角长时间患有失眠症，导致精神不稳定，与身为心理医生的男主结识。画面除了呈现女主忙乱无序要靠滥用药物维持的日常生活外，就是一大长段、又一大长段的两个主角之间的谈话。谈话内容跳跃抽象，而女主的精神状态显然没有因为谈话而改善，各种意识流镜头取代了之前女主的独白。
　　太多看不懂的内容对于我来说很无聊，没几分钟眼皮就抬不起来了，我没有勉强自己，放任睡意弥漫。
　　——梦境分界线——
　　“外套。”
　　“谢谢。”夜神月，我的丈夫，礼貌地接过西装外套。可能是领带没系好，他单手捏住领结位置摇动调整了一下。
　　“我来吧。”身为新婚妻子的我很有自觉地开口。
　　他一愣，然后从善如流地微微低下身，方便我双手帮他调整。
　　“好了。”我拍拍他的肩。
　　他被我这个小动作逗得嘴角微微翘起，在直起背时顺势在我脸颊旁留下一吻，然后满意地欣赏我这个月不知第几次因为害羞脸颊被染红却还强作镇静的样子。
　　“那我出门了。”
　　“嗯，路上小心。”
　　随着门落锁的声音，我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脸颊。
　　我和夜神月在第一次相亲后结婚了，速度快得父母和我身边的朋友都直呼不可思议。
　　我能够理解父母和朋友对我「是否考虑清楚」的劝告。毕竟我和夜神月都还算很年轻，谈几年恋爱再由同居过渡到结婚才是常人的正常流程。
　　可是夜神月觉得很正常，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我们都认为彼此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那么就没有必要浪费几年的时间。如果我有什么顾虑尽可以提出，他会帮我解决。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结婚的流程流畅的不可思议，他在各方面都安排得很妥帖，在充分考虑我的想法的基础上选择了最佳方案，几乎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去操心的。
　　在和我结婚后，夜神月在警界内的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虽说我爸不会因为亲戚关系就给他行方便什么的。但人脉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大人物认识提拔人才的通道就那么几个，当上面知道有夜神月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而他本人的能力又无可挑剔时，升迁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也轻而易举嫁给了人人艳羡的丈夫。他给予我丰厚的物质生活条件，也不会过多地干涉我的个人爱好。家务的事情花钱交给家政，奢侈品随便买，他也不时会在回家时送我一些。在给予我足够多的尊重的同时，也会像刚才那样注重培养维护夫妻间的亲密关系。
　　总的来说，各方面的无可挑剔。可问题也恰恰出现在这样的无可挑剔上。
　　他太完美了。我当然是对他有心动的感觉才会跟他结婚，我也能感觉到，他对我也是有「喜爱」这一情感的。
　　只是，这如同温和的蜜糖水一样的日子，会给人一种肥皂泡般的虚幻感。看似稳固，却完美到有些失真，令人有「一戳就破」的隐忧。
　　我并不真正了解夜神月。我所知道的，是作为「妻子」这一身份所看到的，优秀到毫无破绽的夜神月。直到最近，我才隐隐察觉有点不对劲。
　　前几天的餐桌上，我说起读书时有时会去警署给父亲送东西的经历。他说那很巧，他那时也会去给没时间回家的父亲送换洗衣物。
　　就是那么凑巧，多年前印象深刻的那天，前台某个角落的黑色袋子的画面，猝不及防闪回到了我的脑海里。
　　……
　　影院内一阵惊呼声将我吵醒，我意识回笼，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原来是电影到了女主拿起桌上的木雕灯给了男主后脑一下的情节。不知道在我睡着的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发展到了女主杀人用车载着抛尸的地步。难道这片子实际是个悬疑惊悚片？
　　“做噩梦了？”旁边夜神月听见我急促的呼吸，关切地看着我。
　　我此时有点不敢和他对视：“也不算是噩梦吧。”
　　他的掌心盖上我的手背，放低的声音异常温柔：“你的手好冷。”
　　温度通过贴合着的皮肤传来，我的心情却奇异地，和荧幕中开车行驶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西部公路上的女主共鸣。
　　我好像品尝到了蜂蜜的甘甜，却心知，这是毒酒。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加快剧情节奏


第48章 
　　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我和夜神月在风中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我是为了清醒睡意，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我们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对刚看完的电影情节的想法，可刚刚有一半的时间我是睡过去的，他也未必认真看了，聊这个没有意思。而且这次出门，我有更重要的目的。
　　这个时候又不免感叹当初远井部长说的话的正确性了：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会一直不变的，当初大脑空空得过且过的我，也会思考起「更重要的目的」这回事了。
　　“所以呢，”我短暂地叹了口气，开了话头，“你突然选择和我交往真正的理由？”
　　“这是对我们两人来说最合适的选择。”他不意外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发问，语气放得很和缓，“名义上为奇乐需要保护的你，和曾具有高度嫌疑的我，需要这样一层更加亲密的关系。无论事件能否被有效解决，夜神一家都会是你未来最有力的后盾。”
　　他背对着路灯，低下头看着我，远处的光在他沉沉的眼底流转：“并且，我们彼此了解，相互关心，会走到一起是很正常的事。”
　　熟悉的人、熟悉的提议、熟悉的劝说方式。甚至那束铃兰都还在他的手里拿着。熟悉到我的五感出现了错位，画面仿佛跨越时空交织在一起，我感到一种荒谬的好笑。这种好笑在他看向我时强烈成了痒意，从嗓子冲出：“噗哈哈哈……对不起，噗……”
　　我的反应让夜神月错愕了一瞬，我也知道自己挺莫名其妙的：新交往的男女朋友、刚看完电影、男方有责任心的坦诚和真挚的告白……原本挺少女漫的发展趋势，好好的气氛全被我破坏掉了。
　　可我不是少女漫中的女主角，夜神月更不是少女漫中的男主角。虽然我俩乍一看上去都有点符合，实质上却差得十万八千里。因此，无论故事的发展过程表面上有多浪漫，结局会说明一切。
　　夜神月见我快把自己笑抽过去了，很无奈地看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噗……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我没忍住，踮起脚掐了下夜神月的脸蛋。然后在他茫然的表情下再度陷入爆笑。
　　是真的很有意思。这就是他们高智商人群的视角吗？在悬殊的信息差下，看着别人做出符合其人设、与预想一致的事，并好奇他们之后意料之外的有趣反应。
　　而因为对象是夜神月，我早已熟知其秉性，且愿意包容接受。因此比起发现自己很可能正在被糊弄的羞恼愤怒，更多的是「不愧是他」「看起来真的蛮真实的」「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配合他一下」的好笑与无奈。
　　就是不知道他恢复记忆了没有，如果恢复了的话，我想我还是尽快止住笑比较好，否则他一定会报复的。
　　我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清了清嗓子，像哄小孩那样：“可以啊，那请以后多多指教了，我的男朋友。”
　　他显然很在意我刚刚反常的反应，想了一下，说：“可是我觉得这段关系里还欠缺点什么。”
　　我有点没懂他的意思：“手也牵了，电影也看了，普通情侣不都是——不行。”夜神月似笑非笑地看我，我的心脏在猛地一跳后疯狂加速，说话说到一半的我严肃道。
　　从他的盯着我的眼神里，我莫名读出了他的意思，并判断出他是真的有实践的打算，我仿佛受到了某种威压般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并且捂住嘴巴强硬警告他道：“kiss……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这样……”他轻轻点头嘟囔了一声，不再看我的嘴唇。就在我以为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忽然迈一步凑近，在我紧缩的瞳孔中倾身，亲了一下我的侧脸。
　　他的动作很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瞪圆了眼睛看着退回原地的他。
　　我错了，没有死亡笔记的夜神月，也不是什么正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得逞后心情很好，也不在乎我恶声恶气，被我使唤去买冰淇淋也只表达了一句不赞同：“天气太冷了，你最好不要。”又在我的死亡逼视下耸耸肩屈服了。
　　我在原地等得有点累，挣扎几秒还是没有选择抛下夜神月找家店坐着，扫了一圈，幸运发现不远处有条没人坐的长椅。
　　无事可干我开始清理手机短信。我的手机被管控了，因此发短信要打申请，收到的短信也被截停在几个月前，最新的几条是好久之前美梨给我发的，我从下往上把未读消息看了一遍：“from美梨”
　　“你和奇乐撞脸了？你有孪生姐妹？from美梨”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成神了？from美梨”
　　“晴子！牛x！from佐藤”
　　“你是奇乐？算了，看见消息记得回，那两个家伙要疯了。from山下”
　　断联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我被迫脱轨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继续。
　　我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仰头靠在长椅上。
　　风吹得我脖子凉飕飕的，我散开马尾，不禁打了个寒战，自言自语道：“应该戴条围巾的。”
　　话落，一条围巾从天而降，默默盖到我身上。
　　下巴擦过温暖柔软的布料，我见鬼般扭过头。
　　某人比游戏里刷新的NPC出现得都要悄无声息，正波澜不惊地舔着冰淇淋。还是白色卫衣搭牛仔裤，他不冷吗？
　　“你们的约会计划有问题，”他居然还若无其事地评价起来了，“在看完电影后没能与下一个活动紧密衔接。没有考虑到这个季节五点左右骤降的温差，就会陷入这样的窘境，除非你们待会去商场。”
　　他见我皱着眉不说话，动作顿了顿，有点犹豫地，手里的冰淇淋朝我扬了扬：“你也想要？可是只有一个，我不太愿意分享。”
　　“你什么时候来的？侦探也会干涉他人的感情生活吗？”
　　听见我的质问，L动作有点迟缓地收回手，舔了口冰淇淋。
　　“抱歉，”不知是否因为有前车之鉴，他果断先道歉，“月君是知道的，我以为他和你说过了。”
　　我差点又被气笑，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追上去把夜神月揪回来暴揍一顿。我就说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呢，我们两个被重点关注的人士怎么可能这么随意就被放出门了。
　　“你说这是你的感情生活，”他悠悠开口，声音和白皙的皮肤一样，听起来无精打采，“你确定你和月君之间，真正存在世俗意义上的男女爱慕之情？”
　　我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别扭，但还是回答了：“目前就是在交往。”
　　“确认一下。”他的语气骤然带了点锐气：“你是在误以为月君快要死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是啊。”
　　他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在情况紧急、情绪激烈的状况下做出的决定并不太具有参考价值。作为朋友，我建议你重新反思当初自己过于兴奋的大脑做出的冲动承诺——你应该有听说过吊桥效应，注意错觉，它会控制你的大脑——而即使你事后反悔，他人也没有权利对你进行道德上的谴责。”
　　L在和别人沟通时极少会兜弯子，他这一段话够我琢磨好久了，不管是朋友还是道德什么的。
　　我挠了挠头，试图抓住他这段话的重点，反问他：“你的意思是，我受了激素的影响，才会误以为自己喜欢夜神月？”
　　不知道是我重点没抓对，还是哪个关键词触碰到了他的神经，L听完我的话后，陷入了久久的僵硬之中。
　　其实纯粹的「喜欢」这种感情，不适合在我和夜神月之间谈论。
　　我从未想过要和夜神月走到最后，又或者，从一开始，我就决定了陪他走到最后。
　　于是我说：“如果是激素的话，会随着时间而平复。”
　　如果我到最后的本意，还是选择不放任他，那么哪怕他永远不踩刹车，我也只会像刚才那样，无奈地叹一口气。
　　L思索了一会，最终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探身过来，顺着围巾边缘捧起了我的脸颊。
　　等等——然后什么？
　　我还沉浸在观点被人肯定的窃喜中呢，回过神，黑发青年已经凑到了我的眼前，近得能看清他脖颈喉结的上下移动：“如果是激素的话，”他接着我的话，微凉的指腹在我的皮肤上磨蹭，“也不具有对象的唯一性对吧。”
　　仿佛是在响应他的话一般，心脏在他观察的眼光下，不顾主人的意愿捶跳如鼓，我匆忙往后挪出一段距离，然而耳朵和侧脸已经烧起来了。
　　他没有阻拦我的后退，等着我平复心情，给出结论。
　　我哑然无语一阵，两人之间的声音就只剩街边商店里传来的小调。
　　恰巧夜神月买完冰淇淋回来了，正好听到我喉咙里挤了半天挤出来的这句话：“你这是在NTR！”


第49章 
　　“你好像在对别人的女朋友做什么失礼的事。”夜神月把冰淇淋递给我，然后坐到了我和L之间。这椅子就这么长，他差点把我挤下去。
　　这种被捉个正着的场景，绕是我，也不免尴尬心虚。L倒像个没事人，直直对上夜神月的目光：“还好，我听说这种行为在日本很常见。”
　　“……”他把话说得好像在入乡随俗，夜神月一时语塞，轻笑一声，声音里压抑了一些怒气，“那是否需要我给你一些警告？”
　　“为什么？你们并没有结婚，而且即使缔结了婚姻关系，她也有充分的离开的自由。”
　　我有理由相信这是L刻意在挑夜神月不爱听的话说，因为夜神月听后笑容更大了——这百分百是内心雷点被踩中的表现——“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他揽住我的肩头，“因为晴子无论如何都会选择陪在我身边。无论我是不是她的男朋友或者丈夫。”
　　L开口还想再说什么，我明白我再不做些什么场面很有可能会失控，于是抢在他前面道：“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冰淇淋店应该没有很远吧？”
　　夜神月示意我看手中的冰淇淋，我才发现在包装盒里放了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奇乐樣，真正的审判将会如你我所愿，敬请期待——??（^_-）——Misa”
　　我心中一惊，捉住夜神月的胳膊：“你遇到弥海砂了？”
　　夜神月摇头：“那边人流量很大，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塞给了我这张纸片。”
　　纸片转交到L手中，被他两指捏住，和头顶的树叶一样，在风中发抖。
　　“或许快要结束了。”L说。
　　真正听到这句话时，我打了个寒颤。
　　……
　　与预言般的纸片同时到来的，是寄到奇乐调查总部的录像带。
　　我们回到总部就匆匆去到总控室看了，我不认为这是时间上的巧合。
　　魅上照就那样没有一句废话地出现在录像里，我吓了一大跳。或许正如L所说的，快要接近终局，彼此间没有必要那么顾及身份了。
　　L看见屏幕里的脸时没有丝毫惊讶，我想以他的记忆力，也不需要我提醒我们在神奈川县的经历。
　　“我听闻你是世界排名第一的侦探。”魅上照的第一句话直接点明录像带传达消息的对象，“你是正义的代表，拥有可以号令世界警察的能力、影响各国政府的权力。”
　　L呼吸加重了些许，或许预感到什么，盯着屏幕，精神高度集中。
　　视频里魅上照所在的环境有点奇怪，是随处可见的一间教室，窗帘被拉着，无从判断方位。
　　他坐在中间的课桌旁，严肃的穿着还有语气与环境格格不入，课桌上仅余几张纸和一支钢笔。我有预感，那纸张绝对是从死亡笔记上来的。
　　我斜觑一眼夜神月，他也只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那么我想就这点进行检验，”魅上照说，“用于检验的样本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十三名罪人、十三个「样本」。”
　　“我会呈上这些罪人的「证据」，你需要根据这些「证据」，陆续在规定时间内找出罪人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
　　“可以动用你拥有的所有信息资源，但断案的过程必须你一个来。”
　　“如果没有在给定时间内做到，那么我会动摇奇乐的力量，直接让他们死亡。”
　　录像结束。
　　没有伪装用的字母，没有变音，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强硬的「侦探游戏」，或者说「审判游戏」的规则宣读。
　　松田喃喃道：“奇乐究竟……想要做什么……”
　　L剥开糖纸，往嘴里扔了颗糖：“看下去就知道了。”
　　拆开第一份档案，仅包含一张写了两个词和时间限制的卡片、一张照片。
　　【白蚁】
　　【vision】
　　【一小时】
　　照片旧的发皱发黄，勉强能看清是一张手术台的一角，又因为拍摄时的强烈光线，其它细节都很模糊。
　　“这能看出什么？！”
　　时间限制，L不能和其它人多做解释，不知他看出了什么，一只手快速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一系列跳转后，定格在标题为「光明之眼」国际慈善项目的页面。
　　手指再轻点几下，是该项目旗下孤儿院捐赠方式下第三方机构的资料。
　　“原来如此，”夜神月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白冠控股」这家离岸公司出现的频率有些太高了。”
　　接下来的过程我就不太能跟得上了。总之在半小时内L就查出了这个「白蚁」究竟是谁——
　　“阿尔班·勒克莱尔，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西非项目总监，在过去八年内做着表面孤儿收容实则角膜贩卖的生意，是欧美黑市角膜的最大供应商。”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我看着手机搜索出来的消息，此人去年刚获「全球慈善领袖」奖……
　　总控室陷入了低气压，只有L催促道：“通知媒体。”
　　负责和上级沟通的成员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擦了擦冷汗，苦恼地点点头，拿着手机离去了。
　　至于这个「通知」能否到位，L并不关心，在联络员一脸着急地回来说上面希望不公开，询问L是否有别的解决方案时，L正忙着查看第二份「忒弥斯」的档案，头也没回道：“也可以等死。”
　　联络员：“……”
　　几分钟后，手机上爆出的头条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西非项目总监死亡的消息。
　　L听说后没什么反应。
　　还要有什么反应呢？为了这样的不应该被称之为「人」的「人」？
　　我甚至因为这个人死在死亡笔记力量下，死之前没有暴露恶行，让L表面上的第一局就输了这件事感到愤怒。
　　“「忒弥斯」，真名尼科斯·德拉贡，跨国航运集团CEO，掌控全球40%海运，人为制造航运事故，设计沉船骗取保金，保守估计，12起事故系出他手。”
　　……
　　在场其它人的脑子里都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的疑惑：为什么没有被发现？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这些触目惊心的事就这样每天光明就这样正大地发生，人命葬身海底，变成金钱，流入个别人的口袋。
　　几分钟后新闻播报，该人已经被警方缉拿。
　　我感叹道：“原来警方的效率也可以这么快。”
　　旁边人应和我：“这个恶人总算是要接受法律制裁了！”
　　“他所在的州没有死刑，”L翻阅资料的过程中插进来这么一句话，“所以只要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怎么选。”
　　“……”众人唯有沉默。
　　随着L一刻不停的查案进度的推进，众人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们到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饿死三十万人囤积国际援助粮食的农业部长、进行着惨无人道人体实验的政府要员、地下「子宫之城」世界最大代孕工厂经营者……这些都是死不足惜的人，是心脏麻痹而死对他们来说，都是人道主义死法的人。
　　自己这些人正忙着从死神手下夺回他们的性命。
　　谁是对的呢？谁是正义呢？哪里才应该是审判庭呢？
　　法官面前法典里根本没有死刑这一条的法庭，还是刚才录像里的那间教室？
　　这样的疑惑，在魅上照为受欺凌的同学挺身而出，得到的却是向自己的拳头以及大人们的责怪时，会不会也困扰着他，直到现在呢？
　　明明所求不多，只求恶行最终得到制止，罪行得到应有的惩罚，为什么会做不到呢？
　　“砰！”安静中，有谁的拳头克制地砸在了桌子上。
　　“看来这就是奇乐的目的了。”夜神月道，明明一起见证了真相丑恶的一面，他说话时反而很冷静，“「审判游戏」胜利与否都无所谓，他的理念已经通过这十三起公开审判，传递给了全世界，无论地域、无论阶级。”
　　L没有应他的话，盯着最后一份档案，眉头微皱。
　　“怎么了龙琦，”松田问道，“最后一个很麻烦吗？”
　　L的语气少见地迟疑：“有一点……”
　　第十三份档案，代号（撒旦）
　　留下的线索是一页难解的密文。
　　“破译密文花费时间会比较长，但与其说是难解，”L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笔，“只能说他想要我在这最后一位罪人身上，多花些时间。”
　　的确。我看见卡片上写的时间限制，和之前的一小时几十分钟的相比，这次有整整三天的时间。且证据不像是证据，重点放在了答案上。
　　L安静解着密文，我开始想奇乐真正的目的。
　　真的如夜神月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向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宣扬他的理念吗？
　　我了解夜神月，他珍视热爱自己的信念，对与之背道而驰的东西厌恶至极，偶尔情绪外露时，会向他认为适合的对象分享他的观念。
　　可要说他真的在乎别人是否认可他的理念？我认为完全不是这样。当初他向公众放出第一卷 「奇乐」的录音带时就说明了，你是否「认可支持」他的做法，他并不在乎，你当然也可以批评、可以不理解，只要不妨碍他，那你就是安全的。 
　　我盯着夜神月的时间太久，他注意到，以为我在一边无聊了，回我一个笑容，摸了摸我的头。
　　我在夜神月的抚摸下微微低头，盯着地面，内心已经基本确定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具体的细节我还想不到，但这次的「审判游戏」背后绝对是他的手笔。在这样不惜暴露魅上照这一得力帮手的对决前，他必然会设法让自己恢复记忆。
　　是什么时候呢？
　　这个重要吗？早一点，不过就是说明，在我偶尔因为他的一些举动产生心理波动时，他在心里狠狠嘲弄了我的天真而已。
　　“龙琦，你解出来了吗？！”见L停下演算的笔，松田问他道。
　　他喉咙里闷出来一句不清晰的肯定：“嗯……”
　　他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张密文，看起来并不像解出答案如释重负的样子。
　　“是谁？！”
　　“he is…”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有点低沉，缓缓念出解读出来的，意料之外十分简单的单词：“me.”
　　◎作者有话要说：
　　*那张纸片其实是misa给夜神月的。
　　——
　　发现会有人雷之前ray和夜神月番外里的剧情……很震惊被认为是在虐女。我之前并没有任何这是一本爽文的暗示，女主阳光开朗不代表她不会遇到任何困难不会成长。连dn原著里夜神月第一次杀人也是因为被欺负的女孩子，我认为很多犯罪者会选择女性下手这是社会现实，并不是为虐而虐，而是这剧情就要这么发展……既然有人雷我还是点明好了，之后还会有晴子被夜神月坑的情节，而且比较惨，最后的结局也可能会有很多人不喜欢（但不是be），接受不了及时请退出。（当然依旧是缘更，不保证完结私密马赛）
　　

第50章 
　　【撒旦】
　　敌对者、控告者、与上帝和人类为敌的邪恶力量。
　　密文解出的结果是，L本人。
　　这一结论让总控室的人彻底慌了神，我在脑子里大呼「不可能」，向L确认：“他们知道你的名字了？！”
　　按照魅上照之前说的规则，在解明他所给档案中案件的真相后，需要把犯人的真实身份和罪行公诸于世，否则他将使用死亡笔记使之死亡。
　　前十二个案件证明其所言非虚，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公布罪行的「白蚁」心脏麻痹而死，而之后的十一个人在恶行被公布后陆续投案。无论最终结局如何，奇乐遵守了他的诺言，将审判权交还公众，没有对他们的生命进行干预。
　　可是L的身份公布后，奇乐还不会干预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显然杀死L这件事本身就是这十三场审判的最终目的。
　　可要是L选择不公开他的身份信息，奇乐那边又哪里来的能力审判L呢？
　　解出答案的L若有所思地将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在抿了一口左手的咖啡后，他盯着密文的纸面，半晌，缓缓露出笑容：“原来如此……”
　　那笑容很轻，和往常他解开谜题时不经意露出的一样，又有哪里不一样，让人想到雨夜中宁静的风。
　　你听到了吗？那是命运沉重钟声，还是潮湿空气中的幻觉？
　　我睫毛微颤，下意识想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咖啡，没有拿动。他看了眼我突兀地紧扣在他手背上的手，倒是没有挣开，抬眼道：“你非常担心我。为什么？”
　　我被他探究的目光激得一僵，触电般弹开手放到身后。
　　胳膊和后颈竖起了鸡皮疙瘩，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现场气氛已经非常僵硬，松田出来说：“这还用说嘛L。”
　　事到如今，众人都不去严谨使用他「龙琦」的假名：“这很有可能意味着下一个牺牲的就是你。如果你都不在了的话，我们更没可能赢过奇乐了！”
　　L却只是看着我，重复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亲眼看见过了，你死亡的事实。
　　他对细节的感应敏感得反常识，亦或者说直觉太过准确。一如当初他反复问失忆的我：【你不知道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明白地意识到自己是恶人。和藤原医生、和夜神月没有区别，甚至比他们更加恶劣，如此割裂、如此残忍、如此伪善，固执地欺瞒，放任杀戮。
　　察觉到我状态不对，夜神月挡在我面前，扶住了我的肩膀，像一个男朋友该做的那样。
　　可我一想到他是那幕幻觉里的凶手，他的声音放得越温柔，我就感受到更多的冷意。
　　夜神月低声安抚了我几句，然后冷声替我回复L道：“你明明很清楚，拥有死亡笔记，知道人的长相和名字就可以杀人。”
　　“是。”L同意道。
　　夜神月低头查看我是否因为情绪上的激动流泪，拇指从我眼下来回抚过，把我半圈在他的怀里，一边继续对L道：“而你虽然多年来十分注重身份的隐秘性，但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大范围活动过，就会留下痕迹。”
　　“是。”L不否认。再谨慎小心，作为可以号令世界FBI、对各国政府都有影响力的存在，「身份」不可能一直保持绝对「隐身」的状态。
　　夜神月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仍能保持没有一丝波澜的冷静：“以前的奇乐或许做不到，但如今势力庞大的奇乐，根据你的活动轨迹捕捉到你身份的概率不为零。那十二份鲜为人知的犯罪档案就是证据。”
　　“是的。”L点头，甚至自动补上了重点，“并且我在调查那十二份档案的过程中，活动痕迹前所未有地重。”
　　也就是说，前十二场审判，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陷阱。奇乐唯一想要的，是在审判进行时逐渐显露出的，L的身份。
　　三天，不是给予L解出密文的时间，是奇乐得知L身份的时间。
　　——得到L身份的奇乐，一定可以杀死L。
　　在场所有警官终于一步步跟上他们两人的思路，得出了这个结论，目瞪口呆地看向L。
　　这么说……岂不是……
　　“我很快会死在奇乐的手里。”L微微垂眸，用一如既往清晰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推导的最后一步。
　　一瞬间，巨大的愕然和死亡带来的悲伤笼罩了全场，人们好像只知道保持愕然的姿势，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
　　“不会的。”一片寂静中，我突然说。
　　我稳定住情绪，从夜神月怀抱中离开，定定地看着L：“你不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L品味了一番我认真的神情，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笑，然后说：“你的每次结论都这么没有根据，又信心十足吗？”
　　“是啊，”我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你这么聪明，倒是帮我找几个根据啊。”
　　反正我这人一贯没什么立场，说话做事从不看根据。
　　我就这样和L僵持着，又有点想哭了。
　　最终L败下阵来般叹口气：“你还真是从艾巴那里学到了什么。”
　　他说着转回过椅子：“如果一切的前提都满足的话，那么奇乐想要的结论无误。”
　　众人的心被他这句话高高抛起。
　　“但有一个前提是——”
　　“他拥有死亡笔记。”
　　L说着，从甜点盘下抽出垫在下面一直没被众人注意的几张纸，拎到了眼前。
　　“！”
　　“这是……”
　　“和刚刚奇乐寄来视频里桌子上的纸张一样！”
　　“所以说奇乐手里的死亡笔记是假的？！”
　　L：“魅上照，目前'新世界教'的主要领导者之一，在外身份是一名检察官。在去过神奈川县之后，我就有安排FBI调查他，发现并调换他手中突然出现的笔记页不是难题。”
　　“可是，「白蚁」不是死了吗，是什么时候……”
　　L：“不是只有奇乐才会利用舆论作为武器。”
　　解释到这里，他征询般问我：“满意吗？”
　　“满意。”
　　我还能说什么呢……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此人智商行动力和常人不是一个量级。
　　听到我的回答，他点了点头，倒是真满意般喝起了咖啡。
　　众人缓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危机解除，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喜悦浮了上来，也没人管L做得太好的保密措施把他们也给耍了这回事：“太好了，这次总算有能够逮捕奇乐的证据了！”
　　“很遗憾，只能够暂时扣押。”L又给众人泼了盆冷水，“对方杀人的行为并没有真正被监控到，我调换笔记页的手段也并不合法，加上对方教派高层的身份，最多只可以限制对方人身自由审问几天。”
　　松田乐观道：“没关系，只要控制住了奇乐，最终将他绳之以法都只是时间问题！”
　　不、不对。
　　我知道一切没有真正结束。真正的奇乐并不是魅上照，而是此时我旁边的夜神月。
　　L想必也知道些什么，只是可能还缺了关键几步。于是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陷入「案件结束」的轻松氛围里，手里的汤匙一下一下，敲击着杯壁。
　　我身侧的夜神月，在L拿出真正的笔记页时，和众人一同震惊了一下过后，神情就隐匿在发丝的阴影下，看不分明。
　　站在中间的我的立场，再一次摇摆不定。
　　

第51章 
　　——梦境分割线——
　　我的丈夫，夜神月，身上疑点重重。
　　这本不该是结婚后这么久才注意到的事，仔细想想，相亲认识很适合结婚还有点心动的对象，对方条件优越、细心体贴，感情急速升温后闪婚，婚后感情和睦、生活幸福——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各种细节的机会。
　　有时晨间揉着睡眼在床上醒来，我会想，我真的认识现在把我搂在怀里的这个人吗？
　　“怎么了？”夜神月察觉到我的动静，刚醒来时的声音微哑，“这么早就醒。”
　　他环住我的胳膊向上挪了挪，拇指摩挲我裸露的肩膀，下巴在我头上蹭了蹭。
　　这是他结婚后很喜欢的小动作，有点孩子气，但让他更有一点真实感。
　　我在他小臂上安抚地拍了拍，提醒他解放我不小心被他压到的头发，然后问他：“这几天工作好像不是很忙？”
　　刚结婚那段时间，他都是早出晚归，每天忙得不得了。
　　“嗯……”他模模糊糊应了声，往我颈部蹭，语气轻松，“东京犯罪率低了很多。”
　　应该说，在奇乐与L对战中奇乐胜出后，全世界的犯罪率都低了很多。这是件好事，只是还有各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孕育，给人以隐隐不安。政治经济舆论每日都在风云变幻，奇乐的地位好像逐渐与真正的「神」等同……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真正的神也说不定。
　　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在心里摇摇头，觉得自己最近是真的很闲，这种插不上手的大事也在烦恼了，于是提议道：“你不忙的话，下次休假我们去哪里玩吧？”
　　夜神月已经低头来到了我的锁骨处，心不在焉地应道：“好啊……干脆去国外好了，就当是补上蜜月……”说着，手指一边从衣服下端探入，按在我后腰处的肉上。
　　……
　　胡闹一阵后，夜神月终于收拾好要出门上班了。我说我又有点困，想再睡一会儿。他提醒我早饭放在桌子上记得吃就出门了。
　　我拖着酸痛的胳膊和腿慢腾腾洗漱完，吃着早餐，门铃突然响了。
　　刚打开门就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冲上来捂住我的嘴，硬生生拉着我，把我往一辆车里拖。
　　他们是谁？是什么目的？绑架？拐卖？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身为刑警的妻子，我的警惕心还是太欠缺了。
　　我紧紧扒着车门，不让他们带我走。
　　他们有两个男人，一个在前面的驾驶座，一个在掰着我的手。
　　我踹了脚男人的小腿，居家拖鞋都掉了。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我看准机会想从他胳膊下钻走，没有成功。他的同伴看不过眼，下车过来帮他，我大叫着想把路人引过来，他们显然不愿意让这次行动被别人发现，就分神捂住我的嘴。
　　在我快要坚持不住时，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那边的人好像是问了他「人怎么还没绑到」之类的话，他恭敬地走到一边小心地解释去了。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试图跟那个和我较劲的男人沟通。
　　他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掰我的手。
　　再僵持下去，我迟早会没有力气……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身后传来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太好了！有别人来救我了！
　　我满怀希望地回头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白头发的少年？看上去才十二三岁。
　　明明在目击一场绑架案的案发现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还站得离我们这边很近，像是在近距离观察我。
　　我牵制住男人对他喊道：“小孩儿你快跑！跑远了帮我报警！”
　　他却像是没听见那样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好像对我一掌撑着车窗，一掌糊在男人脸上，一腿别住车门，一脚狠狠踩住男人膝盖的动作充满好奇。
　　“还愣着干嘛！等他们空出手来捉你就完蛋了！”
　　打电话的男人注意到这边情况，皱了皱眉，和电话那边的人解释了几句，然后向那个男孩走过来。
　　完了完了……我心里正崩溃，可就在那个男人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像是听到电话里的人的什么吩咐，停住了动作，甚至还示意捉住我的那个人撤退。
　　那个和我对峙中的人即刻放开我，然后坐上车，两人扬长而去，徒留脱力的我坐在地上风中凌乱。
　　“需要帮忙吗？”那个少年走过来，伸过来一只手。
　　我顺着他的手站起：“谢谢。”
　　“不用谢，邀请我到你家玩一会怎么样。”
　　“啊？”
　　……
　　于是邀请不认识的小孩来家里玩了。
　　我一边去厨房倒牛奶，一边想着这个少年不会是什么有名财阀的后代吧？刚刚我才推开门想让他进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样的人物，从我身旁一个个挤进我家，四处打量后才让那个少年进来，再结合之前他没什么危险意识的样子，估计是哪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少爷。
　　现在有钱人的衣品都这么奇怪么？大号白色衬衫式睡衣？
　　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我愣在了原地：
　　那些「保镖」从我家各个房间出来，有的还在四处翻看各个角落，连卫生间也不放过。
　　我把牛奶重重地放在桌上：“你们这是做什么？”
　　「保镖」们停下动作，其中一个对那个少年说：「没有问题」。少年点了点头，伸手将面具掀了开来。
　　他的皮肤很白，黑黑的瞳仁里没有什么情绪。
　　“抱歉，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他对那些保镖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那些人没有因为他是个孩子就对他的话有丝毫质疑，听话地照做，让我单独对着一个小孩，不好再生气。
　　“夜神太太，你好。”他向我自我介绍——以蹲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没有拒绝我给的牛奶，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你可以叫我N。”
　　我觉得他很可爱，尤其是那一头发尾微卷的白发，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摸，就是说话的方式太正式。
　　我将布丁移到他面前诱哄般说：“叫我姐姐就可以了，你要吃点点心吗？很好吃的。”
　　他看了看布丁，又看了看我：“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谢谢。”愉快地拿起勺子享用起来。
　　果然还是个孩子，被一道点心就轻易地讨好了。不过我明明还没孩子，居然已经做着叫孩子吃点心这种事情了吗……
　　“我来这里是想询问你一些事情，”他嘴巴里鼓鼓的，边吃东西边说，“你是否觉得你的丈夫有奇怪的地方？”
　　脸上的笑意有点僵，我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你在说什么呢？”
　　他放下勺子，看了我几秒：“一定有吧。生活方面，或者和你聊的工作方面。你是和他最亲密的人，虽然看起来观察能力很低，但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请告诉我。”
　　多年前的那个雪天，穿着皮衣的女子的背影浮现在眼前。
　　后来我得知那个女人死了。因为我的父亲在那之后参与了调查她的死因的行动，我偶然看到了她的相片。在订婚后独自走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自杀，而且死的那天就是我遇到她的那天。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执着要是我当时做些什么，是不是她就不会死。后来这件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我的记忆中淡去。直到夜神月提到他有时也会去警察总署给父亲送衣物，我才隐隐约约想起，当初接待处前台好像是有一个放衣物的袋子的。
　　也就是说，夜神月在我之前到过警察总署，很有可能就在我之前不久就出来了。在那条路上，他很有可能先于我遇到那个女人。
　　N观察着我的反应，露出一个轻微的笑，下了定论：“果然，你知道。”
　　不料下一秒被我捏起脸蛋，不提防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我轻轻扯着他的脸「和善」笑道：“我就不计较你说我「观察能力很低」了，和大人说话要有态度，「小侦探」。”
　　这一切都只是「很可能」而已，只是巧合而已，遇见了也不代表什么……
　　他拍开我的手：“你犹豫了，说明你内心有一直疑惑的事情——你细想过吗？”
　　和我父亲不同，夜神月的父亲当时直接参与了奇乐事件，他本人也在后面加入了调查团队，他会不知道那个女人失踪的事情吗？他会没注意过自己是否遇见过这个女人吗？如果注意到了，为什么不说？
　　我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忧虑的事情正在变成现实——我可能根本不了解我的丈夫。
　　N正要继续开口，门口出发出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了。
　　刚刚他们一伙人出去居然没关紧门！
　　而踹门进来的是……也是一个少年？
　　穿着黑色皮衣的金发少年气势很强地走了进来。然后视我为无物地冲蹲在椅子上的N道：“她这条线索是我先接触的，你打断我行动的原因就是你要亲自来这过问？”
　　N眼皮都没抬，喝了口我给他的牛奶：“你的做法会引起目标的警惕，M，还有可能导致各种可能的意外。”
　　被叫做M的金发少年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在我家沙发上躺坐着了：“你没有能力掌控就请不要破坏我的计划。”
　　N：“嗯哼。”看似理了对方，注意力全在我家盘子的花纹上。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感觉下一秒就能打起来了。
　　我快步从冰箱里又拿了一份布丁，推到M面前：“好啦好啦，不要吵架，大家都是好朋友对不对？”
　　“哈？！”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绝世笑话，“你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我敲了下他的头：“不能没礼貌，要叫姐姐。”
　　虽然个头挺高，但怎么看也就十三四岁的少年吧？至于腰间的那把疑似枪的东西，嗯……一定是玩具。
　　M因为我这一敲面色扭曲，奇怪地看着我：“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还有你不是结婚了吗？要叫也是叫阿姨吧？”
　　“对哦，差点忘记自己已经结婚了……”
　　M、N：“……”
　　M：“虽然已经对你这条线索不抱什么期望了……你对你的丈夫夜神月了解多少？”
　　我警惕道：“问这个做什么？你们是什么身份？”
　　M一言不发，直接拔下我以为是玩具的东西，上膛，抵在我的额头上：“不用多话，我问，你回答就是了。”
　　“你问。”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居然全部都不知道。看着我茫然的样子，他们俩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完全像是被骗婚了啊，你这家伙……”M收起枪，嫌弃又疑似有点同情地看着我，“你怎么有胆子和一个这样的男人结婚呢？”
　　“可是他看起来是特别完美的结婚对象……想不出不答应的理由。”
　　M冷笑一声：“那如果我说，他就是奇乐呢？”
　　我脑子嗡的一声，嘴更快辩解出声：“不会的。”
　　话虽如此，怀疑的种子已经扎根，直到他们离开后，不安也没有消失。
　　夜神月像往常一样回了家，我听少年们的话，没有告诉他白天发生的事，若无其事地和他进行着日常。
　　我在一般不进去的他的书房安装了摄像头，发现他将某样东西以某种方式藏在抽屉的夹层里。
　　在他离开家的一天，我进了他的书房，取出那支原子笔笔芯，打开底板，看见了静静躺在那里的一本黑色笔记。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本笔记发了很久的呆，才木然拿起，翻开。
　　一页看完，翻过一页。
　　房间里很静，能听见屋外的闷雷声。
　　“晴子。”夜神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我没有开灯，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
　　“把你手里的给我。”他说，声音很冷。
　　我看着他，嘴唇在微微颤抖：“月……这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封面和规则页写得很清楚，里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死因能够说明一切。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字都认不全的小孩。
　　只是男孩选择的，换成了这本，《死亡笔记》，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线里和原著也有出入，梅洛没有因为追捕奇乐毁容。


第52章 
　　梦境的出现越来越频繁，我得以窥见另一个世界的他人和自己的命运。
　　如果我没有关于死亡笔记的记忆，沿着我应有的生活。作为一个旁观者，围观局内的人一个个惨淡收场，会是什么样子？
　　曾经我没有选择的选项，现在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了我答案。
　　「浅沼晴子」和「夜神晴子」一样，无法继续生活在平静日常中。她做不到一直假扮「无知」，对夜神月的行为视而不见。
　　而无法麻痹自己的后果就是，需要承受真相带来的痛苦。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梳着马尾的少女，要比梦中的自己稚嫩很多。和上高中时相比，看上去几乎没有变化。
　　可我又感觉自己已经跟在夜神月脚步后面走了很远很远，远到走不回去，远到害怕前路。于是迷茫地停在路灯下，等着雪落下来。
　　整日萎靡的气场引起了罪魁祸首的注意。声称要给我「改善心情」，夜神月说请我吃烤肉。
　　魅上照暂时被控制住后，我和夜神月就可以自由行动了。L最近不知道在忙着调查什么，没有空管我们这边的事。
　　我们去了最熟悉的那家烤肉店。我们曾在这给他庆祝过得奖，给我过过生日，或是我有事相求请他，或是他做事过分赔礼……不知是因为在充满回忆的地方，人总是能轻易放松警惕，还是因为他本身心情就处在比较愉快的状态中，今天夜神月的情绪异常高亢，连喝了好多酒，还很有兴致地陪我聊起了几个认识的初中同学的事，他以前对这种小事根本不屑关心。
　　我的话反而少了，只是一味地埋头吃。
　　倒不是受情绪影响，只是因为这里的烤肉太好吃了而我太久没吃而已。
　　新鲜的肉片在高温中发出「滋滋」的油脂声，红色的肉质随之变色，香气顺着热气往上空升腾……我本就不愿过度运转的大脑面对这样的绑劫果断放弃抵抗，遵循惯例，专注于「抓住机会狠狠宰夜神月一顿」的事业上。
　　可夜神月对我的态度不满意了，他夹走我刚烤好的一块肉，等我疑惑地抬头看他。
　　“奇乐事件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他问，语气很轻快。
　　我移开视线，嘴里嚼着食物，吐字模模糊糊：“就那样吧……”
　　他早就习惯我不靠谱的样子：“如果你没有明确目标的话，不如听我给你的建议。以我对你学习潜质的评估，你可以考虑这些学校……”
　　他兴致勃勃帮我规划起人生。这个过程不需要我的参与，只在说到事关一些关于我个人喜好的问题时问我一句，得到回答后将我的答案作为客观因素纳入考虑。不时停顿下来，犹疑地对自己刚刚说的进行自我驳倒：“不过这条职业道路对于你来说达成难度略高，应该还有其他更加适合你的效率选择”。在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后，平日里思考着各种高精尖黑深残的缜密的大脑，被主人用来继续给出关于「夜神晴子未来道路发展」的可行性方案。
　　他说的规划大胆详实、可实施性强，甚至还充分尊重了我的意见偏好。如果按他说出的几个方案随便选一个实施下去，我不怀疑很快我就能将我的生活质量提升好几番。
　　计划通本通给出的建议，按道理我应该顶礼膜拜，虚心接过才对。毕竟这可是别人无论花多少钱都得不到的速通简易版人生规划。但此时我更关注他的状态。
　　很不对劲。
　　他的酒量不错，成年后开始喝酒没怎么喝醉过。这次要了几瓶高度数的酒脸上也才一点点红。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头顶暖色的灯光。脸上挂着放松的笑意，声量较平常要高一些，语速要快一些。情绪有点过分外露，很少见他这个样子。
　　简而言之，他有些喝嗨了。
　　我之前说过，夜神月其实很喜欢插手安排我的事，这可能是出于他们这类人有时过剩的掌控欲。在某种我不知原因的兴奋情绪和酒精的引燃下，这种掌控欲被展露得有些忘乎所以。
　　说到后来，他甚至和我谈起妆裕的事。
　　对于我来说不明晰的未来，在他口中，方方面面都有了最合适的归宿，成了令人欣慰的、完美的愿景……这不能不令人对引起他这样变化的原因进行联想。
　　比如说，奇乐要接近成功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魅上照被抓，顺着他这条线索，以L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夜神月就会暴露。在我的预想中，他此时应该是焦躁抑郁的状态才对。可此刻在我面前的他没有丝毫失意。反而意气风发，平日里的伪装都被逐渐褪去。
　　关键在哪里呢……对了！笔记！
　　我忽然想到，L从魅上照那里得到的只是笔记页。即使是出于谨慎，魅上照也没有理由在「十三人审判」中使用笔记页而不是笔记。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呼之欲出——
　　笔记还在夜神月那里。
　　而他只要继续沿着魅上照留下的调查轨迹，抢在L查到他的证据前知道他的名字，哪怕快了一步，他也能胜利。
　　也难怪他今晚这么高兴了。
　　“你还记得杀死你父母的那个犯人吗？”夜神月忽然问了我这么一句，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当然。”
　　那时的年龄虽小，脑子也还处在勉强处理好多余记忆的时期，很长一段时间，我一想起那个凶手就会呕吐。
　　为浓烈的恶，感到害怕和恶心。
　　“我保证，晴子，这种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装着狂妄与野心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以前所未有的真实的姿态。
　　他不怎么演了。
　　我知道，那个凶手肯定早已死在了夜神月的笔下，说不定还是他得到死亡笔记后，最早写的那一批。
　　以我对夜神月的了解，死因必定是凄惨痛苦、又不引人注目的。因为「许多年前的凶手被奇乐注意到」，这一点一旦被发现，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线索。
　　而现在他毫不忌讳地大方向我暗示凶手的结局，说明他已经没那么在乎他的伪装了。
　　至少如今，在他估计早已恢复记忆的我面前，他不设警惕，姿态闲适地撑着下巴，摊着一只手，开始像之前那样重提他危险的想法：“那样的人存在，除了充当污染世界的蛆虫没有任何作用，晴子，你一定也同意吧？”
　　我和他有些迷蒙的眼睛对视着，没有想象中对他升起害怕的情绪。
　　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我从心道：“是啊，感觉死了世界空气都更干净了。”
　　他低低哼笑起来，然后这笑就变成了很畅快的那种笑……颇有反派气质，我暗自庆幸还好我们这是在包厢。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说。”他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的我。”我从他碗里夹回刚刚被他抢走的肉片，不客气地还顺走一些其他菜。
　　他喟叹般道：“我知道，你是最理解我的那个人，晴子……你会陪我到最后吧……”
　　我无奈道：“不要把话说得像求婚一样啊。”
　　他一愣，然后反过来逗我：“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这么一来，我不就像梦里那样，成了夜神太——
　　想到这我猛然僵住，一瞬间，醒悟了什么。
　　我感到冰凉从脚底涌到头顶，呼吸困难。几秒间，眼泪止不住从眼眶中掉落。
　　夜神月对我这反应十分不解：“你怎么了？”
　　“辣椒弄眼睛里了。”我已经学会掩饰这种东西，用手背快速将眼泪抹去，面无表情按捺住铺天盖地的心悸感。
　　夜神月皱眉，递给我一张消毒湿巾，站起来帮我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说：“你做事太不小心了。”
　　我的学习卓有成效，证据是到最后夜神月醉倒也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
　　他趴倒在桌上，受酒精影响，闭着眼睛。
　　西装凌乱，五官深刻清俊，额前发丝垂落，比以前更加成熟的魅力。
　　眼底有隐隐的青黑，是他不合理运用自己高精力留下的印记。
　　你也知道的吧，自从一切开始以后，你一直在燃烧你的生命，还有精神。
　　虽然前前后后，包括我，有那么多冒牌货的出现。但你才是那个世界上唯一的，可以去做你正在做的那件事的奇乐。
　　我发现自己看着他的睡颜的眼神转向怜惜，深觉自嘲。
　　怎么会现在才想到呢？怎么会预料不到呢？
　　最开始的回忆梦中见到的葬礼，根本不是夜神阿姨的，人们口中死去的「夜神太太」，指的是我。
　　而在最近一次的回忆梦中，发现了夜神月秘密的我最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其实不难猜测。
　　只是我不敢猜测。
　　……
　　——梦境分割线——
　　……
　　屋外雷声轰鸣，暴雨倾泻而下。
　　电话从我手里滑落，没来得及按下信息发送键就掉到了地上，滚落几下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
　　身为我丈夫的男人，悲哀地盯着我：“我给过你机会了，晴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窒息的疼痛从胸口蔓延，我睁大着眼睛，急促地喘了一口气，然后脚下就站不稳了，扶住旁边的沙发也无济于事。
　　我意识到，我要死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快走两步，及时揽住我的腰，带着我不受控制倒下的身体半跪在地摊上。
　　他当着我的面将那条发送给N的短信给删去，脸上是笑着的：“你看，你们赢不了我的。”
　　那你为什么也一直一直在流眼泪。
　　我费力地呼吸着，像一条即将渴死的鱼。
　　夜神月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惜，可是接着，他又持续了先前的笑。
　　我的身体全部脱力，意识逐渐模糊……
　　“晴子，你知道吗？”
　　他手掌托住我下坠的头，在我耳边极近处，一字一字清晰吐息：“我  、 无  、  罪。”
　　说完，他直起上身，含泪的双眼以及带笑的脸庞逐渐远离我模糊的视线。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电光打在他冷白的脸上。
　　他怀里阴影笼罩下的我，闭上了眼。
　　他将在无人处加冕。
　　成为没有人能够审判的最慈悲同时又最残忍的孤独的——
　　神。


第53章 全文完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可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重活一次，或许依旧不能。
　　但体验过死亡，至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由此带来了第二个问题——很多人，在大部分时候都随波逐流，无法决定自己该往哪去。可总有那么一个时机，你是有机会改变你人生所有的走向的。而且当那个时机来临时，你会获得为自己做选择的勇气。
　　就比如现在。
　　我将夜神月往床上抛尸般一撒手，他倒在被子上，醉得无声无息。
　　我揉揉酸痛的胳膊，忽然间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走到窗户前，观察了眼楼下街景，确定今晚有足够时间后，我拉上了窗帘。
　　仿佛预感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手机铃响了起来，是L。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然后关机。
　　这是我第一次到夜神月大学期间租住的房子，我环视了一圈，从衣柜里翻出床单和皮带，然后面无表情地跨坐在他半身处，紧紧捆住他的双手双脚。为了保险，我还用床单把他半裹住。除非可能正在一旁观察我的硫克选择帮他忙，否则他是不可能挣脱开来的。
　　来到书房，我按照梦中的样子找到了那本笔记。
　　硫克悬在空中盯着我。
　　看到他我松了口气，要是笔记是假的，我还真不知道往哪里找。
　　他挡住了我的路，我想了想，对他点了个头：“麻烦让让。”
　　他脸上浮现出趣味的神色，「呵呵」笑了两句：“不错嘛，第一次见我，没有尖叫出声。”
　　我干脆穿过他身体，坐到椅子上去，翻开笔记。
　　“你这是在做什么，”硫克绕着我，从左边绕到右边，恶趣味地恐吓我道：“你碰了月的笔记，他知道后会杀了你的——”
　　我不屑地冷笑一声：“你没看见现在被绑着的人是他吗？”
　　硫克又猜测道：“那你是要给那个侦探？”
　　我反问：“为什么要给他？”
　　硫克又噎了一下，然后因为我这句话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我本来以为你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月和那个侦探知道你这个面目吗？哈哈哈……”
　　我没有回应他，手指抚摸在笔记的纸页上，感受它的纹理。
　　我的状态和上次接触到死亡笔记时已今非昔比，没有一丝不安和惶恐，反而在心脏处有种奇异的鼓噪感。
　　都说得到死亡笔记的人是不幸的，只要使用了笔记，就会被诅咒一般，被腐蚀燃烧，成为另一个人。
　　曾经的我不理解，可当掌控人生命的能力真正在手下，实实在在触碰得到时，堕落就成了一种吸引。
　　无论我再弱小、再胆怯、再愚笨，此时的我也成了最强大的存在。
　　因为死亡面前，人是平等的。
　　“那你要如何处置这本笔记？”硫克问。
　　“这本笔记不是原本有主人吗？好像是叫……席多？你能从他那得来这本多余的笔记，就一定也认识他，能把他叫过来吧，硫克，东西物归原主才像话。”
　　硫克一下子萎靡了：“啊……你要终止这场游戏？无聊无聊！”他摆出一副不愿合作的样子。
　　掏出打火机：“那我烧掉。”
　　硫克：“……”
　　我算是已经被死亡笔记杀过一次的人，硫克无法用他的死亡笔记再对付我一次，物理手段恐怕也没火焰烧着的速度快。于是即使再不情愿，硫克也只能原地消失一阵，将席多带了过来。
　　“请先等我一下。”待硫克将席多带到，我对他们说，“我得先用一下这本笔记……可以吧？”
　　席多：“请便。”
　　硫克幽怨的表情瞬间惊讶起来：“使用？你的意思是……”
　　我点点头：“如你所想，杀人。夜神月今晚喝醉了，今天指标我帮他完成。”说着，我打开书房里的电视新闻直播。
　　席多很意外：“我记得杀人在你们人类的法律里是不被允许的。”
　　“我真是想不通你们人类的一些做法。”硫克说：“你将笔记交还给死神界，不就是想终止月的行径吗？为什么还要在最后关头弄脏自己的手？”
　　“因为夜神月的手已经是脏的了。”我一边说，一边翻动笔记，按照夜神月之前的习惯，以一定数量，写下今天新闻上死刑犯人的名字。
　　“我不确定笔记回到死神界后他的记忆会不会再次消失，也不能保证他是否有留下笔记残页来防备意外情况，使自己恢复记忆。如果不把我的手也弄脏，他不会安心的。”
　　更遑论我从不打算站在他的对立面。
　　如果这是作为他永远信徒的代价，我愿意承担。
　　“明天他关注到新闻，他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把笔记交还给席多，然后安慰硫克道：“别失落嘛，你在人间也玩得够久了，也该回死神界看看。”
　　“你不知道那里有多无聊，”硫克吐槽道，“了无生机，没有新事物，没有苹果，只有死神。死神们一个个也只知道写人的名字延续自己的生命，却不知道这样长的生命意义何在。”
　　我走出书房，将夜神月身上的束缚松开一些，方便他醒后挣脱开。
　　大功告成——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很累的事——但全身疲惫不堪，神经肌肉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尘埃落定并没有如预想般给我带来太多满足感，我得休息会儿。然后最好在这段时间内决定好接下来要去哪里。
　　翻遍夜神月厨房冰箱，也只搜刮出可乐、水果还有薯片……他还是那么爱吃原味薯片。
　　把苹果丢给硫克，我不客气地靠在他的沙发上享用起夜神月的薯片，一边给远在京都的山下发邮件，告诉他我最近打算独自前往京都一段时间，让他帮我留意那边租房的信息。
　　……
　　等到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离开公寓时，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卡之类的我都带在身上，我不是很想再继续磨蹭下去。于是决定干脆不收拾行李，徒步往火车站方向走去，打算什么时候碰到出租车就打车过去，然后买最早的一趟车票。
　　硫克跟我走了一段，感到无聊，悻悻地说他要回死神界了。
　　“再见，”我跟他道别，“如果实在无聊的话，就来人间看看吧。”
　　他说除了苹果没什么值得他来的。
　　“那可说不定。”我示意他看向路边高处那块巨大的广告牌——那是最近最火的一档节目，以奇乐和新世界教派为话题。
　　“奇乐'死'了，他的教徒们没有死。这个世界不再是曾经那个没有出现过奇乐的世界。坏人们知道不是搞定了法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恶事；私刑成了人们心中可能的选项；隐私与信任将更加稀有……谁知道呢？反正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旧世界了，至于更好还是更烂，你有空的话，可以上来看看。”
　　硫克果然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离去得也没有那么不情愿。
　　然后就真的剩我一个人走在街上了。
　　恰好在这时想起自己之前没有礼貌地挂了某人的电话，于是试探着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后被人接起。
　　“这里是龙崎。”
　　“你果然没睡啊。”
　　“对你来说倒是少见。”
　　他没问我之前为什么挂我电话，被他这么一提，我打了个哈欠。
　　“困就回来睡觉。”
　　我知道他说的是回警署，但我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我迟迟没有应答，他发出一声疑问。
　　“刚刚那话不像你说的。”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说？”
　　“嗯……'出于关键证人的安全考虑，我不建议你像我一样牺牲睡眠时间，做一些没有报备过的事情'？”
　　我听见他气息的变化，然后一起笑开。
　　我们不约而同回忆起刚认识时某个夜晚的对话。
　　那时的他公事公办，而我记忆全失。如果当场有第三个人听到我们的谈话，一定会吐槽那宛如医患交流的台词和蹩脚的场景。
　　回忆这种东西都是连带着的，一瞬间，脑海中划过许多画面：甜品店的橱窗、盛夏海滨城的街道、幻梦般的晚霞……
　　“下次度假，我会选择神奈川。”他突然提到。
　　“L也会度假吗？”
　　“我也是需要的。”
　　……
　　终于看见一辆出租，我伸手拦下。
　　汽车向前方飞驰而去，冬季夜空澄澈，星光稀疏。
　　明天也许不是个晴天，但总归不会下雨，是个踏上旅程的好天气。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啦，结局就是晴子重回自己的生活圈重筑日常。去往京都后认真备考把学历搞定然后日子该咋过咋过。夜神月即使有笔记残页杀L，他也不能保证晴子是否也留有一手。L如果要抓月，缺失笔记这一关键证据，月也没那么好抓，同时晴子会和月一起坐大牢。
　　关于感情线，我觉得公平挺重要，所以开头结尾月的戏份重，中间多是L的主场。而全文晴子都围着这俩货的争斗抓耳挠腮，那么如果未来想要更多可能，这俩就得自己争取出现在晴子的生活里，具体出现在……未来可能存在的番外里。
　　番外还不确定，但应该会有。
　　俺也追连载，每次隔好久更新真的很不痛快，感谢这个故事完成过程中评论的大嘎，俺搞单机肯定早就坑了。
　　最后俺自己看这文都有很多不足和bug，可能不同人也不太满意这个结局。不过同人嘛，相信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第54章 番外 殉道者
　　我是一名奇乐的信徒。名字叫什么不重要，或者说，大学我选择皈依主后，过去包括名字在内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他们说我信教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曾经成绩优异、各方面都算得上佼佼者的我变得孤僻、神神叨叨，他们说我堕落了。
　　可在我看来，事实正好相反。
　　很多老师都夸赞过我的聪明，可我用这聪明越看清这世界，越感到迷茫。
　　和原先规划的那样，成为日本最优秀的一批人，然后嫁一个同样属精英阶层的丈夫，挣很多的钱，享有社会「上等人」才有的社会地位，有什么意义？
　　每天过得好像到了不喜欢的餐馆里点到一道难以下咽的菜，硬要欺骗自己，一口口咽下去。连一直热衷的知识也无法安抚下我焦虑的心，翻开书页，我会一直思考自己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再为自己感到任何快乐，我为整个淤泥中腐烂的世界感到悲伤。这样地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就在我迷茫的关口，奇乐出现了，牠的降临彻底改变了我，也改变了这世上的无数人。
　　我放弃了去东大的机会，来到了京都，在这里加入了新世界教，并且是其中被人们认为最狂热的支系——「殉道派」。
　　因心脏麻痹而死的犯人人数在某天归零后再也没有回升，奇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然而「殉道派」坚持认为奇乐终有一天会再回来。在此之前，这个世界需要清除一些东西。
　　我们默认私刑的存在，会对社会上引起话题却得不到公正审理的案件进行处理，得不到应有惩罚的罪犯，会被杀掉。
　　人们口中的「遭天谴」不再是安慰剂式的精神正义。虽然手段直接残忍，只能拙劣地模仿到真正神迹的最终结果。但我们确实将「做了坏事会受到惩罚，恶人不会有好下场」变成了一个真命题，而不是掌握权柄的人欺骗人们的幻觉。
　　我们无所谓审判行刑的权力是否得到公众认可，也无所谓司法机关对我们发出的一次次警告。加入教派的条件十分严苛，教派也拥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为执行刺杀的教众脱罪，被我们盯上的这个世界的蛀虫，一定会被清除掉，没有任何容纳污垢的余地。
　　即使刺杀者满身鲜血地在现场被抓住，也不会有任何后悔。
　　不过以命换命。
　　正如教派名一样，我们是殉道者。
　　渐渐地，连政府也不太管我们了，这种形式的行刑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合法。
　　身边的人们对我又是厌恶又是害怕。在他们看来，加入这个教派的人都是疯子，随时都有可能杀人。我对之嗤之以鼻：如果不打算做坏事，为什么会害怕？
　　“加入这个的都是脑子坏掉的人……”
　　“自以为是的「清醒」……她以为她是谁？”
　　“谁要她拯救啊，好恶心……”
　　“幼稚得要死，真以为自己能替天行道啊……「新世界」之类的论调只有天真的小孩子才信吧？”
　　“信奇乐的精神都有点问题——哟，还瞪我呢！我就说奇乐怎么了？还宣称想做神呢，其实早就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了吧？哈哈哈……”
　　手握成拳，快要忍受不住，东西被他们乱丢时也没有这么生气……
　　这群蠢货！他们懂什么？！一群只会拜高踩低，对同类缺乏同理心，厄运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只会求神拜佛的家伙也配提奇乐？！
　　“是吗，奇乐死了？我怎么不知道？”插进来一道好奇的声音，众人朝门口看去，是那个刚开学就全校闻名的学妹。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愣在原地，因为这个少女和曾经名震一时的「降临仪式」中出现的奇乐长得非常像，几乎让人怀疑她就是奇乐。
　　此时，她眨着眼睛，一脸求知地看着那几个说我风凉话的人。他们显然被吓到了，变得有些结巴，又碍于面子：“怎、怎么，为这种人出头，你以为你真的是奇乐啊？看你这样子……敢杀人吗你。”
　　这位平时看着比较没心没肺的学妹，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这句嘲弄：“大概是敢的。”
　　那几人嗤笑着离开了，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毕竟先不提对方和狂热极端、阴暗潮湿完全不沾边的性格，有传闻称她是吊车尾进的这所顶尖大学。而虽然公众对奇乐褒贬不一，对其高智商的肯定是没有争议的。
　　我和她的交集也来自于这个传闻。
　　我做过一段时间家教兼职，辅导的就是她的大学备考。
　　说实话，过程很不容易。这之前我也做过一次类似的辅导，但自从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认真看过一遍的内容倒背如流，看到数学物理公式大脑自动进行推导后，就放弃了。要不是她长得像奇乐大人，我也不会接过这份兼职。
　　在辅导她的过程中，我努力保持耐心，可我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嘲讽她时毫不留情。
　　在我以为她会受到打击放弃的时候，她表示接受良好，还颇为怀念地说：“之前习惯了。”
　　“……”有点好奇之前辅导她的是什么样的人。
　　从她的有些做题思路可以看出，那人水平不比我低。于是我问之前辅导她的人在她第三次做错同种题型时会怎么做。
　　“一般这时候，他会给我颗糖果之类的让我高兴一下，让我大脑不那么紧绷后再来做题。”
　　“？？”这是什么道理？教人做题还带哄的？
　　看出我脸上的震惊，她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他一开始也会生闷气，放下笔，用那种，嗯……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沉默地盯着我，问他也不说话，应该是忍耐到极限了吧……后来他也习惯了，发现奖励我一下效率会更高，就心平气和了。”
　　“那人是你男朋友？”
　　她呛了一下，表情古怪：“算吧……不过已经分手了？把他一个人丢床上后跑掉应该算是分手了吧？”
　　“……”没看出来，这货还有干出这种出息事的潜质。
　　奇怪的是，我非常喜欢和这个才做了三十分钟题就赖着要去冰箱拿可乐的人分享我的想法。她会认真听（虽然我怀疑她是想在我讲题的间隙偷会儿懒），然后认真进行回复。
　　虽然反问的都是——“前辈其实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喊奇乐baseball呢？我记得当初她提过要改名啊。”这种我听了也假装没听到的问题。
　　她从不反驳我那些「世界已经被一大群蠢东西统治了」「死亡才能唤起社会痛觉神经」「人人都想当被拯救者。但只有神会去拯救人」的论调，并且对这些接受良好。据说她前男友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我觉得我会和她前男友很聊得来，说不定可以发展一名新教徒。要不是她本人够不到教派的门槛，冲着她这张沾了奇乐大人光的脸，我会优先考虑推荐她入教。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做题时经常困得翻白眼，背书背得头发打结的她成功通过了入学考试。成绩出的那天，她泪眼汪汪抱着我说从此我是她的新卡密，我不太满意地拿着她的成绩单，质问她为什么英语这一门成绩这么烂。
　　我无情地把她推开，告诉她不要这么随意拥抱别人，并且以后在学校里不要显得和我很熟。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辅导水平这么差。”我说。
　　和我走得近的人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她那时看起来真的很失落，觉得是自己考砸了。开学后就真的没有和我走太近，直到刚刚。
　　“前辈，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她关切地凑上来，查看我的情况。
　　“刚刚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她会怎么想？会和他们一样暗自在心里嘲弄我吗？这也难怪，常人很难不觉得我们这类人的想法幼稚。在这个世界上，反抗者是异类，不反抗是常态，被误解和嘲弄是理想主义者的宿命。
　　或者说，按她的性格会把话题完全带偏？
　　然而她一反常态，好像看穿了我除了教义作为支柱以外空洞孤独的内心，很悲伤地看着我：“前辈一直以来很辛苦吧？”
　　她前男友不会放过她的。
　　被她又一次抱住的时候，我的思维突然跑偏了。
　　她是我这样的人的救命良药。这种人，在你殉道前的最后一秒，还会留恋她怀中的温暖。
　　如果是我，死之前也要紧紧抓住她。


第55章 番外 糖分依赖
　　那个奇怪的青年盯着小孩看了有一阵了。
　　在等红绿灯的关口，小孩发现对面那辆黑车的一扇车窗降下了一些，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小孩瞪着眼睛，舌头一舔一舔，发现对方一动不动盯着的是自己手里的糖。
　　“你妈妈不给你买吗？”小孩咬下半块糖果，口齿不清晰地冲他喊话道。
　　对方眼神变得幽怨，然后……车窗被缓缓升了上去。
　　车内，L蹲在副驾驶座上，车的挡风玻璃是特殊材料，不用担心会被抓拍。但出于对秩序感的尊重，他还是以这样的姿势系上了安全带。
　　他这几天第无数次叹了口气，抗议道：“渡，我要糖。”
　　驾驶座上的渡从容从一旁的储物格里抓了一把不同口味的糖递给他。
　　“不是这种，”L看都不看一眼，“不要这种用糖醇、代糖和人工甜味剂做出来的糖，我要真正的糖。”
　　渡觉得有点难办：“可是我们之前商量好了，有意识地遏制你糖分的输入，现在只有这种糖了。”
　　L不吭声，焦虑地将拇指抵在嘴唇上，用低沉的气压表达自己的萎靡。
　　但这个减小自己对糖分的依赖的提议是自己提出来的，他不好这么快就反悔。
　　“怎么突然说想做这样的尝试？”渡问道。
　　“想证实戒掉一个习惯是否真的那么难。”
　　让你的大脑戒掉一样让它感到十分愉悦的事物，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难。所谓自制力强的，只是没有遇到适合他的诱因而已。
　　至于L真正想戒掉的，是糖，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就另说了。
　　最简单的一件事，早上醒来，L会回想起某一个清晨发生过的事。
　　那是在他纯粹以观察嫌疑人的视角观察夜神晴子的时候。前一晚在她房间围绕她剩下的记忆进行讨论，从中试图找寻奇乐的线索。讨论到一半，他感受到睡意正在侵蚀自己的大脑，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从黑暗中醒来，L定定盯着天花板，一时有点回不过神。
　　每次时隔几天陷入沉睡后再醒来，L会允许大脑花费几秒的时间完全恢复清醒，然后或许会让渡帮自己调一杯咖啡，接下来就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找找感兴趣的案件，在甜品的陪伴下消磨时间。
　　可是这次醒来的体验很特殊。
　　房间不是全部昏暗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金灿灿的光线小心地避开了自己这个角落，柔和又热烈地铺撒在棕红色的地毯上。
　　房间也不是完全静谧的，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细小动作的声响，有晨风吹动窗外树叶的摇曳声，有像沙粒缓缓落下的摩擦声，有桌椅间因为外力作用而发生的轻微碰撞声。
　　这些细节无不昭示着，醒来后的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其实另一人的呼吸声也足够得出这个结论，只是出于某种隐秘不可言说的心理，大脑小心捕捉了该人的呼吸频率，刻意避开了理智的分析范畴。
　　这些考量发生在睁开眼后的短短几秒间，现在L已经彻底弄清楚状况了，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了一层毯子。
　　房间里的另一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看他。
　　而L也在同时望向她的方向。两人的视线隔着明暗，在空中相触。
　　她半只手拿着梳子，半只手还捞高着头发悬在空中，刚才的「沙沙」声，应该是她在梳头发时的声响。
　　在一开始的怔愣过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你醒啦？”
　　“嗯……”他不动声色地垂眼，挪开视线——她那边晃眼的阳光，好像蹿出一缕，落到了他的眼皮上。
　　……
　　这只是无数愉快记忆中的一段，L不会把自己这种情绪叫做想念，他只是得花费一定意志力来控制回想的次数。
　　如今这种心情借着戒糖被挑破，他和渡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
　　令L心情雪上加霜的是，好不容易愿意出门一趟，还碰上了堵车。
　　“似乎是有明星在前面拍露天海报。”渡查看手机上的推送道。
　　“明星？”L对这个群体最为深入的了解，来自前些年在美国百老汇发生的一桩隐秘的凶杀案。
　　渡继续念出消息内容：“好像是个叫……流河旱树的明星？”
　　“……”心情更糟了。
　　L从渡放到一旁的糖果堆里随机挑出一个，剥开糖纸放进嘴巴里，对渡道：“去看看。”
　　渡对这种娱乐信息的检索能力还有待加强。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场才知道，还有另外一名如今炙手可热的模特也出席了此次拍摄。
　　打扮得靓丽可人的少女捕捉到了他们的身影，眼睛一亮，迎着镜头涂好口红，穿着清凉的短裙跟摄影师打个招呼就朝他们这边跑来。
　　L：“快跑。”
　　渡没有动作，L已经知道自己这趟出门算是个彻底的错误，自欺欺人地转身就走，还没走几步就被追上来的少女拉住了胳膊。
　　“别跑嘛，Misa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弥海砂充分利用着自己可爱的外表优势，她眨着大大的眼睛挡住了L的去路，戴着美瞳的双眼天真又无辜，看着她这张脸，你不会轻易拒绝她。
　　如果L不知道她如今愈发红火的模特事业，背后其实是新世界教在暗自操作的话。
　　“你会给我带来麻烦。”L意有所指地看着远处马上要朝这边涌来的粉丝们。
　　正主这才想到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心虚地吐了吐舌头：“那我们去你车里吧。”
　　在夜神晴子送上那一份令他惊讶到沉默的大礼前，L还是很想捉到弥海砂的。
　　现在？对方只意味着麻烦。
　　“Misa只问一个问题，”弥海砂没有老实坐在后座，而是半站起身，手按在L的靠背上，“月和晴子，哪一个是奇乐？”
　　L：“你的「眼睛」没有告诉你吗？”
　　弥海砂嘟起嘴：“你果然知道，死神之眼的事。不过我现在没有了。”
　　L：“他们在某些方面有共同点，嗯……你看不见他们的名字？”
　　“我看不见他们的寿命，并且晴子更为特殊，我连她的姓名也看不见。”
　　这件事也在L意料之中，曾经被藤原医生选为奇乐执行工具的少年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想了想，问道：“而笔记的持有者无法被看到寿命？”
　　弥海砂点点头：“曾经我以为是晴子，后来医生告诉我月是奇乐，事后想来他很可能完全是在骗我，想利用我手里的笔记和身边的死神。如果晴子与奇乐无关，他为什么特意冒险把她捉住？现在他死了，笔记也没了，只要没有亲眼看到死神站在谁的旁边，我就永远都不能确定谁是奇乐。”
　　“那你应该去问死神才对。”
　　“我也不相信死神。”弥海砂用食指绕着发尾，“并且笔记消失的话，死神不能长久地滞留人间。”
　　L不能认可她的逻辑：“所以你会相信我的话？”
　　“你不是很厉害嘛，”弥海砂小小地捧了L一把，“追击奇乐这么久，你肯定很了解他。”
　　L不打算和她多废话：“是夜神月。”
　　“……”沉默。
　　“你相信了？”
　　弥海砂：“没有。”
　　L再一次对旁边的渡叹道：“今天实在不应该出门的。”
　　“哎呀，其实我最想问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晴子去哪儿了吗？魅上照现在每天都在忙教派的事，根本不肯告诉我她的消息，还让我别惹事。”
　　“奇乐如今已经杀不了人，名义上已经死亡，你确认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谁说没有意义！”
　　L看着她。
　　“我要和奇乐大人谈恋爱呀！”弥海砂双手合掌，憧憬道，“我愿意为奇乐大人献上一切，包括我自己。”
　　渡、L：“……”
　　弥海砂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样的女孩提这样的愿望有什么过分的：“所以不管奇乐是月还是晴子，只要他们都爱我，不就无所谓了？”
　　L因为她的言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忠诚似乎是爱情中的基本。”
　　某人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的ntr发言。
　　“是啊，”弥海砂肯定他道，“他们俩都只能爱Misa一个，不可以爱上别人。”
　　说着大胆无理的要求，她的表情倒是十分坦然认真。
　　“所以，告诉我吧。”弥海砂期待地看着L。
　　“不可以。”L在越来越坏的心情中，顺应本心地应道。
　　“为什么？这对你又没有坏处！”
　　“因为我不打算戒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知：月、L、Misa行动力一个比一个高。
　　求结论。
